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五百三十九

卷五十二◎王延业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3241–3243 段

今太上秦公,疏爵列土,太启河山,传祚无穷,永同带砺,实有始封之功,方成不迁之庙。但亲在四世之内,名班昭穆之序,虽应为太祖,而尚在祢位,不可远探高祖之父,以合五者之数。太祖之室,当须世世相推,亲尽之后,乃出居正位,以备五庙之典。夫循文责实,理贵允当,考创宗礻方,得礼为美。不可苟荐虚名,取荣多数,求之经记,窃谓为允。又武始侯本无采地,于皇朝制冷,名准大夫。案如礼意,诸侯夺宗,武始四时蒸尝,宜于秦公之庙。(《魏书·礼志二》。神龟初,灵太后父司徒胡国珍薨,赠太上秦公。时疑其庙制,太学博士王延业议。)◎王僧奇僧奇,熙平初为四门小学博士。◇宗室助祭议案《孝经》曰:「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然则太祖不迁者,尊王业之初基;二祧不毁者,旌不朽之洪烈,其旁枝远胄,岂得同四庙之亲哉?故《礼记·婚义》曰:「古者妇人先嫁三月,祖庙未毁,教于公宫。祖庙既毁,教于宗室。」又《文王世子》曰:「五庙之孙,祖庙未毁,虽庶人冠娶必告,死必赴,不忘亲也。亲未绝而列于庶人,贱无能也。」郑注云:「赴告于君也。实四庙,言五者,容显考为始封君子故也。」郑群别其四庙,理协二祭。而四庙者,在当世服属之内,可以与于子孙之位,若庙毁服尽,岂得同于此例乎?敢竭愚昧,请以四庙为断。(《魏书·礼志二》。江阳王继表,言道武曾孙宜得预祭。灵太后令议定以闻。曾奇等议。又见《通典》五十一。)◎刘季明季明,孝明时四门博士。◇改葬尼太后服制议案《丧服》虽云「改葬缌」,文无指据,至于注解,乖异不同。马融、王肃云本有三年之服者,郑及三重(案,此语上下并有脱文)。然而后来诸儒,符融者多,与玄者少。今请依马、王诸儒之议,至尊宜服缌。案《记》:「外宗为君夫人,犹内宗。」郑注云:「为君服斩,夫人齐衰,不敢以亲服至尊也。」今皇太后虽上承宗庙,下临朝臣,至于为姑,不得过期,计应无服。其清河、汝南二王母服三年,亦宜有缌。自余王公百官,为君之母妻,唯期而已,并应不服。(《魏书·礼志四》。神龟元年十一月,崔光上言。四门博士刘季明议。又略见《通典》一百二。)◎郑六六,孝明时太常博士。◇改葬尼太后服制议谨检《丧服》并中代杂论,《记》云:「改葬缌。」郑注:「臣为君,子为父,妻为夫。亲见尸柩,不可以无服,故服缌。」三年者缌,则期以下无服。窃谓郑氏得服缌之旨,谬三月之言。如臣所见,请依康成之服缌,既葬而除。(《魏书·礼志四》。神龟元年十一月,太常博士郑六议。又略见《通典》一百二。)◎薛钦钦,孝明时为三门都将。◇上言船运租调计京西水次汾、华二州,恒农、河北、河东、正平、平阳五郡年常绵绢及赀麻皆折公物,雇车牛送京。道险人敝,费公损私。略计华州一车,官酬绢八匹三丈九尺,别有私民雇价布六十匹;河东一车,官酬绢五匹二丈,别有私民雇价布五十匹。自余州郡,虽未练多少,推之远近,应不减比。今求车取雇绢三匹,市材造船,不劳采斫。计船一艘,举十三车,车取三匹,合有三十九匹,雇作手并匠及船上杂具食直,足以成船。计一船剩绢七十八匹,布七百八十匹。又租车一乘,官格四十斛成载;私民雇价,远者五斗布一匹,近者一石布一匹。准其私费,一车布远者八十匹,近者四十匹。造船一艘,计举七百石,准其雇价,应有一千四百匹。今取布三百匹,造船一艘,并船上覆治杂事,计一船有剩布一千一百匹,又其造船之处,皆须锯材人功,并削船茹,依功多少,即给当州郡门兵,不假更召。