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孙景邕
卷五十◎孙景邕景邕,永平中国子博士。◇陈终德为祖母持重议嫡孙后祖,持重三年,不为品庶生二,终德宜先诸父。(《魏书·礼志》四。永平四年十二月,员外将军、兼尚书都令史陈终德有祖母之丧,欲服齐衰三年,以无世爵之重,不可陵诸父,若下同众孙,恐违后祖之义,请求详正。国子博士孙景邕、刘怀义、封轨、高绰、太学博士袁升、四门博士阳宁居等议。又见《通典》八十九。)◇又议《丧服》虽以士为主,而必下包庶人。何以论之?自大夫以上,每条标列,逮于庶人,含而不述,此同士制,不复疑也。唯有庶人为国君,此则明义服之轻重,不涉于孙祖。且受国于曾祖,废疾之祖父,亦无重可传,而犹三年,不必由世重也。夫霜感露濡,异识咸感,承重主嗣,宁甄寝庙,嫡孙之制,固不同殊。又古自卿以下,皆不殊承袭,末代僭妄,不可以语通典。是以《春秋》讥于世卿,《王制》称大夫不世,此明训也。《丧服》经虽无嫡孙为祖三年正文,而有祖为嫡孙周,岂祖以嫡服己,己与庶孙同为祖服期,于义可乎?服祖三年,此则近世未尝变也。准古士官不过二百石以上,终德即古之庙士也。假令终德未班朝次,苟曰志仁,必也斯遂。况乃官历士流,当训章之运,而以庶叔之嫌,替其嫡重之位,未是成人之善也。(《魏书·礼志》四、《通典》八十九。)◇又议《丧服》正文,大夫以上,每事显列,唯有庶人,含而不言。此通下之义,了然无惑。且官族者,谓世有其功;食旧德者,谓德侯者世位;(《通典》作「谓德继于位」。)兴灭国,继绝世,主谓诸侯卿大夫无罪诛绝者耳。且金貂七▯毛,杨氏四公,虽以位相承,岂得言世禄乎?晋太康中,令史殷遂以父祥(《通典》作「朔」。)不及所继,求还为祖母三年。时政以礼无代父追服之文,亦无不许三年之制,此即晋世之成规也。(《魏书·礼志》四、《通典》八十九。)◎李苗苗字子宣,梓潼涪人。延昌中,去梁入魏,假龙骧将军。孝明即位,除员外散骑侍郎,加襄威将军。正光末,为魏子建行台郎中。孝昌中,还为镇远将军、步兵校尉。寻兼尚书右丞,除司徒司马,转太府少卿,加龙骧将军。建义三年,拒尔朱世隆于河桥,溺死。赠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梁州刺史、河阳县侯,谥曰忠烈。◇上书请定巴蜀昔晋室数否,华戎鼎沸,三燕二秦,咆勃中夏,九服分崩,五方圮裂。皇祚承历,自北而南,诛灭奸雄,定鼎河洛,唯独荆、扬,尚阻声教。今令德广被于江、汉,威风远振于吴、楚,国富兵强,家给人足。以九居八之形,有兼弱攻昧之势,而欲逸豫,遗疾子孙,违高祖之本图,非社稷之深虑。诚宜商度东西戍防轻重之要,计量疆场险易安危之理,探测南人攻守窥觎之情,筹算卒乘器械征讨之备。然后去我所短,避彼所长,释其至难,攻其甚易,夺其险要,割其膏壤,数年之内,荆、扬可并。若舍舟楫,即平原,敛后疏前,则江、淮之所短;弃车马,游飞浪,乘流驰逐,非中国之所长。彼不敢入平陆而争衡,犹我不能越巨川而趣利。若俱去其短,各恃其长,则东南未见可灭之机,而淮、沔方有相持之势。且夫满昃相倾,阴阳恒理;盛衰递袭,五德常运。今以至强攻至弱,必见并吞之理;如以至弱御至强,焉有全济之术?故明王圣主,皆欲及时立功,为万世之业。去高而就下,百川以之常流;取易而避难,兵家以之恒胜。今巴蜀孤悬,去建邺辽远,偏兵独戍,溯流十千,牧守无良,专行劫剥,官由财进,狱以货成,士民思化,十室而九,延颈北望,日觊王师。若命一偏将,吊民伐罪,风尘不接,可传檄而定。守白帝之厄,据上流之险,循士治之迹,荡建邺之逋,然后偃武修文,制礼作乐,天下幸甚,岂不盛哉!(《魏书·李苗传》)◇上书言秦陇兵事臣闻食少兵精,利于速战;粮多卒众,事宜持久。今陇贼猖狂,非有素蓄,虽据两城,本无德义。其势在于疾攻,日有降纳,迟则人情离阻,坐受崩溃。夫飙至风起,逆者求万一之功;高壁深垒,王师有全制之策。但天下久泰,人不晓兵,奔利不相待,逃难不相顾,将无法令,士非教习。以骄将御惰卒,不思长久之计,务奇正之通,必有莫敖轻敌之志,恐无充国持重之规。如令陇东不守,▯军败散,则二奏遂强。三辅危弱,国之右臂,于斯废矣。今且宜勒大将,深沟高垒,坚守勿战。别命偏师,精兵数千,出麦积崖,以袭其后,则▯岐之下,群妖自散。(《魏书·李苗传》。正光末,二秦反叛,苗以陇兵强悍,且群聚无资,乃上书。又《北史》四十五。)◎蒋雅哲雅哲,延昌中四门博士。◇叔母及兄子丧出入作鼓吹议
