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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一百九十八

卷三十六·魏三十六◎卫臻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1080–1084 段

◇禅代合符谶表昔先王初建魏国,在境外者闻之未审,皆以为拜王,武都李庶、姜合羁旅汉中,谓臣曰:「必为魏公,未便王也。定天下者,魏公子桓,神之所命,当合符谶,以应天人之位。」臣以合辞语镇南将军张鲁,鲁亦问合知书所出,合曰:「孔子《玉版》也。天子历数,虽百世可知。」是后月余,有亡人来,写得册文,卒如合辞。合长于内学,关右知名。鲁虽有怀国之心,沈溺异道变化,不果寤合之言。后密与臣议策质,国人不协,或欲西通,鲁即怒曰:「宁为魏公奴,不为刘备上客也。」言发恻痛,诚有由然。合先迎王师,往岁病亡于邺。自臣在朝,每为所亲宣说此意,时未有宜,弗敢显言。殿下即位初年,祯祥众瑞,日月而至,有命自天,昭然著见。然圣德洞达,符表豫明,实乾坤挺庆,万国作孚。臣每庆贺,欲言合验,事君尽礼,人以为谄。况臣名行秽贱,入朝日浅,言为罪尤,自抑而已。今洪泽被四表,灵恩格天地,海内翕习,殊方归服,兆应并集,以扬休命,始终允臧。臣不胜喜舞,谨具表通。(《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许芝芝,献帝未官太史丞。黄初中为太史令。◇条奏魏代汉谶纬《易传》曰:「圣人受命而王,黄龙以戊己日见。」七月四日戊寅,黄龙见,此帝王受命之符瑞最著明者也。又曰:「初六,履霜,阴始凝也。」又有积虫大穴天子之宫,厥咎然,今蝗虫见应之也。又曰:「圣人以德亲比天下,仁恩洽普,厥应麒麟以戊己日至,厥应圣人受命。」又曰:「圣人清净行中正,贤人福至民从命,厥应麒麟来。」《春秋汉含孳》曰:「汉以魏,魏以征。」《春秋玉版谶》曰:「代赤眉者魏公子。」《春秋佐助期》曰:「汉以许昌失天下。」故白马令李云上事曰:「许昌气见于当涂高,当涂高者当昌于许。」当涂高者魏也;象魏者,两观阙是也;当道而高大者魏。魏当代汉。今魏基昌于许,汉徵绝于许,乃今效见,如李云之言许昌相应也。《佐助期》又曰:「汉以蒙孙亡。」说者以蒙孙汉二十四帝,童蒙愚昏,以弱亡。或以杂文为蒙其孙当失天下,以为汉帝非正嗣,少时为董侯,名不正,蒙乱之荒惑,其子孙以弱亡。《孝经中黄谶》曰:「日载东,绝火光。不横一,圣聪明。四百之外,易姓而王,天下归功,致太平,居八甲;共礼乐,正万民,嘉乐家和杂。」此魏王之姓讳,著见图谶。《易运期谶》曰:「言居东,西有午,两日并光日居下。其为主,反为辅,五八四十,黄气受,真人出。」言午,许字。两日,昌字。汉当以许亡,魏当以许昌。今际会之期在许,是其大效也。《易运期》又曰:「鬼在山,禾女连,王天下。」臣闻帝王者,五行之精;易姓之符,代兴之会,以七百二十年为一轨。有德者遇之,至于八百,无德者不及,至四百载。是以周家八百六十七年,夏家四百数十年,汉行夏正,讫今四百二十二岁。又高祖受命,数虽起乙未,然其兆征始于获麟。获麟以来七百余年,天之历数将以尽终,帝王之兴,不常一姓。太微中,黄帝坐常明,而赤帝坐常不见,以为黄家兴而赤家衰,凶亡之渐。自是以来四十馀年,又荧惑失色不明十有馀年。建安十年,彗星先除紫微,二十三年,复扫太微。新天子气见东南以来二十三年,白虹贯日,月蚀荧惑,比年己亥、壬子、丙午日蚀,皆水灭火之象也。殿下即位,初践祚,德配天地,行合神明,恩泽盈溢,广被四表,格于上下。是以黄龙数见,凤皇仍翔,麒麟皆臻,白虎效仁,前后献见于郊甸;甘露醴泉,奇兽神物,众瑞并出。斯皆帝王受命易姓之符也。昔黄帝受命,风后受河图;舜、禹有天下,凤皇翔,洛出书;汤之王,白乌为符;文王为西伯,赤鸟衔丹书;武王代殷,白鱼升舟;高祖始起,白蛇为征。巨迹瑞应,皆为圣人兴。观汉前后之大灾,今兹之符瑞,察图谶之期运,揆河洛之所甄,未若今大魏之最美也。夫得岁星者道始兴。昔武王伐殷,岁在鹑火,有周之分也野也。高祖入秦,五星聚东井,有汉之分野也。今兹岁在大梁,有魏之分野也。而天之瑞应,并集来臻,四方归符,襁负而至,兆民欣戴,咸乐嘉庆。《春秋大传》曰:「周公何以不之鲁?盖以为虽有继体守文之君,不害圣人受命而王。」周公反政,《尸子》以为孔子非之,以为周公不圣,不为兆民也。京房作《易传》曰:「凡为王者,恶者去之,弱者夺之。易姓改代,天命应常,人谋鬼谋,百姓与能。」伏惟殿下体尧、舜之盛明,膺七百之禅代,当汤武之期运,值天命之移受,河洛所表,图谶所载,昭然明白,天下学士所共见也。臣职在史官,考符察徵,图谶效见,际会之期,谨以上闻。(《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译◇禅代合符谶表 从前先王刚建立魏国时,境外的人听说此事还不确切,都以为只是受封为王。武都人李庶、姜合寄居汉中,对我说:“一定会成为魏公,不会立即称王。平定天下的人,是魏公的儿子桓;这是神明所命,应当符合符谶,以回应上天和人的地位。”我把姜合这番话告诉镇南将军张鲁,张鲁又问姜合所说的书出自哪里,姜合说:“是孔子的《玉版》。