汾州有租调之处,去汾不过百里,华州可不满六十,并令计程依旧酬价,车送船所。船之所运,唯达雷陂。其陆路从雷陂至仓库,调一车雇绢一匹,租一车布五匹,则于公私为便。(《魏书·食货志》)◎朱元旭元旭字君升,乐陵人。初为清河王怿国常侍,迁太学博士、员外散骑侍郎,神龟中除尚书度支郎中,正光中加镇远将军、兼尚书右丞、本州中正,孝昌中除通直散骑常侍,永安初加平东将军、左光禄大夫,天平中复为尚书左丞,除使持节、骠骑将军、义州刺史,武定三年卒,赠幽州刺史。◇议用薛钦船运计

译如今太上秦公,爵位尊贵、领有土地,大大开拓河山,福祚传承无穷,永远如同山河带砺一般,确实具有始封之君的功劳,正可建立一座永不迁毁的庙。但亲属关系还在四世以内,名次仍属于昭穆之序;虽然应当成为太祖,却还处在祢位,不能越过高祖的父亲去凑成五庙之数。太祖之庙,应当等世世代代逐步推迁,亲属关系断尽之后,再出居正位,以完备五庙的礼制。遵循文字而考察实际,贵在合乎情理;考察创立宗庙的制度,合于礼才是美善。不能苟且荐举一个空名,借庙数多来取得荣耀;考察经典礼记,我私下认为这样的处理是恰当的。至于武始侯,本来没有采邑,按照本朝制度,名分只相当于大夫。考察礼意,诸侯如果夺取宗子的地位,武始侯四时的蒸祭、尝祭,应当在秦公的庙中举行。(《魏书·礼志二》。神龟初年,灵太后的父亲司徒胡国珍去世,追赠太上秦公。当时人们对他的庙制有疑问,太学博士王延业提出了意见。) 王僧奇 僧奇,熙平初年任四门小学博士。宗室助祭议 考察《孝经》说:“在郊外祭祀后稷来配享上天,在明堂祭祀文王来配享上帝。”这样看来,太祖永不迁毁,是为了尊崇王业的最初根基;二祧之庙不毁,是为了表彰永垂不朽的伟大功业。至于旁支和远代子孙,怎么能与四庙中的亲属相同呢?所以《礼记·婚义》说:“古代妇女出嫁前三个月,如果祖庙还没有毁坏,就在公宫中接受教诲;如果祖庙已经毁坏,就在宗室中接受教诲。”《文王世子》又说:“五庙的子孙,只要祖庙尚未毁坏,即使是庶人,举行冠礼、婚礼也一定要禀告,死了也一定要报丧,这是不忘亲人的意思。亲属关系还没有断绝,却列为庶人,是因为身份低贱而没有才能。”郑玄注说:“要向国君报丧。实际是四庙,却说五庙,是因为可以把显考看作始封君的儿子。”郑玄把四庙区别开来,这个道理与二种祭祀相合。四庙中的人,处在当代服丧亲属范围之内,可以参与子孙的宗庙之位;如果庙已经毁坏、服丧关系已经断尽,怎么能与这种情况相同呢?我冒昧竭尽愚见,请以四庙作为定论。(《魏书·礼志二》。江阳王元继上表,说道武帝的曾孙应当得以参与祭祀。灵太后命令群臣议定后上报。王僧奇等提出了意见。又见《通典》卷五十一。) 刘季明 季明,孝明帝时任四门博士。改葬尼太后服制议 考察《丧服》虽然说“改葬服缌麻”,但正文没有明确依据;至于注解,各家说法又相互违异。马融、王肃说,原来服三年丧的人,改葬时服缌麻;郑玄以及三重……(按:这句话上下都有脱文)。后来诸儒,多数赞同马融,少数赞同郑玄。现在请依照马融、王肃及诸儒的意见,至尊应服缌麻。考察《礼记》说:“外宗为国君和夫人服丧,犹如内宗。”郑玄注说:“为国君服斩衰,为夫人服齐衰,是不敢把亲属服用于至尊。”如今皇太后上承宗庙,下临朝臣,至于她作为姑母,服丧不能超过一年,按理应当无服。清河王、汝南王的母亲服三年丧,也应当服缌麻。其余王公百官,对于国君的母亲和妻子,只服一年,因此都应当不服丧。(《魏书·礼志四》。神龟元年十一月,崔光上言,四门博士刘季明提出意见。又略见《通典》卷一百二。) 郑六 郑六,孝明帝时任太常博士。改葬尼太后服制议 谨慎查考《丧服》以及前代的各种议论,《礼记》说:“改葬服缌麻。”