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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二百三十五

卷七十一·吴九◎仆射存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1244–1246 段

◇与太常滕胤书锺离子干吾昔知之,不熟,定见其在南海威恩部伍,智勇分明,加操行清纯,有古人之风。(《吴志·锺离牧传》注引《会稽典录》)◇私改胡综太子宾友目元逊才而疏,子嘿精而很,叔发辨而浮,孝敬深而狭。(《吴志·孙登传》注引《江表传》案:诸葛恪字元逊,顾谭字子默,谢景字叔发,范慎字孝敬。)◇殷礼礼字德嗣,云阳人。少为郡吏,守吴县丞。孙权为吴王,召除郎中。赤乌中迁零陵太守。◇上言宜大举伐魏今天弃曹氏,丧诛累见,虎争之际而幼童莅事。陛下身自御戎,取乱侮亡,宜涤荆、扬之地,举强羸之数,使强者执戟,羸者转运,西命益州军于陇右,授诸葛瑾、朱然大众,指事襄阳,陆逊、朱桓别征寿春,大驾入淮阳,历青、徐。襄阳、寿春困于受敌,长安以西务对蜀军,许、洛之众势必分离。掎角瓦解,民必内应,将帅对向,或失便益。一军败绩,则三军离心,便当秣马脂车,陵蹈城邑,乘胜逐北,以定华夏。若不悉军动众,循前轻举,则不足大用,易以屡退。民疲威消,时往力竭,非出兵之策也。(《吴志·大帝传》注引《汉晋·春秋》,零陵太守殷礼言於权,权弗能用之。)◎姚信信字元道,宝鼎初为太常,有《士纬》十卷,《姚氏新书》二卷,集二卷。◇表请褒陆绩女郁生臣闻唐、虞之政,举善而教,旌德擢异,三王所先。是以忠臣烈士,显名国朝,淑妇贞女,表迹家闾。盖所以阐崇化业,广殖清风,使苟有令性,幽明俱箸,苟怀懿姿,士女同荣。故王▯建寒松之节而齐王表其里,义姑立殊绝之操而鲁侯高其门。臣切见故郁林太守陆绩女子郁生,少履贞特之行,幼立匪石之节,年始十三,适同郡张白。侍庙三月,妇礼未卒,白遭罹家祸,迁死异郡。郁生抗声昭节,义形於色,冠盖交横,誓而不许,奉白姊妹▯山戋之中,蹈履水火,志怀霜雪,义心固於金石,体信贯於神明,送终以礼,邦土慕则。臣闻昭德以行,显行以爵,苟非名爵,则劝善不严,故士之有诔,鲁人志其勇;杞妇见书,齐人哀其哭。乞蒙圣朝斟酌前训,上开天聪,下垂坤厚,褒郁生以义姑之号,以厉两髦之节,则皇风穆畅,士女改视矣。(《吴志·陆绩传》注引《姚信集》「有表称之曰」云云。)

◇昕天论尝览《汉书》云:冬至日在牵牛,去极远;夏至日在东井,去极近。欲以推日之长短,信以太极处二十八宿之中央,虽有远近,不能相倍。若使天裹地如卵含鸡,地何所倚立,而自安固?若有四维柱石,则天之运转,将以相害。使无四维,因水势以浮,则非立性也。若天经地行乎水中,则日月星辰之行,将不得其性。是以两地之说,下地则上地之根也,天行乎两地之间矣。今昕天之说,以为地形立於下,天象运乎上,譬如人为灵虫,形最似天。今人颐前侈临胸,而项不能覆背,近取诸身,故知天之体,南低入地,北则偏高也。又冬至极低,而天运近南,故日去人远,而斗去人近,北天气至,故冰寒也。夏至极起而天运近北,故斗去人远,日去人近,南天气至,故蒸热也。极之高时,日所行地中浅,故夜短;天去地高,故昼长也。极之低时,日所行地中深,故夜长;天去地下浅,故昼短也。然则天行寒依于浑,夏依於盖也。(《晋书·天文志上》,《宋书·天文志一》,《隋书·天文志上》,《御览》二)◇戒子古人行善者,非名之务,非人之为,心自甘之,以为己度,▯易不亏,始终如一,进合神契,退同人道,故神明▯之,众人尊之,而声名自显,荣禄自至,其势然也。又有内折外同,吐实怀诈,见贤则暂自新,退居则纵所欲,闻誉则惊自饰,见尤则弃善端。凡失名位,恒多怨而害善,怨一人则众人疾之,害一善则众人怨之,虽欲陷人而进己,不可得也,只所以自毁耳。顾真伪不可掩,褒贬不可妄,舍伪从实,遗己察人,可以通矣;舍己就人,去否适泰,可以弘矣。贵贱无常,唯人所速。苟善,则匹夫之子可至王公;苟不善,则王公之子反为凡庶。可不勉哉。(《艺文类聚》二十三)◎周昭昭字恭远,颖川人,与韦昭、薛莹、华核同述《吴书》。孙休时为中书郎,坐事诛。有《周子新论》九卷。

