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八·魏二十八◎卫觊
卷二十八·魏二十八◎卫觊觊字伯儒，河东安邑人。曹公辟为司空掾，除茂陵令，再迁至尚书。魏国建，拜侍中。文帝即王位，徙尚书，寻还汉朝为侍郎。及受禅，复为尚书，封阳吉亭侯，明帝时进封阌乡侯。卒，谥曰敬侯。◇为汉帝禅位魏王昭朕在位三十有二载，遭天下荡覆，幸赖宗庙之灵，危而复存。然仰瞻天文，俯察民心，炎精之数既终，行运在乎曹氏。是以前王既树神武之绩，今王又光裕明德，以应其期。是历数昭明，亦可知矣。大人之行，天下为公，选贤与能。故唐尧不私于厥子，而名播于无穷，朕羡而慕之。今其追踵尧典，禅位于魏王。（袁宏《後汉纪》三十。又见《魏志·文纪》注。案：《魏志·卫觊传》云：「顷之还汉朝劝赞禅代之义，为文诰之诏」。是献帝诸禅诏，皆卫觊作也。）◇乙卯册诏魏王惟延康元年十月乙卯，皇帝曰，咨尔魏王：夫命运否泰，依德升降，三代卜年，著于《春秋》，是以天命不于常，帝王不一姓，由来尚矣。汉道陵迟，为日已久，安、顺已降，世失其序，冲、质短祚，三世无嗣，皇纲肇亏，帝典颓沮。既于朕躬，天降之灾，遭无妄厄运之会，值炎精幽昧之期。变兴辇毂，祸由阉宦。董卓乘衅，恶甚浇、▯，劫迁省御，太仆宫庙，遂使九州幅裂，强敌虎争，华夏鼎沸，蝮蛇塞路。当斯之时，尺土非复汉有，一夫岂复朕民？幸赖武王德膺符运，奋扬神武，芟夷凶暴，清定区夏，保▯皇家。今王缵承前绪，至德光昭，御衡不迷，布德优远，声教被四海，仁风扇鬼区。是以四方效珍，人神响应，天之历数实在尔躬，昔虞舜有大功二十，而放勋禅以天下；大禹有疏导之绩，而重华禅以帝位。汉承尧运，有传圣之义，加顺灵祗，绍天明命，厘降二女，以嫔于魏，使使持节行御史大夫事太常音，奉皇帝玺绶，王其永君万国，敬御天威，允执其中，天禄永终，敬之哉（《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壬戌册诏魏王皇帝问魏王，言遣宗奉庚申书到，所称引，闻之。朕惟汉家世逾二十，年过四百，运周数终，行祚已讫，天心已移，兆民望绝，天之所废，有自来矣。今大命有所底止，神器当归圣德，违天不顺，逆众不祥。王其体有虞之盛德，应历数之嘉会，是以祯祥告符，图谶表录，神人同应，受命咸宜。朕畏上帝，致位于王；天不可违，众不可拒。且重华不逆尧命，大禹不辞舜位，若夫由、卷匹夫，不载圣籍，固非皇材帝器所当称慕。今使音奉皇帝玺绶，王其陟帝位，无逆朕命，以祗奉天心焉。（《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丁卯册诏魏王天讫汉祚，辰象著明，朕祗天命，致位于王。仍陈历数于诏册，喻符运于翰墨；神器不可以辞拒，皇位不可以谦让。稽于天命，至于再三。且四海不可以一日旷主，万几不可以斯须无统。故建大业者不拘小节，知天命者不系细物。是以舜受大业之命而无逊让之辞，圣人达节，不亦远乎！今使音奉皇帝玺书，王其钦承，以答天下响应之望焉。（《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庚午册诏魏王昔尧以配天之德，秉六合之重，犹睹历运之数，移于有虞，委让帝位，忽如遗迹。今天既讫我汉命，乃眷北顾，帝皇之业，实有大魏。朕守空名以窃古义，顾视前事，犹有惭德，而王逊位至于三四，朕用惧焉。夫不辞万乘之位者，知命达节之数也。虞、夏之君，处之不疑，故勋烈垂于万载，美名传于无穷。今遣守尚书令中觊喻，王其速陟帝位，以顺天人之心，副朕之大愿。（《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禅位册咨尔魏王，昔者帝尧禅位于虞舜，舜亦以命禹，天命不于常，惟归有德。汉道陵迟，世失其序，降及朕躬，大乱兹昏，群凶肆逆，宇内颠覆。赖武王神武，拯兹难于四方，惟清区夏，以保绥我宗庙，岂予一人获▯，俾九服实受其赐。今王钦承前绪，光于乃德，恢文武之大业，昭尔考之弘烈。皇灵降瑞，人神告徵，诞惟亮采，师锡朕命，佥曰尔度克协于虞舜，用率我唐典，敬逊尔位。於戏！天之历数在尔躬，允执其中，天禄永终。君其祗顺大礼，飨兹万国，以肃承天命。（《魏志·文帝纪》，又见袁宏《后汉纪》三十）
译卷二十八·魏二十八 ◎卫觊 卫觊，字伯儒，是河东安邑人。曹公征召他担任司空掾，授任茂陵令，连续升迁至尚书。魏国建立后，授任侍中。文帝即魏王位后，调任尚书，不久回到汉朝任侍郎。接受禅让后，又任尚书，封阳吉亭侯；明帝时进封阌乡侯。去世后，谥号敬侯。◇为汉帝禅位魏王诏 我在位三十二年，遭逢天下动荡覆亡，幸而依赖宗庙神灵，危急之中又得以保存。然而仰观天文，俯察民心，炎汉气数既已终结，国运正归于曹氏。因此，前王已经建立了神武的功绩，如今魏王又光大充裕的美德，以应合天命的期限。可见历数已经昭然明白，也是可以知道的。伟大人物的行为，是把天下看作公共的，选拔贤能的人。所以唐尧不把天下私给自己的儿子，因而名声流传无穷；我羡慕并仰慕这种做法。如今应当追随尧的典范，把帝位禅让给魏王。（袁宏《后汉纪》三十。又见《魏志·文纪》注。案：《魏志·卫觊传》说：“不久回到汉朝，劝导赞助禅让更代的道理，撰写文告诏书。”所以献帝的各篇禅让诏书，都是卫觊所作。） ◇乙卯册诏魏王 延康元年十月乙卯，皇帝说：告诉你魏王。命运有盛有衰，随着德行而升降；三代享国年数的长短，记载在《春秋》中。因此天命并非永远不变，帝王也不总是同一姓氏，这种变化由来已久。汉朝的统治衰微，时间已经很久了；自安帝、顺帝以后，世代失去了秩序，冲帝、质帝在位时间短促，三代没有继承人，皇纲开始亏损，帝王的典章衰败。到了我这一代，上天降下灾祸，遭逢无妄的厄运，正值汉室气数昏暗的时期。变乱在京城兴起，祸患由宦官造成。董卓乘机而起，罪恶比浇、▯更加严重，劫持迁徙皇帝和宫室，使九州分裂，强敌像虎一样争斗，华夏沸腾动荡，蝮蛇堵塞道路。在这个时候，一尺土地都不再是汉朝所有，一个普通人哪里还会是我的百姓？幸赖武王的德行承受符命和国运，奋扬神武，铲除凶暴，清理安定中原，保全皇家。如今魏王继承前代事业，至高的德行光明显著，驾驭权衡而不迷乱，施布恩德而优厚深远，声誉教化遍及四海，仁爱之风吹拂到鬼方。因此四方献上珍宝，人与神共同响应；上天的历数确实在你的身上。