郑玄注说:“臣为君、子为父、妻为夫,亲自见到尸体和棺柩,不能没有丧服,所以服缌麻。”服三年丧的人改葬服缌麻,那么服期年以下丧服的人就无服。我私下认为,郑玄关于服缌麻的解释是正确的,只是“三月”的说法错误。依我所见,请按照康成所说服缌麻,葬毕即除服。(《魏书·礼志四》。神龟元年十一月,太常博士郑六提出意见。又略见《通典》卷一百二。) 薛钦 薛钦,孝明帝时任三门都将。上言船运租调 估计京城以西水路沿线的汾州、华州,以及恒农、河北、河东、正平、平阳五郡,每年所缴的绵绢和资麻都折算成公物,雇车牛运送到京城。道路险阻,民力疲敝,既耗费公家,也损害百姓。大略计算,华州一车,官府付绢八匹三丈九尺,另外百姓还要支付雇价布六十匹;河东一车,官府付绢五匹二丈,另外百姓还要支付雇价布五十匹。其余州郡虽然还没有核实多少,但按远近推算,应当不会少于此数。现在请求每辆车取雇绢三匹,用来购买材料制造船只,不必劳民采伐。计算一艘船装运十三车,每车取三匹,共三十九匹;用来雇工匠、船工以及购买船上杂物和食物的费用,足以造好一艘船。这样计算,一艘船还剩绢七十八匹、布七百八十匹。又如租车一辆,官府规定装载四十斛;百姓支付的雇价,远处是五斗粮换一匹布,近处是一石粮换一匹布。按照百姓的实际费用,一车在远处需布八十匹,近处需布四十匹。制造一艘船,计算装运七百石,按雇价应需布一千四百匹。现在只取布三百匹制造一艘船,并办理船上的覆盖、修治等杂事,计算每艘船还剩布一千一百匹。此外,造船之处都需要锯材人工,以及削治船材,这些可按劳作多少,直接发给本州郡的门兵,不必再行招募。汾州有租调的地方,距离汾州不过百里;华州可以不满六十里。都应按路程计算,照旧支付车价,把租调运到船所在之处。船运只到雷陂为止。从雷陂到仓库的陆路,调物一车雇绢一匹,租粮一车用布五匹,这样对公家和百姓都便利。(《魏书·食货志》) 朱元旭 元旭,字君升,乐陵人。起初任清河王元怿国常侍,升任太学博士、员外散骑侍郎;神龟年间授尚书度支郎中;正光年间加镇远将军,兼任尚书右丞、本州中正;孝昌年间授通直散骑常侍;永安初年加平东将军、左光禄大夫;天平年间又任尚书左丞,授使持节、骠骑将军、义州刺史;武定三年去世,追赠幽州刺史。议论采用薛钦船运办法

效立于公,济民为本;政列于朝,润国是先。故大禹疏决,以通四载之宜;有汉穿引,受纳百川之用。厥绩显于当时,嘉声播于图史。今校薛钦之说,虽迹验未彰,而指况其善。所云以船代车,是其策之长者。若以门兵造舟,便为阙彼防御,无容全依。宜令收雇车之物,市材执作,及仓库所须,悉以营办。七月之始,十月初旬,令州、郡纲典各受租调于将所,然后付之。十车之中,留车士四人佐其守护。粟帛上船之日,随运至京,将共监慎,如有耗损,同其倍征。河中缺失,专归运司。输京之时,听其即纳,不得杂合,违失常体。必使量上数下,谨其受入,自余一如其列。计底柱之难,号为天险,迅惊千里,未易其功。然既陈便利,无容辄抑。若效充其说,则附例酬庸,如其不验,征填所损。今始开创,不可悬生减折,且依请营立。一年之后,须知赢费。岁遗御史校其虚实,脱有乖越,别更裁量。(《魏书·食货志》)◎陈仲儒仲儒仕梁,官爵未详,孝明时自江南归魏。◇答有司符问立准以调八音状前被符,问:「京房准定六十律之,后虽有器存,晓之者鲜。至熹平末,张光等犹不能定弦之急缓,声之清浊。仲儒授自何师,出何典籍,而云能晓?」但仲儒在江左之日,颇爱瑟琴,又尝览司马彪所撰《续汉书》,见京房准术,成数▯然,而张光等不能定。仲儒不量庸昧,窃有意焉。遂竭愚思,钻研甚久。虽未能测其机妙,至于声韵,颇有所得。度量衡历,出自黄钟,虽造管察气,经史备有。但气有盈虚,黍有巨细,差之毫里,失之千里。自非管应时候,声验吉凶,则是非之原,谅亦难定。