译◇给太常滕胤的信 钟离子干是我从前认识的人,但并不熟悉;如今一定能看见他在南海施行威严和恩德、整治部伍,才智勇力分明,加上操守清白纯正,有古人的风范。(《吴志·钟离牧传》注引《会稽典录》) ◇私下改定胡综所列太子宾友名单 元逊有才而粗疏,子嘿精明而刚强,叔发善于辩说而浮躁,孝敬深沉而狭隘。(《吴志·孙登传》注引《江表传》按:诸葛恪字元逊,顾谭字子默,谢景字叔发,范慎字孝敬。) ◇殷礼 殷礼,字德嗣,云阳人。年轻时任郡吏,代理吴县丞。孙权为吴王时,征召授任郎中。赤乌年间升任零陵太守。◇上言应当大举攻伐魏国 如今上天抛弃曹氏,丧亡和诛戮接连出现,正处在群雄争夺之际,却由幼童主持政事。陛下亲自统率军队,趁乱取胜、乘亡国之势进攻,应该清扫荆州、扬州地区,征发强弱各类民众,使强壮者执戟作战,羸弱者负责运输;向西命令益州军进入陇右,授予诸葛瑾、朱然大军,指向襄阳;陆逊、朱桓分别进攻寿春;陛下亲自进入淮阳,经过青州、徐州。襄阳、寿春困于多面受敌,长安以西忙于抵御蜀军,许都、洛阳的军队势必分散。两面夹击,敌军就会瓦解,百姓也一定会在内部响应;将帅各自应敌,或许会失去有利时机。只要有一军败绩,三军就会离心,便应当喂饱战马、给车辆涂油,攻陷城邑,乘胜追击败军,以平定华夏。如果不发动全部军队,只像从前那样轻率出兵,就不足以成就大事,而且容易屡次退败。百姓疲惫,威势消损,时机过去,力量耗尽,这不是出兵的策略。(《吴志·大帝传》注引《汉晋春秋》,零陵太守殷礼向孙权进言,孙权没有采用。) ◎姚信 姚信,字元道,宝鼎初年任太常,有《士纬》十卷、《姚氏新书》二卷、文集二卷。◇上表请求褒奖陆绩的女儿郁生 臣听说,唐尧、虞舜的政治,推举善人并加以教化,表彰德行、提拔奇异之才,是三王最先重视的事情。因此,忠臣烈士在朝廷显扬名声,贤淑妇女、贞节女子在乡里表彰事迹。这大概是为了阐明并尊崇教化功业,广泛培植清正风气,使只要有美好品性的人,无论显贵或隐微都能得到彰明;只要怀有美好德行,男女都能同享荣誉。从前王▯建立了寒松般的节操,齐王便表彰他的里门;义姑树立了卓异绝伦的操守,鲁侯便高悬表彰她的门庭。臣亲眼见到,已故郁林太守陆绩的女儿郁生,年少时便履行贞洁独特的品行,幼年就树立不可动摇的节操。她十三岁时,嫁给同郡人张白。侍奉公婆三个月,妇礼还没有完成,张白遭逢家中灾祸,迁居后死在异郡。郁生高声申明节操,义气显现在脸上;权贵车马往来交错,她发誓守节而不答应改嫁,奉养张白的姐妹,居处在艰难困苦之中,经历水火般的磨难,心志如霜雪般清白,义心比金石更加坚定,诚信贯通神明,按照礼制为他送终,邦国之人都仰慕效法。臣听说,彰明德行要靠实际行动,显扬行为要靠爵位;如果没有名位爵禄,劝人为善就不能严明。所以士人有诔文,鲁人便记载他的勇敢;杞国妇人被载入史书,齐人便为她的哭泣而哀伤。乞求圣朝斟酌前代训典,上开天子的聪明,下施大地般的厚德,赐给郁生‘义姑’的称号,以激励妇女的贞节,那么皇上的教化将和穆畅达,士人妇女都会改变看法、受到激励。(《吴志·陆绩传》注引《姚信集》,说‘有表称赞她’等语。) ◇昕天论 我曾读《汉书》,书中说:冬至时太阳在牵牛宿,离北极最远;夏至时太阳在东井宿,离北极最近。