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五◎庾信（八）

译神明般显著；猛虎离开西河，恶枭迁往东郡。河边出现祥瑞之气，特别表彰他的廉洁公平；▯▯显现神光，尤其照耀正直之人。到了魏朝结束天禄、周朝接受新命的时候，天命已经转移，常规伦理也有所变革。周元年改授大将军、抱罕郡开国公，增加食邑一千户。在军中接受诏命，不必再谈北伐的功劳；大将登坛，也不用等待东归的计策。列阵于太平，开通阴晋的道路；连兵于广武，攻取荥阳城。校阅战阵于丹山，移营到白壁，无不勇冠三军，名声超过五位将领。保定四年授宁州总管。掌守北门，既受郑国委任，又捍卫西部边境，不怕秦亭的逼迫。因此修筑平网城，卫人拱手归服；戍守荥波之泽，梁氏为之寒心。朝廷与公有内外亲属关系，命公凭借外戚贵族的身份，于是把魏文帝的女儿嫁给公为夫人；这样便有长门宫左侧的居处，另建公主园苑；濯龙池旁，也有王姬的馆舍。五年被征召入京，拜少司马。作为掌管军务的长官，可以把公比作魏绛；辅佐中军，可以把公比作荀首，哪里只是称他为鹑火、赞他为缙云而已呢？这一年奉命统兵出征西凉州，迎接突厥皇后。纪裂▯来，卿为郡逆，称族而行，尊君命也。天和元年授柱国，拜大司寇。楚国的柱国，可以比作南方的火星；轩辕氏的司寇，可以比作西方的云。把这些职位总授给公，正是因为他善于任用官员。建德二年授少傅，四年授河州总管、都督工州诸军事，随即任河州大中正。公的桑梓故乡就在这里，再次担任州牧，屡次享受衣锦还乡的荣耀。襄城的龙种，又回到池台；桂阳的仙人，也归返故里。因此故老亲友以歌声相庆，乘坐安车、驾着驷马，天下人都以此为荣。宣政元年，授上柱国，又加少傅。与上相配合，便参与玄扈之谋；居住在京师，确实有圮桥授书般的谋略。改封宿国公，连同以前食邑共五千五百户。曾在射鸿的旧园圃，如今又在舞鹤的旧城；渡过酸枣之河，姑且面对淇园的竹子。入朝到建章宫，天子为他降下座席；出游到外戚居处，群公都下阶迎接。因此他的行迹遍满天下，声名传闻四海。正当辅佐五位君主、参与谋划七政之时，却没有防备突发疾病，死于自己的居所，享年六十九岁。柳庄报丧，社稷大臣为之倾倒；郑侨去世，诸侯以礼相待。下诏追赠某官，谥为某公，这是合乎礼制的。以今开皇元年七月某日，归葬于河州金城郡苑川乡。山路行于陇山脚下，土地进入边塞原野；远望积石山在河边，临近崆峒山而下坡。黑甲与黄肠题凑，崎岖经过亭障；等到祭奠撤去，才显出榆木沉重。至于树木返归泥土，墓上封起高大的屋形，最终还须有颍川的碑，才能见到华阴的碣。世子、仪同永达，孝顺的品性闻名于世，居丧合乎礼法。他感叹大海变成田地，害怕高山飞走、土地断绝，于是在墓地刻石，并作铭文如下。少典的孙子，玄王的儿子。彩虹贯月，金气承水。到了周代，公侯重新兴起。风俗和气候，山川相互表里。黄河连接积石山，山脉环绕崆峒。秦亭向北而上，汉使向西通行。金德之气雄壮，地势险要，人物雄杰。品节高峻，风度凛然疏朗。祖先和父辈成为藩屏，使浊河、清渭都得到治理。两地的谋略明达，双流的光辉显耀；水没有别的颜色，云没有异样的气象。做官或为民，都怀有敬畏。公继承世代事业，真正掌握英灵；中岳降下神灵，文采回旋如列星。鸾鸟飞翔，凤凰起舞；珠玉般的光彩环绕山庭。作为臣子深知义理根本，作为子孙极尽天经。洛城交战，河桥挥旗击鼓。箭矢射穿石梁，宝剑烧毁铜柱。两次比美于六麋，俱能拔出双虎。玉门关开设军府，阳关设置府署。两次登上台辅之位，两