译卷五十 ◎孙景邕 孙景邕,永平年间任国子博士。◇陈终德为祖母服重丧三年的议论 嫡孙继承祖父之后,为祖父服丧三年;不能因为没有世袭品爵,就把他降同庶孙。因此,陈终德应当排在各位叔父之前。(《魏书·礼志》四。永平四年十二月,员外将军、兼尚书都令史陈终德的祖母去世,他想服齐衰三年,但认为自己没有世袭爵位的尊重地位,不可以凌越叔父;若降同一般孙辈,又恐怕违背嫡孙继承祖父的义理,于是请求详加订正。国子博士孙景邕、刘怀义、封轨、高绰,太学博士袁升,四门博士阳宁居等人发表意见。又见《通典》八十九。) ◇又一议 《丧服》虽然以士为主要对象,但一定也下包庶人。为什么这样说?大夫以上的丧服制度,每一条都分别列明;到了庶人,只是包含在其中而不再叙述,这与士的制度相同,已经没有什么可疑的了。只有“庶人为国君”这一条,是说明义服轻重的,与孙、祖之间的关系无关。况且受封于曾祖,患残疾的祖父也没有可以传给后人的世袭爵位,却仍然服丧三年,可见不一定要以世袭爵位为依据。霜降露濡,异类也都受到感发;承重的嫡系继承人,难道能和寝庙祭祀的主持人区别对待吗?嫡孙的制度本来就不能另作特殊解释。况且古代从卿以下,都不区别是否世袭;末世僭越妄为的做法,不能拿来讨论通行的礼典。因此《春秋》讥刺世袭卿大夫,《王制》称大夫不得世袭,这是明确的训诫。《丧服》经文虽然没有“嫡孙为祖父服三年”的正文,却有祖父为嫡孙服周服的规定;难道祖父因为嫡孙而为自己服重丧,而嫡孙却与庶孙一样只为祖父服期服,这在义理上说得通吗?为祖父服三年,是近代从未改变的制度。按照古代制度,士的官禄不过二百石以上,陈终德就是古代的庙士。即使陈终德尚未列入朝班,只要他说自己有仁心,就一定应当这样实行。何况他已经位列士流,正处于应当遵守礼制的时代,却因为顾虑庶叔的嫌疑,废弃嫡孙服重丧的地位,这并不是成人应有的善行。(《魏书·礼志》四、《通典》八十九。) ◇又一议 《丧服》正文中,大夫以上的制度,每件事都明确列出;只有庶人,包含在其中而不明说。这种向下通用的意义,清楚明白,没有疑惑。所谓官族,是说世代有功;所谓食旧德,是说有德行的诸侯能够世袭其地位;(《通典》作“谓德继于位”。)所谓兴灭国、继绝世,是说诸侯、卿、大夫没有罪而被诛杀、导致后代断绝的情况。况且金貂七▯毛,杨氏四公,虽然因官位相承,难道能说是世袭俸禄吗?晋太康年间,令史殷遂因为父亲殷祥(《通典》作“殷朔”)未能承继祖母的服制,请求恢复为祖母服丧三年。当时朝廷认为礼制没有代替父亲追服的条文,却也没有不准许服三年的制度,这就是晋代已经形成的规矩。(《魏书·礼志》四、《通典》八十九。) ◎李苗 李苗字子宣,是梓潼涪人。延昌年间,离开梁国投奔魏国,代理龙骧将军。孝明帝即位后,授员外散骑侍郎,加授襄威将军。正光末年,任魏子建行台郎中。孝昌年间,返回任镇远将军、步兵校尉。不久兼任尚书右丞,授司徒司马,转任太府少卿,加授龙骧将军。建义三年,在河桥抵抗尔朱世隆,溺水而死。追赠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梁州刺史,谥号忠烈。◇上书请求平定巴蜀 从前晋室屡遭厄运,华夏与戎狄纷乱不止,三燕、二秦在中原咆哮,九州分崩,五方破裂。皇室承继天命,从北向南,诛灭奸雄,在河洛定都,唯独荆州、扬州仍然阻隔王化。如今仁德广泛施行于江、汉之间,威势远播吴、楚,国家富足,军队强盛,百姓家给人足。凭着占九成而有八成的形势,已经有兼并弱小、进攻昏乱的条件,却想安逸享乐,把祸患遗留给子孙,这是违背高祖的根本谋划,不是深谋社稷的做法。确实应当斟酌东西两方戍守的轻重关键,估量疆场险易安危的形势,探察南人的攻守和窥伺觊觎之情,筹划军队、战车、兵器和征讨的准备。然后舍弃我们的短处,避开敌人的长处,解除最困难之处,进攻最容易之处,夺取险要,割取肥沃土地,数年之内,荆州、扬州就可以兼并。