卷十九·魏十九◎陈王植（七）

译卷十九·魏十九 ◎陈王植（七） ◇大飨碑（序） 延康元年八月十八日辛未，魏王龙兴而登上帝位，谋划恢弘的大业，建立光明的皇基，使万邦统属于一世。魏王愤怒于吴夷的凶暴，消灭蜀虏的僭逆；君王威严地发怒，顺应天意施加惩罚。奋起如虎的精锐部队，选拔勇猛锐利的士卒。于是整顿六军，率领匈奴、单于、乌桓、鲜卑等使用弓箭的部族，持戟者百万，张弦待发的军队成千上队。黑色铠甲照耀原野，华丽的旌旗遮蔽太阳。天为之震动，雷声轰鸣；星辰飞流，雷电迸发。军备早已整顿清楚，征役不用再征发；农夫安居于田亩，商人不改变店铺。因此士卒有拍手欢呼的喜悦，百姓怀有受到恩惠、安宁康乐的感德。皇恩所到，没有远近之别；武威所加，没有强国不服。所以宽大的诏令向西飞传，蜀将便向东奔驰；六面旌旗向南而行，吴国官属便献地归降。吴、蜀二敌震惊，如鱼腐烂、洲渚崩溃。将要泛舟于三江水流之上，整齐车驾越过邛来山阪；斩吴夷以染战钺，用蜀虏之血祭鼓。向远方的边裔显耀上天的威严，恢复九圻的疆域。除去百姓的灾祸，消解圣皇长久以来的愤恨。军队驻扎在旧都，观察敌情而行动。修筑坛场和宫殿，设置标志和仪位，大规模犒飨六军，并及谯县的父老男女。举行飨宴那天，陈列军队，清扫道路；庆云垂覆，于是准备好仪仗，整顿法驾，设置天宫般的列卫，乘坐金饰华丽的鸾车。把升龙旗送到太常，张扬天狼星般的威势。千辆车乘风而起，万匹骑兵如龙腾跃。威严神异的仪仗装饰，震动照耀宽广的道路。登上高坛之后，华盖遮蔽九层，坐在垂着流苏的帐幕中；举行宾主交酬的盛大聚会，畅饮而不计算杯数。美酒如波流动，佳肴堆积如陵；乐师设置悬挂的乐器，奏响金石之乐助兴。六次变奏演奏完毕，便陈列秘戏。巴俞舞、丸剑杂技，奇异的舞蹈和华美的倒立；冲夹越过锋刃，攀上高索。《角公》鼎缘ㄅ，舞轮レ镜。[若干字形疑有讹缺。]纵马追逐狗兔，表演戏马立骑的精妙技艺；白虎、青鹿，辟非、辟邪。鱼龙、灵龟等国家镇护的奇异兽类，奇丽变幻，层出不穷，技艺神妙。自卿、校尉、将军、郡守以下，直到陪台、隶属、囚徒，没有不沉醉于宴饮欢娱之中，全都怀着醉饱的满足。即使夏启均台的飨宴、周成王岐阳的狩猎、高祖在邑中的聚会、光武在故里的宴饮，又怎么能超过这次呢？因此刻石立铭，光耀地昭示后世，铭辞说：威赫的王师，征讨南方边裔。旧日的神威，震动天外。吴夷惊惧，蜀虏逃窜。中原清平，八方安宁。幸临旧都，设置盛大宴会。皇帝的德泽融洽，洪大的恩惠超越前代。刻在金石上，光照万世。（《隶释》第十九卷。按：闻人牟准《魏敬侯碑阴》说：“《大飨碑》，卫凯撰文并书写。”《天下碑录》引《图经》说：“曹子建撰文，锺繇书写。”今暂收入子建集，等待考证。） ◇承露盘颂铭（并序） 形体中能够看见的，没有比高大更突出；物品中不朽的，没有比金属更长久；气体中清纯的，没有比露水更清；盛放东西稳固的，没有比盘子更好。皇帝于是下诏给有关官员，铸造铜承露盘并树立起来。盘茎长十二丈，粗大十围；上盘直径四尺九寸，下盘直径五尺。铜龙缠绕在根部，龙身长一丈，背上负着两条小龙，独自立在芳林园中。甘露不断降下，于是命臣下作颂铭。（《艺文类聚》第九十八卷，《初学记》第二卷，《太平御览》第十二卷、七百五十八卷。）使它显耀于天地之间，以彰显宏大的功业。（《文选·沈约〈齐安陆王碑文〉》注） 高高的承露盘，极其高峻直达太清。神异的石头坚固如金，宏大的根基像山岳一样稳固。下方潜接醴泉，上方承受云中精华。和谐之气充满四方，翔风所经过之处都受到滋润。若不是我圣明的君主，谁能经营成就这一切？近来历法得以阐明，三光明亮。不同风俗的民族归附义理，祥瑞聚集在一起。鸾凤早晨栖息，甘露夜间降落。神明所共同扶助的高台，高大而不倾斜。奉戴巍巍的君主，恭敬地统御神器。坚固如承露盘，长久存在而永远尊贵。圣贤继承前人的事业，世世代代彰明德行。