从前虞舜有二十项大功，而尧把天下禅让给他；大禹有疏导洪水的功绩，而舜把帝位禅让给他。汉朝承接尧的国运，有传授圣位的义理，又顺应神灵，继承上天的明命，把两个女儿下嫁给魏王。现在派使者持节、代理御史大夫事务的太常音，奉上皇帝的玺印和绶带，愿王长久统治万国，恭敬地承受上天的威严，诚信地执守中道，使天赐的禄命永远延续，敬慎地对待这件事吧。（《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壬戌册诏魏王 皇帝问候魏王：派遣宗奉的庚申书已经到达，其中所称引的内容，我已经听到了。我想汉家世代超过二十代，年数超过四百年，国运循环的数目已经终结，帝王的福祚已经结束，上天的心意已经转移，百姓的希望已经断绝。上天所废弃的，原来就有它的缘由。如今大命已经有了归宿，帝王神器应当归于圣德之人；违背天意就是不顺从，违背众人就是不祥。希望王具备虞舜那样的盛德，顺应历数所逢的吉会。因此祥瑞告示符命，图谶表明记录，神人与人共同响应，接受天命完全合宜。我敬畏上帝，把帝位交给王；天意不可违背，众意不可拒绝。况且重华不违背尧的命令，大禹不推辞舜的帝位；至于许由、巢父，不过是没有载入圣贤典籍的平民，本来就不是帝王之材、皇帝之器所应当仰慕的。现在派太常音奉上皇帝的玺印和绶带，王应当登上帝位，不要违背我的命令，以恭敬地奉行上天的心意。（《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丁卯册诏魏王 上天已经终结汉朝的国运，星辰天象清楚地显示出来。我敬奉天命，把帝位交给王。前后已经在诏书册命中陈述历数，在笔墨中说明符命和国运；帝王神器不能推辞拒绝，皇帝之位不能谦让。依据天命，已经再三说明。况且四海不能一天没有君主，万般政务不能片刻没有统领。因此，建立大业的人不拘泥于小节，知道天命的人不受细小事物束缚。舜接受上天授予的大业，没有说出谦让的话；圣人通达大节，不是相差很远吗？现在派太常音奉上皇帝玺书，王应当恭敬承受，以回应天下响应的期望。（《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庚午册诏魏王 从前尧凭借配享上天的德行，掌握统治天下的重任，尚且看到了国运历数的变化，转移到有虞氏，便把帝位让出，仿佛遗弃旧迹。如今上天已经终结我汉朝的命运，于是眷顾北方，帝王的事业实在归于大魏。我守着空洞的名号来窃取古代的义理，回顾前代的事情，仍然感到惭愧，而王却推辞帝位达到三四次，我因此感到恐惧。能够不推辞万乘之位，是懂得天命、通达大节的表现。虞、夏的君主处置此事毫不疑惑，所以功勋流传万年，美名传至无穷。现在派守尚书令卫觊前去晓谕，王应当迅速登上帝位，以顺应天人与众人的心意，满足我的宏大愿望。（《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禅位册 告诉你魏王：从前帝尧把帝位禅让给虞舜，舜也把帝位交给禹。天命并不固定，只归于有德之人。汉朝的统治衰微，世代失去秩序；到了我这一代，大乱更加昏暗，群凶放肆作乱，天下倾覆。幸赖武王施展神武，从四方拯救这场灾难，清平中原，保卫安定我们的宗庙，难道只是我一人得到保全吗？实在使九州都承受了他的恩赐。如今王恭敬承继前代事业，使你的德行光明，扩大文武大业，彰显你父亲宏大的功烈。皇天降下祥瑞，人神告示征兆，确实因为你光明的功绩，群臣赐予我命令，都说你的德行能够与虞舜相合，可以遵循我唐尧的典法，所以我恭敬地把帝位让给你。啊！上天的历数在你的身上，诚信地执守中道，使天赐的禄命永远延续。你应当恭敬顺从这项大礼，享有万国，以严肃恭敬的态度承受天命。（《魏志·文帝纪》，又见袁宏《后汉纪》三十）
◇受禅表维黄初元年冬十月辛未，皇帝受禅于汉氏。上稽仪极，下考前训，书契所录帝王遗事，义莫显于禅德，美莫盛于受终。故《书》陈「纳于大鹿」，《传》称「历数□□□是以降」。世且二百，年岁三千，尧舜之事，复存于今。允皇代之上仪，帝者之高致也。故立斯表，以昭德□义焉。皇帝体乾刚之懿姿，绍有虞之黄裔。九德既该，钦明文塞。齐光日月，材兼三极。及嗣位先皇，龙兴飨国。抚柔▯民，化以醇德。崇在宽之政，迈恺悌之教；宣重光以照下，拟阳春以播惠。开禁仓，散滞积。冢臣□□□□□之锡，众兆陪台，蒙▯饩之养。兴遗勋，继绝世。废忘之劳，获金爵之赏，襁褓之孤，食旧德之禄。善无微而不旌，功无细而不□。□□戎士，哀矜庶狱。罢戍役，焚丹书。囹圄虚静，外无旷夫。玄泽云行，冈不沾渥。若夫覆载简易，刚柔允宜。乾川之德，阴阳□□□□□□类育物，奋庸造化之道，四时之功也；宽容渊▯墨，恩洽群黎，皇戏之质，尧舜之姿也。孜孜业业，迈德济民。伯禹之劳□□□□□▯智神武，料敌用兵，殷汤之略，周发之明也。广大配天地，茂德苞众圣。鸿恩洽于区夏，仁声播于八荒。虽象胥所□□□□□□和而来王。是以休徵屡集，和气烟カ。上降乾祉，下发川珍。天关启闱，四灵具臻。涌醴横流，山见黄人。所以显受命之□□□□□之期运也。其余甘露零于丰草，野蚕茧于茂树，嘉禾神芝，奇禽灵兽，穷祥极瑞者，期月之间，盖七百余见。自金天以□□□□□嘉禅之降，未有若今之盛者也。是以汉氏睹历数之去已，知神器之有归。稽唐禅虞，绍天明命，厘嫔二女，钦授天位，皇帝谦退，让德不嗣，至于再，至于三。于是群公卿士，佥曰陛下圣德，懿侔两仪，皇符昭晰，受命咸宜。且有熊之兴，地出大蝼；夏后承统，木荣冬敷，殷汤革命，白狼衔钩；周武观□□□□□。方之今日，未足以喻，而犹以一至之庆，宠神当时。绍天即祚，负依而治，况于大魏灵瑞若兹者乎。盖天命不可以辞□□□□□以意距，大统不可以久旷，万国不可以乏主，宜顺民神，速承天序。于是皇帝乃回思迁虑，旁观庶徵，上在▯玑，筮之《周易》，卜以守龟，龟筮袭吉，五反靡违？乃览公卿之议，顺皇天之命，练吉日。□□□□唐典之明宪，遵大鹿之遗训。遂于繁昌筑灵坛，设▯宫，▯待圭璧，储牺牲，延公侯、卿士、常伯、常任、纳言、诸节、岳牧、邦君、虎□□□□匈奴、南单于、东夷、南蛮、西戎、北狄、王侯君长之群，入自旗门，咸旅于位。皇帝乃受天子之籍，冠通天，袭衮龙，穆穆皇皇，物有其容。上公策祝，燔燎▯或朴，告类上帝，望秩五岳，烟于六宗，遍于群神，□□□晏，祥风来臻，乃诏有司，大赦天下，改元正始。