这是想用来推算太阳运行日数的长短。我认为,太极处在二十八宿的中央,即使有远近,也不可能相差一倍。如果天空包着大地,像鸡卵包着鸡黄一样,那么大地凭什么依托而立,并且自行安稳坚固呢?如果有四根维系天地的柱石,那么天空运行时,将会彼此相互妨害。假使没有四维,而是凭水势漂浮,那么这也不是事物成立的本性。如果天沿着地、地运行在水中,那么日月星辰运行时,也将不能依循自身的规律。因此,关于两层大地的说法,是说下层大地就是上层大地的根,天空运行在两层大地之间。如今昕天之说认为,大地的形体立在下面,天的形象运行在上面,就像人属于有灵性的虫类,而人的形体最像天。现在人的下颌向前突出、接近胸部,而颈项不能覆盖后背;从近处取自身作比,就知道天的形体是南方低入地下、北方偏高。冬至时北极最低,而天空运行接近南方,所以太阳离人远、北斗离人近;北方寒气到来,所以冰冷。夏至时北极最高,而天空运行接近北方,所以北斗离人远、太阳离人近;南方热气到来,所以蒸热。北极高的时候,太阳在地面以上运行的路径较浅,所以夜短;天离地较高,所以昼长。北极低的时候,太阳在地面以下运行的路径较深,所以夜长;天空在地下的距离较浅,所以昼短。这样说来,天空的运行,冬天依据浑天说,夏天依据盖天说。(《晋书·天文志上》《宋书·天文志一》《隋书·天文志上》《御览》卷二) ◇告诫儿子 古人行善,不是为了求名,也不是为了做给别人看,而是内心自然甘愿,把它作为自己的准则;即使遭受改变和损害也不亏损,始终如一。进取时合于神明的意旨,退处时合于人的道义,所以神明保佑他,众人尊敬他,声名自然显扬,荣誉俸禄自然到来,这是事情发展的势头。又有些人内心屈服、表面附和,口头吐露真实、内心却怀着欺诈;见到贤人时暂且自我更新,退居以后便放纵欲望;听到赞誉便惊慌地自我修饰,受到责怪便抛弃善的开端。凡是失去名位的人,往往多有怨恨并且伤害善人;怨恨一个人,众人就会憎恶他;伤害一个善人,众人就会怨恨他。他即使想陷害别人来抬高自己,也不可能做到,只不过是在自我毁灭罢了。只是,真伪不能掩盖,褒贬也不能妄加;舍弃虚伪而遵从真实,忘掉自己而观察别人,这样就可以通达;舍弃自我而顺应别人,离开否塞而趋向安泰,这样就可以弘大。贵贱没有常定,只在于人自己招致。只要善良,平民的儿子也可以达到王公的地位;如果不善,王公的儿子也会反过来成为平民。难道不应当努力吗?(《艺文类聚》卷二十三) ◎周昭 周昭,字恭远,颍川人,与韦昭、薛莹、华核共同撰述《吴书》。孙休时任中书郎,因事获罪被诛。有《周子新论》九卷。

◇赠孙奇诗序散骑侍郎、武骑都尉孙奇字仲容,年十七,以秀才入待帷幄,余作诗一篇,美而讽之。(《御贤》二百四十一引《周绍新论》,即「昭」之误。)◇新论论步骘、严▯等古今贤士大夫所以失名丧身倾家害国者,其由非一也。然要其大归,总其常患,四者而已。急论议,一也;争名势,二也;重朋党,三也;务欲速,四也。急论议则伤人,争名势则败友,重朋党则蔽主,务欲速则失德,此四者不除,未有能全者也。当世君子能不然者,亦比有之,岂独古人乎!然论其绝异,未若顾豫章、诸葛使君、步丞相、严卫尉、张奋威之为美也。《论语》言「夫子恂恂然善诱人」,又曰「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豫章有之矣。「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听其言也厉」,使君体之矣。「恭而安,威而不猛」,丞相履之矣。学不求禄,心无苟得,卫尉、奋威蹈之矣。此五君者,虽德实有差,轻重不同,至於趣舍大检,不犯四者,俱一揆也。昔丁▯出于孤家,吾粲由于牧竖,豫章扬其善,以并陆、全之列,是以人无幽滞而风俗厚焉。