不辜负先人的功业，保全这皇家的正道。把福祚赐给亿万民众，永远承受上天的秩序。（《艺文类聚》第七十三卷） ◇宝刀铭 制造这把宝刀，既磨砺又淬炼。不是为了崇尚武力，而是用来保护您的身体。麒麟的角不能触伤它，鸾鸟的爪距也不能使它跌倒。（《艺文类聚》第六十七卷，《初学记》第二十二卷，《太平御览》第三百四十六卷。） ◇光禄大夫荀侯诔（建安十七年） 像冰一样清澄，像玉一样洁白。执法而不威逼，和蔼而不轻慢。百官、士人和百姓都抽泣流泪，泪水沾湿帽带。织机旁的女子放下梭子，农夫停止耕作。车轮供给已经准备好却不再转动，马匹悲鸣，倚着车轭不肯前行。（《艺文类聚》第四十九卷） ◇王仲宣诔 建安二十二年（《艺文类聚》作“建安三年”）正月二十四日戊申，魏国已故侍中、关内侯王君去世。呜呼，悲哀啊！苍天神明明察，正是依靠贤哲之人。为什么神灵要这样，残害我的贤良之士？谁说他没有功用，竟早年去世而归于幽冥？谁说这不令人悲伤，繁盛的花朵竟在盛开时凋零。生死分流，夭折与遂终同在一时。早晨听闻道理，晚上即使死去，也是先民所思念的境界。用什么来诔述他的德行？就把它表现在白色的旌旗上。拿什么来赠送他走完人生？以悲哀为他送行。于是作诔说：美好啊，侍中王君，您的远祖声誉更加芳美。公侯高祖建立功业，辅佐武王讨伐商朝。爵位同于齐、鲁，国家祭祀没有断绝。后裔流传到毕万，功勋业绩光耀。晋献公赐给他封地，在魏国疆域之内。上天开启魏国的福祚，后代子孙终于称王。那姓氏和宗族支派分流，枝条如叶散开。世世代代增益芳美功烈，声名传扬于秦汉。恰逢阳九之厄，汉室的光辉中途蒙尘。世祖平定乱世，于是建立太平。三次合会而树立职位，履行正道而受到重用。加给他的尊宠爵位，不是偏爱而是表示敬重。自从您的祖父、曾祖以来，世代光耀，如龙腾达。众人都说美好啊，应当辅佐汉邦。有的统领太尉，有的掌管司空。百官各有条理，五常之典都能遵循。天下安定，人民和谐，皇帝的教化远播。您的显赫父亲，世代辅佐时政。入朝掌管机密，使朝政得到治理；出外镇守朔方、岱地，使各项功业都兴盛。您凭借美好的德行，继承这宏大的基业。既有美善的德行，才能广泛施展。记忆力强而见闻广博，暗中辅助、阐明精微的言论。文章如春花绚丽，思绪如泉水涌出。发言便可吟咏，下笔便能成篇。什么道理不能通晓，什么技艺不能娴熟？棋局上施展巧思，博弈之术也十分贤能。皇室遭遇不幸，京城陷落。宰臣专擅国政，皇帝因此西迁。您于是流离在外，遭受这些艰难。忽然如凤凰高举，远远逃到荆蛮之地。身处困穷而志向通达，居住鄙陋而操行清美。

译在南岳振衣整冠，在清川濯洗帽缨。隐居在蓬屋之中，不向权势请求援引。我的公侯挥动大钺，显耀威势于南楚。荆人有的违抗，于是陈列军队讲习武事。您便义愤激发，谋划我的军队。崇尚霸主的功业，把自身投入帝王的事业。这些话一经说出，谋臣们便赞同。赞同的是什么？是响应我光明的德行。于是他们放下兵戈，在都城编列军队，向汉帝所在的北方叩首投降。我的公侯非常嘉许您，在京城表彰您的功劳。赐予金龟紫绶，以彰明功勋法则。功勋法则是什么？就是勤劳谦逊，从不停止。忧虑天下而忘却家庭，谋略特别高卓突出。于是任命您为祭酒，让您与我同行同止。谋划没有遗漏，筹算没有失误。我的君王建立国家，百官中都是俊杰。您因才能显著被选拔，掌握宫禁机密。头戴蝉冠，身佩貂尾，穿朱衣、系白带。入朝侍奉帷幄，出行拥护华盖。荣耀照耀当世，美好的声誉弥漫。可叹东方夷人，凭借江水、阻隔湖泊，骚扰边境，使我军劳苦。威武的军队道路光明，像雷霆惊动、疾风而行。您侍奉华丽车驾，使王者之路光辉灿烂。思慕荣誉，心怀归附，等待他们仰望王师的威势。为什么竟未能成功？命运到了尽头，生命也衰竭。卧病日久，吉祥之行最终变成凶丧。呜呼，悲哀啊！孤独的后嗣翩然前来，号哭悲恸，心神崩摧。