如果舍弃舟楫而登上平原,收拢后军、疏散前军,这正是江、淮地区的短处;舍弃车马而在飞浪中航行,顺流奔驰追逐,又不是中原的长处。对方不敢进入平地争强,我们也不能越过大河追求利益。如果双方都避开自己的短处,各自依仗长处,那么东南还看不到可以灭亡的机会,而淮水、沔水一带将形成相持的局面。况且盈满与昃落相互倾转,是阴阳运行的常理;盛衰交替,五德循环运行。如今以最强进攻最弱,必然有吞并的道理;如果以最弱抵御最强,哪里会有保全成功的办法?所以明王圣主都想及时建立功业,成就万世基业。离开高处趋向低处,百川因此能够长久流淌;选择容易的而避开困难的,兵家因此能够常胜。如今巴蜀孤悬在外,距离建邺遥远,偏师独自戍守,逆流而上长达一万里;当地牧守没有良能,专门进行抢劫剥削,官职靠钱财取得,案件靠贿赂判成。士民思念王化,十家中有九家如此,伸长脖子向北张望,每天都盼望王师到来。如果任命一名偏将,慰问百姓、讨伐罪人,不使战尘相接,就可以传布檄文而平定。守住白帝城的险要,占据上游的地势,遵循士人治理的旧迹,扫荡建邺的逃亡势力,然后停止武备、修明文教,制定礼仪、制作音乐,天下幸甚,难道不是盛大的功业吗!(《魏书·李苗传》) ◇上书论秦、陇军事 臣听说,粮食少而军队精锐,适合速战;粮食多而士卒众多,事情适宜持久。如今陇地贼军猖狂,并没有长期积蓄,虽然占据两座城池,本来却没有德义。他们的形势在于迅速进攻,每天都有投降归附的人,拖延下去就会人心离散,坐等崩溃。疾风骤起时,逆势而行的人只求侥幸建立功劳;高墙深垒,则王师有全面控制的策略。但天下长久太平,人民不懂军事,追逐利益时彼此不相等待,逃避灾难时彼此不相顾惜,将领没有法令,士卒没有训练。以骄纵的将领统率懒惰的士卒,不考虑长久的计划,也不致力于灵活运用奇正之道,必然有莫敖轻敌的心志,恐怕没有充国持重的谋略。如果让陇东失守,▯军败散,那么二秦就会强盛起来。三辅危弱,是国家的右臂,也将在这里废弃。如今应当先约束大将,深挖壕沟、筑高营垒,坚守而不要出战;另行命令偏师,率精兵数千,从麦积崖出击,袭击敌军后方,那么▯、岐一带的群妖自然会溃散。(《魏书·李苗传》。正光末年,二秦反叛,李苗认为陇地军队强悍而且聚集的军队缺乏物资,于是上书。又见《北史》四十五。) ◎蒋雅哲 蒋雅哲,延昌年间任四门博士。◇叔母和兄长之子去世时出入使用鼓吹的议论
凡三司之尊,开国之重,其于王服,皆有厌绝。若尊同体敌,虽疏尚宜彻乐。如或不同,子姓之丧非嫡者,既殡之后,义不阙乐。(《魏书·礼志》四)◎韩神固神固,延昌中国子助教。◇叔母及兄子丧出入作鼓吹议夫羽旄可以展耳目之适,丝竹可以肆游宴之娱,故于乐贵县,有哀则废。至若德俭如礼,升降有数,文物昭▯旗之明,锡鸾为行动之响,鸣铙以警众,声笳以清路者,所以辨等列,明贵贱,非措哀乐于其间矣。谓威仪鼓吹,依旧为允。(《魏书·礼志》四)◎孔▯▯,宣武时四门小学博士。◇上书言李谧学行窃见故处士赵郡李谧,十岁丧父,哀号罢邻人之相;幼事兄▯,恭顺尽友于之诚。十三通《孝经》、《论语》、《毛诗》、《尚书》,历数之术尤尽其长,州闾乡党,有神童之号。年十八,指学受业,时博士即孔▯也。览始要终,论端究绪,授者无不欣其言矣。于是鸠集诸经,广校同异,比三《传》事例,名《春秋丛林》,十有二卷。为▯等判析隐伏,垂盈百条。滞无常滞,纤毫必举;通不长通,有枉斯屈。不苟言以违经,弗饰辞而背理。辞气磊落,观者忘疲。每曰「丈夫拥书万卷,何假南面百城」。遂绝迹下帷,杜门却扫,弃产营书,手自删削,卷无重复者四千有馀矣。犹括次专家,搜比谠议,隆冬达曙,盛暑通宵。虽仲舒不窥园,君伯之闭户,高氏之遗漂,张生之忘食,方之斯人,未足为喻。谧尝诣故太常卿刘芳推问音义,语及中代兴废之由,芳乃叹曰:「君若遇高祖,侍中、太常非仆有也。」前河南尹、黄门侍郎甄琛内赞近机,朝野倾目,于时亲识求官者,答云:「赵郡李谧,耽学守道,不闷于时,常欲致言,但未有次耳。诸君何为轻自媒▯?」谓其子曰:「昔郑玄、卢植不远数千里诣扶风马融,今汝明师甚迩,何不就业也?」又谓朝士曰:「甄琛行不愧时,但未荐李谧,以此负朝廷耳。」又结宇依岩,凭崖凿室,方欲训彼青衿,宣扬坟典,冀西河之教重兴,北海之风不坠。而▯善空闻,暴疾而卒。