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二◎沈约（八）
维年月朔日，皇太子某稽首和南十方诸佛、一切贤圣：夫至理可祈，必凭诚於正觉；极妙有感，乃归仰於真如。然後取证现前，获验兹日。去岁皇帝暂亏御膳，小废乾行，四海震惶，百司战悚。讳历劫多幸，夙世善缘；忝生王家，叨守储嗣。臣子心地，倍用焦迫。禁门旦启，欣问竖之安；寝扉早避，访膳夫之宰。只树独园，伏膺下拜。伽蓝精舍，绕足顶礼。百神警卫，万福具臻。曾不信宿，圣躬和愈。岂非三宝之弘慈，十号之法力。既而天从心欲，诚愿克果。今於崇正殿奉还法会千僧，仍留百僧，八关行道，又度二士，同日出家。惟愿藉此功德，奉资皇帝陛下，寿与南山其久，年将北极俱长。道懋农轩，德高尧舜。上界八万之劫可期，下方七百之祚未拟。元良之位，长守膝下之欢；上嗣之所，永保怀袖之爱。以兹法田，奉中宫皇后殿下，福履攸善，无思不届。天母之德，厚载不能加；任姒之盛，坤仪宁足匹？未及诸王妃主，宫掖嫔房，末来因缘，过去眷属，并同兹辰，预此慈善。又普为积苦饿鬼，受辜畜生，三途八难，六道十恶，水陆蠢动，山薮▯飞，湿生化生，有想无想，皆藉今日慈悲，咸造浣濯。人天摄受，幽显证明。庶凭众力，其相津济。谨疏。（《广弘明集》二十八上）◇为文惠太子解讲疏皇太子以建元四年四月十五日，集大乘望僧於玄圃园安居。宝地禁苑，皆充供具。珍台绮榭，施佛及僧。震玄音於六宵，畅微言於永劫。三达宣其妙果，十住赞其祥缘。践二气而业升，离九旬而功就。暨七月既望，乃敬舍宝躯，爰及舆冕。自缨巳降，凡九十九物。愿以此力，普被幽明。帝室有嵩华之固，苍黔飨仁寿之福。若有沦形苦海，得随理悟。坠体翱翔涂，不远斯复。十方三世，咸证伊言。兹誓或骞，无取正觉。（《释藏》轻四，《广弘明集》十九）◇为齐竟陵王发讲疏（并颂）大矣哉！妙觉之为妙也。无相非色，空不可极。而立言垂训，以汲引为方。慈波慧水，虽可溉而莫知其源者也。灵篇宝籍，远探龙藏，盖无得而言焉。至於义指天山之表，文隐交河之外，又非断筹所能算也。逮於只树庵园之妙吼，四谛一乘之正说，垂译而通中土，莫不恒沙之一焉。而词源海广，理涂灵奥。虽字流附响，万轸同起，分条散叶，离文析句，未或暨其万一也。竟陵王殿下，神超上地，道冠生知，树宝业於冥津，凝正解於冲念，若夫方等之灵邃，甘露之深玄，莫有不游其涂而启其室也。秘藏之被东国者，靡不毕集。皆缮以宝缣，文以丽篆，凝光琼笥，炫彩瑶滕，思欲敷震微言，昭感未悟。乃以永明元年二月八日，置讲席於上邸，集名僧於帝畿，皆深辨真俗，洞测名相，分微靡滞，临疑若晓。同集於邸内之法云精庐，演玄音於六宵，启法门於千载。济济乎，实旷代之盛事也。自法王已降，暨於听僧，条载如左，以记其事焉。乃作颂曰：十号神寂，三达空玄。迹由圣隐，教以慈宣。氤氲绪法，昭晰遗筌。标声妙住，腾华宝莲。文离龙藏，义溢中天。惟王禀照，道冠增睿。星罗宝幄，云开梵筵。思驰春马，理析秋蝉。灵场绚彩，正水兴莲。