从北魏出发，远远到达南淮；经历山河，眼泪像崩落的水流。悲风兴起，令人感动，行云徘徊不前。游鱼失去水浪，归鸟忘记栖息之处。呜呼，悲哀啊！我和先生，义气贯通，情谊可载于丹青。喜爱和谐，像琴瑟相应；情分超过普通朋友。希望能够活到很远的年岁，携手一同前行。为什么突然之间，您抛下我，早早凋零？感念从前的宴会，我们的志向都高远激昂。我曾戏言对您说，友谊如金石难以毁坏。人的生命没有常数，吉凶的遭遇各不相同。参加这场欢乐的人，谁会先死去？哪里料到先生竟果然先离世！我们还曾谈论死生，推究生存和死亡的数理。您心中仍有疑惑，想寻找明确的证据。倘若独自还有灵魂，愿您的游魂遨游于太素之境。我将借助羽翼，高高飘举。超越而登上景云，在天路上迎接您。灵柩已经到达，将要返回魏国都城。灵车回转车道，白马悲鸣；空旷的天空中再也看不见您，埋葬后光彩和形体都被遮蔽。谁说仲宣，竟再也听不见他的声音？伸长脖子叹息，眼泪如雨交相流下。唉，先生啊，永远安息于幽冥吧。人谁能不死？通达之士重视名声。生时荣耀，死后令人哀悼，也是很大的荣耀。呜呼，悲哀啊！（《文选》，又见《艺文类聚》第四十八卷） ◇武帝诔 啊，我的君王，承受衰败的时运而起。神武之威震动四方，群雄全都被消灭。把百姓从困苦中拯救出来，登上帝位于太微宫。德行美盛如周公旦，功业超过彭祖、傅说。九德光明齐备，万国都奉为师表。卧病不起，圣体长久归于死亡。华夏饮泪，百姓含悲。神采虽已隐没，功业却更加显著；身体沉入地下，名声却飞扬。谨敢宣扬圣德，把它表现在白色旌旗上。于是作诔说：啊，美好的我的君王，是后稷的后裔、周人的血胤。继承贤圣，根本美德确实美好。先侯辅佐汉室，实在就是平阳侯。功业成就而显著，德行昭明于二位皇帝。百姓因此安宁统一，兴起歌咏而有篇章。我的君王承继统绪，天资应时而生；年纪还在志学时，谋略已经超过老成之人。振臂于旧邦，翻身进入京城；袁绍与我的君王，表面交往平等，实际却像神灵般相较。张绣、陈琳等背弃誓约，傲慢对待皇帝，虐待百姓。聚集部众百万，像虎一样窥视北方边地。我的皇帝威怒赫赫，陈列战车。武卒咆哮，如雷如震。彗星之类扫过北方，不到一日便平定。袁绍于是败逃，河朔地区归服。整顿军队返回京城，皇帝嘉奖他的功劳。于是任命为丞相，总摄三公事务。光荣地接受上等爵位，君临魏邦。九锡全部完备，大路、火龙等仪仗齐备。以玄妙的鉴察和灵验的蓍蔡，探究幽深，洞察细微。下情没有虚伪，奸邪不能容忍。崇尚节俭，尊重古道，不玩弄珠玉。以身作则对待臣民，百姓因此归于淳朴。圣性严肃刚毅，平正自持，清明专一。只赞美善行，不疏远谁，也不亲昵谁。发怒超过雷霆，欢喜胜过春日。万国肃敬虔诚，闻风而震栗。既总理各种政务，又兼顾儒林。亲自撰写雅颂，使它们演奏于琴瑟。茫茫四海，我王使它们安康；衰微的汉室后裔，我王扶助它；群雄桀骜而煽动，我王使他们服从。百姓喁喁低语，我王养育他们。光明地拥有天下，万国奉为君主。恭敬奉事本朝，德行之美如周文王。凭借宽厚制服众人，每次征讨都必定成功。四方夷族确实臣服，功业超过圣武之君。辅翼帝王世系，神武之名受到颂扬。左手持钺，右手执旄，威势凌驾伊尹、吕尚。年过耳顺，身体安适而忠诚严肃。勤勉处理各种事务，精神气力超过方叔。理应与南岳同样长久，使君国永无穷尽。为什么竟遭不幸，灾祸降临圣躬？抛离臣子，背弃人世而长久终结。亿万百姓号哭，仰望苍天。既然以节俭终其一生，美好的节操永不衰退。已经进入梓宫，亲自穿上殓衣。玉玺不放在身边，只承担牵引灵柩的绋带；明器不加装饰，以质朴的陶器为美。已经抵达西陵，幽深墓室的道路开启。群臣奉迎，我王安葬。幽深的玄宫，三光不能照入；幽暗的墓门一经关闭，尊贵的灵魂永远蛰伏。圣上亲临墓穴，哀号也来不及挽回；群臣陪同临视，久久站立哭泣。离开明亮的人世，到了幽暗的地下；永远抛弃亿万百姓，去地下统率百灵。