开皇纲，阐帝载，殊微帜，革器械，修废官，班瑞节，同律量衡，更姓改物，勒崇垂鸿，创□作则，永保天禄，传之罔极。（碑本《隶释》十九。案：唐韦绚录《刘宾客嘉话》：「魏受禅表，王朗文，梁鹄书，锺繇镌字，谓之三绝。今据闻人牟准《魏敬侯碑阴》，则受禅表卫觊撰并书，牟准去魏未远，语尤可信也。」）◇请恤凋匮罢役务疏夫变情厉性，强所不能；人臣言之即不易，人主受之又艰难。且人之所乐者，富贵显荣也；所恶者，贫贱死亡也。然此四者，君上之所制也。君爱之则富贵显荣，君恶之则贫贱死亡；顺指者爱所由来，逆意者恶所从至也。故人臣皆争顺指而避逆意，非破家为国、杀身成君者，谁能犯颜色、触忌讳，建一言、开一说哉？陛下留意察之，则臣下之情可见矣。今议者多好悦耳，其言政治则比陛下于尧舜，其言征伐则比二虏于狸鼠。臣以为不然。昔汉文之时，诸侯强大，贾谊累息以为至危。况今四海之内，分而为三，群士陈力，各为其主，其来降者，未肯言舍邪就正，咸称迫于困急，是与六国分治。无以为异也。当今千里无烟，遗民困苦，陛下不善留意，将遂凋弊，难可复振。礼，天子之器。必有金玉之饰，饮食之肴。必有八珍之味；至于凶荒，则彻膳降服。然则奢俭之节，必视世之丰约也。武皇帝之时，后宫食不过一肉，衣不用锦绣，茵缛不缘饰，器物无丹漆，用能平定天下，遗福子孙。此皆陛下之所亲览也。当今之务，宜君臣上下，并用筹策，计校府库，量入为出。深思句践滋民之术，由恐不及，而尚方所造金银之物，渐更增广，工役不辍，侈靡日崇，帑藏日竭。昔汉武信求神仙之道，谓当得云表之露以餐玉屑，故立仙掌以承高露。陛下通明，每所非笑。汉武有求于露而由尚见非，陛下无求于露而空设之；不益于好而糜费功夫，诚皆圣虑所宜裁制也。（《魏志·卫觊传》）◇公卿将军奏上尊号
译◇受禅表 黄初元年冬十月辛未，皇帝从汉氏接受禅让。上考察仪制的极致，下考察前代的训典；典籍所记载的帝王遗事，没有比禅让有德之人更合义的，也没有比接受终结之命更盛美的。因此《尚书》陈述“纳于大鹿”，《左传》称“历数□□□是以降”。世代将近二百年，年数达到三千年，尧舜的事情又在今天重现。这确实是当代皇帝最高的礼仪，是帝王最崇高的德行。所以建立这篇表文，用来彰明德行和【缺字】义。皇帝具有乾刚美善的姿质，继承有虞氏的后裔。九德已经兼备，恭敬明察，文德充盛。光辉与日月相齐，才能兼备三才。等到继承先皇帝的帝位，如龙兴起而享有国家。抚慰安定百姓，以醇厚的德行教化他们。推崇宽厚的政令，超过和乐亲善的教化；宣扬重光来照耀下民，仿效阳春来播施恩惠。打开禁闭的仓库，散发积压的粮食。对冢臣施以【缺字】的赏赐，众多百姓和官吏都得到【缺字】粮食的供养。振兴失传的功勋，接续断绝的世系。对被遗忘的劳绩，赏赐金爵；对襁褓中的孤儿，给予旧德臣属的俸禄。善行没有微小而不表彰，功劳没有细小而不【缺字】。怜悯【缺字】的将士，哀怜各类刑狱中的人。停止戍守劳役，焚烧丹书。监狱空虚安静，外面没有失业的男子。深厚的恩泽如云运行，没有不沾受到滋润的。至于天地覆盖承载的简易，刚柔相济而恰当。乾道与川流的德性，阴阳【缺字】共同养育万物，是奋发成就造化的道理、四时运行的功绩；宽厚包容，深沉静默，恩惠遍及百姓，是皇帝【缺字】的本质、尧舜的姿态。勤勉敬慎地从事事业，超越德行而救济百姓。像伯禹那样劳苦【缺字】，又有【缺字】的智慧神武，料敌用兵，具有殷汤的谋略、周发的明智。广大可以匹配天地，丰厚的德行包容众圣。宏大的恩惠遍及中原，仁爱的声誉传播到八方。即使象胥等人【缺字】，也会和睦前来朝见称臣。因此吉祥的征兆屡屡聚集，和谐之气【缺字】。上天降下乾元的福祉，大地涌出河川的珍宝。天门打开，四灵全部到来。甘美的醴泉涌流，山中出现黄人。这些都是为了彰显接受天命的【缺字】和国运期限。其余如甘露降落在茂盛的草上，野蚕在茂树上结茧，嘉禾、神芝、奇禽、灵兽，以及各种极尽祥瑞的事物，一个月之间大约出现七百多次。自金天氏以来，直到【缺字】降下嘉祥，没有像今天这样盛大的。因此汉氏看见历数已经离去，知道帝王神器有所归属。考察唐尧禅让给虞舜，继承上天的明命，把两个女儿下嫁，恭敬地授予天位；皇帝谦退辞让，不肯承继帝德，达到两次、三次。于是群公卿士都说：陛下的圣德，和天地两仪相等；皇天符命清楚明白，接受天命完全合宜。况且有熊氏兴起时，大地生出大蝼；夏后承继统绪时，树木在冬天开花；殷汤革命时，白狼衔来钩；周武王观看【缺字】。拿这些同今天相比，远远不足以作比，但尚且因为一次到来的庆祥而宠异神灵、荣耀当时。继承天命登上帝位，凭借屏风依靠而治理天下，何况大魏有这样多的灵瑞呢？大概天命不可推辞，【缺字】也不能以意志抗拒；大统不能长久空缺，万国不能没有君主，应当顺应民心神意，迅速承受天命的次序。于是皇帝回转思虑，广泛观察各种征兆；在上面观测璇玑，用《周易》占筮，以蓍龟卜问，龟筮相继都得到吉兆，五次反复都没有违背。于是察看公卿的议论，顺从皇天的命令，选择吉日。【缺字】唐尧典法的明文，遵循大鹿的遗训。于是就在繁昌修筑灵坛，设置【缺字】宫，准备圭璧，储备牺牲，邀请公侯、卿士、常伯、常任、纳言、各持节使者、岳牧、邦君、虎【缺字】匈奴、南单于、东夷、南蛮、西戎、北狄以及王侯君长等人，从旗门进入，全都列位。皇帝于是接受天子的符籍，戴通天冠，穿衮龙袍，仪态庄严肃穆，礼仪器物各有其相应的形制。上公宣读策文祝辞，焚烧燔柴，告祭上帝，望祭五岳，烟祭六宗，遍祭群神，【缺字】安宁，祥风来到。于是下诏有关官署，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正始。整顿皇帝的纲纪，阐明帝王的事业，改变微小的旗帜，革新器械，修复废置的官署，颁行瑞节，统一律令、度量衡，更改姓氏和器物，刻石彰明崇高功德，创制【缺字】作为法则，永远保有天赐的禄命，传之无穷。（碑本《隶释》十九。案：唐代韦绚所录《刘宾客嘉话》说：“魏受禅表，王朗撰文，梁鹄书写，锺繇镌字，称为三绝。” 如今根据闻人牟准《魏敬侯碑阴》的记载，受禅表是卫觊撰写并书写的；闻人牟准离魏朝不远，他的话尤其可信。） ◇请恤凋匮罢役务疏 改变人的性情、磨炼人的本性，是勉强做不能做到的事；臣下进言本来就不容易，君主接受进言又很艰难。况且人所喜爱的，是富贵显荣；所厌恶的，是贫贱死亡。然而这四种处境，都是君主所能掌握的。君主喜爱某人，他就富贵显荣；君主厌恶某人，他就贫贱死亡。顺从君主意旨的人，是受到宠爱的原因；违背君主心意的人，是遭受厌恶的缘由。