乘兹上果，永导芳缘。（《广弘明集》十九）◇为齐竟陵王解讲疏夫凭形辉化，必由委气之途；因方导理，必同肖天之质，是以表灵邃瑞，诞圣王宫。驻彩辰纬，停华日月，故能积慈成圣，累妙成空。坦照路於道场，拔迷根於苦岸。弟子萧子良，涤盥烦襟，栖情正业，肃萃僧英，敬敷慧典。密藏奥文，云开雨散。今魄首丹逵，日弘上朔；止步凝想，空明属念。虽神迹稍缅，而遗尘在兹。乃饰筵藻殿，张帷盛邸，洁诚祗事，建斯宝集。兰泉波涌，芳霭云回。秘理探微，玄况悠邈。宗条既举，穷功允就。论堂卷坐，义鼓停音。乘此芳缘，将升上住。十方三世，有证无爽。（《广弘明集》十九。）◇又夫妙极众象，湛思必通；理冠群方，有感斯应。自鸾音辍唱，圆光寝辉，委华之相不传，踊地之符已远。行言入道，事难於造次；一悟阶空，效隔於俄顷。若非积毫成仞，累爝为明，无以方轨慧门，维舟法岸。弟子是用夕惕载怀，惟日不足者也。故敬集名僧，演敷奥籍。震微起滞，轮动云回；月殿含吕，魄弦上日。甘露既穷，辍言宝座；卷文罢席，衣履相趋。仰惟先后，禀灵娥德，叶景轩度，道载华岳，化洽汾阴，早弃兰宫，夙违椒掖，千乘不追，万锺靡及。终天之慕，不续於短年；希报之诚，思隆于永劫。敬祭躯服，以充供施。藉此幽通，控情妙觉。仰愿圣灵，速登宝位。越四天之表，记十号之尊。惟兹三世，咸证于此。敢誓丹衷，庶符皎日。（《广弘明集》十九）◇为南郡王舍身疏
译维某年某月朔日，皇太子某叩首向十方诸佛、一切贤圣行礼：至高的真理可以祈求，但必须凭借对正觉的诚心；极其微妙的存在有所感应，才归依仰赖真如。这样以后才能在眼前取得证明，获得今日的验证。去年皇帝暂时减少御膳，乾健的运行稍有亏损，四海震惊惶恐，百官战栗不安。臣幸而历经多劫，拥有前世善缘；有幸生在王家，承受储君之位。臣子的心情因此格外焦急。宫门早晨一开，便欣喜地询问皇帝起居是否安适；寝宫门早早避让，便去问掌管膳食的宰夫。面对祇树独园，伏地叩拜；在伽蓝精舍，环绕佛足顶礼。百神警戒护卫，万种福祉一齐来到。还不到两夜，圣上的身体便和顺痊愈。这难道不是三宝的广大慈悲、十号佛的法力吗？后来上天顺从心愿，诚愿终于实现。如今在崇正殿奉还千僧法会，仍留下百名僧人，修行八关斋戒，又度化二人，同日在此出家。惟愿借此功德奉助皇帝陛下，使寿命像南山一样长久，年数同北极一样绵长；道业超过神农、轩辕，德行高于尧舜。上界八万劫的寿命可以期待，下方七百年的国祚也未足相比；使我作为元良的地位长久保持，享受膝下之欢；使皇帝作为上嗣的所在，永远保有怀抱袖中的慈爱。又以此法田奉助中宫皇后殿下，愿福禄善美，无所不至。天母的德行，即使厚重的大地也不能增加；任姒的盛德，难道足以匹配坤仪吗？还包括各位王妃、公主，宫中嫔妃，以及未来的因缘、过去的眷属，全都在今天共同参加这项慈善之事。又普遍为长期受苦的饿鬼、承受罪报的畜生、三途八难、六道十恶，以及水陆间的蠢动生物、山林沼泽中的飞禽走兽、湿生和化生、有想和无想众生祈愿，使它们都借今日的慈悲得到洗涤。