千代万乘之后，什么时候还能再现形体呢？（《艺文类聚》第十三卷） 聪明而终于通达神妙的道理。（《文选》谢灵运《从游京口北固诗》注） 人间的事情既然相互关联，总要用明镜般的神理来统摄观察。（《文选》谢灵运《述祖德诗》注） ◇任城王诔（黄初四年） 从前二虢辅佐周文王，周公旦辅翼周武王。啊，美好的我的君王，是魏国的首要辅臣。将要崇尚美德功业，地位名号可与齐、鲁相等。为什么突然之间，命运不肯成全。仁者为他的去世悲伤，连不同种类的众生也一同哀悼。何况我是与他同生的兄弟，怎能不憔悴？眼睛想象着官署台阶，心中存留着平日的情谊。仿佛魂魄还在，情思奔驰到陵墓。凡夫爱惜生命，通达之人追求名声。君王虽然去世，功业却著于丹青。人谁能不死？可贵的是留下声名。于是作诔说：年幼时就有美好的资质，光彩如玉圭璋璧。孝行超过闵子骞，义理通达如参星、商星。温和恭敬，以柔和能够克制刚强。心中存有建功立业的志向，匡扶王室。英武勇猛的元帅，行动如雷鸣雨降。横行燕、代之间，威势震慑北方胡人。逃跑的敌虏无处可逃，回军在高柳作战。柳王率领壮士，常常充当军队的先锋。理应享有长寿，永远保卫皇家。为什么突然之间，天命不再长久？同盟之人饮泪，百官咨嗟。（《艺文类聚》第四十五卷） ◇文帝诔（并上表） 登上青云而广施德行。（《文选》沈约《齐安陆王碑文》注引曹植《上文帝诔表》。）

译黄初七年五月七日，大行皇帝驾崩，呜呼，悲哀啊！当时天震地惊，山崩霜降；太阳的精华被阴气逼迫，五星运行错乱。百姓叹息，万国悲伤，如同失去父母，恩情超过了对唐尧的追慕。人们在郊野捶胸顿足，仰望苍天追想。众人都说：有什么罪过，竟早年去世？呜呼，悲哀啊！悲痛啊，大行皇帝的光明忽然熄灭。永远抛弃万国，如云消雨断。听到讣告，心神荒忽，昏懵哽咽。袖中抽出刀锋，叹息着几乎自杀。追慕三良，甘愿同穴而葬。感念南风，只觉得忧郁阻滞。最终发誓要同归于尽，指着日影自我发誓。考察前代记载，寻求圣哲的言论。生命如浮寄，只有德行值得论说。早晨听闻道理，晚上即使死去，也是孔子所重视的志向。皇帝虽然一旦逝去，天赐的福禄却永远延续。用什么来叙述德行？把它表现在白色旌旗上。用什么来歌咏功业？把它宣扬在管弦乐中。于是作诔说：明净的太素初始分开，天地两仪开始形成。中和之气产生万物，开始有了人伦。到了三皇，他们确实掌握大道真理；降至五帝，继续承继美善纯厚。夏、商、周三代建立制度，接续前人的足迹而树立功勋。末代子孙不能维系，法网在秦代漏失。礼乐崩坏，学校毁灭，儒生被坑杀，礼制被焚毁。二世即告覆灭，汉朝于是承继而起。却不寻求古代训诫，反而遵循嬴政。王纲帝典寂静无闻。于是寻求照亮幽暗的方法，穷究大道和时运变迁。乾坤循环，选择圣人授予贤者。于是眷顾大行皇帝，把黎民百姓托付给他。像龙飞腾一样开启福祚，与上天的玄理相合。端正行为，确定纲纪，改换年号。光明显赫，接受上天命令。仁爱的风气使万物偃伏，德行凭借礼制宣扬。祥瑞集中于圣人的资质，幼年时就高峻明秀。研究六典，学习超过庭训。潜心用意而无欺妄，志向高抗于青冥。才华秀美，文采明朗，如美玉般晶莹。听察时不遗漏细微声响，观看时能预见未成形之物。刚强如金，贞正如玉；洁白如冰，平正如砥。封爵公正无私，诛戮违逆者毫不轻纵。心如明镜，照察万机，收揽下情。思念贤能的股肱，赞美昔日的伊尹、吕尚。搜求出身卑微的贤才，像商汤任用伊尹、夏禹任用皋陶那样。拔擢岩穴隐士，选取蓬户中的士人。只以德行为标准，不拘泥于门第祖先。在天下之外建立居所，专心谋求道义。不经营险阻之地，而以六合天下为忧虑。使齐国、契等都共同遵循法则，向下使百姓归于淳厚。扩大并开拓规矩，能够继承前人的事业。制定科条品级制度，依照事实进行褒贬。乘坐殷代的车辂，遵行夏代的时令。金根车、黄屋车，翠羽车盖、龙鳞装饰。绋冕尊崇华丽，车衡等制度焕然一新。