此则非仲儒浅识所敢闻之。至于准者鲜本以代律,取其分数,调校乐器,则宫商易辨。若尺寸小长,则六十宫商相与微浊;若分数加短,则六十徵羽类皆小清。语其大本,居然微异。至于清浊相宣皆会歌管,皆得应合。虽积黍验气,取声之本,清浊谐会,亦须有方。若闲准意,则辨五声清浊之韵;若善琴术,则知五调调音之体。参此二途,以均乐器,则自然应和,不相夺伦。如不练此,必有乖谬。案后汉顺帝阳嘉二年冬十月,行礼辟雍,奏应钟,始复黄钟作乐,器随月律。是为十二之律必须次第为宫,而商角徽羽以类从之。寻调声之体,宫商宜浊,徵羽用清。若依公孙崇止以十二律声,而云还相为宫,清浊悉足,非唯未练五调调器之法。至于五声次第,自是不足。何者?黄钟为声气之元,其管最长,故以黄名目为宫,太蔟为商,林钟为徵,则宫徵相顺。若均之八音,犹须错采众声,配成其美。若以应钟为宫,大吕为商,蕤宾为徵,则徵浊而宫肖,虽有其韵,不成音曲。若以夷则为宫,则十二律中唯得取中吕为徵,其商角羽并无其韵。若以中吕为宫,则十二律内全无所取。何者?中吕为十二之窍,变律之首。依京房书,中吕为宫,乃以去灭为商,执始为徵,然后方韵。而崇乃以中吕为宫,犹用林钟为商,黄钟为徵,何由可谐?仲儒以为调和乐器,文饰五声,非准不妙。若如严嵩父子,心赏清浊,是则为难。若依案见尺作准,调弦缓急,清浊可以意推耳。但音声精微,史传简略,旧志唯云准形如瑟十三弦,隐间九尺,以应黄钟九寸,调中一弦,令与黄钟相得。案画以求其声,遂不辩准,须柱以下,柱有高下,弦有粗细,余十二弦复应若为?致令揽者迎前拱手。手案房准九尺之内为一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分,一尺之内为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又复十之,是为于准一寸之内亦为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然则于准一分之内,乘为二千分,又为小分,以辨强弱。中间至促,虽复离朱之明,犹不能穷而分之。虽然仲儒私曾考验,但前却中柱,使入常准尺分之内,则相生之韵已自应合。然分数既微,器宜精妙。其准面平直,须如停水;其中弦一柱,高下须与二头临岳一等,移柱上下之时,不使离弦,不得举弦。又中弦粗细,须与琴宫相类。中弦须施轸如珍,以轸调声,令与黄钟一管相合。中弦下依数画出六十律清浊之节。其余十二弦,须施柱如筝。又凡弦皆须豫张,使临时不动,即于中弦案画一周之声,度著十二弦上。然后依相生之法,以次运行,取十二律之商徵。商徵既定,又依琴五调调声之法,以均乐器。其瑟调以宫为主,清调以商为主,平调以角为主。五调各以一声为主,然后错采众声,以文饰之,方如锦绣。

译功业建立在为公,救济百姓是根本;政事施行于朝廷,滋润国家应当放在首位。所以大禹疏通水道,以便利四方运输;汉代开凿河道,以承纳百川。那些功绩当时就显著,嘉美的声名流传在图籍史册中。如今考察薛钦的主张,虽然实际成效还没有显现,但他的主旨确实说明了其中的好处。他所说用船代替车,是这个办法的长处。如果让门兵造船,就会使防御力量出现空缺,不能全部照办。应当收取雇车的物资,购买材料进行制造,以及仓库所需之物,都用来办理此事。七月初,十月上旬,命令州、郡负责纲运的官吏分别在指定地点接收租调,然后交付运输。十辆车中,留下车夫四人协助守护。粟帛装船之日,随船运到京城,共同负责监视谨慎办理;如果有损耗,就按同样数目加倍征收。途中发生缺失,专门归运司负责。运到京城时,听任他们当即交纳,不得混杂合并,违背常规。一定要使上交的数量与下交的数量相符,谨慎办理接收,其余一概依照规定。