邦国衔殄瘁之哀,儒生结摧梁之慕。况▯等或服议下风,或亲承音旨,师儒之义,其可默乎!(《魏书·逸士李谧传》。延昌四年卒。四门小学博士孔▯等学官四十五人上书,诏谥曰贞静处士。)◎王硕硕为上党王长孙稚管记。◇白上党王伏承世子聪慧之姿,发于天性,目所一见,诵之于口。此既历世罕有,窃愿验之。(《周书·长孙绍远传》。父稚。作牧寿春,绍远年甫十三,稚管记王硕闻绍远强记,心以为不然,遂白雅。)◎李业兴业兴,上党长子人。师事徐遵明。宣武时,举孝廉,为校书郎。孝明时,累迁奉朝请。历临淮王▯骑兵参军、广陵王渊外兵参军。孝庄时,除著作佐郎,赐爵长子伯。长广王建号,除通直散骑侍郎。前废帝时加宁朔将军。又除征虏将军、中散大夫。孝武时,转散骑侍郎,除平东将军、光禄大夫,寻加安西将军。封屯留县子。转中军将军、通直散骑常侍,后入为侍读。孝静时,除镇南将军、兼散骑常侍,加中军大将军。除国子祭酒,出为太原太守。齐文襄引为中外府谘议参军。后坐事禁止。武定七年死于禁所。
译凡是三司那样尊贵的身份,以及开国功臣那样重要的地位,对于王者服制都有厌绝的规定。如果身份尊贵而与死者地位相等,即使关系疏远,也应当撤去音乐。如果身份不同,子孙同族中非嫡系者的丧事,在入殓之后,按义理不必停止音乐。(《魏书·礼志》四。) ◎韩神固 韩神固,延昌年间任国子助教。◇叔母和兄长之子去世时出入使用鼓吹的议论 羽饰和旄旗可以使耳目获得舒展,丝竹音乐可以尽情享受游宴的快乐,所以对于悬挂乐器的礼乐制度,遇到哀丧就应停止。至于德行节俭合乎礼制,升降进退都有一定规矩;仪仗文物显示旗帜的威严,锡鸾发出车马行进的声响,鸣铙用来警戒众人,吹笳用来清理道路,这些都是用来区别等级、彰明贵贱的,并不是把哀乐之情置于其中。臣认为威仪和鼓吹依旧使用是适宜的。(《魏书·礼志》四。) ◎孔▯ 孔▯,宣武帝时任四门小学博士。◇上书论李谧的学问品行 臣私下见到已故处士、赵郡人李谧,他十岁丧父,悲痛号哭,使邻人停止前来吊唁;年幼时侍奉兄长,恭敬顺从,完全表现出兄弟友爱的真诚。十三岁就通晓《孝经》《论语》《毛诗》《尚书》,尤其精通历数之术,州里乡党都称他为神童。十八岁时,他专心求学、接受学业,当时的博士就是孔▯。他从头到尾阅读经书,讨论义理的端绪,探究事物的条理,凡是向他授业的人无不欣赏他的言论。于是汇集各部经书,广泛校勘异同,比较三《传》的事例,编成《春秋丛林》,共十二卷;替孔▯等人判别分析隐微难明之处,接近一百条。凡是停滞难通的地方,没有一处长期停滞;细微之处也一定阐发。凡是通达之处,也不一味强作通达;有错误就加以纠正。他不苟且立言而违背经义,也不粉饰辞句而背离道理。文辞气势磊落,读者看了忘记疲倦。他常说:“大丈夫拥有万卷书,哪里还需要面南而王、拥有百座城池呢?”于是断绝踪迹,闭门读书,谢绝宾客;变卖产业来经营书籍,亲手删削整理,所藏没有重复的书卷已有四千多卷。他还汇集编次各家著作,搜寻比较正直的议论,严冬一直读到天亮,盛夏通宵达旦。即使董仲舒不窥视园圃、君伯闭门不出、高凤专心读书而忘记麦穗漂走、张生读书忘记吃饭,与此人相比,也不足以作比。李谧曾经到已故太常卿刘芳那里推究询问音义,谈到中古以来兴衰的原因,刘芳于是叹息说:“您如果遇到高祖,侍中、太常这样的职位就不会是我的了。” 前任河南尹、黄门侍郎甄琛在宫内辅佐近臣,朝野都注目于他。当时亲友熟人来请求做官,他回答说:“赵郡李谧沉醉于学问、守持道义,不因时俗而烦闷,常常想推荐他,只是还没有次序罢了。诸位为什么要轻率地自我引荐呢?”他又对自己的儿子说:“从前郑玄、卢植不远数千里到扶风拜马融为师,如今你们的明师离得很近,为什么不去求学呢?”又对朝廷官员说:“甄琛的品行并不愧对当时,只是还没有推荐李谧,因此对不起朝廷。”李谧又在山岩旁建造屋舍,依着山崖开凿书室,正想教导那些年轻学子,宣扬古代典籍,希望西河的教育重新兴盛,北海的风尚不致衰坠。然而他的善行和志向还只是传闻,就因突发疾病去世了。国家和百姓都怀着人才夭折的悲痛,儒生们则怀着栋梁摧折般的哀思。何况我们孔▯等人,有的接受过他的议论,有的亲自承受过他的教诲;师生之间的情义,难道可以默不作声吗!(《魏书·逸士李谧传》。延昌四年去世。