尊重肃穆的礼仪容态，令人注目如见神明。地方长官选举得当，敬慎地体恤百姓。虎将奉持符节，镇守四方。朱旗所指之处，九州大地都受到震动。谁能不顺从？谁敢不称臣？旌旗悬挂到海边，万里之内没有尘扰。凶恶的敌人防备崩溃，飞鸟坠落于江岷之间。敌军摧败如干涸的鱼，鳞片干枯卷曲。肃慎前来纳贡，越裳进献珍宝。条支这样的绝远国度，也派侍子入朝为宾。德行可与先皇相比，功业可与上古相等。上天神灵降下祥瑞，黄初年间尤其繁多：黄河龙、洛水龟，破浪游来；平钧应和绳墨，神鸾翩翩飞舞；数荚嘉禾长满台阶，系风草扇动暑气；白色瑞兽和白色禽鸟，飞走在郊野；神钟、宝鼎，从旧地自然出现；云英、甘露，沿途遍布天下；灵芝冒出池沼，红色花朵遮蔽水洲；和煦的凯风回旋，丰沛的甘雨不断降下。庄稼丰收，我的稷和我的黍都成熟。家家佩戴仁惠君主的恩德，户户蒙受慈父般的恩泽。谋求达到太平盛世，使德泽融洽而义理完备。将要登临介山，先皇作为配享。刻石记载功勋，同时记录众多祥瑞。正值举行隆重的封禅大典，把功德归于天地；以宾客之礼接待百神，功勋和命令都依照法度。遥祭四岳，燎祭封土并奉上柴薪；在南郊庄严祭祀，尊奉上帝。三牲已经供奉，夏季举行禘祭，秋季举行尝祭。元侯辅佐祭祀，献上璧玉和圭璋。鸾车幽深蔚然，龙旗和太常旗仪态庄严。于是到达太庙，钟鼓声隆隆；歌颂德行功业，八佾舞的乐声铿锵。皇祖已经享用祭品，烈祖也前来享祭。神灵全都沉醉了，于是降下这些福祥。天地震动，正大之道使之安康；三辰昏暗，正大之道使之光明；皇统将要断绝，正大之道使之维系；神器无人统摄，正大之道承担了它；礼乐废弛，正大之道使之振兴；仁义沉没，正大之道使之发扬；潜藏的德行如隐伏之凤，正大之道使之飞翔；疏远的夷狄获得久远的安康，正大之道使之得到匡正。在位七年，伟大的功业不断建立。将使太平永存，超越三皇五帝。应当成为万物的师表，长久作为神明之主。寿命本可与金石同久，年数足以和东父相比，为什么忽然离世？身体竟毁弃于后土。使我孤苦伶仃，无所瞻望，也无所顾念。唉，苍天啊，为什么竟忍心这样做？呜呼，悲哀啊！明察吉凶，体察久远与存亡；深切制定典章制度，把这些训诫传给嗣皇。圣上恭敬奉行，遵循并推行这些制度。于是营造玄宫，以首阳山为陵墓基址；拟效谷林之制，追慕尧和唐尧。把山陵合为一体，不立树木，不划疆界。用泥车和草扎的人偶陪葬，珠玉也不收藏。百神警戒侍奉，来到幽深的寝堂作宾客。耕田的禽鸟和田野的兽类，都仰望魂魄飞翔。于是等待大队人马完成葬礼，又选择吉祥的良辰。让精华之身潜藏在梓木棺中，凭依正殿安置灵魂。回头望着继承人的哭号，听见在场者悲痛的声音。哀悼皇帝驾崩已经迅疾，感伤灵车迅速出发。让浮游的魂魄飞上轻云，归入黄泉而形体消灭。背离日月星辰的光明，归入幽暗深远的玄宅。可叹一去不返，悲痛地看着宫门长久关闭；感叹远方臣子的渺小无力，形成凶讳之事而惊惧悲伤。内心孤绝无可倾诉，纷纷流泪，泪水交集于颈项。思念恩宠荣华而纵横奔走，却被宫阙阻塞、险峻难行的道路隔绝。回望衰败的宫车而想轻举，又被关防阻拦束缚。想高飞到远方暂且栖息，又畏惧天网广远而无法通过。远远地把尸骨投向山脚，借此报答在地下所受的养育之恩。感慨地捶胸自伤，害怕恩施深重而生命短促。可叹微贱的身躯也愿以此效命，甘愿死上九次而忘却生死。几次想充任司命之官的役使，却在头发尚未斑白时便先死去。上天高远而能察见卑微之处，希望神明能够听见我的心声。独自忧郁而无处排遣，追随着流逝的光影，怜惜自己的形体。奏上这篇文章来抒写思念，凝聚笔墨来铺陈诚意。呜呼，悲哀啊！大司马曹休诔（太和二年） 庄严美好的公侯，是魏的宗室。光明的德行接连相继，世世代代纯正精粹。发扬博大的仁爱，以仁德接待万物；以才艺作为光华，身体力行这些光明坚实的德行。年纪还不到二十岁，志向已经在于成为杰出英才。向名师恭敬作揖，发言有条理。东方和中原都一致赞叹，称他为龙光。贫穷却没有怨言，认为这很难做到。可叹我公侯，多次处于贫困也能安然。不贪恋世代俸禄，以亲近和喜悦为欢乐。喜爱那蓬草编成的门户，甘心使用粗陋的瓢和竹筒。体味道义而忘却忧愁，超过了原宪和颜回。英武杰出的公侯，处困厄而不屈服。呵斥三军，亲自奋力挥动雄健的戟。脚踏白刃，手接飞来的箭镞。最终平定淮南，保卫我国疆场。卞太后诔（太和四年）