至于底柱的险难,号称天然险阻,水流迅疾、惊险千里,其功效并不容易改变。然而既然已经陈述了便利之处,就不能随意压制。如果试行后符合他的主张,就按成例酬劳;如果没有效果,就征收补偿所损失的数目。如今刚开始创办,不可预先随意减少折损,暂且依照请求办理。一年以后,必须查明节省和耗费的实际情况。每年派遣御史核验虚实,如果有违背逾越之处,再另行裁定。(《魏书·食货志》) 陈仲儒 仲儒仕于梁,官爵不详。孝明帝时从江南回到魏国。答有司符问立准以调八音状 此前承接官府文书,问道:“京房用准器确定六十律,后来虽然器物还在,但懂得它的人很少。到了熹平末年,张光等人仍然不能确定琴弦的松紧和声音的清浊。仲儒是从哪位老师那里传授而来,依据什么典籍,却说自己能够通晓呢?”仲儒在江左时,很爱好瑟琴,又曾经阅读司马彪所撰的《续汉书》,看到京房的准术,成数▯然,但张光等人不能确定。仲儒没有估量自己的平庸浅陋,私下对此产生了兴趣,于是竭尽愚思,钻研了很久。虽然不能测知其中的精妙机理,但对于声韵,颇有所得。度量衡和历法都出自黄钟,虽然制造律管、观察气息,史书经典中都有完备记载;但气息有盈有虚,黍粒有大小,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若不是律管与时令相应、声音能够验证吉凶,那么是非的根源确实也难以确定。这些并非仲儒浅陋的见识所敢妄称知晓的。至于准器,本来是用来代替律管的少数器具,取其分数来调校乐器,这样宫商就容易辨别。如果尺寸稍微长些,六十律的宫商彼此都会略显浑浊;如果分数稍微短些,六十律的徵羽大多都会稍显清亮。说到根本,便会明显产生细微差异。至于清浊相互宣发,都要通过歌唱和吹管来验证,才能彼此应合。即使积黍验证气息、取得发声的根本,使清浊和谐相合,也还必须有适当的方法。如果熟悉准器的原理,就能辨别五声清浊的音韵;如果精通琴术,就能知道五调调音的方法。参照这两条途径来调和乐器,自然就会和谐,不会互相侵夺音律次序。如果不精通这些,必然会有差错。考察后汉顺帝阳嘉二年冬十月,在辟雍举行礼仪,演奏应钟,开始恢复以黄钟作乐,乐器随月份所对应的律调变化。这说明十二律必须按次序轮流作宫,商、角、徵、羽则依类相从。考察调声的方法,宫商应当浑浊,徵羽应当清亮。如果依照公孙崇只采用十二律的声音,说十二律可以轮流作宫、清浊都足够,那不仅是没有精通五调调节乐器的方法,至于五声的次序,也是不够的。为什么呢?黄钟是声气的本元,它的律管最长,所以以“黄”命名为宫;太蔟为商,林钟为徵,这样宫与徵彼此顺应。如果调和八音,仍须错综采用各种声音,配合成它的美妙效果。如果以应钟为宫、大吕为商、蕤宾为徵,那么徵声浑浊而宫声相似,虽然有音韵,却不能构成乐曲。如果以夷则为宫,那么十二律中只有中吕可以取作徵,商、角、羽都没有相应的音韵。如果以中吕为宫,那么十二律中完全没有可取的。为什么呢?中吕是十二律的孔窍,是变律的开端。依照京房的书,中吕为宫,就以去灭为商、执始为徵,这样才有音韵。而公孙崇以中吕为宫,仍采用林钟为商、黄钟为徵,怎么能够和谐呢?仲儒认为,要调和乐器、修饰五声,没有准器就不能做到精妙。若像严嵩父子那样,内心能够欣赏声音的清浊,事情就容易困难。若依照考察所得的尺寸制作准器,调节琴弦的松紧,声音的清浊便可以凭心意推知。只是音声精微,史书传记记载简略,旧有志书只说准器形状像十三弦的瑟,暗中相隔九尺,以应合黄钟九寸;调节中间一根弦,使它与黄钟相应。按照图形来寻求它的声音,终究不能辨明准器:还需要柱子以下的结构;柱子有高低,弦有粗细,其余十二根弦又应当怎样安排?这使得考察它的人面对前方只能拱手无策。