四门小学博士孔▯等四十五名学官上书,诏令谥为贞静处士。) ◎王硕 王硕任上党王长孙稚的管记。◇向上党王禀告 我听说世子的聪慧资质出自天性,眼睛看过一次的东西,便能背诵出来。这实在是历代少有的才能,我私下希望能够验证一下。(《周书·长孙绍远传》。长孙绍远的父亲是长孙稚。长孙稚任寿春牧时,长孙绍远刚十三岁。长孙稚的管记王硕听说绍远记忆力很强,心里认为不可能,于是将此事禀告长孙稚。) ◎李业兴 李业兴,是上党长子人。曾拜徐遵明为师。宣武帝时,被举为孝廉,任校书郎。孝明帝时,多次升迁至奉朝请。历任临淮王▯骑兵参军、广陵王元渊外兵参军。孝庄帝时,授著作佐郎,赐爵长子伯。长广王建号时,授通直散骑侍郎。前废帝时,加授宁朔将军。又授征虏将军、中散大夫。孝武帝时,转任散骑侍郎,授平东将军、光禄大夫,不久加授安西将军。封屯留县子。转任中军将军、通直散骑常侍,后来入朝任侍读。孝静帝时,授镇南将军、兼散骑常侍,加授中军大将军。授国子祭酒,出任太原太守。齐文襄帝征召他为中外府谘议参军。后来因事获罪,被禁止出仕。武定七年死于禁所。
◇乞赠谥徐遵明表臣闻行道树德,非求利于当年;服义履仁,岂邀恩于没世。但天爵所存,果致式闾之礼;民望攸属,终有祠墓之荣。伏见故处士兖州徐遵明,生在衡泌,弗因世族之基;长于原野,匪乘雕镂之地。而托心渊旷,置情恬雅,处静无闷,居约不忧。故能垂帘自精,下帷独得,缵经纬之微言,研圣贤之妙旨。莫不入其门户,践其堂奥,信称大儒于海内,擅明师于日下矣。是故眇眇四方,知音之类,延首慕德,▯踵依风。每精庐暂辟,杖策不远千里,束▯受业,编录将逾万人。固已企盛烈于西河,拟高踪于北海。若慕奇好士,爱客尊贤,罢吏游梁,纷而成列。遵明以硕德重名,首蒙礼命,曳裾雅步,眷同置醴。黄门李郁,具所知明,方申荐奏之恩,处心守壑之志,潜居乐道,遂往不归。故北海王入洛之初,率土风靡,遵明确然守志,忠洁不渝,遂与太守李湛将诛叛逆。时有邂逅,受毙凶险。至诚高节,湮没无闻,朝野人士,相与嗟悼。伏惟陛下远应龙序,俯执天衷,每端听而忘昃,常坐思而侯晓。虽微功小善,片言一行,莫不衣裳加室,玉帛在门。况遵明冠盖一时,师表当世,溘焉冥没,旌纪寂寥。逝者长辞,无论荣价,文明叙物,敦厉斯在。臣托迹诸生,亲承顾眄,惟伏膺之义,感在三之重。是以越分陈愚,上喧幄座。特乞加以显谥,追以好爵,仰申朝廷尚德之风,下示学徒稽古之利。若宸鉴昭回,曲垂矜采,则荒坟千载,式贵生平。(《魏书·徐遵明传》。永熙二年,遵明弟子通直散骑常侍李业兴表。卒无赠谧。)◇对信都芳驳新历岁星行天,伺候以来,八九馀年,恒不及二度。今新历加二度。至于夕伏晨见,纤毫无爽。今日仰看,如觉二度,及其出没,还应如术。镇星,自造《壬子》元以来,岁常不及,故加《壬子》七度,亦知犹不及五度,适欲并加,恐出没顿校十度、十日,将来永用,不合处多。太白之行,顿疾顿迟,取其会归而已。近十二月二十日,晨见东方,新旧二历推之,分寸不异。行星三日,顿校四度。如此之事,无年不有,至其伏见,还依术法。又芳唯嫌十二月二十日星有前却。业兴推步已来,三十馀载,上算千载之日月星辰有见经史者,与凉州赵匪攵、刘义隆、廷尉卿何承天、刘骏、南徐州从事史祖冲之参校,业兴《甲子元历》长于三历一倍。考洛京已来四十馀岁,五星出没,岁星、镇星、太白,业兴历首尾恒中,及有差处,不过一日二日、一度两度;三历之失,动校十日十度。荧惑一星,伏见体自无常,或不应度。祖冲之历多《甲子历》十日六度;何承天历不及三十日二十九度,今历还与《壬子》同,不有加增。辰星一星,没多见少,及其见时,与历无舛,今此亦依《壬子》元不改。太白、辰星,唯起夕合为异。业兴以天道高远,测步难精,五行伏留,推考不易,入目仰窥,未能尽密,但取其见伏大归,略其中间小谬,如此历便可行。若专据所见之验,不取出没之效,则历数之道,其几废矣。夫造历者,节之与朔,贯穿于千年之间,闰馀斗分,推之于毫厘之内。必使盈缩得衷,间限数合,周日小分,不殊锱铢,阳历阴历,纤芥无爽,损益之数,验之交会,日所居度,考之月蚀,上推下减,先定众条,然后历元可求,犹甲子难值。又虽值甲子,复有差分,如此▯春驳,参错不等。今历发元甲子,七率同遵,合璧连珠,其言不失。