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五·魏三十五◎傅巽

译◇奢俭论 丰厚皮毛的狐狸因赤色皮毛而给自身招来灾祸，翡翠和孔雀也同样因这种华美文饰而遭灾。◇笔铭 上古时代，人们用打结的绳子来订立誓约。到了后世，改用文字和契券。文字契券的兴起，始于仓颉。起初创立一个整体，逐渐发展而繁盛。它包罗众多事务，使远方相通，使幽隐显达。传下教诫，记载典章；没有笔就无法修明这些事情，实在是用来竭尽内心，善恶由此判定。它的美好广大，世间少有同类可以匹敌。道德兴盛的显著功业，只有道理才加以宣扬。如果任意显露违逆，祸患也就没有边际。◎傅嘏 傅嘏字兰石，又字昭先（见《御览》三百八十五引《嘏别传》），是傅巽弟弟傅充的儿子。陈群征召他为司空掾。正始年间授尚书郎，升任黄门侍郎。被免职，不久授荥阳太守，未赴任。太傅司马懿任用他为从事中郎，升任河南尹，授尚书。嘉平末年赐爵关内侯。高贵乡公在位时进爵武乡亭侯，代理尚书仆射，封阳乡侯，死后追赠太常，谥号元侯。◇对诏访征吴三计 嘉平四年四月，孙权去世。征南大将军王昶、征东将军胡遵、镇南将军毋丘俭等上表请求征伐吴国。朝廷认为三位将领的计策不同，于是下诏询问尚书傅嘏，傅嘏回答说：从前夫差战胜齐国、凌驾晋国，威势行于中原，却不能因此避免姑苏的灾祸；齐闵王开拓疆土、兼并诸国，开辟土地千里，也不足以挽救颠覆失败的结局。有好的开端，未必有好的结局，这是古代事情所明白显示的效验。孙权自从攻破蜀国、兼并平定荆州以后，志意满足、欲望膨胀，杀戮忠良，诛及后代，首恶的罪行已经达到极点。相国宣文侯早已认识到乘乱取胜、趁人亡国而欺凌的道理，深谋建立宏大图谋和大举进攻的策略。如今孙权已经死了，把孤儿托付给诸葛恪。假如诸葛恪能够改正孙权的苛刻暴虐，革除他的暴政，使百姓免受酷烈之苦，姑且安享新施的恩惠；内外都共同忧患，有同舟共济的恐惧，那么即使不能最终保全自身，也还足以在长江深处以外延长时日、支撑命运。王昶等人有的想乘船直接渡江，横行江南，收取百姓、掠夺土地，就地取粮；有的想四路同时进军，用武力压迫他们，诱使他们离心反叛，等待他们崩溃；有的想进军大规模屯田，逼近他们的要害，积储粮食，观察他们的漏洞，等待时机而行动。这三种办法，都是攻取敌人的通常策略。然而施行得当、符合时机，就能功成名立；如果不合时节，必然留下后患。自从整治军队以来，军队出入已经三年，不是能够突然袭击的军队。敌人失去元帅，有利条件在于退守；如果修整船只、布置船只于渡口要害，坚固城池、清空野外，以防备突然进攻，那么横行江面的计策，大概难以必然施行。敌人作乱为寇，几乎已有六十年，君臣以伪名相立，祸福共同承担；如果诸葛恪革除他们的弊病，上天除去他们的灾患，那么他们崩溃的响应，不可仓促等待。如今边境守军与敌人相距遥远，敌人又设置罗网，而且特别严密，间谍不能通行，耳目也无法听闻。军队没有耳目，考察核验又不详尽，却发动大军面对巨大的险阻，这是侥幸求功，先交战而后寻求胜利，并不是保全军队的上策。只有进军大规模屯田，是最为稳妥牢固的办法。