译次任少傅。成为帝王的师范，治理国家的步调。确实继承高尚德行，敬慎明察，善于审理明断。不吝惜车茵，谁还会说他如温树般吝啬呢？天道茫昧，寿命转瞬即逝。上将星陨落，功臣沉入鼎中。九原的陵阜，三河的甲士。地势险恶如龟林，营垒危临马窟。永远告别西州，长久辞别北阙。山野张开空虚的灵盖，荒野祭奠空置帷幕。陵原空旷遥远，松林道路上风声悲切。把铭文刻在碣石上，用贞龟来记载。

译（《文苑英华》九百十一） ◇周柱国楚国公岐州刺史慕容公神道碑 从前殷代典籍重视赏赐，周礼讨论功勋；诸侯计算功劳，大夫称述战功。只有师尚父，昆吾记载宝鼎上的铭文；周王命令尸臣，▯邑传下雕戈的赏赐。因此可知最高的政治在于树立德行，以明确考核来验证功劳；活着有显贵爵位的荣耀，死后有大名流传的尊贵。上天不肯垂怜，难道说的就是楚国公吗？可以在景钟上彰明德行，在彝器上刻录功勋，用来昭示盛美，传扬宏大功业的，正是他啊。公讳宁，字永安，是昌黎徒河人。都尉总领六县，是诸卿之职；名山号称五岳，是辅佐帝王的屏障。燕太祖文皇帝慕容▯，凭当世英雄之资，完全占有黄河以北。赵国南境将要建立王城，冀州北部仍作为兴国。公既是慕容▯的后裔，家世又居燕地边陲。高祖曾任侍中、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太保、录尚书、北地王，是慕容超时代的人；关于藩国和关塞的燕国史录，还可以称述。曾祖尚书府君，因魏室发生变乱，改姓豆卢，仍列入官族。祖父曾仕于魏文帝、魏文成皇帝。父亲早亡。朝廷因为他的功勋有所关联，恩典深厚而追念先人，保定三年下诏追赠柱国、将军、少师、涪陵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公禀受中和之气，川岳降下祥瑞；在幼年便显出聪颖，在通礼之年已被称为美玉般的人才；很早便显露奇异节操，幼年就表现出大成之才。兄弟分食果实，完全懂得谦让；宾客替他解铃，他从来没有吝惜的神色。永安元年，太宰元天穆作为魏室重臣，手握淮右兵权，与江南抗衡。公当时任别将，便随军征伐。从此无论长城、硖石，总是首先进入战阵；秦地以南、陇西一带，每逢箭石交加，他都摧毁坚阵、乘胜前进，无不冲在最前。计功行赏时，常常位居第一。永熙元年，补任子都督，并加鼓节军仪，授桑乾太守，转任都督。这一年魏皇西行，公迎接大驾，赐封河阳县开国伯，增加食邑三百户；不久升任大中大夫，改伯爵为侯爵，食邑合计增加至九百户；仍授使持节、都督显州诸军事、显州刺史。四年升任镇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这年秋天河桥战役，公首先登城、攻破敌阵，升任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五年因沙苑功劳加封，连同以前共二千户。不久授敷州刺史，加散骑常侍。对外深受推举，对内侍奉集书省；十五年授右卫将军，十六年授大将军，后魏元年再次授敷州刺史。公因为先前曾任刺举，坚决推辞而没有赴任。三年改封武阳郡开国公，授尚书仆射。职掌在于赞助奏议，责任在于掌管封驳；分掌左右两部事务，并兼管选举。正逢江南阻兵，渚宫成为边敌，军机紧急，刀锋箭矢纵横。公奉命星夜赶路，主帅开道，总领秦地精锐，又兼用荆州广大的兵众；水军展示双刀争斗之势，步骑陈列四面合围之威。夷陵已经焚毁，黔中刚刚平定，军队随即回师，解除铠甲，休息兵士。后来凤州内部叛乱，成都对外断绝，公又总督各路军队，搜索叛乱踪迹并使其归于正道，军队未染血便全部擒获；迁徙其首领豪强，收纳投降归附者。本朝承受终极天命，文祖改朝换代，神宗选拔贤能，改弦更张、创立制度，于是颁下册书，授公柱国，增加食邑四千户。