愿人界天界摄受它们，幽冥与显明共同作证；希望凭借众人的力量，使它们相互得到救济。谨此上疏。（《广弘明集》二十八上） ◇为文惠太子解讲疏 皇太子于建元四年四月十五日，在玄圃园召集大乘高僧安居。宫禁苑囿这块宝地，全部用来置备供具；珍台绮榭，也施舍给佛和僧众。使深远的佛音震响于六宵，使微妙的言教畅通于永劫；三达宣说妙果，十住赞叹祥瑞因缘。经历春夏二气而业行升进，经过九十天便功德成就。到了七月既望，便恭敬地舍弃珍宝般的身体，连同车舆冠冕，自佩饰以下共九十九件。愿把这些功德普遍施及幽明两界，使帝室具有嵩山、华山般的坚固，使天下百姓享受仁爱长寿之福。若有形体沉沦苦海，愿都能随真理觉悟；若身体坠落而漂泊在道路上，愿不久便能返回。十方三世都为此言作证；如果这个誓愿有违，便不取正觉。（《释藏》轻四，《广弘明集》十九） ◇为齐竟陵王发讲疏（并颂） 伟大啊，妙觉之所以称为妙。无相并不属于色，空也没有穷尽之处；可是仍然建立言教、垂示训诫，把引导众生作为方便。慈悲的波涛、智慧的水流，虽然可以灌溉众生，却没有人知道它们的源头。灵妙的篇章和珍贵的典籍，远远探寻龙宫所藏的经典，实在无法用言语穷尽。至于义理高出天山之外，文辞隐约流传到交河以外，又不是用筹码计算所能穷尽的。等到祇树庵园发出微妙的狮子吼，宣说四谛一乘的正法，翻译流传而通达中土，也不过是恒河沙数中的一部分。然而文辞的源头如海般广大，义理的道路幽深灵妙。即使文字流转、声响相随，万条道路同时兴起；分列条目、散布枝叶，拆分文章、分析句子，也还未能达到万分之一。竟陵王殿下，精神超越上地，道德冠绝天生智者；在幽冥津渡建立珍贵功业，于深邃心念中凝聚正确理解。至于方等经的幽深、甘露法门的深奥，没有不游历其道路、开启其门户的。凡是传入东国的秘藏经典，没有不全部搜集的。都用宝缣缮写，以华美篆文装饰；宝匣凝聚光彩，玉箱炫耀色泽。殿下想要铺陈并震响微妙的言教，使尚未觉悟者受到昭示感动。于是于永明元年二月八日在上邸设置讲席，在帝都召集名僧；他们都深刻辨析真俗，洞察名相，剖析幽微而没有滞碍，面对疑难仿佛早已明白。众人一同聚集在邸内的法云精舍，使玄妙佛音震响于六宵，使法门开启于千载。盛大啊，实在是旷代罕见的盛事！从法王以下直到听讲的僧人，名目记载如下，用来记述这件事。于是作颂说：十号佛神妙寂静，三种通达空寂玄妙。佛的踪迹因圣者隐没，教法凭慈悲而宣扬。佛法气息弥漫，遗留下来的方便之筏明晰可见。彰显微妙常住之声，宝莲腾起华彩。文字出自龙藏，义理充满中天。只有大王承受光明，道德冠绝而智慧日增。珍贵帷帐如星罗列，梵天法筵如云展开。心意奔驰如春日骏马，义理剖析如秋蝉鸣声。灵妙法场绚丽多彩，正法之水兴起莲花。乘此无上果报，永远引导美好的因缘。◇为齐竟陵王解讲疏 凡是凭借形体光辉来教化众生，必然经过委积元气的道路；因循方术来引导义理，必然同样具有肖似上天的形质。因此显现灵妙深邃的祥瑞，在圣王宫中降生；使彩色星辰停驻，使日月停止华光，所以能够积累慈悲而成就圣果，累积妙行而达到空寂。