使君、丞相、卫尉三君,昔以布衣俱相友善,诸论者因各叙其优劣。初先卫尉,次丞相,而后有使君也;其后并事明主,经营世务,出处之才,仪有不同,先后之名,须反其初,此世常人所决勤薄也。至於三君分好,卒无亏损,岂非古人交哉!又鲁横江昔杖万兵,屯据陆口,当世之美业也。能与不能,孰不愿焉。而横江既亡,卫尉应其选,自以才非将帅,深辞固让,终於不就。后徙九列,迁典八座,荣不足以自曜,禄不足以自奉。至於二君,皆位为上将,穷富极贵。卫尉既无求欲,二君又不称荐,各守所志,保其名好。孔子曰:「君子矜而不争,群而不党。」斯有风矣。又奋威之名,亦三君之次也。当一方之戍,受上将之任,与使君、丞相不异也。然历国事,论功劳,实有先後,故爵位之荣殊焉。而奋威将处此,决能明其部分,心无失道之欲,事无充诎之求,每升朝堂,循礼而动,辞气謇謇,罔不惟忠。叔嗣虽亲贵,言忧其败;蔡文至虽疏贱,谈称其贤。女配太子,受礼若吊,慷慨之趣,惟笃人物,成败得失,皆如所虑,可谓守道见机,好古之士也。若乃国经家,当军旅,于驰骛之际,立霸王之功,此五者,未为过人。至其纯粹履道,求不苟得,升降当世,保全名行,邈然绝俗,实有所师。故粗论其事,以示后之君子。(《吴志·步骘传》,又见《御览》四百四十五)◇又论薛莹等薛莹、王蕃,器量绰异,弘博多通;楼玄清白节操,文理条畅;贺劭厉行贞洁,机理清要;韦曜笃学好古,博观群籍,有记述之才。胡冲以为玄、劭、蕃一时清妙,略无优劣;必不得已,玄宜在先,劭当次之。华核诗赋之才,有过於曜,典诰不及也。(《御览》四百四十五。)◇立交交之为道,起自羲皇。造化之初,群臣始立,而有人伦上下之叙,象天地交泰,以左右於民也。唐虞三代,莫不因之,故交全情亲,则国安治强;交败情乖,则国危治弱,立交者欲其亲也。是故百姓不亲,禹作司徒,疏者能睦。廉颇相如,忍忿以崇厚;陈平周勃,感陆生而相亲。所以安赵於强敌,定汉於始几。此交接之大义,帝王之极务,闻之于《易》曰:「交乃人伦之本务,王道之大义也。」(《御览》四百六引周昭《新撰》,盖《新论》之误)◎韦昭昭字弘嗣(陈寿避司马文王讳,追改名「曜」。)吴郡云阳人。为丞相掾,除西安令,入拜尚书郎,迁太子中庶子。后为黄门待郎。孙亮时迁太史令。孙休时历中书郎、博士祭酒。孙皓嗣位,封高陵亭侯,迁中书仆射职省,拜侍中,领左国史。凤皇二年忤旨,下狱诛。(有《国语注》二十二卷,《吴书》五十五卷,集二卷。)◇云阳赋八乡九市,亭候二六,列树表途,路有庐宿。(《御览》一百九十四)甘蔗▯卑柿,榛栗木瓜。(《御览》九百七十一引韦曜《灵阳武赋》,列于潘岳《闲居赋》之前,知「灵」是「云」字,即赋之重出。)

译◇《赠孙奇诗》序 散骑侍郎、武骑都尉孙奇,字仲容,十七岁时以秀才身份入朝,在帷幄中待命,我作诗一篇,赞美他并加以劝诫。(《御贤》卷二百四十一引《周绍新论》,‘绍’即‘昭’字之误。) ◇《新论》评论步骘、严畯等人 古今贤士大夫之所以失去名声、丧失生命、倾覆家业、危害国家,原因不止一个。然而概括其根本,归纳其通常的祸患,不过四种罢了:急于争论是第一,争夺名位权势是第二,重视朋党是第三,追求速成是第四。急于争论就会伤害别人,争夺名位权势就会败坏朋友关系,重视朋党就会蒙蔽君主,追求速成就会丧失德行;这四种弊病不除,没有人能够保全。当世君子能不这样做的,也常常有,难道只有古人吗?但是说到极其卓异的人,还不如顾豫章、诸葛使君、步丞相、严卫尉、张奋威做得好。《论语》说‘孔子恭敬温和地善于诱导人’,又说‘成全别人的美德,不成全别人的恶行’,顾豫章具有这些特点。‘远望他庄严端正,接近他却温和可亲,听他说话又严厉’,诸葛使君体现了这些品德。‘恭敬而安详,威严而不猛烈’,步丞相践行了这些品德。不以求禄为学习目的,内心没有苟且求取的念头,严卫尉、张奋威做到了这些。