因此臣下都争相顺从君主的意旨，躲避违逆君主的心意。若不是为了国家可以毁家，为了君主可以杀身的人，谁能冒犯圣颜、触碰忌讳，提出一句话、创立一项主张呢？陛下留心考察这些情况，那么臣下的真实心情就可以看见了。如今议论政事的人多喜欢说令人悦耳的话：谈到政治，就把陛下比作尧舜；谈到征伐，就把二虏比作狸鼠。臣认为并不是这样。从前汉文帝时，诸侯强大，贾谊连连叹息，认为形势极其危险。何况现在天下分为三国，群臣各自施展力量，各为自己的君主效命；那些前来投降的人，不肯说自己是舍弃邪道、归向正道，都说是迫于困窘危急。这和六国分治没有什么不同。如今千里之内荒无人烟，遗留下来的百姓困苦不堪，陛下若不能善加留意，国家将逐渐凋敝，难以再次振兴。按照礼制，天子的器物必须有金玉装饰，饮食必须有八珍的美味；到了灾荒年景，就减少膳食、降低服饰规格。这样看来，奢侈和节俭的尺度，必定要根据世道的丰足或贫乏来决定。武皇帝在位时，后宫饮食不过一肉，衣服不用锦绣，褥垫不加边饰，器物不施丹漆，凭此能够平定天下，把福泽遗留给子孙。这些都是陛下亲眼看到的。当今的事务，应当君臣上下共同筹划，核算府库，量入为出。要深思勾践滋养民众的办法，唯恐还来不及；可是尚方制造的金银器物却逐渐增多，工役不停，奢侈日益增长，国库日益枯竭。从前汉武帝相信求神仙的道术，认为应当能够得到云表的露水来服食玉屑，所以设置仙掌承接高处的甘露。陛下通达明察，每每以此为可笑。汉武帝有所求于甘露尚且被后人非议，陛下并不求取甘露，却白白设置仙掌；既不能增益嗜好，又浪费人力功夫，实在都是圣明思虑所应当裁制的。（《魏志·卫觊传》） ◇公卿将军奏上尊号
相国安乐乡侯臣歆、太尉都亭侯臣诩、御史大夫安陵亭侯臣朗、使持节行都督督军车骑将军□□臣仁、辅国将军清苑乡侯臣若、虎牙将军南昌亭侯臣辅、轻车将军都亭侯臣忠、冠军将军好▯乡侯臣秋、渡辽将军都亭侯臣柔、卫将军国明亭侯臣洪、使持节行都督督军镇西将军东乡侯臣真、使持节行都督督军领杨州刺史征东将军安阳乡侯臣休、使持节行都督督军征南将军平陵亭侯臣尚、使持节行都督督军徐州刺史镇东将军武安乡侯臣霸、使持节左将军中乡侯臣▯、使持节右将军建乡侯臣晃、使持节前将军都乡侯臣辽、使持节後将军华乡侯臣灵、匈奴南单于臣泉、奉常臣贞、郎中令臣洽、卫尉安国亭侯臣昱、太仆臣夔、大理东武亭侯臣繇、大农臣霸、少府臣林、督军御史将作大匠千秋亭侯臣照、中领军中阳乡侯臣▯、中护军臣陟、屯骑校尉都亭侯臣祖、长水校尉关内侯臣凌、步兵校尉关内侯臣福、射声校尉关内侯臣质、振威将军涅乡亭侯臣题、征虏将军都亭侯臣触、振武将军尉猛亭侯臣当、忠义将军乐乡亭侯臣生、建节将军平乐亭侯臣圃、安众将军元就亭侯臣神、翼卫将军都亭侯臣衢、讨夷将军成迁亭侯臣慎、怀远将军关内侯臣巽、绥边将军常乐亭侯臣俊、安夷将军高梁亭侯臣▯、奋武将军长安亭侯臣丰、武卫将军安昌亭侯臣褚等稽首言：臣等前上言，汉帝奉天命以固禅，群臣因天命以固请，陛下违天命以固辞，臣等顽愚，犹知其不可，况神祗之心乎！宜蒙纳许，以福海内欣戴之望。而丁卯制书诏臣等曰：「以德则孤不足，以时则虏未灭，若以群贤之灵，得保首领，终君魏国，于孤足矣。若孤者，胡足以辱四海？至乎天瑞人事，皆先王圣德遗庆，孤何有焉？是以未敢闻命。」臣等伏读诏书，於邑益甚。臣等闻《易》称「圣人奉天时」，而《论》曰：「君子畏天命。」天命有去就，然后帝者有禅代。是以唐之禅虞，命以在尔；虞之顺唐，谓之受终。尧知天命去已，故不得不禅；舜知历数在躬，故不敢不受。不得不禅，奉天时也；不敢不受，畏天命也。汉朝虽承委末陵迟之馀，犹务奉天命以则尧道，是以愿禅帝位而归二女。陛下正于大魏受命之初，抑虞夏之达节，尚延陵之让体，所枉者大，所直者小；所详者轻，所略者重。中人凡士，犹为陛下陋之，殁者有灵，则重华必忿愤于苍梧之神墓，大夏必郁邑于会稽之山阴，武王必不悦于高陵之玄宫矣。是以臣等敢以死请。且汉政在奄宦，禄去帝室七世矣。遂集矢石于其宫殿，而二京为之丘虚。当此之时，四海荡覆，天下分崩。武王亲衣甲而冠胄，沐雨而栉风，为民请命，则活万国；为世拨乱，则致升平。鸠民而立长，筑官而置吏，元元无过罔于前叶，而始有造于华裔。陛下即位，光昭文德，以翊武功；勤恤民隐，视之如伤：惧者宁之，劳者休之；寒者以暧，饥者以充；远人以德服，寇敌以恩降。迈恩种德，光被四表。稽古笃睦，茂于放勋；网漏吞舟，裕于周文。是以布政未期，人神并和。皇天则降甘露而臻四灵，后土则挺芝草而吐醴泉。虎豹鹿菟，咸素其色；雉鸠燕爵，亦白其羽。连理之木，同心之瓜，五采之鱼，珍祥瑞物，杂还于其间者，无不毕备。古人有言：「微禹，吾其鱼乎！」微大魏，则臣等之白骨既交横于旷野矣。伏省群臣内外前後章奏，所以陈叙陛下之符命者，莫不条河洛之图书，授天地之瑞应，因汉朝之款诚，宣万方之景附，可谓信矣著矣，□矣裕矣，高矣丘矣，三王无以及，五帝无以加，民命之悬于魏邦，民心之素于魏政，卅有余年矣。此乃千世时至之会，万载壹遇之秋。达节广度，宜昭于斯际；拘挛狭行，不施于此时。久稽天命，罪在臣等，辄营坛场，具礼仪，择吉日，口昭告昊天上帝，秩群神之礼，须▯祭毕；会群寮于朝堂，议年号正朔服色当所以施行，臣谨拜表朝堂。臣歆、臣诩、臣朗、臣仁、臣若、臣辅、臣忠、臣秋、臣柔、臣洪、臣真、臣休、臣尚、臣霸、臣▯，臣晃、臣辽、臣灵、臣泉、臣贞、臣洽、臣昱、臣夔、臣繇、臣霸、臣林、臣照、臣▯、臣陟、臣祖、臣凌、臣福、臣质、臣题、臣触、臣当、臣生、臣圃、臣神、臣衢、臣慎、臣巽、臣俊、臣▯、臣丰、臣褚，诚惶诚惧，顿首顿首，死罪死罪。（碑本《隶释》十九，《魏志·文帝纪》引《献帝传》。案：《古文苑》、闻人牟准《魏敬侯碑阴》，言「群上尊号奏，卫觊撰，锺繇书」。）◇奏请置律博士九章之律，自古所传，断定刑罪，其意微妙。百里长吏，皆宜知律，刑法者，国家之所贵重，而私议之所轻贱；狱吏者，百姓之所县命，而选用者之所卑下。王政之弊，未必不由此也。请置律博士，转相教授。（《魏志·卫觊传》，又见《晋书·刑法志》，《通典》一百六十三）◇奏论赐谥