天子的气数,即使相隔百代也可以知道。”一个多月后,有逃亡的人来,抄得册文,结果完全如姜合所说。姜合精通内学,在关右很有名望。张鲁虽然有心恢复汉国,却沉溺于异端邪说,变化无常,最终没有醒悟姜合的话。后来他秘密与我商议计策,想以人质相约,但国人意见不合,有人想向西联络,张鲁便发怒说:“我宁愿做魏公的奴仆,也不做刘备的上客。”这话说得悲痛,确实是有原因的。姜合先行迎接魏王军队,去年病死在邺城。我在朝廷任职以来,常常向亲近的人宣说这层意思,只是当时没有合适的时机,不敢公开说出。殿下即位初年,吉祥的征兆和各种瑞应接连而来,上天的命令显明可见。然而圣德通达,符瑞和表征预先彰明,实在是天地共同显现的祥庆,万国都因此信服。我每次庆贺时,都想说姜合的话已经应验;但这样侍奉君主尽礼,人们会认为我是在谄媚。何况我的名声品行污秽卑贱,入朝时间又短,说出这些话反而会获罪,只能自我抑制罢了。如今洪大的恩泽覆盖四方,神灵的恩惠通达天地,海内和睦,远方异域归顺,众多征兆一同汇集,用来彰显美好的天命,始终都十分完美。我不胜欢欣踊跃,谨备表章上奏。◎许芝 许芝,献帝时任太史丞。黄初年间任太史令。◇分条上奏魏代汉的谶纬 《易传》说:“圣人受天命而称王,黄龙在戊己日出现。”七月四日戊寅日,黄龙出现,这是帝王受命最明显的符瑞。又说:“初六,踩着霜,阴气开始凝聚。”又说有群虫积聚、在天子宫中形成大洞,这是灾咎;如今蝗虫出现,正是对此的应验。又说:“圣人凭德行亲近天下,仁恩普遍施行,其应验是麒麟在戊己日到来,这是圣人受命的征兆。”又说:“圣人清静,行为中正;贤人得福,百姓服从命令,其应验是麒麟到来。”《春秋汉含孳》说:“汉由魏而终,魏由许而兴。”《春秋玉版谶》说:“代替赤帝者,是魏公之子。”《春秋佐助期》说:“汉将在许昌失去天下。”所以白马令李云上奏说:“许昌的气象出现在当涂高;所谓当涂高,就是应当在许地昌盛。”当涂高指魏;“象魏”就是两座阙观;处在道路上而高大显著的,就是魏。魏应当取代汉。如今魏的基业在许地昌盛,汉的征兆在许地断绝,正如李云所说,许与昌相互应验。《佐助期》又说:“汉因蒙孙而灭亡。”解释的人认为,“蒙孙”指汉朝二十四位帝王,他们幼稚愚昧,因软弱而灭亡。有人根据杂文解释“蒙孙”,认为它是说蒙昧的后代将失去天下;又认为汉帝并非正统继承人,年少时称董侯,名分不正,蒙昧混乱而荒惑,所以他的子孙因软弱而灭亡。《孝经中黄谶》说:“太阳运行在东方,断绝火的光芒。不横一,圣明聪慧。四百年以后,改换姓氏而称王,天下归功,达到太平,居于八甲;共同施行礼乐,使万民端正,嘉美欢乐,家族和睦而混杂。”这是魏王的姓氏和名讳,明确显现在图谶中。《易运期谶》说:“言在东方,西方有午,两日一同发光而太阳居下。这个人做君主,反而成为辅佐;五八四十,接受黄色之气,真人出现。”所谓“午”,是“许”字;两日,是“昌”字。汉应当因许而灭亡,魏应当因许昌而兴起。如今时机相会在许地,这就是最大的应验。《易运期》又说:“鬼在山中,禾女相连,称王天下。”我听说帝王是五行的精华;改姓易代的符瑞,是新朝代兴起的时机,以七百二十年为一个周期。有德的人遇上它,能够达到八百年;无德的人不能达到,只能到四百年。因此周朝有八百六十七年,夏朝有四百多年;汉朝采用夏朝的正月,到现在已经四百二十二年。又高祖受命,虽然年数从乙未年开始计算,但其征兆却始于获得麒麟。自获得麒麟以来已有七百多年,上天的历数将要终结;帝王兴起,并不总是同一个姓氏。太微垣中,黄帝星座常常明亮,而赤帝星座常常不出现,这是黄姓兴盛而赤姓衰败、凶祸灭亡逐渐形成的征兆。自那以后四十多年,又有荧惑星失去光色,昏暗不明十多年。建安十年,彗星先扫过紫微垣;建安二十三年,又扫过太微垣。新的天子之气从东南出现以来已有二十三年,白虹贯日,月食荧惑;连续几年在己亥、壬子、丙午日发生日食,都是水灭火的征象。殿下即位,刚开始登基,德行与天地相配,行为符合神明,恩泽充满而流溢,广泛施及四方,上达天地。因此黄龙多次出现,凤凰接连飞翔,麒麟都来至,白虎显示仁德,前后在郊外田野献现;甘露、醴泉、奇异禽兽和神奇事物,各种瑞应一同出现。这些都是帝王受命、改换姓氏的符瑞。从前黄帝受命,风后接受河图;舜、禹拥有天下时,凤凰飞翔,洛水出书;商汤称王时,白乌成为符瑞;周文王为西伯时,赤鸟衔来丹书;周武王代替殷朝时,白鱼跃上船;高祖刚起兵时,白蛇成为征兆。巨大的足迹和瑞应,都是圣人兴起的征兆。考察汉朝前后的重大灾异,再观察如今的符瑞,审察图谶所说的时运,推求河洛所鉴别的征兆,都不如现在大魏最为美盛。凡是得到岁星照临的年份,道义就开始兴盛。从前周武王伐殷时,岁星位于鹑火,这是周朝的分野。高祖进入秦地时,五星聚于东井,这是汉朝的分野。如今岁星位于大梁,这是魏国的分野。而上天的瑞应也一同汇集到来,四方带着符瑞归附,背负孩子而来,百姓欢欣拥戴,全都乐于接受美好的庆典。《春秋大传》说:“周公为什么不回鲁国?大概是认为,即使有继承祖业、守成守文的君主,也不妨碍圣人受命而称王。”周公归还政权,《尸子》认为孔子批评了他,认为周公不够圣明,不能为万民着想。京房所作《易传》说:“凡是称王的人,坏人要被除掉,弱者要被夺取;改姓易代,是天命按常规应验,人谋、鬼谋和百姓都同意推举有能力的人。”我恭敬地想,殿下具备尧、舜那样盛大的圣明,承受七百年的禅代周期,正值商汤、周武王那样的时运,遇到天命转移而受禅;河洛所显示的、图谶所记载的,都明白清楚,是天下学士共同看见的。我任职史官,考察符瑞、审视征兆,图谶已经应验,时机已经到来,谨将这些上奏。