按照京房的准器,九尺之内分为一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分,一尺之内分为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再把它扩大十倍,所以准器一寸之内也有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这样,准器一分之内还要再乘为二千分,另作更小的分数,以辨别声音的强弱。中间最促急细微之处,即使有离朱那样的明察,也仍不能穷尽而逐分辨别。虽然如此,仲儒私下曾经考验过:只要把中柱前后移动,使它进入通常准尺的分数范围,声音相生的音韵就自然能够应合。但分数既然如此细微,器物就应当精巧。准器的表面要平直,必须像静止的水面;中间那根弦的柱子,高低须与两端临岳相等。上下移动柱子时,不能使它离开弦,也不能把弦抬起。中弦的粗细还须与琴的宫弦相近。中弦必须安装轸,像珍贵的轸一样,用轸调节声音,使它与黄钟的一管相合。在中弦下面,按照数值画出六十律清浊的分界。其余十二根弦,必须安装像筝柱那样的柱子。并且所有弦都须预先张紧,使临时调节时不移动;然后以中弦所按定的一周声音为依据,把音高尺度刻画到十二根弦上。接着依照相生的方法依次运行,取得十二律中的商、徵。商、徵确定以后,又依照琴的五调调声方法来调和乐器。瑟调以宫为主,清调以商为主,平调以角为主。五调各以一个声调为主,然后交错采用其他各种声音加以修饰,才像锦绣一样美好。

自上代以来,消息调准之方并史文所略,出仲儒愚思。若事有乖此事,声则不和。仲儒寻准之分数,精微如彼,定弦缓急,艰难苦此。而张光等亲掌其事,尚不知藏中有准。既未识其器,又焉能施弦也?且燧人不师资而习火,延寿不束▯以变律,故云「知之者欲教而无从,心达者体知而无师。」苟有一毫厘所得,皆关心抱,岂必要经师授然后为奇哉。但仲儒自省肤浅,才非一足,正可粗识音韵,才言其理致耳。(《魏书·乐志》。先是有陈仲儒者,自江南归国,颇闲乐事,请依京房立准,以调八音。神龟二年夏,有司问状,仲儒言云云。又见《通典》一百四十三)◎羊深深字文渊,太山钜平人。初为司空府记室参军,转轻车将军、尚书骑兵郎。神龟中转驾部,加右军将军。正光末为持节、通直散骑常付侍、北海王颢行台右丞、军司,仍领郎中,孝昌中迁尚书左丞,加平东将军、光禄大夫,兼给事黄门侍郎,封新泰男,出为三徐行台。孝庄即位,除安东将军、太府卿,又为二兖行台,免,寻除抚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元颢入洛,以为兼黄门郎,颢平免,后拜大鸿胪卿。普泰初,迁散骑常侍、卫将军、右光禄大夫、兼侍中。孝武即位,拜中书令,寻转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出为兼御史中尉、东道军司。及帝西迁,樊子鹄举义兖州,署为齐州刺史,天平二年败死。◇上前废帝疏臣闻崇礼建学,列代之所修尊经重道,百王所不易。是以均塾洞起,昭明之颂载扬;胶序大辟,都穆之咏斯显。伏惟大魏乘乾统物,钦若奉时,模唐轨虞,率由前训。重以高祖继圣垂衣,儒风载蔚,得才之盛,如彼薪▯▯。固以追隆周而并驱,驾炎汉而独迈。宣皇下武,式遵旧章,用能揄扬盛烈,聿修阙美。自兹已降,世极道消,风猷稍远,浇薄方竞,退让寂寥,驰竞靡节。进必吏能,升非学艺。是使刀笔小用,计日而期荣;专经大才,甘心于陋巷。然治之为本,所贵得贤,苟值其人,岂拘常检。三代两汉,异世间出。或释褐中林,郁登卿尹;或投竿钓渚,径升公相。事炳丹青,义在往策,彼哉邈乎,不可胜纪。窃以今之所用,弗修前矩。至如当世通儒,冠时盛德,见征不过四门,登庸不越九品。