可以诏令王昶、胡遵等选择地势险要之处驻扎，慎重安排部署；并且命令三路军队同时向前推进，占据敌人的肥沃土地，迫使他们回去耕种贫瘠的土壤，这是第一点；军队出现在百姓之外，敌人的劫掠不能侵扰，这是第二点；招抚怀柔附近道路上的百姓，投降归附的人每天都会增加，这是第三点；设置远距离的罗网，使敌人的离间构陷无法到来，这是第四点；敌人退守自己的防线，罗网必然浅薄，屯田耕作就容易，这是第五点；坐守而食用积储的粮食，士兵不必运输粮食，这是第六点；敌人的漏洞会时时显露，攻讨袭击就能迅速决定胜负，这是第七点。这七项，都是军事上的紧急要务。不占据这些地方，敌人就能任意获得便利并利用资财；占据它们，利益就归于国家，不能不仔细考察。屯营堡垒彼此逼近，形势已经交接，智谋和勇力都能施展，巧拙都能发挥；通过筹划可以知道得失的计策，通过交锋可以知道敌我有余不足，敌人的真实和虚假将往哪里逃避呢？以小敌大，兵役就会烦重、力量就会耗尽；以贫敌富，征敛就会加重、财物就会匮乏。所以说，敌人安逸，就能使他劳苦；敌人饱足，就能使他饥饿，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然后集合众兵、磨砺武器来震慑他们，参用恩惠、加倍赏赐来招致他们，采用多种办法广泛制造假象来使他们疑惑；从他们意料不到的道路出发，乘其没有戒备而离间他们。等到三年之后，左右夹持、相互配合，敌人一定会像冰一样消散、像瓦片一样崩解，哪里能安然承受这种祸害呢？这些都可以坐着筹算而得到结果。从前汉朝历代常常忧患匈奴，朝廷大臣和谋士早到朝廷、晚才退朝；身披铠甲的将领就陈说征伐，士大夫们都说应当和亲，勇猛奋发的人则希望施展搏击吞噬的本领。所以樊哙希望凭十万大军横行匈奴，季布当面指责他的短处；李信请求只凭二十万人进攻楚国，结果果然使秦军蒙受耻辱。如今各位将领有的陈说要越过江陵的险要，独自闯入敌人的朝廷，也就是从前那一类人。凭借陛下的圣德，辅佐大臣忠诚贤能，法令严明、士兵精练，把计策部署在必胜之地，施展长远策略来抵御敌人，敌人崩溃是必然的。所以兵法说：“使敌人的军队屈服，而不是靠交战；夺取敌人的城池，而不是靠攻打。”如果放弃庙堂上必然取胜的道理，却走那种万一而未必能够保全的道路，确实是愚臣所忧虑的。因此我认为大规模屯田、逼迫敌人的计策最为上策。◇请立贵嫔为皇后表 有虞氏开始施行德政，在妫水、涂山一带观察教化；夏后开创基业，启在涂山建立事业，都因为贤淑明智而被写入美好的颂歌。伏惟贵嫔出生于美善的家族，承受贞正高贵的血统，具有明昭的器量，又兼有圣善的德行；金玺尚未授予，而玉瑞已经先行显现，表彰、赞美上天的福佑，昭示皇后的福祚兴隆，贞正可与先代典制相匹敌，宣告的恩德超过往昔训典，却仍然隐藏光辉，未即皇后之位。向上违背了日月烟霞般光明的德性，向下又缺少恭敬兼具光辉的仪礼，这是群臣百官所以肃立等待的原因。陛下敬顺上天的秩序，恭敬赞助帝王的福佑，早日崇尚盛大的礼仪，使她君临万国，那么六合都会承受教化，天下幸甚。◇诸葛恪扬声欲向青徐议（嘉平五年正月） 淮海不是敌人可以轻易行走的道路，而且从前孙权曾派兵进入海中，漂泊沉溺，几乎没有留下一个人，诸葛恪难道敢倾尽根本、把性命寄托在大水中，来侥幸求取成败吗？诸葛恪不过是派遣偏将小将中一向熟习水军的人，乘船沿海溯淮而上，表示将要进攻青州、徐州；诸葛恪自己则集中兵力，前来进攻淮南罢了。