自建安三年十二月戊辰,有新天子气见于东南,到今积二十三年。建安十年,▯星出库楼,历犯氐、房宿,北入天市,犯北斗、紫微,氐为天子宿宫,路寝所止。房为天子明堂,政教之首。北斗七星主尊辅、象近臣。紫微者,北极最尊。此除扫汉家之大异也。建安十八年秋,岁星、镇星、荧惑俱入太微,逆行,留守帝坐百有余日。岁星入太微,人主改姓。镇星入太微,内有兵乱,人主以弱。三者,汉改姓易代之异也。建安十九年正月,白虹贯日。《易传》曰:「后妃擅国,白虹贯日。」建安二十一年五月朔己亥,日蚀。建安二十三年三月,▯星晨见东方,二十余日久,出西方,犯历五车、东井、五诸侯、文昌、轩辕、太微,锋炎刺帝坐。▯者除旧布新,亡恶兴圣之异也。建安二十四年二月晦壬子,日蚀。日者阳精,月为侯王,而以亥子日蚀,皆水灭火之异也。延康元年九月十日黄昏时,月蚀荧惑,过人定时,荧惑出营室,宿羽林。月为大臣侯王之象;荧惑火精,汉氏之行。占曰:「汉家以兵亡。」延康元年九月二十日,《剥》卦天子气不见,皆崩亡之异也。荧惑火精,行缩日一度有余,故太史令王昱以为汉家衰亡之极。荧惑大而赤色;光不明,赤而小,与小星无别,皆赤家衰亡之异也。《易传》曰:「上下流通圣贤昌,厥应帝德凤皇翔,万民喜乐无咎殃。」《易传》又曰:「圣人受命,厥应凤皇下,天子虏。」《易传》又曰:「黄龙见,天灾将至,天子绌,圣人出。」黄龙以戊己日见,五色文章皆具,圣人得天受命,黄龙以戊寅见,此帝王受命之符瑞最著明者也。《易传》又曰:「圣人清静行中正,贤人至,民从命,厥应麒麟来。」《春秋玉版谶》曰:「代赤者魏公子。」《春秋佐助期》曰:「汉以许昌失天下。」故白马令甘陵李云上事,言许昌气见,当涂高已萌,欲使汉家防绝萌牙。今汉都许,日以微弱,当居许昌以失天下。当涂高者,魏也;魏者,象魏两阙之名,当道而高大者也。魏当代汉,如李云之言也。《春秋佐助期》又曰:「汉以蒙孙亡。」说者以蒙孙直汉二十四帝,童蒙愚惑以弱亡。汉帝少时名为董侯,名不正,蒙乱荒惑,其子孙以弱亡也。《孝经中黄谶》曰:「日载东,绝火光。不横一,圣明聪。四百之外,易姓而王。天下归功致太平。」此魏王之姓讳著见图谶也。《易运期》曰:「言居东,西有午,两日并光日居下。其为主,及为辅,五八四十,黄气受,真人出。」言午,许字。两日,昌字,汉当以许亡,魏当以许昌。今际会之期在许,是其大效也。《易运期》又曰:「鬼在山,禾女运,王天下。」(《宋书·符瑞志上》。案:此与《魏志》注所载小同而大异。)◇历议刘洪《月行术》用以来且四十余年,已复觉失一辰有奇。(《晋书·律历志中》)◎徐岳岳,爵里未详。◇历议刘洪以历后天,潜精内思二十余载,参校汉家《太初》、《三统》、《四分》历术,课弦望于两仪郭间。而月行九岁一终,谓之九道;九章,百七十一岁,九道小终;九九八十一章,五百六十七分,而九终,进退牛前四度五分。学者务追合《四分》,但减一道六十三分,分不下通,是以疏阔,皆由斗分多故也。课弦望当以昏明度月所在,则知加时先後之意,不宜用两仪郭间。洪加《太初》元十二纪,减十斗下分,元起己丑,又为月行迟疾交会及黄道去极度、五星术,理实粹密,信可长行。今韩翊所选,皆用洪法,小益斗下分,所错无几。翊所增减,致亦留思,然十术新立,犹未就悉,至于日蚀,有不尽效。效历之要,要在日蚀。熹平之际,时洪为郎,欲改《四分》,先上验日蚀:日蚀在晏,加时在辰,蚀从下上,三分侵二。事御之后如洪言,海内识真,莫不闻见,刘歆已来,未有洪比。夫以黄初二年六月二十七日戊辰加时未日蚀,《乾象术》加时申半强,于消息就加未,《黄初》以为加辛强,《乾象》后天一辰半强为近,《黄初》二辰半为远,消息与天近。(《晋书·律历志中》)◎孙钦钦,建安末为博士祭酒。◇追崇始祖议按《春秋》之义,五等诸侯卒葬皆称公,乃与王者之后宋公同号。然臣子褒崇其君父。以此言之,中常侍大长秋特进君侯诞育大皇,笃生武王,奄有四方,其功德之号,莫过大王。今迎神主,宜乘王车,又宜先遣使者上谥号为大王。(《通典》七十二。文帝即王位孙钦等议。)◇告瑞祀天不以地配议《周礼》,祀天南郊,无地配之文;大魏受禅,因汉祀天以地配,此谓正月南郊常祀也。今告灵瑞,不须以地配。(《通典》五十五引尚书奏孙钦议。)◇历议

译自建安三年十二月戊辰日,有新的天子之气出现在东南,直到现在已经二十三年。建安十年,彗星出现在库楼,经过并侵犯氐宿、房宿,向北进入天市,侵犯北斗和紫微。氐宿是天子的宫宿,是天子居住的路寝;房宿是天子的明堂,是政教的首要象征;北斗七星主管尊贵的辅佐之臣,象征近臣;紫微是最尊贵的北极。这是扫除汉家运数的重大异象。建安十八年秋,岁星、镇星、荧惑都进入太微,逆行并停留在帝座一百多天。岁星进入太微,表示君主改换姓氏;镇星进入太微,表示内部有兵乱,君主因而衰弱。这三件事,是汉朝改姓易代的异象。建安十九年正月,白虹贯日。《易传》说:“后妃专擅国政,白虹贯日。”建安二十一年五月初一己亥日,发生日食。建安二十三年三月,彗星清晨出现在东方,持续二十多天,后来出现在西方,侵犯五车、东井、五诸侯、文昌、轩辕和太微,锋芒火焰刺向帝座。