法理分明,情谓为可。如芳所言,信亦不谬。但一合之里星度不验者,至若合终必还。依术,镇星前年十二月二十日见差五度,今日差三度;太白前差四度,今全无差。以此准之,见伏之验,寻效可知,将来永用,大体无失。芳又云,以去年十二月中算新历,其镇星以十二月二十日在角十一度留,天上在亢四度留,是新历差天五度;太白、岁星,并各有差。校于《壬子》旧历,镇星差天五度,太白岁星亦各有差,是旧历差天为多,新历差天为少。凡造历者,皆须积年累日,依法候天,知其疏密,然后审其近者,用作历术。不可一月两月之间,能正是非。若如荧惑行天七百七十九日,一迟、一疾、一留、一逆、一顺、一伏、一见之法,七头一终;太白行天五百八十三日,晨夕之法,七头一终;岁星行天三百九十八日,七头一终;镇星行天三百七十八日,七头一终;辰星行天一百一十五日,晨夕之法,七头一终。造历者必须测知七头,然后作术。得七头者,造历为近,不得头者,其历甚疏,皆非一二日能知是非。自五帝三代以来,及秦、汉、魏、晋,造历者皆积年久测,术乃可观。
译◇请求追赠徐遵明谥号的表 臣听说,推行道义、树立德行,并不是为了在当世求取利益;奉行道义、履行仁德,哪里是为了死后邀取恩宠?只是上天所赋予的爵位保存于身,果然会得到表彰门闾的礼遇;百姓所归附的声望,最终会获得享有祠墓祭祀的荣耀。臣恭敬地看见,已故处士、兖州人徐遵明,生长在衡门隐处,并没有依凭世族的根基;成长于原野,也没有凭借雕饰华美的居所。他寄托心志于深广之学,寄托情怀于恬淡高雅;处身寂静而不烦闷,生活简朴而不忧愁。因此能够垂帘专心求学,闭门独自有所成就,继承经书精微的言论,研习圣贤深妙的旨意。没有谁不进入他的门下、登堂入室,确实可以称为海内大儒,在当代独擅明师之誉。因此四方遥远之地,凡是知音之士,无不伸长脖子仰慕他的德行,接踵而来依从他的教化。每当他的精舍暂时开放,学者们持杖带书,远行不止千里,带着束修前来受业,登记在册的将近万人。他确实已经仰慕西河子夏的盛德,追比北海郑玄的高行。像汉代仰慕奇才、喜好士人、爱惜宾客、尊重贤者的风气一样,罢官游梁的人纷纷成列。徐遵明凭借深厚的德行和崇高的声望,首先受到礼聘;他拖着衣裾、迈着雅步前往,受到如同置醴待贤般的礼遇。黄门侍郎李郁完全知道并且明白他的才德,正要施行推荐上奏的恩礼,他却存心守志于山林,隐居乐道,终于一去不返。因此,北海王初入洛阳时,天下风从;徐遵明坚定地守持志节,忠贞清白始终不改,于是和太守李湛一起准备诛讨叛逆。当时偶然遭逢变故,受害而死于凶险之中。这样至诚的操守和高尚的节节被埋没而无人知晓,朝野人士共同叹息哀悼。臣恭敬地想,陛下远承龙图天命,俯察上天的意旨,每每专心听政而忘记日已西斜,常常坐着思考政事直到等候天明。即使是微小的功劳、细小的善行、片言只语、一举一动,也无不加以褒奖,赏赐衣裳,赠送玉帛。何况徐遵明冠盖一时,是当世的师表,却突然沉没于幽冥,表彰纪念竟然寂寥无闻。死者已经永远离去,不论荣誉高低,彰明文德、叙录人物,正可以借此敦厚风俗、勉励士人。臣寄身于学生之列,亲自蒙受他的顾念,只因铭记服膺师恩和再受教诲的深重情义,所以越过职分陈述愚见,冒昧惊扰帷幕之中的圣听。特此请求加给他显赫的谥号,追赠美好的爵位,向上彰明朝廷崇尚德行的风气,向下显示学徒考察古道的益处。如果陛下明察,曲加怜悯采纳,那么即使荒坟历经千载,也足以使他一生的德行尊贵显耀。(《魏书·徐遵明传》。永熙二年,徐遵明的弟子通直散骑常侍李业兴上表。最终没有赠谥。) ◇答复信都芳驳议新历 岁星运行于天空,自从观测以来,八九年多来总是不到二度;如今新历增加二度。至于黄昏伏没、清晨出现,细微之处也没有差错。今天仰头观察,好像确实相差二度,但等到它升起和隐没时,仍然应当与历法相合。镇星自从制定《壬子》元历以来,每年都不足,所以《壬子》增加七度;也知道这样仍然不足五度,正想一并增加,又恐怕升没时一下子相差十度、十日,今后长期使用,会有很多地方不合。太白的运行有时突然快、有时突然慢,只取它最终会合的时刻罢了。近来十二月二十日,太白清晨出现在东方,用新旧两种历法推算,分寸没有不同。行星运行三日,突然相差四度。这样的事情每年都有,到了伏没和出现时,仍然依照历法推算。