译◇难刘劭考课法论 听说帝王制度宏大深远，圣人之道幽深久远；如果没有相应的人才，道理就不会自行实行，能使它神妙而明白，关键在于其人。到了王道谋略衰败、长久岁月无人承继之后，精微的言论已经消失，六经也湮没残缺。为什么呢？因为道理宏大、意旨深远，而众多人才没有能够理解它。考察刘劭的《考课论》，虽然想寻求前代关于黜陟的文字，但那些制度大略已经残缺亡佚。礼制保存下来的，只有周代典章。对外设置侯伯，藩卫屏障九州；对内设置各类官司，管理整齐六种职事。士人有固定的尊贵地位，官职有一定的法则，各种政务平均分担，士农工商各有不同职业，所以考核功绩可以治理，升降官职也容易通达。大魏承接百王末世，继承秦、汉的基业，制度流传下来，已经没有什么可修订采择的。自建安以来直到青龙年间，凭神武拨乱反正，开始建立皇帝的基业，扫除凶逆，消灭残余敌寇；旌旗卷舒，日夜不得闲暇。到了治理国家、整顿军队时，权宜之法和常规制度同时采用；百官各司，军国事务共同承担，随着时势的需要，用来适应政务的机宜。把古代制度施用于今天，事情复杂、意义不同，很难贯通实行。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制度应当适合长远，有时不切合眼前；法令应当适应时务，却不足以流传后世。设置官职、平均职权，清理治理百姓和万物，这是处理根本；按照名分考核实际，纠正并激励既成的规章，这是治理末节。根本纲要尚未建立，制度也尚未显现；国家大略还没有得到尊崇，却先实行考核，恐怕不足以分辨贤能与愚劣、精微与显明的道理。从前先王选取人才，一定以人在乡里的品行作为根本，在学校中讲习道理；行为完备就称为贤，道理修养完备就称为能。乡里的老人把贤能之人推荐给君王，君王拜谢接受；推举其中贤德的人，出外任用他们作为长官；考察其中有才能的人，入朝任用他们处理政事，这就是先王收取人才的道理。如今九州百姓，乃至京城之人，还没有实行六乡举荐人才的制度，选取人才的职责专门交给吏部。考察品级和评语，实际才能未必相称；依据微小的功劳和过失，德行也未必得到叙录。这样一来，考核优劣就不能完全衡量人才。综合论述王朝法度，铺陈赞助国家制度，体会深刻、意义广大，很难详尽说明。◇皇初颂 追寻盛大的德行以等待天降的回应，显著的祥瑞正当逐渐出现。积累美好的福祚以等待时机，为真人储备宏大的恩施。从前九代改换天命，都承受上天的美好祥瑞。若不是最高的德行，怎么能够显明；若不是最大的仁爱，怎么能够彰显。伟大啊，大魏的圣明君主，本来就是上天所兴起的。顺应神灵的运数承继帝统，排开天门如龙般升起。发扬皇帝的祥瑞以阐明教化，顺从上帝的法则来传播声教。遵循阳春施行恩惠，揆度四时来建立信实。运用聪明才智举荐善人，宣扬柔和仁惠来养育百姓。啊，显赫的君主，德行超过常人如同神明。教化还不到一个月，政令还未满十日。于是天地安乐，神灵欢悦。美好的祥瑞云集，四灵都确实来到。甘露在宫廷上空降下，醴泉在中原冬天涌出。白雉、白鸟，丹芝、朱鱼；鳞甲之物汇集，众类聚集，多得不可胜数。确实是上天回应的美好祥瑞，是承受天命的神灵符瑞。然后听取公卿正直的议论，询问百官关于典章制度的谋议。天子于是登上雕饰的车，戴着羽盖；佩玉发出锵锵声，车上的銮铃发出哕哕声。拜谒上皇，告知已经接受帝位；预兆福祚，导引神灵之气。于是建立皇初年号的盛大礼仪，发布广大无边的明诏。对过失灾害一概赦免，涤荡污秽。隆重设置九宾之礼，广泛邀请公卿。美味食物有千种，俎豆摆满庭院；钟磬等金石乐器全部悬挂，钟鼓一齐奏响。歌唱九种功德，舞动八佾。