译相国安乐乡侯臣歆、太尉都亭侯臣诩、御史大夫安陵亭侯臣朗、使持节行都督督军车骑将军【缺字】臣仁、辅国将军清苑乡侯臣若、虎牙将军南昌亭侯臣辅、轻车将军都亭侯臣忠、冠军将军好【缺字】乡侯臣秋、渡辽将军都亭侯臣柔、卫将军国明亭侯臣洪、使持节行都督督军镇西将军东乡侯臣真、使持节行都督督军领杨州刺史征东将军安阳乡侯臣休、使持节行都督督军征南将军平陵亭侯臣尚、使持节行都督督军徐州刺史镇东将军武安乡侯臣霸、使持节左将军中乡侯臣【缺字】、使持节右将军建乡侯臣晃、使持节前将军都乡侯臣辽、使持节后将军华乡侯臣灵、匈奴南单于臣泉、奉常臣贞、郎中令臣洽、卫尉安国亭侯臣昱、太仆臣夔、大理东武亭侯臣繇、大农臣霸、少府臣林、督军御史将作大匠千秋亭侯臣照、中领军中阳乡侯臣【缺字】、中护军臣陟、屯骑校尉都亭侯臣祖、长水校尉关内侯臣凌、步兵校尉关内侯臣福、射声校尉关内侯臣质、振威将军涅乡亭侯臣题、征虏将军都亭侯臣触、振武将军尉猛亭侯臣当、忠义将军乐乡亭侯臣生、建节将军平乐乡亭侯臣圃、安众将军元就亭侯臣神、翼卫将军都亭侯臣衢、讨夷将军成迁亭侯臣慎、怀远将军关内侯臣巽、绥边将军常乐亭侯臣俊、安夷将军高梁亭侯臣【缺字】、奋武将军长安亭侯臣丰、武卫将军安昌亭侯臣褚等叩头说道：我们先前上奏说，汉帝奉行天命来坚定地实行禅让，群臣依据天命来坚定地请求，陛下违背天命而坚定地推辞。我们愚顽浅陋，尚且知道这是不可以的，何况神灵的心意呢！应当承蒙陛下采纳允许，以满足海内百姓欣喜拥戴的愿望。然而丁卯制书下诏我们说：“论德行，我还不足；论时势，敌虏还没有消灭。若凭借群贤的灵佑，能够保全性命，最终统治魏国，对我来说就足够了。像我这样的人，哪里足以使四海蒙受屈辱？至于天降祥瑞、人事归附，都是先王圣德留下的福庆，与我有什么关系？因此不敢接受命令。”我们拜伏读诵诏书，悲伤更加深重。我们听说《易》称“圣人奉行天时”，《论语》说：“君子敬畏天命。”天命有离去和归来，然后才有帝王的禅让更代。因此唐尧禅让给虞舜，是说天命在你身上；虞舜顺承唐尧，被称作接受终命。尧知道天命离开自己，所以不得不禅让；舜知道历数在自己身上，所以不敢不接受。不得不禅让，是奉行天时；不敢不接受，是敬畏天命。汉朝虽然承接衰败陵迟的末世，仍然努力奉行天命，以效法尧的道路，所以愿意禅让帝位并归还二女。陛下正处在大魏接受天命的开端，却压抑虞、夏通达大节的行为，崇尚延陵谦让的姿态；所屈曲的事情重大，所坚持的事情微小；所详察的是轻微之事，所忽略的是重大之事。即使中等才智的普通人，也会认为陛下这样做很浅陋；死者如果有灵，重华一定会在苍梧的神墓中愤怒，大夏一定会在会稽山阴忧郁，武王一定也不会在高陵的玄宫中感到高兴。因此我们冒死请求。况且汉朝的政权掌握在宦官手中，俸禄和权力离开帝室已经七代了。于是他们把箭石集中到宫殿，二京因此变成丘墟。在这个时候，四海动荡覆亡，天下分裂崩溃。武王亲自穿铠甲、戴头盔，冒雨栉风，为百姓请求生路，于是使万国获得存活；为世道拨乱反正，于是带来太平。他招集百姓，设置长官；修筑官署，任置官吏，使普通百姓在前代没有罪过的人，开始能够在华夏建立功业。陛下即位后，光大彰明文德，以辅助武功；勤勉体恤百姓的忧患，把他们看作受伤的人：使恐惧者得到安宁，使劳苦者得到休息；使寒冷者得到温暖，使饥饿者得到充饥；以德行使远方的人归服，以恩惠使敌寇投降。施行恩惠、培植德行，光辉遍及四方。考察古代而笃厚亲睦，比放勋更加盛美；法网宽疏，能够漏过吞舟之鱼，比周文王更加宽裕。因此政令颁布还未满一年，人神就共同和谐。皇天降下甘露，使四灵到来；后土挺出芝草，涌出醴泉。虎、豹、鹿、兔，都呈现白色；雉、鸠、燕、雀，也都长着白羽。连理树、同心瓜、五彩鱼，以及珍奇祥瑞的物品，交错杂陈在其中，没有不完全具备的。古人说过：“如果没有大禹，我们恐怕已经成为鱼了！”如果没有大魏，那么我们这些人的白骨已经交错横陈在荒野中了。我们伏读群臣内外前后所上的章奏，其中陈述陛下符命的，无不列举河图洛书，说明天地的瑞应，借汉朝恳切真诚之意，宣扬万方景仰归附，可以说真实、明显、【缺字】、宽厚、高大、如山丘一样，三王没有可以相比的，五帝也没有可以增加的。百姓性命悬系于魏国，百姓心意归向魏政，已经三十多年了。这是千世才遇到一次的时机，是万载才有一次的时节。通达大节、宽宏气度，应当在这个时刻彰显；拘谨狭隘的行为，不应施行于此时。长久耽误天命，罪过在我们，于是营造坛场，备办礼仪，选择吉日，口头向昊天上帝昭告，举行祭祀群神的礼仪，等到祭祀完毕；召集群臣到朝堂，议定年号、正朔、服色以及应当施行的制度。臣恭敬地在朝堂拜表。臣歆、臣诩、臣朗、臣仁、臣若、臣辅、臣忠、臣秋、臣柔、臣洪、臣真、臣休、臣尚、臣霸、臣【缺字】、臣晃、臣辽、臣灵、臣泉、臣贞、臣洽、臣昱、臣夔、臣繇、臣霸、臣林、臣照、臣【缺字】、臣陟、臣祖、臣凌、臣福、臣质、臣题、臣触、臣当、臣生、臣圃、臣神、臣衢、臣慎、臣巽、臣俊、臣【缺字】、臣丰、臣褚，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碑本《隶释》十九，《魏志·文帝纪》引《献帝传》。案：《古文苑》、闻人牟准《魏敬侯碑阴》说：“群臣上尊号奏，卫觊撰写，锺繇书写。”） ◇奏请置律博士 九章律令，是自古流传下来的，用来裁断刑罚罪行，其中的意义精微深奥。方圆百里的长官，都应当懂得法律。刑法是国家所看重的，却是私下议论所轻视的；狱吏关系到百姓的性命，却是选用官员的人所轻视的。王政的弊病，未必不是由此造成的。请设置律博士，使他们轮流相互教授。（《魏志·卫觊传》，又见《晋书·刑法志》《通典》一百六十三） ◇奏论赐谥
旧制，诸王及列侯薨，无少长皆赐谥。古之有谥，随行美恶，非所以优之；又次以明识昭穆，使不错乱也。臣以为诸侯王及王子诸公侯薨，可随行迹赐谥，其列侯始有功劳，可一切赐谥，至于袭封者则不赐谥。（《通典》一百四）◇关西议西方诸将，皆竖夫崛起，无雄天下意，苟安乐目前而已。今国家厚加爵号，得其所志，非有大故，不忧为变也。宜为後图，若以兵入关中，当讨张鲁。鲁在深山，道径不通，彼必疑之；一相惊动，地险众强，殆难为虑！（《魏志·卫觊传》注引《魏书》。司隶校尉锺繇求以三千兵入关外，托讨张鲁，内以胁取质任，太祖使荀▯问觊，觊以为云云，或以觊呈太祖，太祖初善之，而以繇自典其任，遂从繇议。）