二年授同州刺史。同州处在关辅的要冲，是秦晋的唇齿；编户人口富庶，府库储积充实。公负有守护藩篱的责任，亲近贤能之人而不让庸人居位。公建立功业，出任州牧，揭帷巡行属部，六条政令都得到施行，百城全都受到劝勉。三年授公大司寇，又因为公的功勋特别显著，册封为楚国公，食邑一万户。这是因为在荆州、陕地击破侯方仁等人，便以其地作为封国。远方纠正王室的过失，宽严并用地施行刑政。为了阻遏寇盗暴虐，于是对他们宽严相济，安抚远方而亲近近处。然后用中和之道平定它们，像舜任用咎陶，不仁之人便远去；像晋国举用随会，群盗全都逃散。保定四年，授岐州诸军事、岐州刺史。积久的疾病拖延不愈，保定五年三月四日卒于私宅，享年六十二岁。诏令追赠某官，谥某公，这是合乎礼制的。十月庚申葬于洪渎川。奔驰的挽车毁坏宗庙通道，宾客车辆专行大道；披玄甲的属国士兵列阵，披甲武士陈列轻车骑兵。善始善终，生前荣耀，死后令人感动。唉，真令人悲伤啊！遵循德行而执持智慧，体察大道而守持正固；身居尊贵仍思谦冲，处于盈满仍念减损。即使有千亩澄清的水波，也不能改变他的清浊；即使有百仞高墙，也无法测量他的高下。立身行事，身处安逸如同坠落；舍弃自身而追求正义，把险境看得如平地。至于将帅谋略和应变之术，出奇制胜、设伏用兵，太一、风角的占候，常常依据星辰的征兆；战船阵法的记录，强弩驰射的书籍，无不触动并会合神机，发动时如雷电相应。云梯冲车所向，地面上的百楼之城无不崩溃；长戟所临，野外三门的阵势无不毁坏。因此斩将夺旗，经历四十三战；尊贵官职和厚重俸禄，享有三十七年。武功彰显七德之义，歌咏九功之业；事迹记录在纪功器物的文字中，品行昭著于改谥的典制。昔日臧文死后，穆叔称赞他能立言；郑侨去世，孔子为他的遗爱而哭泣。德阳青石墓，千年仍未平毁；板江白虎碑，百代也不会毁坏。谨依此义，作铭说：辽水以东，冀州以北。既称都尉，又兼称属国。收敛气势却保留余勇，雄镇边疆而留下遗法。孝是上天的常理，忠是美好的德行。世代承袭冠冕和俸禄，后代承受羽仪般的福祚。燕丹的风俗受到教化，英布、蔺相如的风气逐渐传播。辛勤劳苦于服役，艰苦奋斗于战阵。勇力超过溺水中的骏马，气势超过瓦器震响。王国能够生出这样的人，真是众多贤士中的杰出者。温和恭敬的人，谦逊有礼的君子。手执旌旄和符节，出镇藩国而入朝为官。□□五朝，建旌旗于千里。时逢改朝换代，姓名载入策勋。淮阴侯受召授官，昭阳侯攻破军队。掌管刑政，审理案件慎防深文周纳。沉入水中的羊不再饮水，芦苇盗贼也没有听闻。出兵讨伐巴庸，专门征讨江汉。统率六校军队，兼领七营兵马。发挥长处攻击短处，后发而声势先至。增筑营垒以威慑敌人，减少灶数以隐藏兵力。夜间钟声和漏刻，清晨露水与朝阳。乡里萧条，住宅帷幕荒凉。丰碑立在棺柩之下，题凑随丧迁移。宫殿临近樗里，楼台倾倒孟尝。占卜墓兆，警戒葬期，远日由筮卜告知。德行遗留身后，声名照耀没世。馆舍永远舍弃，黄泉之门长久关闭。晏婴哀悼齐国，柳庄悲悼卫国。秋风吹过北原，夕阳沉落，河流远逝。葬礼出了旧墓地，客土重新封起。泪水落在片石上，宝剑挂在孤松间。清美的声名和美好的典范，千年之后仍留下踪迹。（《文苑英华》九百十九） ◇周兖州刺史广饶公宇文公神道碑