这五位君子,虽然实际德行有差别,轻重也各不相同,但在取舍和根本操守上,都不犯这四种弊病,完全是一致的。从前丁瑀出身孤寒之家,吾粲原本是牧童,顾豫章宣扬他们的善行,使他们与陆逊、全琮并列,因此没有人的才德会被埋没,社会风气也因而淳厚。诸葛使君、步丞相、严卫尉三人,从前都是平民,彼此友善,评论者于是分别叙说他们的优劣。起初先推重严卫尉,其次是步丞相,后来才是诸葛使君;后来他们一同侍奉明主,经营世间事务,出仕或退处的才能各不相同,名次的先后却应当恢复到最初的次序,这是世俗常人的评判,往往会看重或轻视其中一方。至于三人的友谊,最终没有受到损害,难道不是古人所说的交友吗?又,鲁国横江将军从前统领一万军队,屯驻占据陆口,这是当时值得称美的功业。谁有能力而不愿意呢?横江死后,严卫尉被选来接替他,却认为自己不是将帅之才,坚决辞让,最终没有赴任。后来他迁任九卿,升为典领八座的官职,荣誉不足以自我炫耀,俸禄也不足以供养自己。至于另外两人,都位至上将,富贵达到极点。严卫尉既没有求取欲望,另外两人也没有相互称荐,各自守住自己的志向,保全了自己的名声和交情。孔子说:‘君子庄重自持而不争斗,合群而不结党。’这正是这种风气。又,张奋威的名望,也仅次于三人。当他镇守一方、接受上将任命时,与诸葛使君、步丞相没有不同。然而历经国事、论定功劳,实际上有先后之别,所以爵位的荣耀也不同。张奋威处在这样的地位,却一定能明确自己的职分;内心没有违背正道的欲望,办事没有求取盈余的欲望。每次登上朝堂,都依照礼制行动,言辞刚正,无不只想着尽忠。叔嗣虽然亲近显贵,他却直言担忧其失败;蔡文至虽然疏远卑贱,他却谈论并称许其贤能。女儿嫁给太子,接受婚礼时却像在吊丧;他的志趣慷慨激昂,只专心于评价人物,对成败得失的判断,都如同他所预料。可以说,他是守持正道、能够识见时机、喜好古道的人。至于治理国家、整顿家室,身处战争之中,在奔驰忙乱之间建立霸王般的功业,这五个人还没有超过常人。可是说到纯粹地履行正道,不苟且求取,随世沉浮而保全名声品行,远远超出世俗,实际上确实有值得师法之处。所以我粗略评论这些事情,用来给后世君子看。(《吴志·步骘传》,又见《御览》卷四百四十五) ◇又评论薛莹等人 薛莹、王蕃的器量宽宏而卓异,学识宏博、通达多方;楼玄清白而有节操,文章义理条理流畅;贺劭行为严厉而贞洁,才思和义理清楚精要;韦曜专心求学、喜好古道,广泛阅览群籍,具有撰写记述的才能。胡冲认为,楼玄、贺劭、王蕃是一时的清雅俊秀之士,大体没有优劣之分;如果一定要排定次序,楼玄应当居先,贺劭次之。华核作诗赋的才能超过韦曜,撰写典诰的能力则不如他。(《御览》卷四百四十五。) ◇论交友 交友之道,起源于伏羲时代。天地造化开始时,群臣初步建立,于是有了人伦上下的秩序,象征天地交合通泰,以此辅佐百姓。唐、虞以及三代,没有不依循这一道理的。所以交往关系完整、感情亲密,国家就安定、政治就强盛;交往败坏、感情乖离,国家就危险、政治就衰弱。建立交往,目的在于使人亲近。因此百姓不亲睦,禹便任命契为司徒,使疏远的人能够和睦;廉颇、蔺相如忍住愤怒,以增进厚重的情谊;陈平、周勃受到陆贾感化而彼此亲近。因此能使赵国在强敌面前安定,使汉朝在初创之际稳定。这就是交接的大义,是帝王最重要的事务。《易》说:‘交往是人伦的根本事务,是王道的大义。’(《御览》卷四百六引周昭《新撰》,大概是《新论》之误。) ◎韦昭 韦昭,字弘嗣(陈寿避司马文王的名讳,后来改名为‘曜’),吴郡云阳人。任丞相府属官,授西安县令,入朝任尚书郎,升任太子中庶子。后来任黄门侍郎。孙亮时升任太史令。孙休时历任中书郎、博士祭酒。孙皓继位后,封高陵亭侯,升任中书仆射、职省,授侍中,兼任左国史。凤皇二年因违背皇帝旨意,下狱被诛。(有《国语注》二十二卷、《吴书》五十五卷、文集二卷。) ◇《云阳赋》有八乡、九个市,二十六座亭候;道路两旁排列着树木作为标志,路上有供人住宿的房舍。(《御览》卷一百九十四) 有甘蔗、▯卑柿、榛子、栗子和木瓜。(《御览》卷九百七十一引韦曜《灵阳武赋》,排列在潘岳《闲居赋》之前,可知‘灵’是‘云’字,这篇赋是重复收录。)