译四海之内动荡翻腾，日月星辰改变运行的常度。山陵崩塌，谷地隆起，五行彼此错乱。皇室衰败，紧急军书四处传布。百姓抽泣，婴儿号哭思慕。仿佛失去了父母，天下都穿着丧服。圣人知晓天命，为成全大道而珍重声名。只要义理所在，也可以舍弃生命。谨敢宣扬深厚的德行，把它表彰在旌旗上。光辉流传无穷，以此慰藉我的感情。于是作诔说：我皇太后的降生，有坤地神灵相助。与魏室结为婚姻，也使圣武之德增光。深厚地生养了文帝，继承虞舜的事业。飞临紫宸，忽然拥有九州。详尽思量圣明善良，幼年便聪颖出众。德行可与姜嫄相配，不辱没先代贤哲。深察万机，兼具才华技艺。广泛接纳众人，包容污垢，藏纳疾病。仰承侍奉各位姑母，谦下地接待同辈贵族。处在幽静内宫而暗中潜修，外表明察，内心洞悉。等到登上太后之位，抚养天下万国。仁德温厚，不曾废弃光明的德行。哀悯边疆百姓，来不及安享休息。始终操劳众多政务，谨慎恭敬。亲自到蚕馆养蚕，为天下作榜样。樊姬辅佐霸主楚庄王，史书记载她的功劳；武王建立功业，孔子赞叹他的成就。我的太后齐圣兼备，能够充分发挥明智的心。足不出闺房，心意却照察万邦。年过耳顺，勤勉不倦。珠玉不以为玩赏，亲自穿着粗布衣服。太阳西斜仍忘记饥饿，面对音乐也不以享乐为乐。去除奢侈而趋向节俭，成为旷世显著的典范。谨慎对待终点如同开始，践行中和，履守正道。恭敬奉事神祇，明白地奉祀百神。仰对苍天，俯临大地，敬畏神明。谨慎对待细微之事，独处时也慎重，执守幽冥之中的礼法。虔诚肃敬地奉事宗庙，洁净地进献三牲。降下无边福祉，祈祝之言都出于至诚。本应享有这些福佑，承受上天的恩赐，哪里料到凶祸降临，不能享尽应有的年寿。曾经祈祷而礼数完备，病情却深重而始终不能痊愈。难道是寿命本有终点，神明竟食言了吗？留下的孤儿身在忧痛中，承受讳称而前往东方藩国。到了郊外和田野，捶胸顿足，泪洒中原。追加尊号为皇妣，你为什么抛弃我而迁往他处？从前曾经垂爱抚育我，如今为什么却不是这样？空旷的宫殿寥落无声，栋梁屋宇没有炊烟。巡视台阶和道路，仿佛还能看见窗棂和轩廊。抬头瞻望帷帐，低头察看几案和筵席。器物并未毁坏，旧人却已经不在。痛苦没有比这更惨烈的了，苍天啊！于是来到魏都，游魂回到旧日的城邑。墓道打开，神灵将要在此安息。叹息如雾气升起，挥洒的泪水如雨汇集。徘徊在灵柩旁，放声哭号也来不及挽回。神光已经幽暗，我伫立在那里哭泣。平原懿公主诔 俯视大地，地脉震动；仰观天空，星象错乱。悲风猛烈吹起，霜风夹着雪花。兰花和蕙草凋零，美好的栋梁也随之消亡。啊，懿公主，拥有美玉般的资质。顺应天命而降生，含藏英秀之气而出众。幼年聪颖的姿态，真正明朗而专一。生下十旬，便能察识人和物。仪表仿佛圣人，声音合乎音律。扬眉便能识知往事，俯视双瞳便能预知将来。寻求容色必然欢笑，听见和谐的声音便有所回应。乳母和保姆轮流抱持，侍从近身充满身旁。常在襁褓之中，不离开竹席和床榻。独享一宫的宠爱，成为圣皇的玩赏。哪里料到忽然夭折，遭受上天的灾祸。魂魄迁移，精气神爽飘然远翔。呼唤她没有回应，倾听也再无声息。皇帝因此叹息，呜咽得发不出声音。呜呼，悲哀啊！怜惜你早早死去，未能等到阴德之光。改封大郡，享有皇帝旧日的疆域。建立封土，开设家室，把封邑迁给藩王。黑色绶带鲜明，朱绂光彩灿烂。国号既然尊崇，却哀怜你孤独。为你匹配有才华的配偶，出自华贵宗族。授予列侯爵位，银印和艾绶优厚丰盛。