彗星是除旧布新、灭亡恶势而兴起圣人的异象。建安二十四年二月末壬子日,发生日食。太阳是阳气之精,月亮象征诸侯王,而在亥日、子日发生日食,都是水灭火的异象。延康元年九月十日黄昏时,月亮遮掩荧惑星;过了人定时分,荧惑星从营室宿出来,停留在羽林宿。月亮象征大臣和诸侯王;荧惑是火之精,象征汉氏的气运。占辞说:“汉家将因兵乱灭亡。”延康元年九月二十日,《剥》卦所象征的天子之气不再出现,这些都是崩溃灭亡的异象。荧惑是火之精,运行缓慢,每天少行一度多,因此太史令王昱认为这是汉家衰败灭亡到了极点。荧惑大而呈红色;光芒不明,红而变小,与小星没有区别,都是赤帝一系衰败灭亡的异象。《易传》说:“上下流通,圣贤昌盛;其应验是帝王有德,凤凰飞翔,万民喜乐而没有灾祸。”《易传》又说:“圣人受命,其应验是凤凰降临,天子被俘。”《易传》又说:“黄龙出现,天灾将要到来,天子被废黜,圣人出现。”黄龙在戊己日出现,五色纹彩全都具备;圣人得到上天的命令而受命,黄龙在戊寅日出现,这是帝王受命最明显的符瑞。《易传》又说:“圣人清静,行为中正;贤人来到,百姓服从命令,其应验是麒麟到来。”《春秋玉版谶》说:“代替赤帝的是魏公之子。” 《春秋佐助期》说:“汉将在许昌失去天下。”所以白马令甘陵人李云上奏,说许昌的气已经出现,当涂高的征兆已经萌发,是想让汉家防止祸患的萌芽。如今汉朝定都许地,日益微弱,正应当在许昌失去天下。当涂高指魏;魏,是“象魏”两阙的名称,指处在道路上而高大显著的建筑。魏应当取代汉,正如李云所说。《春秋佐助期》又说:“汉因蒙孙而灭亡。”解释的人认为,蒙孙就是汉朝二十四位帝王,他们幼稚愚昧,因软弱而灭亡。汉帝年少时名为董侯,名分不正,蒙昧混乱而荒惑,所以他的子孙因软弱而灭亡。《孝经中黄谶》说:“太阳运行在东方,断绝火的光芒。不横一,圣明聪慧。四百年以后,改换姓氏而称王,天下归功,达到太平。”这是魏王的姓氏和名讳明确显现在图谶中的意思。《易运期》说:“言在东方,西方有午,两日一同发光而太阳居下。他做君主,又成为辅佐;五八四十,接受黄色之气,真人出现。”所谓“午”,是“许”字;两日,是“昌”字。汉应当因许而灭亡,魏应当因许昌而兴起。如今时机相会在许地,这就是最大的应验。《易运期》又说:“鬼在山中,禾女运行,称王天下。” (《宋书·符瑞志上》。按:这一段与《魏志》注所载的内容小有相同,大体却有不同。) ◇历法议论 刘洪的《月行术》采用以来已经四十多年,如今又察觉到它误差了一辰多。◎徐岳 徐岳,爵位和籍贯不详。◇历法议论 刘洪认为历法推算落后于天象,潜心精思二十多年,参照校验汉代《太初》《三统》《四分》等历术,在两仪郭之间考察上弦、下弦和望日。月亮运行九年完成一个周期,称为九道;九章为一百七十一年,九道完成一个小周期;九九八十一章为五百六十七分,九个周期完成,前后进退于牛宿之前四度五分。学者努力使它符合《四分历》,却只减去一道六十三分,分数不能继续通分,因此疏漏宽泛,都是因为斗分太多的缘故。考察上弦、下弦和望日,应当依据黄昏、黎明时月亮所在的度数,这样才能知道加时的先后,不应当使用两仪郭之间的算法。刘洪在《太初历》元年十二纪的基础上,减去十个斗下分,以己丑为元始,又推算月亮运行的迟疾、交会、黄道距极度数以及五星运行之术,理论确实精纯缜密,实在可以长期施行。如今韩翊所选用的历法,都采用刘洪的方法,只稍微增加斗下分,错误很少。韩翊所作的增减,也确实经过深思;然而十种方法新近建立,仍未全部完成,至于日食,有些还不能完全应验。检验历法的关键,关键在于日食。熹平年间,当时刘洪任郎官,想要改革《四分历》,先上奏验证日食:日食发生在较晚时刻,加时在辰时,日食从下方开始向上方侵入,遮去三分之二。事情呈报朝廷以后,结果如刘洪所说,海内懂得真实情况的人,没有谁不听见看见;自刘歆以来,还没有人能和刘洪相比。黄初二年六月二十七日戊辰日,日食发生在未时加时;《乾象术》推算加时在申时中段稍后,按消息法则推算加时在未时;《黄初历》认为加时在辛时稍后。《乾象术》比实际天象晚一辰半左右,较为接近;《黄初历》晚二辰半,较为疏远;消息法与天象接近。◎孙钦 孙钦,建安末年任博士祭酒。◇追尊始祖议 按照《春秋》的义理,五等诸侯去世下葬,都称作“公”,于是和王者后代宋公使用同样的称号。这是臣子褒扬尊崇君主和父亲。由此说来,中常侍、大长秋、特进君侯生育大皇,深厚地生下武王,广大地拥有四方,他功德的称号没有超过大王的。如今迎接神主,应该乘坐王车;又应当先派使者奉上谥号,称为大王。◇宣告瑞应、祭天不以地神配享议 《周礼》说,在南郊祭天,没有地神配享的文字。大魏接受禅让后,沿用汉代祭天而配祀地神的制度;这说的是正月南郊的常规祭祀。如今是为宣告灵瑞,不需要以地神配享。◇历法议论