此外,信都芳只是嫌十二月二十日星辰的位置有前后差异。自从李业兴推算历法以来,已经三十多年;他把上推千年的日月星辰中见于经史记载的情况,与凉州的赵匪攵、刘义隆、廷尉卿何承天、刘骏、南徐州从事史祖冲之共同参照校验,李业兴的《甲子元历》比三种历法高明一倍。他考察洛京以来四十多年间五星的出没,岁星、镇星、太白在李业兴历法的起止时刻总是居中,即使有差异,也不过一日两日、一度两度;三种旧历的错误,往往相差十日十度。荧惑一星出没的规律本来就不固定,有时也不符合度数。祖冲之历比《甲子历》多十日六度;何承天历不足三十日二十九度,如今的历法又与《壬子》相同,并没有增加或减少。辰星一星,隐没的时候多,出现的时候少;等到它出现时,与历法并不相违,如今也依照《壬子》元历不作更改。太白、辰星只有从黄昏会合开始计算时有所不同。李业兴认为,天道高远,测量推步很难精确;五星的伏、留现象,推究考察并不容易,凭肉眼仰观也不能完全严密,只要掌握它们出现、隐没的大概规律,略去其中细小的差错,这样的历法就可以施行。如果只根据当时所见的验证,不考虑出没时的效验,那么历数之道几乎就要废弃了。制定历法的人,要把节气和朔日贯穿在千年之中,把闰余和斗分推算到毫厘以内。必须使盈缩适中,使间隔和期限的数值相合,使一周天的细分不差分毫,使阳历、阴历细微之处都没有差错;增减的数值,要用日月交会来验证;太阳所处的度数,要用月食来考察;上推下减,先确定各项条件,然后才能求得历元,这仍然像甲子难以恰好相遇一样。即使恰逢甲子,也还有分数上的差异,因此历法的春分、秋分等节气会有参差,不相等。如今新历以甲子为历元,七种计算率都遵循同一标准,日月五星如合璧连珠,所说的并没有错误。法理分明,按情理来说是可行的。像信都芳所说的那样,确实也没有错误。但一次会合期间星度不相符合,到会合结束时终究还会复归。依照历法,镇星前一年十二月二十日出现时相差五度,今天只相差三度;太白此前相差四度,如今完全没有差异。以此推知,出没的验证很快就能见效,今后长期使用,大体不会有错误。信都芳又说,按照去年十二月中旬推算新历,镇星在十二月二十日位于角宿十一度停留,而天空实际在亢宿四度停留,这是新历与天象相差五度;太白、岁星也各自有差异。拿《壬子》旧历校验,镇星与天象相差五度,太白、岁星也各有差异;这是旧历与天象相差更多,而新历相差较少。凡是制定历法,都必须积累多年、逐日观测天象,知道历法的疏密,然后审察哪一种更接近天象,用来制定历法。不能只凭一两个月就判定是非。比如荧惑运行天空七百七十九日,按照一迟、一疾、一留、一逆、一顺、一伏、一见的规律,七个阶段合为一周;太白运行天空五百八十三日,按照晨、夕的规律,七个阶段合为一周;岁星运行天空三百九十八日,七个阶段合为一周;镇星运行天空三百七十八日,七个阶段合为一周;辰星运行天空一百一十五日,按照晨、夕的规律,七个阶段合为一周。制定历法的人必须测知这七个阶段,然后才能制定推算方法。掌握这七个阶段,制定的历法才较为接近天象;不能掌握这些阶段,历法就十分粗疏,都不是一两天能够判定是非的。自五帝、三代以来,以及秦、汉、魏、晋,制定历法的人都经过多年长期观测,推算方法才值得取法。
其仓卒造者,当时或近,不可久行。若三四年作者,初虽近天,多载恐失。今《甲子》新历,业兴潜构积年,虽有少差,校于《壬子元历》,近天者多。若久而验天,十年二十间,比《壬子元历》三星行天,其差为密。(《魏书·律历志》下。兴平元年,命李业兴立《甲子元新历》。事讫。诏以示信都芳,芳驳业兴对云。诏付外施行。)◇路思令思令字季俊,阳平清渊人。宣武时,历广阳王嘉司空参军,转城局。随府转司徒记室,加威远将军,迁尚书左民郎,转右民。后拜假节、征虏将军、阳平太守。迁左将军、南冀州刺史、假平东将军、都督。后除平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转卫将军、右光禄大夫。天平三年卒,赠骠骑将军、定州刺史。◇陈兵事疏臣闻国之大事,惟祀与戎。戎之有功,在于将帅。三代不必别民,取治不等;五霸不必异兵,各能克定。有汤武之贤,犹须伊望之佐;尧舜之圣,尚有稷契之辅。得其人也,六合唾掌可清;失其人也,三河方为战地。