◇上鼓吹饶歌十二曲表当付乐官善歌者习歌。(《宋书·乐志一》)◇因狱吏上辞囚荷恩见哀,无与为比,曾无芒▯,有以上报,孤辱恩宠,自陷极罪。念当灰灭,长弃黄泉,愚情忄娄々,窃有所怀,贪令上闻。囚昔见世间有《古历注》,其所纪载既多虚无,在书籍者亦复错谬。囚寻按传记,考合异同,采摭耳目所及,以作《洞纪》,起自庖牺,至于秦、汉,凡为三卷,当起黄武以来,别作一卷,事尚未成。又见刘熙所作《释名》,信多佳者,然物类众多,难得详究,故时有得失,而爵位之事,又有非是。愚以官爵,今之所急,不宜乖误。囚自忘至微,又作《官职训》及《辩释名》各一卷,欲表上之。新写始毕,会以无状,幽囚待命。泯没之日,恨不上闻,谨以先死列状,乞上言秘府,于外料取,呈内以闻。追惧浅蔽,不合天听,抱怖雀息,乞垂哀省。(《吴志·韦曜传》)◇国语解叙昔孔子发愤于旧史,垂法于素王。左丘明因圣言以摅意,托王义以流藻,其渊原深大,沈懿雅丽,可谓命世之才,博物善作者也;其明识高远,雅思未尽,故复采录前世穆王以来,下讫鲁悼智伯之诛,邦国成败,嘉言善语。阴阳律吕,天时人事,逆顺之数,以为国语。其文不主于经,故号曰外传。所以包罗天地,探测祸福,发起幽微,章表善恶者,昭然甚明,实与经、艺并陈,非特诸子之伦也。遭秦之乱,幽而复光,贾生史迁,颇综述焉;及刘光禄于汉成世,始更考校,是正疑谬。至于章帝,郑大司农为之训注,解疑释滞,昭晰可观。至于细碎,有所阙略,侍中贾君,敷而衍之,其所发明,大义略举,为已忄▯矣。然於文间,时有遗忘,建安黄武之间,故侍御史会稽虞君、尚书仆射丹阳唐君,皆英才硕儒,洽闻之士也,采摭所见,因贾为主,而损益之。观其辞义,信多善者,然所理释,犹有异同。昭以末学,浅暗寡闻,阶数君之成训,思事义之是非,愚心颇有所觉。今诸家并行,是非相贸,虽聪明疏达识机之士,知所去就;然浅闻初学,犹或未能祛过。切不自料,复为之解。因贾君之精实,采虞、唐之信善,亦以所觉,增润补缀。参之以五经,检之以内傅,以世本考其流,以《尔雅》齐其训,去非要,存事实;凡所发正三百七事,又诸家纷错,载述为烦,是以时有所见,庶几颇近事情,裁有补益。犹恐人之多言,未详其故,欲世览者,必察之也。(明道本《国语》)

◇博奕论盖闻君子耻当年而功不立,疾没世而名不称,故曰「学如不及,犹恐失之」。是以古之志士,悼年齿之流迈而惧名称之不立也,故勉精厉操,晨兴夜寐,不遑宁息,经之以岁月,累之以日力,若宁越之勤,董生之笃,渐渍德义之渊,栖迟道艺之域。且以西伯之圣,姬公之才,犹有日昃待旦之劳,故能隆兴周道,垂名亿载,况在臣庶,而可以已乎?历观古今立功名之士,皆有累积殊异之迹,劳身苦体,契阔勤思,平居不坠其业,穷困不易其素,是以卜式立志於耕牧,而黄霸受道于囹圄,终有荣显之福,以成不朽之名。故山甫勤於夙夜,而吴汉不离公门,岂有游惰哉?今世人之多不务经术,好玩博奕,废事弃业,忘寝与食,穷日尽明,继以脂烛。当其临局交争,雌雄未决,专精锐意,心劳体倦,人事旷而不修,宾旅阙而不接,虽有太牢之馔,《韶》、《夏》之乐,不暇存也。至或赌及衣物,徙棋易行,廉耻之意驰,而忿戾之色发,然其所志不出一枰之上,所务不过方▯之间,胜敌无封爵之赏,犹地无兼土之实。技非六艺,用非经国。立身者不阶其术,征选者不由其道。