以此取士,求之济治,譬犹却行以及前,之燕而向楚。积习之不可者,其所由来者渐矣。昔鲁兴泮宫,颂声爰发,郑废学校,《国风》以讥。将以纳民轨物,莫始于经礼;《菁莪》育才,义光于篇什。自兵乱以来,垂将十载,干戈日陈,俎豆斯阙。四海荒凉,民物凋敝,名教顿亏,风流殆尽。世之陵夷,可为叹息。陛下中兴纂历,理运维新,方隅稍康,实维文德。但礼贤崇让之科,沿世未备;还淳反朴之化,起言斯缪。夫先黄老而退《六经》,史迁终其成蠹;贵玄虚而贱儒术,应氏所以亢言。臣虽不敏,敢忘前载。且魏武在戎,尚修学校;宣尼确论,造次必儒。臣愚以为宜重修国学,广延胄子,使函丈之教日闻,释奠之礼不阙。并诏天下郡国,兴立儒教。考课之程,咸依旧典。苟经明行修,宜擢以不次。抑半筲喋喋之才,进大雅汪汪之德。博收鸿生,以光顾问;絷维奇异,共精得失。使区寰之内,竞务仁义之风;荒散之余,渐知礼乐之用。岂不美哉!臣诚暗短,敢慕前训,用稽古义,上尘听览。伏愿陛下垂就日之监,齐非烟之化,傥以臣言可采,乞特施行。(《魏书·羊深传》)◎刘景安景安为司空谘议。

◇规崔亮书殷周以乡塾贡士,两汉由州郡荐才,魏晋因循,又置中正。谛观在昔,莫不审举,虽未尽美,足应十收六七。而朝廷贡秀才,止求其文,不取其理,察孝廉,唯论章句,不及治道,立中正,不考人才行业,空辨氏姓高下。至于取士之途不溥,沙汰之理未精。而舅属当铨衡,宜须改张易调。如之何反为停年格以限之?天下士子谁复修厉名行哉!(《魏书·崔亮传》。亮迁吏部尚书,奏为停年格制。亮外甥司空谘议刘景安书规亮。又见《北史》四十四,《通典》十四。)

译自上古以来,关于推求、调节准器的方法,史书文字都没有详细记载,这些是仲儒根据自己的思考得出的。如果事情违背了这些方法,声音就不会和谐。仲儒推求准器的分数,精微到这种程度;确定琴弦松紧,艰难也达到这种程度。而张光等人亲自掌管此事,尚且不知道宫中收藏着准器。既然连这种器物都没有认识,又怎么能给弦调音呢?况且燧人氏没有老师传授便学会取火,京房也没有受束修之礼便改变律法,所以说:“懂得的人想教却无从教起,心里通达的人能够亲自知晓,并不一定有老师。”如果确实得到哪怕一毫一厘的知识,都会放在心上,难道一定要经过老师传授才算奇异吗?只是仲儒自己反省,认为见识浅薄,才学也并不全面,只能粗略懂得音韵,勉强谈论其中的道理罢了。(《魏书·乐志》。此前有陈仲儒从江南归国,颇懂音乐,请求依照京房的方法设置准器,用来调节八音。神龟二年夏,有司询问详情,仲儒如此回答。又见《通典》卷一百四十三。) 羊深 深,字文渊,太山钜平人。起初任司空府记室参军,转任轻车将军、尚书骑兵郎;神龟年间转任驾部,加右军将军;正光末年任持节、通直散骑常付侍、北海王元颢行台右丞、军司,仍兼任郎中;孝昌年间升任尚书左丞,加平东将军、光禄大夫,兼给事黄门侍郎,封新泰男,出任三徐行台。孝庄帝即位,授安东将军、太府卿,又任二兖行台,被免职;不久授抚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元颢进入洛阳时,任用他兼黄门郎;元颢败后被免职,后来授大鸿胪卿。普泰初年,升任散骑常侍、卫将军、右光禄大夫,兼侍中。孝武帝即位,授中书令,不久转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出任兼御史中尉、东道军司。孝武帝西迁时,樊子鹄在兖州举兵,任命他为齐州刺史;天平二年兵败而死。上给前废帝的奏疏 臣听说,崇尚礼制、兴办学校,是历代都尊重和修治的事情;尊崇经典、重视道术,是百王都不会改变的原则。因此,均塾兴起,昭明之颂得以传扬;胶序大开,都穆之歌由此显现。