◇与荀▯书关中膏腴之地，顷遭荒乱，人民流入荆州者十万馀家，闻本土安宁，皆企望思归。而归者无以自业，诸将各竞招怀，以为部曲。郡县贫弱，不能与争，兵家遂强。一旦变动，必有後忧。夫监，国之大宝也。自丧乱以来放散，今宜如旧，置使者监卖，以其直益市黎牛。若有归民，以供给之。勤耕积粟，以丰殖关中。远民闻之，必日夜竞还。又使司隶校尉留治关中，以为之主，则诸将日削，官民日盛，此强本弱敌之利也。（《魏志·卫觊传》，又见《晋书·食货志》。）◇西岳华山亭碑惟光和元年，岁在戊午，名曰咸池，季冬己巳，弘农太守河南河南樊君讳毅字仲德下车之初，恭肃神祀西岳至尊。诏书奉祠，躬亲自往。省从劳谦，即事有渐。散斋华亭，斋室逼窄。郡县官属，法斋无处。尊卑错总，精诚不固。畏天之威，逢斯瘅怒。时雨不兴，甘澍弗布。念存黔首，惧阙旷素。于是与令巴郡朐忍先谠公谋，图议缮故。断度ㄎ廓，立室异处。左右趣之，莫不竞慕。二年正月已卯兴就，既成有亢，休嘉启寤。各得竭情，福禄是顾。刻兹碑号，吏卒侠路。其辞曰：岩岩西岳，五镇次宗。绪德之尊，大华优隆。皇帝永思，祀典孔明。高神肯宴，▯璧贽通。赫赫在上，以畜万邦。惟岳降神，实生群公。卿士百辟，缵业攸蒙。帝命不违，岁事报功。后辟命卿，散斋外亭。敬恭明祀，以奉皇灵。处所逼窄，屑▯有声。神乐其静，▯▯无形。尊卑有序，洁心致诚。因缮旧室，整顿端平。在其板屋，孰不加精？天人同道，万祚是迎。既受帝祉，延于後生。为龙为光，显人王庭。为公为侯，福禄来成。刻石纪号，永亨利贞。府丞勃海刘固叔长、功曹史杨儒寻先、主簿湖馗伯冯、工曹掾杨基伯载、史陕许礼文化、县丞陇西彭和伯怡、左尉陇西甄ギ叔宁，临典者门下掾□瑗伯先、主记史柏览文进、户曹掾魏尝威、长史田胳文祖、将作掾曹鉴孔明、任就幼成、史吴武丙昌。
译旧有制度规定，各王和列侯去世，无论年长年幼都赐予谥号。古代设置谥号，是根据生前行为的善恶来定，并不是用来优待他们的；又借此明辨昭穆，使世次不至于混乱。臣认为，诸侯王以及王子、诸公、列侯去世，可以根据他们的事迹赐予谥号；列侯中开始建立功劳的，可以一概赐谥；至于承袭封爵的人，则不赐谥号。（《通典》一百四） ◇关西议 西方各将领，都是草莽中崛起的鄙夫，没有称雄天下的志向，只求暂且安乐于眼前罢了。如今国家厚厚地加给他们爵位名号，已经满足了他们的愿望；如果没有大的变故，他们不会担心发生叛变。应该为以后作打算。如果带兵进入关中，应当讨伐张鲁。张鲁在深山之中，道路不通，他们一定会怀疑；一旦相互惊动，那里地势险要、人数众多，恐怕难以对付！（《魏志·卫觊传》注引《魏书》。司隶校尉锺繇请求率三千兵进入关外，托言讨伐张鲁，实际上想胁迫取得人质和任职；太祖派荀彧询问卫觊，卫觊认为如此，或有人把卫觊的意见呈给太祖，太祖起初认为很好，但让锺繇亲自主持此事，最终采纳了锺繇的意见。） ◇与荀彧书 关中是土地肥沃的地方，近来遭逢荒乱，流入荆州的百姓有十万多家。听说本土已经安定，都盼望思念归还故乡。然而归去的人没有办法自行谋生，各位将领争相招揽安抚，把他们作为部曲。郡县贫弱，不能同他们争夺，军队势力于是强大。一旦发生变动，必定留下后患。监，是国家的重要财货。自从丧乱以来散失流放，如今应当恢复旧制，设置使者监管出售，用所得的钱增加购买耕牛。如果有归来的百姓，就用来供给他们。勤于耕种，积蓄粮食，使关中富足繁殖。远方百姓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日夜争相回来。又应当让司隶校尉留驻治理关中，作为主持者；这样各将领的势力日益削弱，官府和百姓日益兴盛，这是加强根本、削弱敌人的有利办法。（《魏志·卫觊传》，又见《晋书·食货志》。） ◇西岳华山亭碑 光和元年，岁在戊午，名为咸池；季冬己巳日，弘农太守河南河南樊君，名毅，字仲德，刚到任时，恭敬严肃地祭祀西岳至尊之神。按照诏书奉行祭祀，亲自前往。减省随从，谦恭从事，事情逐渐有了安排。在华亭进行散斋时，斋室狭窄逼仄。郡县官属依法斋戒，却没有地方。尊卑混杂，精诚不能专一。敬畏上天的威严，遭逢了这种天怒。当时雨水不兴，甘霖不能降下。想到百姓，害怕缺少洁净的祭祀。于是和令巴郡朐忍先谠公商议，谋划修缮旧处。截量【缺字】廓，另立房舍。左右官员赶快办理，没有不争相仰慕的。二年正月己卯动工并完工，建成后高大挺立，吉祥美好使人觉醒。各人都能尽情表达诚意，福禄因此得到顾念。刻立这块碑表明名号，官吏士卒夹道而立。碑文说：巍峨的西岳，是五镇山岳中的宗主。积累德行而尊贵，华山尤其高大隆盛。皇帝永远思念，祭祀典礼极其明确。崇高的神灵肯降临享用，圭璧等贽礼得以相通。神明赫赫在上，用来养育万邦。正是西岳降下神灵，实在生养群公。卿士百官，都承受并继承其事业。帝命不可违背，每年以祭祀报答功德。后世君主任命卿士，在外亭进行散斋。恭敬地举行光明的祭祀，以奉承皇天神灵。处所狭窄逼仄，琐碎声响不断。神灵喜爱清静，神迹【缺字】无形。尊卑各有次序，洁净心意以表达诚敬。于是修缮旧室，使它整齐端正。既然处在这座板屋中，谁不更加精心？天人与人同一道理，迎来万代福祚。既接受上帝的福祉，又延续到后代。或成为龙，或成为光，在人王朝廷显达；或成为公，或成为侯，福禄自然成就。刻石记载名号，永远享有亨通利贞。府丞勃海刘固叔长、功曹史杨儒寻先、主簿湖馗伯冯、工曹掾杨基伯载、史陕许礼文化、县丞陇西彭和伯怡、左尉陇西甄【缺字】叔宁，临典者门下掾【缺字】瑗伯先、主记史柏览文进、户曹掾魏尝威、长史田胳文祖、将作掾曹鉴孔明、任就幼成、史吴武丙昌。（《隶释》。《古文苑》认为是卫觊所作。）
（《隶释》。《古文苑》以为卫觊作）◇复华下民租田口算状碑光和二年十月庚午朔十三日壬午，弘农太守臣毅顿首死罪上尚书：臣毅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谨案文书，臣以去元年十一月到官，其十二月奉祠西岳华山，省视庙舍，及斋衣祭器，率皆久远有垢，故鲁不修大室，《春秋》作讥。臣以神岳至尊，宜加恭肃，辄遣行事荀斑与华阴令先谠以渐缮治，成就之后，仍雨甘雪，氵▯润宿麦，惠滋黎庶。臣即日以诏书斋祠，雪未消泽，时日清和，神欢民喜，诚圣朝劳神日昊，广被四表，覆毓之德，神人被施，遐迩大小，莫不幸甚！臣毅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谠又书言：县当孔道，加奉尊岳，一岁四祠，养牲百日，常当充肥。用谷稿三千余斛，或有请雨斋祷，役费兼倍。每被诏书，调发无差。山高听下，恐近庙小民，不堪役赋，有饥寒之窘，违宗神之敬，乞差诸赋。复华下十里以内民租田口算，以宠神灵，广祈多福，隆中兴之祚。