史迁造《太初》,其后刘歆以为疏,复为《三统》。章和中改为《四分》,以仪天度,考合符应,时有差跌,日蚀觉过半日。至熹平中,刘洪改为《乾象》,推天七曜之符,与天地合其序。(《晋书·律历志中》)◎王杰杰,爵里未详。◇阮元瑜诔既登宰朝,充我秘府。允司文章,爰及军旅。庶绩惟殷,简书如雨。强力敏成,事至则举。◎刘辅辅,爵里未详。◇论赐谥启古者存有号,则殁有谥,必考行迹,论功业,而为之制。汉不修古礼,大臣有宠,乃赐之谥。今国家因用未革。臣以为今诸侯薨于位者,可有谥,主者宜作得谥者秩品之限。(《通典》一百四魏刘辅等启论赐谥。)◎王观观字伟台,东郡廪丘人,曹公召为丞相文学掾,历高唐、阳泉、ガ、任四县令。文帝受禅,为尚书郎廷尉监,出为南阳涿都太守。明帝时为治书侍御史,太尉司马懿请为从事中郎,迁尚书。齐王时出为河南尹,徙少府,又徙太仆,行中领军,封关内侯,复为尚书,加驸马都尉。高贵乡公时封中乡亭侯,加光禄大夫,转右仆射,陈留王即位,进封阳乡侯,迁司空。卒,谥曰肃侯。◇下涿郡教此郡滨近外虏,数有寇害,云何不为剧邪?(《魏志·王观传》)◇遗令藏足容棺,不设明器,不封不树。(《魏志·王观传》)◎王昶昶字文舒,太原晋阳人。建安末为太子文学,迁中庶子。文帝受禅,徙散骑侍郎,为洛阳典农,迁兖州刺史。太和初加扬烈将军,赐爵关内侯。正始中封武观亭侯,迁征南将军,假节都督荆豫诸军事,迁征南大将军仪同三司,进封京侯。王元中进位骠骑将军,迁司空。甘露四年卒,谥曰穆侯。有集五卷。

译司马迁制定《太初历》,后来刘歆认为它疏漏,又制定《三统历》。章和年间改为《四分历》,用来测量天度、考察是否符合符瑞应验,但有时会出现差错,日食的推算误差达到半天。到熹平年间,刘洪改制为《乾象历》,推算天上七曜的运行规律,使它与天地运行的次序相合。◎王杰 王杰,爵位和籍贯不详。◇阮元瑜诔 既已登上宰辅之列,又充任我们的秘府官员。确实掌管文章,也兼及军旅之事。各种政务十分繁多,文书像雨一样纷纷而来。他精力强健,办事敏捷而有成效,事情一到便能举措处理。◎刘辅 刘辅,爵位和籍贯不详。◇论赐谥启 古代活着时有称号,死后就有谥号,必须考察他的行迹,评论他的功业,然后为他制定谥号。汉代没有修明古礼,大臣受到宠遇,才赐给谥号。如今国家沿用这一制度而没有改变。臣认为如今诸侯在任上去世,可以有谥号;主管部门应当制定获得谥号者的品秩等级限制。◎王观 王观,字伟台,东郡廪丘人。曹公征召他任丞相文学掾,先后任高唐、阳泉、(地名有误字)、任四县县令。文帝接受禅让后,任尚书郎、廷尉监,出任南阳涿都太守。明帝时任治书侍御史,太尉司马懿请他任从事中郎,升任尚书。齐王时出任河南尹,调任少府,又调任太仆,代理中领军,封关内侯,再任尚书,加驸马都尉。高贵乡公时封中乡亭侯,加光禄大夫,转任右仆射;陈留王即位后,进封阳乡侯,升任司空。去世后,谥号为肃侯。◇下达给涿郡的教令 这个郡靠近外族,屡次受到寇贼侵害,怎么能不算是事务繁剧的郡呢?墓穴只要足以容纳棺材即可,不设置明器,不封土,不植树。墓穴只要足以容纳棺材即可,不设置明器,不封土,不植树。◎王昶 王昶,字文舒,太原晋阳人。建安末年任太子文学,升为中庶子。文帝接受禅让后,调任散骑侍郎,任洛阳典农,升为兖州刺史。太和初年加扬烈将军,赐爵关内侯。正始年间封武观亭侯,升任征南将军,持节都督荆、豫诸军事;升征南大将军,仪同三司,进封京侯。王元年间进位骠骑将军,升任司空。甘露四年去世,谥号为穆侯。有文集五卷。

◇谢▯表复假臣▯,光荣照赫,非臣怯弱所当可受。(《御览》六百八十一。)◇考课疏(嘉平元年)唐虞虽有黜陟之文,而考课之法不垂。周制,冢宰之职,大计群吏之治而诛赏,又无校比之制。由此言之,圣主明于任贤,略举黜陟之体,以委达官之长,而总其统纪,故能否可得而知也。(《魏志·王昶传》)◇考课事卿考课,一曰掌建邦国,以考制治,二曰九卿时叙,以考事典;三曰经纶国体,以考奏议;四曰共属众职,以考总摄;五曰明慎用刑,以考留狱。(《书钞》五十三)尚书侍中考课,一曰掌建六材,以考官人;二曰综理万机,以考庶绩;三曰进视惟允,以考谠言;四曰出纳王命,以考典政;五曰罚法,以考兴行。(《御览》二百十二)◇陈治略五事(嘉平元年)其一,欲崇道笃学,抑绝浮华,使国子入太学而修庠序;其二,欲用考试,考试犹准绳也。未有舍准绳而意正曲直,废黜陟而空论能否也;其三,欲令居官者久于其职,有治绩则就增位赐爵;其四,欲约官实禄,励以廉耻,不使与百姓争利;其五,欲绝侈靡,务崇节俭,令衣服有章,上下有叙,储谷畜帛,反民于朴。(《魏志·王昶传》)◇奏吴蜀事状(嘉平二年)孙权流放良臣,适庶分争,可乘衅而制吴、蜀;白帝、夷陵之间,黔、巫、秭归、房陵皆在江北,民夷与新城郡接,可袭取也。(《魏志·王昶传》)◇白晋文王笺昔与南阳宗世林共为东宫官属。世林少得好名,州里瞻敬。及其年老,汲汲自励,恐见废弃,时人咸共笑之;若天假其寿,致仕之年,不为此公婆娑之事。(《晋书·王述传》述上书乞骸骨曰:「昔臣曾祖父魏司空白笺于文皇帝」云云。)◇檄吴将校部曲释无前之矢,实映日之甲。(《书钞》)羽骑迅逝,步卒星陈;鸣震山之鼓,张蔽天之旌。(《书钞》一百二十一)◇家戒夫人为子之道,莫大于宝身全行,以显父母。此三者,人知其善,而或危身破家,陷于灭亡之祸者,何也?由所祖习非其道也。夫孝敬仁义,百行之首,行之而立,身之本也。孝敬则宗族安之,仁义则乡党重之,此行成于内,名著于外者矣。人若不笃于至行,而背本逐末,以陷浮华焉,以成朋党焉;浮华则有虚伪之累,朋党则有彼此之患。此二者之戒,昭然著明,而循覆车滋众,逐末弥甚,皆由惑当时之誉,昧目前之利故也。夫当贵声名,人情所乐,而君子或得而不处,何也?恶不由其道耳。患人知进而不知退,知欲而不知足,故有困辱之累,悔吝之咎。语曰:「如不知足,则失所欲。」