何者?动之甚易,靖之至难。窃以比年以来,将帅多是宠贵子孙,军幢统领,亦皆故义托附。贵戚子弟,未经戎役,至于衔杯跃马,志逸气浮,轩眉攘腕,便以攻战自许。及临大敌,怖惧交怀,雄图锐气,一朝顿尽。乃令羸弱在前以当锐,强壮居后以安身。兼复器械不精,进止不集,任羊质之将,驱不练之兵,当负险之众,敌数战之虏,欲令不败,岂有得哉?是以兵知必败,始集而先逃;将又怖敌,迁延而不进。国家便谓官号未满,重爵屡加,复疑赏赍之轻,金帛日赐。帑藏空虚,民财殚尽。致使贼徒更增,胆气益盛,生民损耗,荼毒无聊。主叹臣哀,何心寝食。臣虽位微,窃不遑舍。臣闻孝行出于忠贞,节义率多果决。德可感义夫,恩可劝死士。今若舍上所轻,求下所重,黜陟幽明,赏罚善恶。搜徒简卒,练兵习武,甲密弩强,弓调矢劲。谋夫既设,辨士先陈,晓以安危,示其祸福。如其不悛,以我义顺之师讨兹悖逆之竖,岂异厉萧斧而伐朝菌,鼓洪炉而燎毛发,虽愚者知其不旋踵矣。敢以愚短,昧死陈诚。(《魏书·路恃庆附传》)
译仓促制定的历法,当时有时似乎接近天象,却不能长久施行。只用三四年制定的历法,开始虽然接近天象,经过多年恐怕就会出现错误。如今《甲子》新历,是李业兴暗中经过多年积累而制定的,虽然有少许差异,但与《壬子元历》相比,更多地方接近天象。如果长期观测天象,经过十年、二十年,与《壬子元历》所推算的三星运行相比,它的差异会更加精密。(《魏书·律历志》下。兴平元年,命李业兴制定《甲子元新历》。事情完成后,下诏给信都芳看,信都芳驳议,李业兴答复。诏令交付有关部门施行。) ◇路思令 路思令字季俊,是阳平清渊人。宣武帝时,历任广阳王元嘉司空参军,转任城局。随府转任司徒记室,加授威远将军,升任尚书左民郎,转任右民郎。后来授假节、征虏将军、阳平太守。升任左将军、南冀州刺史、代理平东将军、都督。后来授平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转任卫将军、右光禄大夫。天平三年去世,追赠骠骑将军、定州刺史。◇陈述军事的奏疏 臣听说,国家的大事只有祭祀和战争;战争能否建功,关键在于将帅。三代不一定要把百姓分别对待,却能取得不同的治理成效;五霸不一定要把军队区别配置,却都能克敌平定。即使有商汤、周武王那样的贤明,也还需要伊尹、吕望辅佐;即使有尧、舜那样的圣明,也还需要稷、契辅助。得到合适的人,六合之内弹指之间就可以清平;失去合适的人,三河地区也会成为战场。为什么呢?发动战争很容易,平定战争却极其困难。我私下认为近年来将帅多是受宠贵族的子孙,军队的幢主、统领也都是依靠旧日情分托付任用的人。贵戚子弟没有经历过军事作战,至于端着酒杯骑马奔驰,志气放纵、气焰浮躁,扬眉挥臂,便自以为能够攻战。等到面对强敌,恐惧交集,雄心壮志和锐气一朝全部消失。于是让羸弱的士卒在前面抵挡锋锐,让强壮的士卒留在后面保全自己。加上武器不精良,进退不能协调,任用羊质虎皮的将领,驱使未经训练的士兵,去对付占据险要的敌人和屡经战斗的俘虏,想要不败,哪里可能呢?因此士兵知道必败,刚集合就先逃走;将领又害怕敌人,拖延而不前进。国家反而认为官号尚未达到规格,屡次加授高爵,又担心赏赐太轻,每天赐给金帛。国库因此空虚,百姓财力耗尽。以致贼徒更加增多,胆气更加旺盛,百姓损耗,受到荼毒而没有止境。君主为此叹息,臣下也为此悲哀,哪里还有心思睡觉吃饭。臣虽然官位卑微,私下却不敢放弃不管。臣听说孝行出于忠贞,节义大多表现为果决;德行可以感动义士,恩惠可以劝勉死士。如今如果舍弃上面所轻视的,寻求下面所重视的;黜退和升用幽明不同的人,奖赏善人、惩罚恶人;搜寻同伴、挑选士卒,训练军队、操习武艺,使铠甲坚密、弩机强劲、弓调适、箭锋利;谋臣的计策已经制定,善于辩说的人先行陈述,把安危讲明,把祸福显示给他们。如果他们仍不悔改,就凭借我方义正而顺天的军队讨伐这些悖逆之徒,这岂不像磨利萧斧砍伐朝生暮死的菌类、鼓动大冶洪炉焚烧毛发吗?即使愚人也知道他们无法转身逃脱。臣冒昧以自己的愚陋浅短,冒死陈述诚意。(《魏书·路恃庆附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