求之于战陈,则非、孙吴之伦也;考之于道艺,则非孔氏之门也;以变诈为务,则非忠信之事也;以劫杀为名,则非仁者之意也;而空妨日废业,终无补益。是何异设木而击之,置石而投之哉!且君子之居室也。勤身以致养,其在朝也,竭命以纳忠,临事且犹旰食,而何博奕之足耽?夫然,故孝友之行立,贞纯之名彰也。方今大吴受命,海内未平,圣朝乾乾,务在得人,勇略之士则受熊虎之任,儒雅之徒则处龙凤之署。百行兼苞,文武并鹜,博选良才,旌简髦俊,设程试之科,垂金爵之赏,诚千哉之嘉会,百世之良遇也。当世之士,宜勉思至道,爱功惜力,以佐明时,使名书史籍,勋在盟府,乃君子之上务,当今之先急也。夫一木之枰孰与方国之封?枯棋三百孰与万人之将?衮龙之服、金石之乐,足以兼棋局而贸博奕矣。假令世士移博奕之力而用之于诗书,是有颜、闵之志也;用之于智计,是有良、平之思也;用之于资货,是有猗顿之富也;用之于射御,是有将帅之备也。如此,则功名立而鄙贱远矣。(在《吴志·韦曜传》,《文选》,《艺文类聚》七十四)

译◇上奏《鼓吹饶歌》十二曲表 应当交给乐官中善于歌唱的人学习演唱。(《宋书·乐志一》) ◇通过狱吏上呈的辞章 囚徒承受您的恩德而受到怜悯,这是无人能比的;我曾没有丝毫微薄的才能可以报答,却辜负恩宠,自己陷入极重的罪过。想到将要灰飞烟灭,永远被弃置黄泉,愚昧的内心惶恐不安,私下有所怀抱,冒昧请求让它上达天听。囚徒过去见世间有《古历注》,其中所记载的多属虚妄,即使是书籍中所载,也多有错误。我于是查考传记,核对异同,采集耳闻目见所及,撰成《洞纪》,上起庖牺,下至秦、汉,共三卷;又准备从黄武年间开始另作一卷,事情还没有完成。又见刘熙所作《释名》,确实有许多精当之处;然而事物种类很多,难以全部详尽考察,所以其中有时有得有失,关于爵位的内容也有不正确之处。愚臣认为,官爵是当今急需明确的事情,不应当有错误。我忘却自己极其卑微,又撰作《官职训》和《辩释名》各一卷,想要上表呈献。新稿刚刚写完,恰逢因无罪而获罪,被关押等待命运。若在湮没之日仍不能使它上达,必将遗憾,所以恭谨地在临死以前陈列这些情况,请求向秘府进言,从外面取出这些书稿,呈入宫中让皇帝知道。又担心自己见识浅陋、受到蒙蔽,不能符合圣上的听闻,抱着恐惧屏息,请求垂怜省察。(《吴志·韦曜传》) ◇《国语解》序 从前孔子对旧史发愤研治,为后世素王垂下法则。左丘明依据圣人的言论抒发思想,寄托王道义理来铺陈文采;他的学问渊源深厚广大,沉静美善而典雅华丽,可以说是应时而出的杰出人才,是博物善作文章的人。他的见识明达高远,典雅的思想却没有完全发挥出来,所以又采录前代自周穆王以来、下至鲁悼公诛杀智伯的史事,以及各国成败、嘉言善语、阴阳律吕、天时人事、逆顺的规律,编成《国语》。它的文章不以经书为主,所以称为‘外传’。因此,它包罗天地,探究祸福,揭示幽微,彰明善恶,清楚明白,确实可以与经书、典籍并列,不只是诸子一类的著作。遭逢秦朝之乱后,它一度隐没而重新显现;贾谊、司马迁颇多加以综述。到了汉成帝时,刘向任光禄大夫,才重新考订校勘,订正疑误。到了汉章帝时,郑大司农为它作训注,解释疑难、疏通滞碍,阐明得很可观。至于细碎之处有所缺略,侍中贾逵便加以铺陈扩展;他所发明的内容,大义大略已经举出,基本已经完备。然而文句之间有时仍有遗漏。建安、黄武年间,故侍御史、会稽人虞君和尚书仆射、丹阳人唐君,都是英才硕儒、博闻之士,便采集自己所见,以贾逵的注解为主,加以删减增补。考察它的文辞义理,确实有很多好的地方;然而对其中的解释和疏理,仍然存在不同。我韦昭只是后学,见识浅陋、闻见少,凭借几位先生已经完成的训释,思考其中义理的是非,愚见颇有所觉察。如今各家注本并行,彼此是非混杂,即使是聪明通达、能够识别时机的人,也知道该取什么、舍什么;然而见闻浅薄的初学者,仍然有时不能除去错误。