宏大的恩泽普遍施行，皇帝的恩德充满四方。百姓的愿望得到满足，神灵的期望也得到充塞。◇沐并 沐并字德信，是河间人。建安年间署理丞相军谋掾。魏接受禅让后，授任成皋令。正始年间任三府长史，出任济阴太守，召回后授议郎。嘉平年间死于任上。◇预作终制戒子俭葬 告诉沐云、沐仪等人：礼，是教导百姓开始实行的规范，也是百代共同遵守的中正原则。所以努力实行礼的人就是君子，不致力于礼的人最终成为小人；然而若不是圣人，没有人能够从容地践行它。因此富贵的人有骄傲奢侈的过失，贫贱的人又被讥笑为固陋，于是奉养生者、送葬死者，苟且偷取而违背礼制。由此看来，阳虚的▯▯，还不如暴露尸骨；桓▯的石椁，也不如让尸体迅速腐朽。这些话是儒学拨乱反正、击鼓纠正风俗的大义，却还不是穷究事理、尽明本性、陶冶变化的实在论说。如果能够推究事物的起始、把握它的终结，把天地看作一个区域，把万物看作草狗，通览玄妙之理而融会贯通，探求形体和影子的根本，认识祸福的本质相同、生死的命运一体，我就对道有所仰慕了。道这种东西，只是恍惚、只是忽然；长寿不过是欺骗精神，夭折也不过如野鸭沉没；身体沉沦于有无之间，和精神一起消长，包含阴阳的喜悦，甘心沉睡于太极之中。为什么要把棺椁当作牢笼，把衣裳当作缠绕之物？尸体被系缚在地下，长久处于幽暗的桎梏之中，难道不可悲吗？从前庄周旷达，不以任何事为可或不可；杨王孙裸体而葬，是看重身体不会长久保存罢了。到了末世，那些因贪恋生存、怨恨死亡的人，于是有口含珍珠、身入鳞柙，使用玉床、象牙席，并杀人来殉葬；墓穴里面，用▯絮封固，以蜃灰铺垫，使尸体千年僵硬干燥，寄托于神仙不死之类的幻想。于是大道教化日益衰微，竞相实行厚葬，把庄子说成放荡不羁，把王孙说成死后遭受戮辱，难道还记得古代有穿着柴薪的鬼，而野外有狐狸的坟墓吗？我才质污浊，玷污了清正的仕途。从前有幸蒙受国恩，历任宰守试职，所到之处都没有成效；像代替木匠却伤了手指，像狼跋进退两难，没有办法洗刷耻辱。如果不能求得功名，就任凭我依从自己的志趣。今年已经超过耳顺之年，忽然将要无常；假如能够获得善终，就把我的身体同王孙一样裸体下葬。上可以希望赎回我在朝廷和市朝所欠的罪过，下可以亲近道化所归的灵祖。只是你们年幼昏昧，不知道什么是善恶；如果将要追随世俗，反而废弃我的志愿，私下说听从父命未必就是孝，却违背魏颗听从治国贤臣的道理；你们就成了抛弃父亲遗命的人，还有谁会怜悯你们呢？假使死后有知，我将从尸体中看着你们。◇又戒 我死后不得把我送入祖先墓地，不得在墓上封土植树。◇又敕 沐并预先挖好墓穴，告诫在气息断绝后让两个人抬着尸体立即下葬，停止哭泣的声音；阻止妇女送葬，禁止宾客前来吊丧祭奠，不要设置搏治粟米之奠。◎卢毓

译卢毓字子家，是涿郡涿县人，中郎将卢植的儿子。崔琰举荐他为冀州主簿，后来任丞相法曹议令史，转任西曹；魏国建立后，任吏部郎。文帝接受禅让，调任黄门侍郎，出任济阴相、梁郡和谯郡太守；降为睢阳典农校尉，不久升任安平、广平太守。明帝时入朝任侍中，升任吏部尚书。齐王即位，赐爵关内侯，调任仆射，升任廷尉，又升任光禄勋，代理司隶校尉，再任吏部尚书，加奉车都尉，封高乐亭侯，又任仆射，加光禄大夫。高贵乡公即位，进封大梁乡侯，加侍中，升任司空，封容城侯。甘露二年去世，谥号成侯。◇对诏论选举 名声不足以招致非凡的人才，却可以得到普通士人；普通士人畏惧教化、仰慕善行，然后才会有名声，这不是应当憎恶的事情。