臣辄听行，尽力奉宣诏书，思惟惠利，增异复上。臣毅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上尚书，掾臣条属臣淮、书佐臣谋，弘农太守上祠西岳，乞县赋发差复华下十里以内民租田口算状。（《隶释》二。案：闻人牟准《卫敬侯碑阴文》以此为卫觊作）◇汉金城太守殷华碑君讳华，字叔时，上郡定阳人，大匠君之子也。其先出自有殷，因国定氏，不改其号。圣哲玄流，至君而懿。幼膺琼兰之美，长有冲邈之志。敦《诗》阅《礼》，《韦番》▯竹贲；诞循前业，守以恪恭。仕历州郡，忠谔有间，其大操也。耽耽虎视，龙变不羁。故能雄杰于并域，声班于上京。察何孝廉贡，除郎中左冯翊丞，协宣文物。公事知州，誉茂才宛丘令，崇行宽猛，示之礼禁，褒延庠校，政以惠和。三载陟陨，邪临金城，郡鄣羌虏，避难迁移，役兼民匮，室如悬罄。乃敷权略，奖厉信，猃狁率服，不敢窥逾。兵戢而时动，因省猎以习。兴利弭患，顺其所乐，开通狭道，造作传馆，吏士咸悦，不劳而劝，是以缙绅之徒，谭讲雅诵。释军旅之犀革，陈俎豆于泮宫。其艾檐▯令，旌显才良，咨量三寿，赏刑不僭。邦场宁静，岁时丰登，耆叟击坏，童龀讴噪。功庸显列，当升宠祚，▯不耆德，景命失灵。以光和元年九月乙酉卒官。生有嘉休，终则鼎铭。于是故吏边▯工、江英、韩遂等追送遐丘，刊石勒勋。其辞曰。於惟明后，怀德握醇。昆台之耀，秀出不群。文昭有毅，武烈能仁。含舒宪墨，以育生民。乘纪东坏，西国著勋。身没名流，载世常存。古之遗老，非此孰云。于尔臣恩，绩其臭芬。（《古文苑》以此碑属郦炎，注云「一作卫觊」，章樵云「作卫觊是」。
译 ◇复华下民租田口算状碑 光和二年十月庚午朔十三日壬午，弘农太守臣毅叩头、死罪上书尚书：臣毅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谨按文书，臣于去年十一月到任；其年十二月奉祀西岳华山，察看庙舍以及斋服祭器，大都长久陈旧而有污垢，所以鲁国不修缮太室，《春秋》记载此事加以讥刺。臣认为神岳至尊，应当更加恭敬严肃，于是派行事荀斑和华阴令先谠逐步修缮治理，完工以后，仍然降下甘雨和瑞雪，滋润冬日小麦，恩惠滋养百姓。臣当天依照诏书斋戒祭祀，积雪尚未消融，天气清明和暖，神灵欢喜，百姓欣悦，实在是圣朝劳心于日月，恩泽广泛遍及四方，覆盖养育的德行使神人与人都受到施予，远近大小没有不感到幸运的！臣毅叩头、叩头，死罪、死罪。先谠又写信说：县地正当交通要道，加上奉祀尊贵的西岳，一年四次祭祀，供养牲畜一百天，通常应当使它们肥壮。所用谷物和草料三千多斛，有时请求降雨而斋戒祈祷，劳役费用加倍。每次接到诏书，调发都没有差错。山高而神灵听察下民，恐怕靠近庙宇的小民不能承受劳役赋税，陷于饥寒困窘，反而违背尊奉神灵的敬意，请求减免各项赋税。免除华山脚下十里以内百姓的租税、田税和人头税，以此尊崇神灵，广泛祈求更多福祉，兴隆中兴的国运。臣立即听从施行，尽力奉行宣达诏书，思考惠民有利之事，增加不同情况后再次上报。臣毅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上报尚书：属官掾臣条、属臣淮、书佐臣谋，呈弘农太守上奏祭祀西岳，请求减免县中赋税、差发，免除华山脚下十里以内百姓租税、田税和人头税的奏状。（《隶释》二。案：闻人牟准《卫敬侯碑阴文》认为这是卫觊所作。） ◇汉金城太守殷华碑 君名华，字叔时，是上郡定阳人，大匠君的儿子。他的先祖出自有殷氏，因国名而确定姓氏，没有改变原来的称号。圣贤深远的流风，到君这里更加美盛。他幼年就具有如美玉兰草般的美质，长大后有高远深沉的志向。勤习《诗经》，阅读《礼记》，【缺字】竹简，通晓文章；继承前代事业，以恭敬谨慎守持。仕宦历任州郡，忠诚正直而有节操，这是他最大的操守。他目光炯炯如虎，变化如龙而不受拘束。因此能够在并州一带称雄，声名与京师相齐。经考察以孝廉身份贡入，授任郎中、左冯翊丞，协助宣扬文教礼物。办理公务时治理州郡有方，因声誉卓著而被举为茂才，任宛丘令；推崇宽严并用的政令，向百姓显示礼制禁令，表彰延请学校人才，政事以惠爱和谐为本。任职三年后升迁，来到金城。郡中羌人和胡虏因避难迁徙，劳役加重而百姓贫困，家中空虚如悬挂的磬。于是施展权谋策略，奖励激励诚信，猃狁部众全都服从，不敢窥伺越界。兵器收藏起来，但按时操练；借打猎来训练军队。兴办有利之事，消除祸患，顺应百姓所乐，开通狭窄道路，修造传舍馆驿，官吏士卒都很喜悦，不费劳力而受到勉励。因此士大夫们谈论讲习雅正的文章。解除军旅所用的犀皮甲胄，在泮宫陈设俎豆礼器。修整屋檐和车马，表彰显扬有才德的人，询问衡量三寿，赏罚不逾越。境内安宁，年岁丰收，老人敲击坏盆，儿童欢呼喧闹。功劳功绩显著排列在前，本应升迁而获得尊宠，然而【缺字】不尊重有德之人，天命的光明失去灵验。他在光和元年九月乙酉日死于任所。活着时有美好的功绩，死后则有鼎铭流传。于是旧日属吏边【缺字】工、江英、韩遂等人追送到远郊，刻石铭记功勋。碑文说：啊，英明的君主，怀抱德行，掌握醇厚的美德。昆台般的光辉，秀异而超群。文德昭著而刚毅，武功显赫而仁厚。含藏并舒展法令文章，用来养育百姓。承当纲纪，东部边地，西方国土都留下功勋。身体虽已逝去，名声流传，世代长存。古代遗留下来的老人，若不是这样的人，还有谁可以称说？对于你臣下所蒙受的恩德，功绩的芳香将永远流传。（《古文苑》认为此碑属于郦炎，注说“一作卫觊”