于道场开辟平坦光明的道路，在苦海之岸拔除迷惑的根。弟子萧子良洗涤烦恼的胸襟，寄托情志于正业，恭敬聚集高僧，敬意宣讲智慧经典。秘密藏中的深奥文章，如云开雨散般显现。如今魄首行于丹色大道，太阳更弘大而运行在上弦；止步凝神思考，空明之境专属于心念。虽然神圣遗迹已经遥远，但遗留下的尘迹仍在这里。于是装饰华美殿堂，张设帷幕于盛大宅邸，洁净诚心，恭敬奉事，建立这场珍贵法会。兰泉波涛涌起，芳香云气回旋；探求秘密的微妙义理，玄远境界悠长深邃。宗旨条目既已举明，穷究功业确实完成。论堂中卷起坐席，义理之鼓停止声响。乘着这美好的因缘，将要升入上等常住之地。十方三世都可以作证，没有丝毫差错。（《广弘明集》十九） ◇又 妙理达到极致，万象都能通达；义理冠绝各方，有所感便有所应。自从鸾鸟般的佛音停止歌唱，圆满的佛光渐渐隐去光辉，委婉华美的形相不再流传，踊地而出的祥瑞也已经遥远。以修行和言说进入道境，事情难以仓促完成；一旦觉悟而登上空寂之阶，功效却又相隔不过片刻。若不是积累毫末而成高山，累积微小火光而成光明，就不能走上智慧法门，维系舟船到达佛法彼岸。弟子因此日夜警惕，始终怀抱此心，只恨时间不够。于是恭敬召集名僧，演说阐发深奥典籍；震动微妙之理，启发滞塞之心，法轮转动，云气回旋。月宫含着律吕之声，月魄的弦线上升至太阳。甘露法义已经讲尽，于是停止在宝座上的言说；卷起经文，结束法席，僧众穿衣着履相继离去。仰想先后，承受神灵与娥皇女英般的德性，合乎光明而有轩辕般的法度，道业承载华山般高峻，教化遍及汾水以南；却早早舍弃兰宫，过早离开椒房，千乘车驾也追赶不上，万钟俸禄也无法挽留。终身的思慕，不能在短暂寿命中续接；希望报答的诚心，愿在永劫之中隆盛。恭敬祭献遗留的身体和衣服，用来充作供养布施；借助这种幽冥的通达，寄托情怀于妙觉。仰愿圣灵迅速登上宝位，超越四天之外，彰显十号尊贵。愿三世十方都为此事作证。我谨以赤诚之心发誓，希望能够符合光明的天日。（《广弘明集》十九） ◇为南郡王舍身疏
弟子萧王上白诸佛世尊、道德僧众：夫色固无象，触必归空；三世若假，八微终散。虽复回天震地之威，穷於寂灭；齐冠楚组之丽，靡救埃壤。而嗜欲易繁，每疚心术，舍施难弘，用迷假照。弟子树因旷劫，向报兹生，托景中璇，联华日彩，玉组夙纡，蕃麾早建。兰池紫燕之乘，扰於外闲；黼帐翠帷之饰，光於中寝。徒以心源尚滞，情路未昭，识谢兼忘，理惭独悟，不能叶调五气，绥御六神。霜暑或愆，风露时舛。是以敷襟上宝，栖诚妙觉。敬舍肌肤之外，凡百一十八种，当令经卫夙理，府络时顺，万祉云翔，百妖穷涤。望北极而有恒，瞻南山而同永。又愿宸居纳祜，则天均庆；少阳介福，俪日承休。储妃阐膺祥之符，皇枝广惟祺之祚，敬饰崇甍，严置宝幄，仰延息心，旁旅清信。勖兹弘誓，证其幽疑。庶可以感降祯和，招对灵应；玄涂菲昧，要之无爽。（《广弘明集》二十八上）◇舍身愿疏优婆塞沈君敬白十方三世诸佛、本师释迦如来、安养陀弥陀世尊（云云、）一切众圣、今日道俗诸大贤德：夫形非定质，众缘所聚；四微不同，风火亦异。