故知足之足常足矣。览往事之成败,察将来之吉凶,未有干名要利,欲而不厌,而能保世持家,永全福禄者也。欲使汝曹立身行己,遵儒者之教,履道家之言,故以玄默冲虚为名,欲使汝曹顾名思义,不敢违越也。古者盘▯于有铭,几杖有戒,俯仰察焉,用无过行;况在己名,可不戒之哉!夫物速成则疾亡,晚就则善终。朝华之草,夕而零落;松柏之茂,隆寒不衰。是以大雅君子恶速成,戒阙党也。若范モ对秦客,至武子击之,折其委笄,恶其掩人也。夫人有善鲜不自伐,有能者寡不自矜;伐则掩人,矜则陵人。掩人者人亦掩之,陵人者人亦陵之。故三▯为戮于晋,王叔负罪于周,不惟矜善自伐好争之咎乎?故君子不自称,非以让人,恶其盖人也。夫能屈以为伸,让以为得,弱以为强,鲜不遂矣。夫毁誉,爱恶之原而祸福之机也,是以圣人慎之。孔子曰:「吾之于人,谁毁谁誉;如有所誉,必有所试。」又曰:「子贡方人。赐也贤乎哉?我则不暇。」以圣人之德,犹尚如此,况庸庸之徒而轻毁誉哉?昔伏波将军马援戒其兄子,言:「闻人之恶,当如闻父母之名;耳可得而闻,口不可得而言也。」斯戒至矣。人或毁己,当退而求之于身。若己有可毁之行,则彼言当矣;若己无可毁之行,则彼言妄矣。当则无怨于彼,妄则无害于身,又何反报焉?且闻人毁己而忿者,恶丑声之加人也。人报者滋甚,不如默而自修己。谚曰:「救寒莫如重裘,止谤莫如自修。」,斯言信矣。若与是非之士、凶险之人,近犹不可,况与对校乎?其害深矣,夫虚伪之人,言不根道,行不顾言,其为浮浅,较可识别;而世人惑焉,犹不检之以言行也。近济阴魏讽、山阳曹伟皆以倾邪败没,荧惑当世,挟持奸慝,驱动後生。虽刑于▯钺,大为炯戒,然所污染,固以众矣。可不慎与!

译◇谢假节表 又让臣获得(字有误)这一荣宠,光彩显赫,这不是臣这样怯懦的人所能够承受的。◇考核官吏疏(嘉平元年) 唐尧、虞舜时期虽然有关于黜退和升进的文字记载,但没有流传下考核官吏的制度。周代制度中,冢宰的职责是总计群臣的治理情况,决定诛罚和赏赐,也没有逐一考校比较的制度。由此说来,圣明的君主善于任用贤能,只需大略制定升降的体制,把它交给高级官员的长官负责,并总理其纲纪,这样官员能干与否就可以考察出来了。◇考核官吏事 考核卿的职责:第一,掌管建立邦国,以考察制定治理制度的能力;第二,使九卿按时序履职,以考察掌管事务的能力;第三,谋划国家体制,以考察奏议;第四,共同统属各项职务,以考察总揽统摄的能力;第五,明察谨慎地使用刑罚,以考察审理滞留案件的能力。考核尚书、侍中的职责:第一,掌管建立六种材用,以考察任用官员的能力;第二,总理各种政务,以考察各项功绩;第三,进言和察看事务都求允当,以考察正直的言论;第四,传达君王命令,以考察掌理政务的能力;第五,施行刑罚法令,以考察政教是否兴行。◇陈述治国方略五事(嘉平元年) 第一,希望崇尚正道,专心学习,抑制断绝浮华风气,使国子进入太学,修治学校;第二,希望实行考试,考试就像准绳一样。没有舍弃准绳而凭主观判断曲直的,也没有废除升降制度却空谈能否的;第三,希望让任官者长期任职,有治理成绩就随即增加官位、赐予爵位;第四,希望约束官员,使俸禄符合实际,以廉耻激励他们,不让他们同百姓争夺利益;第五,希望断绝奢侈靡费,务必崇尚节俭,使衣服有等级标志,上下有秩序,储藏粮食、积蓄丝帛,使百姓恢复质朴。◇奏论吴、蜀事务状(嘉平二年) 孙权流放贤良之臣,嫡子和庶子相互争斗,可以乘着这个间隙制服吴、蜀;白帝、夷陵之间,黔、巫、秭归、房陵都在江北,那里百姓和夷人同新城郡相接,可以袭取。◇告白晋文王笺 从前我和南阳宗世林一同任东宫属官。世林年轻时就获得好名声,州里的人都敬仰他。等到年老以后,他还急切地自我勉励,担心被废弃,当时的人都一起嘲笑他;假如上天赐给他长寿,到了退休的年龄,也不会做这种老态龙钟的事情。◇檄文告吴国将校及部曲 放出无往不胜的箭,实际映照着太阳的铠甲。羽林骑兵迅速奔驰而过,步兵像星辰一样列阵;擂响震动山岳的战鼓,张开遮蔽天空的旌旗。◇家戒 做人子女的道理,没有比保全自身、守住品行,从而使父母显耀更重要的了。这三件事,人人都知道它们是好的,但有些人却危及自身、败坏家业,陷入灭亡的灾祸,为什么呢?是因为他们所继承、所习染的不是正道。孝敬、仁义,是各种品行的首要;实行它们而立身,是人的根本。孝敬,宗族就会安定;仁义,乡党就会敬重,这是品行在内心形成、名声在外面显著的表现。人如果不笃行最高尚的品行,反而背弃根本、追逐末节,便会陷入浮华,结成朋党;浮华会带来虚伪的拖累,朋党会造成彼此争斗的祸患。这两种戒律已经明白显著,但重蹈覆辙的人越来越多,追逐末节更加严重,都是因为迷惑于当时的声誉,昏昧于眼前的利益。贵重声名,是人情所喜爱的,但君子有时得到声名却不肯居有,为什么呢?是厌恶不从正道获得它。只担心人们知道进取而不知道退让,知道欲求而不知道满足,所以会有困顿受辱的拖累和后悔遗憾的过失。俗语说:“如果不知道满足,就会失去所想要的东西。”所以,知道满足的满足,才是永远的满足。考察过去事情的成败,观察将来的吉凶,从来没有干求名声、攀求利益,欲望无止境,却能够保全世业、守住家族、永远保有福禄的人。我想让你们立身处世,遵循儒家的教诲,履行道家的言论,所以取“玄默冲虚”为名,希望你们看到名字便想到其中的意义,不敢违背逾越。