惟延康元年八月旬有八日辛未，魏王龙兴践阼，规恢鸿业；构亮皇基，万邦统世。忿吴夷之凶暴，灭蜀虏之僭逆。於赫斯怒，顺天致罚。奋▯虎之校，简猛锐之卒。爰整六军，卒匈奴暨单于、乌桓、鲜卑引弓之类，持戟百万，控弦千队。玄甲曜野，华旗蔽日。天动雷震，星流电发。戎备素辨，役不更藉。农夫安畴，商不变肆。是以士有拊噪之欢，民怀惠康之德。皇恩所渭，无远不至；武师所加，无强不服。故宽令西飞，则蜀将东驰；六旆南徂，则吴党委质。二虏震惊，鱼烂▯者溃。将泛自三江之流，方轨邛来之阪。斩吴夷以染钺，血蜀虏以衅鼓。曜天威于遐裔，复九圻之疆寓。除生民之灾孽，去圣皇之宿愤。次于旧邑，观衅而动，筑坛▯之宫，置表著之位，大飨六军，爰及谯县父老男女。临飨之日，陈兵清除，庆云垂覆，乃备亻毕御，整法驾：设天宫之列卫，乘金华之鸾路。达升龙于太常，张天狼之威弧。千乘风举，万骑龙骧。威灵之饰，震曜康衢。既登高坛，荫九增之华盖，处流苏之幄坐；陈旅酬之高会，行无算之酣饮。旨酒波流，肴▯陵积。瞽师设县，金奏赞乐。六变既毕，乃陈秘戏：巴俞丸剑，奇舞丽倒；冲夹逾锋，上索踏高。《角公》鼎绿ㄅ，舞轮レ镜。骋狗逐兔，戏马立骑之妙技；白虎青鹿，辟非辟邪。鱼龙灵龟，国镇之怪兽，瑰变屈出，异巧神化。自卿校将守以下，下及陪台隶圄，莫不歆淫宴喜，咸怀醉饱。虽夏启均台之飨，周成岐阳之犭叟，高祖邑中之会，光武旧里之宴，何以尚兹！是以刊石立铭，光示来叶。其辞曰：赫王师，征南裔。奋灵威，震天外。吴夷慑，蜀虏窜。区夏清，八荒艾。幸旧帮，设高会。皇德洽，洪恩迈。刊金石，光万世。（《隶释》十九。案：闻人牟准《魏敬侯碑阴》云：「《大飨碑》，卫觊文并书；《天下碑隶》引《图经》云：『曹子建文，锺繇书。』疑《图经》之言非也。」《隶释》四又有《大飨残碑》，云：「繇文为书」。则《大飨》非一碑，当以碑阴为实。）◇闻人牟准（附）牟准爵里未详。（案：牟准不见于传记。据碑阴言「故吏门主」，则去卫觊未远也。又言「所著述注解故训及文笔等甚多，皆以失坠」。考卫觊仕汉入魏，卒于明帝时，子卫▯仕魏入晋，至惠帝永平初，家世炫赫，何至失坠？此必贾后矫诏杀害後之言也。牟准非魏人，亦非晋武时人，姑附此俟考。）◇魏敬侯卫觊碑阴文敬侯所葬之先域，城惟解梁，地即夸阝首。山对灵足，谷当猗□。势高而趣幽，形垣而背阜。凿室而可以蔽藏，不坟而所冀速朽。珍琦素白而靡尚，衣服随时而则有。故吏述德于隧前，门生纪言于碑后。白季居亭而已治，詹嘉在主而可友。处高摅之厚地，将秭亿而永久。所著述注解、故训及文笔等甚多，皆已失坠；所著《孝经》《固而》《仓颉冢碑》大篆书在左冯翊利阳亭南道旁，及《华山下亭碑增算状》，《殷叔时碑》、《魏大飨碑》、《群臣上尊号奏》及《受禅石表》文，并在许繁昌；《尊号奏锺元常书》，《受禅表觊》，并金针八分书也。太祖文帝等临诏令杂驳议上封事一百余条，《戒子》等散在人间，及碑石可见；树碑人郡国县道姓名，具如于后。（《古文苑》）
译延康元年八月十八日辛未这一天，魏王如龙兴起，登上帝位，谋求扩展宏大的功业；建立光明的帝业根基，使万邦世代归于统一。他愤恨吴夷的凶暴，要消灭蜀虏的僭逆。啊，威怒赫赫，顺应天意而施加惩罚。奋扬虎威的军队，选拔勇猛精锐的士卒。于是整顿六军，最终使匈奴及其单于、乌桓、鲜卑等善于挽弓的部族，带着戟的军队达到百万，控弦之士有千队。黑色铠甲照耀原野，华丽旌旗遮蔽太阳。军威如天动雷震，行动如流星闪电。军备一向整齐，征役不必临时征发。农夫安居于田畴，商人不改变店肆。因此士卒有拍击欢呼的喜悦，百姓怀有蒙受恩惠、安康生活的感德。皇恩所到之处，没有远近之分；武力所加之处，没有强者不服。所以宽大的诏令向西传去，蜀将便向东奔驰；六旆向南进发，吴国党羽便献出信物投降。两个敌国震惊，像鱼腐烂一般崩溃。将要泛舟经过三江的流水，列成方阵通过邛来的山阪。斩吴夷以染钺，杀蜀虏以血祭战鼓。在远方边裔显耀天威，恢复九圻的疆域。消除百姓的灾祸，洗雪圣皇长久以来的愤恨。军队驻扎在旧邑，观察敌情而行动；修筑坛场和宫室，设置表明礼仪的位次，大宴六军，并邀请谯县的父老男女参加。临近宴飨之日，陈列军队，清扫道路；庆云低垂覆盖，于是准备仪仗车驾，整饬法驾：设置天宫般的列卫，乘坐装饰金色华饰的鸾车。在太常旗上升起飞龙，在旗上张设象征天狼威势的弧弓。千辆车乘风而行，万骑如龙腾跃。威灵的仪仗装饰震动照耀通衢。登上高坛以后，九重华盖投下荫蔽，坐在垂有流苏的帷幄中；举行宾主交酬的盛大宴会，畅饮无数。美酒如波流淌，蒸煮的佳肴堆积如山。乐师设置悬挂的乐器，奏起金石之乐助兴。六变之乐演奏完毕，便陈列秘戏：巴俞舞、丸剑杂技，奇异华丽的倒立舞；冲夹越过锋刃，在高索上踏行。表演《角公》、鼎舞、绿舞、舞轮、镜舞。又有纵狗逐兔、戏马立骑的精妙技艺；白虎、青鹿，以及辟非、辟邪。鱼龙、灵龟等象征国家镇护的奇兽，瑰丽变化层出不穷，技艺奇巧，宛如神化。自卿、校、将、守以下，直到陪台、隶圄，没有不沉醉于盛宴而欢喜的，全都怀着醉饱之意。即使夏启在均台的宴飨、周成王在岐阳的宴会、高祖在邑中的聚会、光武在故里的宴饮，又怎么能超过这次呢！因此刻石立铭，以光耀昭示后世。铭辞说：威赫的王师，征讨南方边裔。奋发神威，震动天外。吴夷恐惧，蜀虏逃窜。中原清平，八方安宁。幸临旧邦，设置盛大宴会。皇帝的德泽普遍流布，洪大的恩惠超越前代。刻在金石上，光耀万世。（《隶释》卷十九。按：闻人牟准《魏敬侯碑阴》说：“《大飨碑》，是卫觊撰文并书写；《天下碑隶》引《图经》说：‘曹子建撰文，锺繇书写。’怀疑《图经》的说法不对。”《隶释》卷四又有《大飨残碑》，说：“卫觊的文章，锺繇书写。”这样看来，《大飨》并非一块碑，应当以碑阴文字为确实。） ◇闻人牟准（附录） 牟准的爵位、乡里不详。（按：牟准不见于传记。根据碑阴所说“故吏门主”，可知他与卫觊相去不远。又说他“所著述、注解、故训以及文章等很多，都因散失而不存”。考察卫觊在汉朝任职，进入魏朝，死于明帝时期；他的儿子卫瓘在魏朝任职，进入晋朝，到惠帝永平初年，家世显赫，怎么会散失殆尽？这一定是贾后矫诏杀害卫瓘以后所说的话。牟准不是魏人，也不是晋武帝时的人，姑且附在这里，等待考证。） ◇魏敬侯卫觊碑阴文 敬侯安葬的祖先墓域，城邑只有解梁，土地就是夸阝首。山峰正对着灵足，山谷处在猗□。地势高而道路幽深，形势如墙而背靠山丘。凿成墓室，可以用来遮蔽埋藏；不筑高坟，是希望尽快腐朽。珍宝玉器崇尚朴素洁白，不以华美为贵；衣服顺应时令，也有所准备。因此故吏在墓道前叙述他的德行，门生在碑后记载他的言论。白季居于亭舍而能治理，詹嘉处在主位而可以交友。他处在高敞深厚的土地上，将与亿万年同样长久。所著的著述、注解、故训及文章等很多，都已经散失；所著《孝经》《固而》《仓颉冢碑》的大篆书，留在左冯翊利阳亭南面的道路旁；以及《华山下亭碑增算状》《殷叔时碑》《魏大飨碑》《群臣上尊号奏》和《受禅石表》的文章，都在许昌、繁昌；《尊号奏》是锺元常书写的，《受禅表》是卫觊所作，都是金针八分书。太祖、文帝等亲自审阅的诏令、杂驳议和上封事一百多条，《戒子》等文章散在人间，以及碑石上仍可见；树立碑石者的郡国、县、道和姓名，全部列在后面。（《古文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