臣恭敬地思量,大魏承受天命、统御万物,敬奉天时,取法唐尧虞舜,完全遵循前代训典。又加上高祖继承圣业,垂衣而治,儒学风气日益兴盛,人才众多,如同薪木聚集。确实足以追赶隆盛的周代,与之并驾齐驱;超过兴盛的炎汉,独自前行。宣皇继承武德,遵循旧有章典,因此能够发扬盛大功业,继续修治未完成的美政。自此以后,世道逐渐衰败,道术消沉,风教日益遥远,浮薄之风竞相兴起,退让之行寂寥无闻,奔走竞争没有节制。仕进只看吏治才能,升迁不凭学问技艺。这使得刀笔小才得到任用,计算日子等待荣显;专心治经的大才,却甘心困居陋巷。然而治理国家的根本在于得到贤才,只要遇到合适的人,难道还要拘泥于通常的考核吗?三代两汉之时,不同的时代都曾有贤才突然出现:有的人从山林布衣中脱身,显赫地登上卿尹之位;有的人放下钓竿离开水边,直接升为公卿宰相。他们的事迹辉耀史册,道理都记载在往代典籍中。这样的事情何其遥远,简直数说不尽。我私下认为,如今任用人才,没有修治前代的制度。至于当世的博学大儒、冠绝一时的盛德之士,被征召不过到四门,任用也不超过九品。用这种办法选取人才,想要达到治理国家的目的,就好像倒着走却想走到前面,面向燕地却想去楚地一样。积久形成的弊病之所以不能改变,它的由来已经渐渐形成。过去鲁国兴建泮宫,赞美的歌声于是兴起;郑国废弃学校,《国风》因此讥刺。要使百姓遵守规范、懂得事物的法则,没有比经典礼制更好的开端;《菁莪》以培养人才为义,光耀于诗篇。自从兵乱以来,将近十年,战争每天发生,祭祀礼仪因此废缺。四海荒凉,百姓和万物都凋敝,名教大为亏损,风雅几乎荡然无存。世道衰落到这种地步,实在令人叹息。陛下中兴,承继帝位,治理运数焕然一新;四方逐渐安定,实在是文德所致。但是礼贤崇让的科目,沿袭旧世而尚未完备;使社会返璞归真的教化,刚一提起便遭到谬误。过去把黄老之学置于首位、退居《六经》之后,司马迁最终认为它成了弊病;尊崇玄虚而轻视儒术,也是应璩据此发表激切言论的原因。臣虽然不敏,怎敢忘记前代的训诫?况且魏武帝身处战争之中,尚且修治学校;孔宣尼论断明确,仓促之间也必定遵循儒道。臣愚以为,应当重新修治国学,广泛招纳贵族子弟,使师长的教诲每天都能听到,使释奠之礼不致缺失。并且下诏天下郡国,兴办儒学教育。考核人才的程序,都依照旧典。只要经术明达、品行修养良好,就应当破格提拔。压制那些只有半瓢浅见、喋喋不休的才能,进用具有宽厚高雅品德的人。广泛招纳博学大儒,以增益顾问;挽留奇异之才,共同精研得失。使天下之内争相致力于仁义的风气;使战乱后的荒散之民逐渐懂得礼乐的作用。这样难道不是美事吗?臣实在昏昧短浅,却斗胆仰慕前代训诫,考察古义,将这些话冒犯圣听。伏愿陛下施行如同太阳临照的明察,推行如同非烟祥瑞般的教化;如果认为臣的话可以采纳,请求特别下令施行。(《魏书·羊深传》) 刘景安 景安任司空谘议。规劝崔亮的书信 殷周通过乡塾贡举士人,两汉由州郡推荐人才,魏晋沿袭旧制,又设置中正。仔细观察过去,没有不认真选举的;虽然未必尽善尽美,也足以十人选取六七人。可是朝廷贡举秀才,只求文章,不取其义理;考察孝廉,只谈章句,不涉及治理之道;设置中正,不考察人才的品行事业,只空谈氏族姓氏的高低。至于选士的途径不广,淘汰和选取的原则也不精当。舅父您正掌管铨选衡量人才的事务,理应改革旧制、调节方法。为什么反而要制定按任职年限排列的资格,来限制人才呢?天下士人今后还有谁肯修养磨砺自己的名节品行呢!(《魏书·崔亮传》。崔亮升任吏部尚书,奏请制定停年格制度。他的外甥、司空谘议刘景安写信规劝崔亮。又见《北史》卷四十四、《通典》卷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