在宫中完成婚礼，灵车和配偶的车交错而行。活着虽居不同房舍，死后却同葬山岳。于是营造玄宫，玉石交错连接。朱红的墓室和洁白的玉璧，光辉如电般鲜明。送终的装饰和卫从完备，依照生前的仪制仿佛仍然存在。长长的墓道修缮完毕，神宫打开门户。两具棺柩一同下葬，两个魂魄将依归何处？人谁能不死？可怜你年纪还小。乳母悲痛摧伤，圣上也感到哀痛。城阙诗中把一天比作一年，何况我是如此疼爱这个孩子，而她的神光却永远熄灭了。墓门一旦关闭，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见到光明呢？曹仲雍诔 按：诔文和哀辞，恐怕只是同一篇文章。痛惜玄庐空旷寥落。流动的尘土飘荡不定，魂魄将归向哪里？按：张溥本有《苍舒诔》，那是文帝所作，只是误收在这里罢了。今不收录。金瓠哀辞 她是我的长女，虽然还不会说话，却已经能够凭神色来理解心意了。她出生十九旬便夭折了，于是作这篇哀辞。辞说：还在襁褓中便受到抚育，面向孩童般的笑容，却还不会说话。活不到一年便夭折了，她究竟因何受到上天惩罚？相信这是我自己的罪过所招致的，却不是聪慧而柔弱的孩子有过错。她离开父母的怀抱，把微小的尸骨埋没在粪土之中。天地长久存在，人生又能有多少时候？先后死亡都没有知觉，只等着与你在来世相会。行女哀辞 行女出生于季秋，死于初夏，三年之内，两个孩子接连丧亡。上天神灵降下的命运，为何使人的寿命长短如此难以裁定？有人满头白发而终其一生，有人怀着身孕却遭遇灾祸。前一重哀痛还没有结束，新的灾殃又重重袭来。正如早晨的花朵到了晚上才开放，又像晨露一样先行消散。感叹逝去的人无法追回，心情恍惚而失去常态。苍天高远而没有阶梯，这份怨恨又能向谁诉说？曹仲雍哀辞 曹喈字仲雍，是魏太子曹丕的儿子。三月出生，五月便去世。从前后稷被放在寒冰上，斗谷于菟被放在楚国的水泽中，都有鸟来依护、猛虎来凭依，没有遭受风尘的灾祸。如今有黑色丝绸制成的褥席，没有寒冰那样的惨苦；有罗制帷帐和绮丽帐幕，比飞禽的翅膀还温暖；幽静的房屋和闲敞的居室，比云梦泽的野地还严密；慈爱的母亲和贤良的保姆，仁爱胜过乌鸢和老虎爱护幼子的情感。最终仍不能使他延长到应有的寿命，未满六十天便夭亡了。那株孤独的兰草微小孤弱，尚且已经完全枯萎；哀怜这柔弱的孩子，早早背离人世而隐没身形。四季还没有轮完一季，将来又怎能希望他活满一岁？阴云回旋在白色灵盖上，悲风吹动着扶灵车的车轮。面对墓道门悲泣抽噎，泪水飞流而沾湿衣巾。诘问纣王文 崇侯有什么功劳，竟任用他作为辅佐？西伯有什么罪过，却把他囚禁在监狱里？监狱已经筑成，背来的土也已经填满。又兴建炮烙之刑，残害忠贞之士。释愁文

译我因忧愁惨痛，在路边边走边吟咏。面容枯槁憔悴，忧心像被火焚烧。有位玄虚先生见到我，问道：“你将患什么病，竟到了这种地步？”我回答：“忧愁这种东西，恍惚迷离。它不经召唤便自行到来，想赶走它却赶不走。寻找它不知道边际，握住它又装不满一掌。寂静漫长的夜里，它有时成群，有时结党。来去没有方向，扰乱我的精神。它到来时难以驱逐，它离去后却容易追忆。面对饭食，我困顿于哽咽；烦闷冤屈，毒害得像酸楚的嘶鸣。再加上用粉脂修饰而面色不润，饮食兼有多种菜肴却不能肥健；用火石温暖也不能消除，用神奇膏药按摩也不能使它稀解；接受机巧的笑容不能使我喜悦，以丝竹音乐娱乐反而更加悲伤。医和已经无计可施，先生难道能够替我占卜病因吗？”先生变了脸色说道：“我只不过辨识出你的忧愁形状，还不知道你的忧愁由何而生；我独自为你说出它的源头。如今大道已经隐没，你生在末世。沉溺于流俗，受到名位的迷惑；洗濯帽缨、弹拂冠尘，求问富贵荣显。坐着不能安稳，吃饭不能尝尽滋味。慌慌张张，急迫不安，时而惨痛，时而憔悴。所卖的是名声，所受拘束的是利益。实在是因为华美浮薄的风气，损伤了人的正气。