愚臣既没有能力识别非凡人才，主管官员又正是把依循名声、考察平常作为职责，只应当另设办法考察他们日后的表现。所以古代先陈述言论，再以功绩明确考验。如今考核功绩的方法废弃了，却凭借毁誉决定升降，因此真假混杂，虚实互相蒙蔽。◇奏祀天地乐舞 汉武帝有《云翘》《育命》两种舞，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传来的；旧制用它们祭祀天地。如今可以兼用《云翘》祭祀圆丘，用《育命》祭祀方泽。◇奏忌月不设乐 烈祖明皇帝在今年正月离弃万国，按照礼制，忌日不奏乐，这是甲乙日的规定。烈祖明皇帝在建丑之月离弃天下，臣民的感情在这个正月，超过甲乙日的忌讳；如今如果在建丑月的正月朝见四方来宾，会集群臣而设置盛大音乐，就不合礼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日〕 ◇议祀厉殊事 准备齐全的牺牲和祭器，依照先后出兵时告祭郊庙的礼仪。驳斥大理上奏的案件：亡士之妻白等刚嫁入夫家几天，还没有与丈夫见面，就因此被判处弃市。女子的情感，是因相互见面而产生恩情，成婚以后义理才加重。所以《诗经》说：“还没有见到君子，我的心悲伤；已经见到他，我的心就平安。”《礼》又说：“尚未到宗庙拜见的妇人死了，要归葬到娘家一方，因为她还没有成为正式的妇人。”如今白等活着有未曾相见的悲哀，死后又有尚未成妇的痛苦，而官吏的议论却想把她们处以死刑；那么如果是在同牢合卺之后，又该加上什么罪呢？况且《记》说：“附从轻。”意思是附带论处他人的罪，要以较轻的罪作为比照。《书》又说：“与其杀死无罪的人，宁可错失不合常法的处罚。”恐怕这样处罚太重了。假如认为白等都已经接受礼聘，进入了夫家门庭，那么判刑尚且可以，处死却太重。◇致礼张▯教 张先生就是所说的上不侍奉天子、下不结交诸侯的人。这种人，哪里是名帖拜谒所能增饰光彩的呢？只派主簿带着书信，送去羊和酒作为礼物。◇冀州论 冀州，是天下最好的州。尚书何平叔、邓玄茂说它“土地物产没有珍奇，人的性情质朴，自上古以来，没有出现仁人贤者的先例，不同于徐、雍、豫等州”。卢毓解释说：“除了黄帝以前的事情尚且不能全部听闻之外，大略说来，从唐尧、虞舜以来，冀州就是圣贤汇集之地、帝王的宝地。东河以北，西河以南，南河以北，易水以南，肥沃土地绵延千里，是天地交会、阴阳交合的地方，所谓神州。” 常山有成片的树林，大陆是大泽；有蒹葭、蒲苇，有云母制作的御席；魏郡盛产杏，常山盛产梨，房子盛产绵，河内盛产稻，真定盛产黍，中山盛产栗。土地所产并不是没有珍奇之物。河东出产大鉴。◎任嘏 任嘏字昭先，是乐安郡博昌县人。建安年间任临淄侯庶子，入魏后升任黄门侍郎，历任东郡、赵郡、河东太守。有《任子道论》十卷。

译◇道论 古代的公心深厚，如今的公心浅薄，连骨肉亲情也变得深厚了。（按：此处有脱句。）如今对天下人都疏远，甚至对骨肉亲属也将断绝，所以亲情离散。太王不偏爱自身，也不把百姓当作外人，所以说：“百姓的身体，就如同我的身体。”他为了躲避夷狄的祸患，舍弃国家的财富，拄着手杖离去，百姓像流水一样追随仰慕他。贤人，以最高的德行作为自己的内心，以推行道义作为自己的责任；居家时不求私人的名声，做官时不求私人的宠幸；不为自身谋利，不阿谀君主；在朝廷积累礼义，在乡野传播仁爱之风。