古代盘上有铭文,几杖上有警戒的话,人们俯仰之间都能看见它们,用来使自己不犯过错;何况是自己的名字,难道可以不加以警戒吗?事物速成就会迅速败亡,晚成则能有好的结局。早晨开花的草,到了晚上就凋零;松柏茂盛,在严冬也不衰败。因此,大雅的君子厌恶速成,戒惧阙党那样的行为。又如范(字有误)回答秦国使者,后来武子击打他,折断他的委笄,是厌恶他遮掩别人。人有一点善行,很少不自我夸耀;有一点才能,很少不自我矜夸。夸耀就会压过别人,矜夸就会凌辱别人。压过别人的人,别人也会压过他;凌辱别人的人,别人也会凌辱他。因此三(字有误)在晋国被杀戮,王叔在周朝获罪,难道不只是矜夸善行、自我炫耀、喜欢争斗的过失吗?所以君子不自我称扬,并不是为了谦让给别人,而是厌恶自己压过别人。能够屈曲来求伸展,谦让来获得,示弱来变强,很少有不能成功的。毁誉,是爱憎的根源,也是祸福的关键,所以圣人对此很谨慎。孔子说:“我对于别人,有什么可诋毁、有什么可称誉的?如果有所称誉,一定是经过考察的。”又说:“子贡喜欢评论别人。赐啊,你已经贤能了吗?我却没有闲暇这样做。”以圣人的德行,尚且如此,何况平庸之人却轻率地毁誉别人呢?从前伏波将军马援告诫他的兄长的儿子,说:“听到别人的恶行,应当像听到父母的名讳一样;耳朵可以听见,嘴巴却不可以说出来。”这种戒诫已经达到极致了。有人诋毁自己,应当退下来从自身寻找原因。如果自己确实有可供诋毁的行为,那么对方的话就是正确的;如果自己没有可供诋毁的行为,那么对方的话就是虚妄的。正确,就不应怨恨对方;虚妄,也不会损害自身,又何必反过来报复呢?况且听到别人诋毁自己就愤怒,是厌恶丑恶的声名加到自己身上。反过来报复,只会使事情更加严重,不如默默地自我修养。谚语说:“抵御寒冷没有比加穿厚皮衣更好的,制止诽谤没有比自我修养更好的。”这话确实可信。至于是非之士、凶险之人,接近他们尚且不可,何况同他们面对面争辩呢?那祸害就深了。虚伪的人,说话不以道义为根本,行为不顾及言语;他们的浮浅,比较容易辨识,但世人仍被迷惑,还是不以言语和行为来检验他们。近来济阴人魏讽、山阳人曹伟,都因倾邪而败亡,迷惑当世,包庇奸恶,驱使煽动后生。虽然他们受到斧钺刑罚,成为很大的警戒,但他们造成的污染,本来已经很多了。能够不谨慎吗?

若夫山林之士,夷、叔之伦,甘长饥于首阳,安赴火于绵山,虽可以激贪励俗,然圣人不可为,吾亦不愿也。今汝先人世有冠冕,惟仁义为名,守慎为称,孝悌于闺门,务学于师友。吾与时人从事,虽出处不同,然各有所取。颖川郭伯益,好尚通达,敏而有知。其为人弘旷不足,轻贵有余;得其人重之如山,不得其人忽之如草。吾以所知亲之昵之,不愿儿子为之。北海徐伟长,不治名高,不求苟得,澹然自守,惟道是务。其有所是非,则托古人以见其意,当时无所褒贬。吾敬之重之,愿儿子师之。东平刘公干,博学有高才,诚节有大意,然性行不均,少所拘忌,得失足以相补。吾爱之重之,不愿儿子慕之。乐安任昭先,淳粹履道,内敏外恕,推逊恭让,处不避污,怯而义勇,在朝忘身。吾友之善之,愿儿子遵之。若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汝其庶几举一隅耳。及其用财先九族,其施舍务周急,其出入存故老,其论议贵无贬,其进仕尚忠节,其取人务道实,其处世戒骄淫,其贫贱慎无戚,其进退念合宜,其行事加九思,如此而已。吾复何忧哉?(《魏志·王昶传》。又略见《御览》六百九十四)夫立功者有二难,功就而身不退,一难也;退而不静,务伐其功,二难也。且怀禄之士,耽宠之臣,苟患失之,何所不至?若乐毅帅弱燕之众,东破强齐,收七十余城,其功盛矣,知难而退,保身全名。张良杖剑建策,光济大汉,辞三万户封,学养性之道,弃人间之事,卒无咎悔。何二贤绰绰有馀裕哉!治家亦有患焉,积而不能散,则有鄙吝之累;积而好奢,则有骄上之罪。大者破家,小者辱身,此二患也。(《艺文类聚》二十三)弈字伯益。(《魏志·郭嘉传》注)

◇三戏论《礼记》有投壶之宴,《论语》称博弈之贤,兹三戏者,君子末事,不足为也。樗蒲、弹棋,既不益人,又国有禁,皆不得为也。吾见坐围棋而死,近事非远。昔晋侯以投壶丧,宋公好博弈亡,岂不哀哉?诸戏中唯有射者,男子之事,在于六艺。若欲戏,惟得射而已,其馀不得为也。(《御览》七百四十六引《王昶集》)◎王澹澹,昶从兄子。

◇与从叔征南将军昶书亡母少修妇道,事慈姑二十余年,不幸久寝笃疾。会东郡君初到官,而李夫人亡。是时亡母所苦困剧,不任临丧。东郡君自痛远不得尝药,而妇宜亲侍疾而不得,临终手书责遣,载病大归,遂至殒亡。东郡君後深悼恨之。慈妣存无过行,没荷出名,《春秋》之义,原心定罪。乞迎亡母神柩,改葬墓田。上当先姑慈爱之恩,次释先君既往之恨,下蠲亡灵无负之耻。(《通典》一百二)◇鹿攸、韩盖攸,盖,建安末博士。攸一作优。◇秦议临▯侯求祭先王《礼》,公子不得称先君,公子之子不得祖诸侯,谓不得庙而祭之也。《礼》又曰:庶子不得祭宗庙。(《御览》五百二十六)◎郝昭昭字伯道,太原人。建安末为杂号将军,镇守河西。太和中,以拒诸葛亮功赐爵列侯。◇遗令戒子凯吾为将,知将不可为也。吾数发冢取其木以为攻战具,又知厚葬无益于死者也。汝必敛以时服。且人生有处所,死复何在耶?今去本墓远,东西南北,在汝而已。(《魏志·明帝纪》注引《魏略》)