我将把无为之药送给你，把澹泊之汤供给你，用玄虚之针刺治你，用淳朴之方为你灸治。让你安居在恢廓的屋宇中，让你坐在寂寞的床榻上。使王乔与你携手游行，使黄公与你一边咏歌一边前行，让庄生为你准备养神的食物，让老聃为你带来爱护性命的方法。走向遥远的道路来安置踪迹，乘着轻云向高处飞翔。”于是精神震动，心意涣散，改变心志而趋向这种道路。愿意接受至理之言，仰慕崇尚玄妙的法度。各种忧愁忽然不告而别，离去了。告咎文 五行造成灾异，前代史官都认为这是政治失当所感应而发生的。我认为天地之气自有变化运动，未必一定是政治招致的。当时刮起大风，吹倒房屋，拔起树木，我心中有所感触。姑且借天帝的命令来告诫灾咎、祈求福佑。文辞说：上帝有命，命令风伯和雨师。风用来发动气，雨用来滋润时令。阴阳协调，万物因此滋长。阳气过盛会伤害禾苗，暴风会损伤枝条。伊尹、周公曾经遭遇过这种过错，商汤也曾遇到这种灾害。在桑林祈祷以后，祥瑞的云气便兴起；倒伏的禾苗重新恢复，周公甚至奔走到楚地。何况我皇帝的德行，承受上天的统治而治理人民。礼敬山川，恭敬肃穆地奉事百神。享有这种大吉，福气一天比一天更新。至于旱灾炽烈，暴风猛烈吹起，嘉美的草木因此枯萎，良好的树木因此拔倒。哪条山谷应当填塞？哪座山应当砍伐？哪位神灵应当责问？哪位神明应当拜谒？于是五方神灵震惊恐惧，皇天神祇大为震怒。招摇星发出警报，天神奋力挥斧；河伯掌管水泽，屏翳主管风雨。右边的神灵呵斥飞驰的厉风，回头喝斥丰隆。让暴风止息，遏制狂暴之势，奉天命告诫华山、嵩山。祥云于是兴起，显示这一年的丰收。于是阴云沉沉地聚集在北方，甘美的雨泽细细降下。雨水降在我的公田，也降到我的私田。黍稷布满田畴，芳草依依。神异的禾苗长出重重穗子，生长在王畿之内。年成登熟，岁岁丰收，百姓没有饥饿。卷二十·魏二十 中山王衮 衮是武帝的儿子，建安二十一年封为平乡侯，第二年改封东乡侯，又改封赞侯；黄初二年晋爵为公，三年封为北海王，四年改封赞王，七年迁封濮阳。太和六年改封中山，青龙元年削减食县七百二十户，第二年恢复所削减的食县。青龙三年去世，谥号为恭王。病重时告诫属官 我德行浅薄而承受宠荣，大限将要终结。我一向喜好俭朴，而圣朝又制定了死后诰令的制度，作为天下的法则。我气绝之日，从入殡到下葬，都务必遵奉诏书。从前卫国大夫蘧瑗葬在濮阳，我仰望他的墓，常常追想他的遗风。愿意依托贤人的神灵，与他同葬，哪怕头发脱落、牙齿凋零。营造我的墓地，一定要前往随从他的墓。《礼》说：男子不能在妇人手中死去。赶快及时建成东堂。东堂建成后，把它命名为“遂志之堂”，用车载着病体前去居住。告诫世子 你年幼，还没有听闻正确的教诲，过早成为国君，只知道荣耀，不知道艰苦。不知道艰苦，必然会把骄奢当作过失的根源。接待大臣，务必依礼。即使不是大臣，年长者也应该答拜。对兄长要恭敬，对弟弟要慈爱。兄弟有不好的行为，应当亲近到膝前劝谏；劝谏不听，就流着眼泪劝说；劝说仍不改正，才把情况告诉母亲。如果还不改正，就应上奏朝廷，同时辞去封国。与其守着宠禄而遭遇灾祸，不如处于贫贱而保全自身。这也只是说犯下大罪大恶的情况。至于细小过失和琐碎事情，应当替他掩盖。唉，你这个小子，谨慎修养自身。以忠贞奉事圣朝，以孝敬侍奉太妃。内宫之中，要听从太妃的命令；宫门之外，要接受沛王的教导。不要懈怠你的心志，以慰藉我的灵魂。曹洪 曹洪字子廉，是武帝的堂弟。兴平年间任膺扬校尉，升任扬武中郎将。建安初年授任谏议大夫，升任厉锋将军，封国明亭侯，进拜都护将军。文帝即位后，任卫将军，升任骠骑将军，进封野王侯，又改封都阳侯，后来被免官。明帝即位后，授任后将军，封乐城侯，又任骠骑将军。去世，谥号为恭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