译唐朝因元凯并进，共有十六人；周室按照昭穆先后分封，共有十五国。源流发端，后裔分枝；开国承家，像珍珠美玉联缀在一起。因此能够彰明俊美的德行，思念众多贤士；盛大的德行有后继者，公大概会更加昌盛吧。公讳常，字子元，是豫州荥阳人。周宣王中兴以后，才树立贤臣、建立外戚；郑武公拥有国家以后，才保护姓氏、接受氏族。荆山、衡山一带有千乘之赋，没有人敢加兵侵犯；虢国会盟时封有十城，后来反而成为进献的封邑。何况郊门外已经备好车骑，先迎接内史的宾客；南宫早朝时，唯独认得尚书的鞋履。祖父思庆，任建威将军、山阳太守。建威取自曹仁的名号，可以用来确定声名；山阳有王▯▯这样的贤人，足以观察风俗。父亲顼，任银青、金紫官职，才华可比温羡、傅祗；任镇南、征东将军，可比刘弘、荀▯。颁发报功册书，以槐路为仪；赠行的典礼，则以荆河为牧守。公年少时早慧，幼年志向早成；站立一定端正方直，说话没有剽窃杂说。穿青衿时便懂得勇武，已经可以埋伏云梦之蛇；童年便有仁爱之心，已经爱护中牟之雉。开始游学于学校，不缺儒者的荣耀；偶然见到兵书，便产生了风云际会的志向。出仕尽忠，入家尽孝，事事都用尽心力；修养自身、建立名声，道理都从本性中穷究。大统三年，在华阳起义，首先登上广武，潜渡沔水，进入渭水而扰乱河道。蒙授永安县开国男、辅国将军。从此长期跟随太祖，入朝任帐内都督；河桥接战时，秋水竟三个月不流；在洛城挥师交锋，金墉城的道路竟一个月断绝。西京不肯归顺，羌戎侵扰，城势如飞鸟，地形有伏龙之险。公以金仆姑刚刚抽出，灵钅丕暂时举起，蜂目之人已经奔逃，狼心之徒于是改变。升任平东将军、帅都督。十五年，承袭父亲爵位，为魏昌县开国伯，转任大都督。魏后三年，授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黄权受诏，赞美他入魏的功劳；窦宪任官，赏识他平定戎狄的策略。公此次授官，功勋显著。进爵广饶县开国公，食邑五百户。保定三年，授都督罗州诸军事、罗州刺史，仍统领金州兵马，在文谷路接应上庸公。溪涧险峻，岩崖豁然开阔；山路到了尽头，水流也被截断，战马受束，桥梁飞架。中▯孚一带既已打开，双城立即归降。过去申、息两地尽被遮蔽，江、黄没有援军；涔阳远处水边屡遭风尘侵袭，夏首向西浮动，频频遭遇刀兵箭矢。公接受伏波将军的符命，乘楼船向众人立誓；进入横江的阵势，推进下濑的兵力。越地客人身上刺青，湛卢剑终于离去；吴人留着长须，ゴサ也随即退还。建德四年，授使持节、开府仪同大将军。公孙敖攻下光禄塞，诸葛诞在丸都山刻功，公所处的地位，与他们相比也几乎无愧。天下四方风俗杂异，便任命公凭借廉洁能干出任观察使。快马传驿，拥持符节，扬起旌旗，手执斧钺。既骑骢马，又穿绣衣；群盗接连收敛脚步，贵戚也收敛双手。乡亭留宿，幸而没有遭遇归忌之日的疑虑；乘公车上奏政事，难道会有反支之日吗？这样一来，即使阳球任司隶，也没有地方施展威严；鲍恢任都官，也只是借助他人成事。高祖武皇帝在仲春向众军誓师，于甲子日渡过黄河。公手执宝剑统领六军，展开图籍演练八阵。譬如张辽以前锋之势报效魏主，好比耿弇先行交战以等待萧王。到了九州统一、四方安居，公终于以功劳参与勇爵评定，姓名列入显著之册，授上开府，增加食邑五百户。又因考核功劳而行赏，推恩分封食邑，兼乘车驾返回，使谯郡城因之增光；满载珍宝归来，使临漳之水也为之生辉。当日赐姓宇文，与国君同宗。娄敬在鹿车中上书，项伯在鸿门舞剑，公获得的这种荣耀，足以和他们相提并论。因为公功绩显著于艰险之地，诚信贯穿霜露之中，这一年授使持节、督东徐州诸军事、徐州刺史。宣政元年，授都督南兖州诸军事、南兖州刺史。作为济水、黄河一带的州牧，风教传播到雷泽；在海岱建立旌旗，教化遍及淮水、沂水。绣帷进入境内，贪婪残暴者解下官印；帝王亲自施政，仁义之人到郊外迎接。哪里只是白石开渠、青盐换粮、祥云进入境内、行雨随车而已呢？任职期间患病，死于镇所；皇甫嵩监理这一州牧之职，是贤能的刺史；荀中郎统领此地，是中兴时代的方伯。英名美誉和丰厚功绩，公都具备。