卷三十七·魏三十七◎桓范范字元则,沛国人。建安末入丞相府。文帝即王位,为羽林左监。明帝时历中领军尚书,迁征虏将军、东中郎将、使持节都督青徐诸军事,免。寻为兖州刺史,转冀州牧,不赴。正始中拜大司农,坐曹爽诛。有《世要论》十二卷,集二卷。

◇兖州刺史谢表喜于复见选擢,惭于不堪所职,悲于恋慕阙廷,三者交集,不如所裁。(《御览》二百五十五引《桓氏家传》)

译至于山林隐士,如伯夷、叔齐一类的人,甘愿在首阳山长期挨饿,安然赴火于绵山,虽然可以用来激励贪婪、振作风俗,但圣人不应这样做,我也不愿这样做。如今你的先人世代都有冠冕,只以仁义为名,以谨慎自守著称,在内守孝悌,在外向师友学习。我和当时的人交往,虽然出处不同,但各有所取。颍川郭伯益,喜好通达,聪敏而有见识。他为人宽弘旷达不足,轻视尊贵有余;得到他认可的人,他像山一样看重;得不到他认可的人,他像草一样忽视。我根据自己的了解亲近他,却不愿儿子成为这样的人。北海徐伟长,不经营高尚的名声,不求苟且获得,淡泊自守,只专心于道。他有所褒贬时,便借古人的事来表达自己的意思,当时不直接褒贬。我敬重他,希望儿子以他为师。东平刘公干,博学而有高才,诚实守节而有大志,但性情行为不够均衡,少有拘束顾忌,得失足以相互补偿。我爱重他,却不愿儿子仿效他。乐安任昭先,性情淳厚纯粹,行为合乎正道,内心敏锐,外表宽恕,推让恭敬谦让,身处污浊环境也不逃避,外表怯弱而内心正义勇敢,在朝廷任职时忘却自身。如果能够由此推展,触类旁通,你们大概就能举一反三了。至于使用钱财,先要照顾九族;施舍时务必救济急难;出入往来要顾念故老;议论事情贵在不贬低别人;出仕做官崇尚忠节;选取人物务求道德和实际才能;处世要戒除骄纵淫逸;贫贱时要谨慎,不要忧戚;进退要考虑是否合宜;做事要加以九思,如此而已。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建立功业的人有两种难处:功业完成后自身不能退隐,这是第一难;退下来却不能安静自守,专门夸耀自己的功劳,这是第二难。况且贪恋俸禄的人、沉溺宠荣的臣子,如果只是害怕失去这些,又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像乐毅率领弱小燕国的军队,向东攻破强大的齐国,收取七十多座城池,功业十分盛大,却知道难以长久而退兵,保全了自身和名声。张良手持宝剑筹划计策,光大并成就大汉,辞去三万户的封赏,学习修养性情的方法,抛弃人世间的事务,最终没有留下过失和悔恨。这两位贤人是多么从容有余裕啊!治理家业也有祸患:积聚财富却不能散施,就会有鄙吝的拖累;积聚财富而喜好奢侈,就会有骄慢凌上的罪过。严重的会败破家业,轻微的也会使自身受辱,这就是两种祸患。弈,字伯益。◇论三种游戏 《礼记》记载投壶宴饮,《论语》称道博弈中的贤能;这三种游戏,都是君子的末务,不值得去做。樗蒲、弹棋,既不能使人受益,国家又有禁令,都不可以做。我见过有人坐着下围棋而死,这是近来的事情,不是遥远的传闻。从前晋侯因投壶而丧失性命,宋公喜好博弈而亡国,难道不可悲吗?各种游戏中只有射箭,是男子的事情,属于六艺。如果想要游戏,只可以射箭;其余的都不可以做。◎王澹 王澹,是王昶堂兄的儿子。◇给从叔征南将军王昶的信 亡母年轻时稍微修习妇道,侍奉婆母二十多年,不幸长期卧病,病情深重。正逢东郡君刚到任,而李夫人去世。当时亡母的病苦困顿严重,不能前往临丧。东郡君自己因远隔不能亲自服侍汤药而痛苦,认为妻子本应亲自侍奉病人却没有做到,于是临终前亲手写信责备并遣走她。亡母带病回到家中,最终因此去世。东郡君后来深深悲悼悔恨。慈爱的母亲在世时没有过错,去世后却承受被逐出的名声;按照《春秋》的义理,应当推究内心动机来判定罪责。请求迎回亡母的灵柩,改葬在墓地。对上可以报答先姑母的慈爱之恩,对下可以解除先君过去的怨恨,也可以消除亡灵未能尽责的羞耻。◇鹿攸、韩盖 鹿攸、韩盖,建安末年任博士。鹿攸一作鹿优。◇秦议临淄侯请求祭祀先王 《礼》说,公子不能称自己的先君为君;公子的儿子不能把诸侯作为祖先祭祀。意思是说,不能建立宗庙来祭祀他们。《礼》又说,庶子不能祭祀宗庙。◎郝昭 郝昭,字伯道,太原人。建安末年任杂号将军,镇守河西。太和年间,因抵御诸葛亮的功劳赐爵列侯。◇遗令告诫儿子郝凯 我做将领时,知道将领的职责不可以这样做。我曾多次挖掘坟墓,取出其中的木材制作攻战器具,也因此知道厚葬对死者没有益处。你一定要用平时的衣服收殓我。况且人活着有居处,死后又在哪里呢?如今离本来的墓地很远,东西南北怎样选择,就由你决定罢了。卷三十七·魏三十七 ◎桓范 桓范,字元则,沛国人。建安末年进入丞相府。文帝即王位后,任羽林左监。明帝时历任中领军、尚书,升为征虏将军、东中郎将,持节都督青、徐诸军事,后被免职。不久任兖州刺史,转任冀州牧,没有赴任。正始年间授大司农,因曹爽被诛一事获罪。有《世要论》十二卷,文集二卷。◇任兖州刺史谢恩表 重新被选拔提升,我因喜悦;不能胜任所任职务,我因惭愧;留恋朝廷而悲伤;三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无法像所裁定的那样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