使天下人都恭敬地仰望、拥戴君主的尊贵，欣喜地歌唱、舞蹈，赞美君主的德行。凤凰是羽族中最美的，麒麟是毛类中最杰出的，龟是甲虫中最大的，梗木、楠木是各种木材中最好的；这些都是万物中的珍贵者。日月是天下的眼睛，世人却不知道感恩德；山川供给天下衣食，世人却不知道道谢。木气使人勇敢，金气使人刚强，火气使人强悍而急躁，土气使人聪明而宽厚，水气使人急迫而刻薄。道德感化百姓，就像春日的阳光使万物柔和。踩着深水却不觉寒冷，弯结木条却不会折断。用义来侍奉君主，不偏私自身；用仁来对待别人，不偏私自己的欲望。火势失控烧毁房屋，房屋的主人不怪罪火；饮食过量伤害人，人也不怪罪食物：因为其中积累的是仁义，并没有私人的伤害。伊尹放逐太甲，太甲没有怨恨之心；管仲罢黜伯氏，伯氏没有怨言：因为其中积累的是公正，并没有私人的憎恶。学习是用来治理自己的，教诲是用来治理别人的。不勤于学习，就没有办法获得智慧；不勤于教诲，就没有办法具备仁德。丹渊的珍珠，沉没在黄泥之中。善于布阵的人，士卒整齐一致，如同列宿排列；部伍周密回旋，如同山岳盘踞，这就是阵法的形体。◎乐详 乐详字文载，是河东人。建安年间任郡文学祭酒，黄初年间被征召授任博士。太和年间加骑都尉。正始年间因年老罢职归家。到了甘露二年，上书为杜恕申理，当时年九十多岁。◇外祖母服依周礼议 《周礼》规定，君王吊丧时戴弁冠、披麻服，礼制有增有减；现在改进贤冠，穿练制的单衣。◇忌月设乐议 正月初一接受朝贡，群臣献上贽礼；五天以后才举行盛大宴会并奏乐。◎陈矫 陈矫字季弼，是广陵郡东阳县人。建安年间任郡功曹，司空曹公征召他为属官，授相县令，后任征南长史、彭城和乐陵太守、魏郡西部都尉；入朝任丞相长史，又任魏郡太守，转任西曹属，授尚书。文帝接受禅让，转任署理吏部，封高陵亭侯，升任尚书令。明帝即位，进爵东乡侯，加侍中、光禄大夫，升任司徒。景初元年去世，谥号贞侯。◇上言备蜀 过去敌人诸葛亮退缩藏在洞穴之中，尚且还有戒惧之心；如今连续几年三次出兵，在边境鸣鼓示威，由此说来，敌人还不能轻视。卷三十六·魏三十六 ◎卫臻 卫臻字公振，是陈留郡襄邑县人。曹公上表任命他为丞相参军，赐爵关内侯。文帝继承王位，升任散骑常侍。接受禅让后，封安国亭侯，升任尚书，转任侍中、吏部尚书，不久代理中领军。明帝即位，封康乡侯，转任右仆射，加侍中。不久任征蜀将军，加光禄大夫，升任司空，调任司徒。齐王时进封长垣侯。去世后追赠太尉，谥号敬侯。◇止越职疏 古代制度设置侵夺他官职权的法律，并不是厌恶他勤于办事，实在是因为这样做所得的好处小，而败坏的事情大。我每次考察校事官，大多都是这种情况，担心各部门最终会越过自己的职权，以至于逐渐败坏。◇奏拒蜀 应当派遣奇兵进入散关，截断蜀军的粮道。◇祀天乐用宫悬议 圆丘祭祀应当使用《大韶》乐，设置《宫悬》之乐；宗庙祭祀的音乐应当使用《武始》和《咸熙》。◇答蒋济（太和四年） 古人留下智慧，把任用和考核交给法度，必须根据考绩来决定升降。如今您把牧野之战比作成康时代，把斩蛇起义比作文帝、景帝时的事业，喜好不合常规的举动，打开任意拔擢奇异人物的途径，这将使天下人纷纷奔走而起了。◎李伏 李伏，献帝末年任左右郎将，进入魏国后的事迹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