下诏追赠某官，谥某公，这是合乎礼制的。大象二年十一月十日，归葬于荥阳某山的旧墓。九原之下令人凄怆，赵文子还有什么可说的呢？驷马悲鸣，滕成公已经远去。至于铸鼎刻碑、铭记功勋、歌颂德行、陈述美好典范，本来应当在生前完成。唉！这里树立碑石，不同于洙水、泗水之旁；这里刻写石碑，也不同于燕然山上。呜呼，真令人悲哀啊！于是作铭说：高阳氏的后裔，少典的孙子。苍林遥远相遇，若水源流遥远。公侯重新兴起，钟鼎之声更加繁盛。承继根基，接续后裔；建立国家，开辟藩屏。我的雄壮，我的武勇，既为公，又为侯。穿缁衣者出于郑国，卿士归于周室。鱼陵向北而上，荥泽向东流去。黄河改道经过酸枣，雨水落在陈留。祖父镇守南方，父亲镇守东方。两只龟形回旋于印上，双蛇盘结于绶带。白日观察阴阳，夜间以星辰占候长柳。此谓世代承载，姓名永不朽灭。侍奉父母之道，在于以孝立身；侍奉君主之道，在于以忠树仁。如今公继承美德，把侍奉君亲统一起来。像松树一样茂盛，像竹子的竹节一样坚贞。功业建立在荆棘之地，职掌主持兵戈。北面临近青岭，南面通达白波。直云横越边塞，长星渡过黄河。陈列军阵，截断沙路；军队转移，增设灶数。按功劳行赏，封疆授职。宫室雕刻圭玉，山河分封土地。决胜于千里之外，谋略深远，计策隐秘。武功建成，姓名连接星次。建旌旗于济水、漯水，拥符节于龟蒙山。既使土地如蚕桑般繁盛，又确实安抚梧桐之地。野外没有异样气息，河上没有别样风声。吴地亭障、楚地城壁，没有人敢弯弓。人生忽然变化，顷刻间便如松木飘零。道路转向铜鱼，山势回环石马。建武侯之庙，立栾公之社。遥望这座高碑，悲伤得眼泪直流。（《文苑英华》九百十九） ◇周陇右总管长史赠少保豆卢公神道碑 公讳恩，字永恩，是昌黎徒河人，本来姓慕容，是燕文明帝▯的后裔。朝鲜有箕子的封国，孤竹有伯夷的国家；汉代有四城，秦代成为一侯。他的先祖守护姓氏、接受氏族，最初保存了柳城的功业；开国承家，开始平定辽阳的乱事。自从天市星出现妖异、连和津的军队覆没以后，尚书府君改姓豆卢，在魏朝通过筮占求仕。

译祖父什伐，任左将军，是魏文成皇帝的直寝。父亲苌，年轻时便以雄才大略闻名，不幸早逝。周朝因为公的兄弟辅佐建国，追念先人的情义深厚，保定二年下诏追赠柱国大将军、涪陵郡公。由此可知，春雨滋润树木，恩泽从叶流到根；西伯施行恩庆，推恩及于生者和死者。公凭借山岳般的精灵、星辰般的秀异而生，气度可与钟鼎相匹，声名能感动风云。猛虎震动大地，七岁时也不惊惧；羝羊触藩，九岁便能应答。太祖文皇帝顺应时势，平定乱局，全面建立霸业。颍川人跟随我，旧日情爱从未忘记；舂陵故人，彼此知交尤其深厚。普太二年，在关西起兵建立义军，授任殄寇将军。奉迎皇帝车驾，赐封新兴县伯，食邑五百户。攻克新安之阵，又转战杨仆之关；解弘农之围，再进入刘昆之郡。援桴击鼓，与人并辔，均参与先锋。大统三年，发生沙菀之战；四年，发生河桥之役。身披铠甲，任凭虮虱滋生；战马奔驰，郊野成为战场。公的机智变化日益深长，勇气像暴风般更加猛烈，威势隐然可与敌国相抗，颇能振奋人心。授任龙襄将军、中散大夫。八年，授任直寝、右亲信都督，不久转任大都督，加授通直常侍。十六年，授任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魏前元年，授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邓骘凭汉朝皇亲身份，开始位居中台；黄权凭魏国功臣身份，起初登上上将之位。公屡次受到优厚授官，朝野都以此为荣耀。三年，任成州诸军事都督、成州刺史，不久加授侍中。