我不自量力,又为它作注解。因循贾君精确实在的解释,采纳虞君、唐君可信而精善的内容,也采用我自己的见解,增加润色,补充缀辑。参照五经,用内傅加以检验,以《世本》考察源流,以《尔雅》统一训释;删去不重要的,保留事实。总共订正三百零七处;又因为各家说法纷乱错杂,记载解释过于繁多,所以按时采纳自己的见解,希望较为接近事实,多少有所补益。仍然担心众人议论纷纷而不了解其中缘故,所以希望后世阅读的人,一定仔细考察。(明道本《国语》) ◇《博奕论》我听说,君子以当年不能建立功业为耻,以至死而声名不能显扬为忧,所以说:‘学习如同赶不上什么一样,仍然担心会失去它。’因此古代有志之士,哀叹年岁流逝,害怕声名不能建立,于是勤勉精进、磨炼操守,早晨起身、夜晚就寝,来不及安宁休息,年复一年,日积月累地用力,像宁越那样勤苦,像董仲舒那样笃实,逐渐浸润于德义的深渊,安处于道艺的领域。何况有西伯那样的圣德、姬公那样的才干,尚且有太阳偏西仍不休息、等待天明才就寝的劳苦,所以能够兴盛周道、使名声流传亿万年;何况臣民,难道可以就此停止吗?纵观古今建立功名的人,都有长期积累而形成的非凡事迹,劳累身体、苦心思虑,平日不荒废自己的事业,困穷时也不改变平素的志向。因此卜式立志于耕田放牧,黄霸在囹圄中接受道理,最终都获得荣耀显达的福分,成就不朽的名声。所以尹吉甫勤于早晚,吴汉不离开公门,难道有游荡懒惰的吗?如今世上的人很多不致力于经学,喜好玩弄博弈,荒废事务、抛弃事业,忘记睡眠和饮食,整日直到天亮,接着又点燃油烛继续玩。当他们来到棋局前相互争胜,胜负尚未决定时,专心用力、意志锐利,心神劳苦、身体疲倦;人间事务荒废而不修治,宾客旅人缺少接待;即使有太牢的食物、《韶》《夏》的音乐,也没有空闲顾及。有时甚至赌上衣物,移动棋子、改变棋路,廉耻之心驰散,愤怒暴戾的神色显露出来;然而他们的志向不超出一盘棋,所致力的不超过方格之间。战胜对手没有封爵的赏赐,就像土地上没有兼并土地的实际收益。它的技艺不属于六艺,它的作用不能治理国家。修养立身的人不会凭借这种技艺取得成就,征召选拔人才也不依据这种道路。拿它同战阵相比,不是孙武、吴起一类的本领;拿它同道艺相比,不是孔门的学问;把变诈当作追求,不是忠信的事情;把劫夺杀戮当作名目,不是仁人的心意;只是白白妨碍时间、荒废事业,最终毫无补益。这和设置木头去敲打它、放置石头去投掷它,有什么不同呢?况且君子居家时,要勤劳自身以取得供养;在朝廷任职时,要竭尽生命以奉纳忠诚,处理事务尚且常常顾不上吃饭,哪里值得沉溺于博弈呢?正因为这样,孝顺友爱的行为才能建立,贞正纯洁的名声才能彰显。如今大吴承受天命,天下还没有平定,圣朝勤勉不懈,致力于得到人才;有勇力谋略的人便接受熊虎般的重任,儒雅之士便处在龙凤般的官署。各种品行兼收并蓄,文武人才一同奋进,广泛选拔良才,表彰选用杰出之士,设置考试选拔的科目,颁下金爵的赏赐,这实在是千载难逢的盛会、百世难遇的良机。当世之士应当努力思考最高的道理,珍惜功业、爱惜力量,用来辅佐清明时代,使姓名载入史册,功勋记录在盟府;这是君子的首要任务,也是当今最紧迫的事情。一块木制棋盘,哪里比得上封赐方圆之国?三百枚枯棋,哪里比得上统率万人?衮龙之服、金石之乐,足以兼有棋局和博弈所能带来的满足。假如世人把博弈的力量转用于诗书,就是有颜回、闵损那样的志向;转用于智谋计策,就是有张良、陈平那样的思虑;转用于经营财货,就是有猗顿那样的富有;转用于射箭驾车,就是具备将帅的才能。这样一来,功名就能建立,鄙陋卑贱也会远离。(见《吴志·韦曜传》《文选》《艺文类聚》卷七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