对外总领各地连帅，威名震动百城；对内参与常伯之职，荣位高居八舍之上。当时陇坻的狡黠羌人，时常穿越上谷；榆中的群盗，有的投降水、渔阳。公卷起铠甲，星夜奔驰，率领千骑长驱直进。回洛的凶徒望风披靡；瓜州的豪杰也束手归附军队。魏后元年，改封龙支县侯。三年，朝廷派大将军、安政公随突厥天□以及吐谷浑国出征。河、湟二州，烧当□□，公率骑兵五千人担任边防，东面通向丹镇，西面遥望白兰，关塞无有尘扰，这是公的功劳。周元年，授任鄯州诸军事都督、鄯州刺史；同年改封沃野县开国公，食邑一千户；二年，授任陇右总管府长史。武成元年，任利、涉、文三州诸军事都督、利州刺史。五年，军队击破文州杨陈蛮，接着平定泸水。保定元年秋，率兵击破巴州恒杨犭曼獠。五月渡过泸水，葛亮有深入敌境用兵的事迹；九次经过长坂，王尊有忠臣般的道路。霜雹不能使军队惊乱，水草也没有缺乏，真可说是上天佑助将军了。这一年授任司会。八种法令由此掌管，九种赋税因此均平；政事总在一年内办成，功绩参见每月的考核。三年，回朝，授任陇右总管府长史。公多次辅佐英明的藩王，频繁主持大府事务。北海王入朝时，仰赖公来应答询问；东平王拜谒皇帝时，也因公而确定礼仪。于是使马首怀有燕国之志，不乏乐毅这样的贤才；藩臣可比汉朝臣子，也有许多田叔这样的人。公的兄长楚国公，因为参与调和、谦让、庄重、赞美和推举之事，建立国都，完全治理南方诸地，想把先前封给自己的武阳郡三千户增加到公沃野县的封地中。朝廷认为兄弟相让之事，前代史书中也有先例，于是推恩分割封邑，下诏准许；增加封邑后，连同原有共四千七百户。不久，六气相互侵凌，五声彼此冲突，灵寿未能终尽，游魂将要变化，公在官舍去世，享年五十八岁。诏令追赠少保、幽州、冀州、定州、相州等五州诸军事都督、幽州刺史，谥号敬公，这是合乎礼制的。天和元年二月六日，葬于咸阳洪渎川。大夫的墓上种柏树，诸侯的坟高过雉堞。呜呼，悲哉！公资质忠诚，践履孝道，内蕴义理，心怀仁爱；正直如高达百寻的树干，胸襟如澄澈千顷的水波。他专心于职守，喜爱赏玩图书典籍。官署的文书案牍，从未因烦杂而推委；军旅往来奔驰，也不妨碍从容有余。兄弟都是公侯，又是国朝皇亲；宜春有汤沐之盛，濯龙没有流水之讥。渭南千亩竹林，还担心盛满；咸阳二顷田地，常想着知足收止。立身行事，足以使十代之后仍得宽宥；留给子孙的，不过一部经书而已。刺史贾逵的碑已经生出金粟；将军卫青的墓，正留下石麟。铭文说：朝鲜建立国家，孤竹成为君主。土地号称高柳，山名叫密云。辽阳被赵国分裂占有，武遂被秦国划分。宝▯圭传承世代，雕戈承袭旧日功勋。名声与实际相称，言语表现出文采。挺立着这样的含章之才，降生出这样的聪颖之人。有过错便不隐瞒，王道正直无私。只有爱护，只有敬重，永远保持喜悦的神色。枕籍于礼仪之宫，流连于学问的栽培。谋略参与帷帐，功业披荆斩棘。像韩信挥戈于战阵，像齐将凭轼攻城。豹纹旗帜于是建立，龙韬兵法一同开启。在岐阳校阅战事，在陇坻申扬威势。把城垒画在地上，以山川聚米推演战局。上马传达诏书，临战仍学习礼仪。贾复开设营垒，廉公屈身礼贤。从容地协调会合，回答询问并造访请见。凭借这种廉正公平，最终兼施宽和与严猛。绿林的军队平息，潢池的盗贼安静。名声震动赤山，威势高过青岭。玄兽浮出河中，飞螟飞出境外。灾气发生在陇地，毒水侵入泾水。白日倾斜，地镇崩动；夜间台星陨落。石坛承受祭祀，丰碑歌颂英灵。渭城有高大的柏树，昌陵下有亭台。须知地下也有集市，只为诵读山上的碑铭。（碑本，见《艺文类聚》卷五十、《文苑英华》卷九百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