析而离之，本非一物。燕肝越胆，未足为譬；静念求我，无时可得。而积此沦昏，生生不已，一念傥值，曾未移时。障习相荡，旋迷厥路。横指空呼，名之为有；丰己伤物，日夜靡休。蓄身外之财，以充其欲；攘非己之分，用成其侈。岂直温肌啖腹，若此而已哉！至於积箧盈藏，未尝登体，溢俎充庖，既饫斯弃。曾不知粟帛所从，事非因己；悠悠黔首，同有其分。离多共寡，犹或未均；我若有馀，物何由足。仁者之怀，不应若此！侵他之财，世称为盗。盗之甚者，孰过於斯？幽显推求，无一或可。君仰藉时来，久乘休运，玉粒晨炊，华烛夜炳，自此迄今，历年三十。遂乃服冕荣国，裂士承家，润盈身己，庆流仆妾，室非悬磬，俸有兼金。救寒止於重裘，而笥委馀袭；冬夜既蒙累玺，而椟有赢衾。自斯已上，侈长非一。虽等彼豪家，其陋己甚；方诸窭室，所迈实多。悟此非常，事由诸佛。有怀舍散，宜光道场。饥寒困苦，为患乃切，布满州县，难悉经缘。其当称力因事，一旦随年，头目髓脑，诚难轻慕，亏己瞻物，未易顿行。誓欲广念深恩，积微成著，施路檀门，冀或能践。以大梁天监之八年年次玄枵日殷鸟度夹锺纪月十八，在於新所，创蒋陵皇宅，请佛及僧，仿佛只树，息心上士，凡一百人。虽果谢庵园，饣卞非香国，而野粒山蔬，可同属餍。兼舍身资服用百有一十七种，微自损撤，以奉现前众僧。夫室家患苦，刀俎非切；制除萧散，形质超然。蠢彼群生，咸有佛性；不因翦削，此路莫由。缘业舛互，世谛烦记；变形改饰，即事为难。故关以八支，导彼清信，一日一夜，同佛出家。本弘外教，事非僧法，而世情乖舛，同迷斯路。招屈名僧，置之虚室，主人高卧，取逸闲堂，呼为八关，去之实远。虽有供施之缘，而非断漏之业。约今谨自即朝至于明旦，排遣俗累，一同善来，分留上德，勖成微志。藉此轻因，庶证来果。广功德之言，非所敢及。（《广弘明集》二十八上）
译弟子萧王向诸佛世尊、道德高尚的僧众明白：形体本来没有固定的形相，凡有触着便归于空；三世若是虚假的，八种微细物质最终也会离散。即使有回天震地的威势，最终也归于寂灭；齐国冠帽、楚国丝带的华丽，也不能救护身体归于尘土。然而嗜欲容易繁多，常常损伤心术；舍弃布施难以弘大，反而因迷惑而把虚假当作光明。弟子多劫以来种下因缘，今生来承受果报，寄身于璇宫景象之中，与太阳光彩相连；玉带早已系在身上，藩国旌麾早早建立。兰池紫燕之车奔驰于外间，黼帐翠帷的装饰照耀于内寝。只是心灵的源头仍然滞塞，情感的道路尚未明朗；知识不及兼忘之境，义理上惭愧不能独自觉悟，不能调和五气，安抚统御六神。霜暑有时失常，风露时而错乱。因此敞开心怀，向珍贵的佛法归依，栖息诚心于妙觉；恭敬舍弃肌肤以外的全部物品，共一百一十八种，愿使经脉卫气早得调理，府络按时和顺，万般福祉如云飞翔，百种妖邪彻底洗除。愿仰望北极而长久不变，瞻望南山而与之同永。又愿宫居纳受福祉，像天一样均分祥庆；愿太子承受福气，与太阳并列而承受休祥。愿储妃显发承受祥瑞的征兆，皇族枝叶广享吉祥的国祚；恭敬装饰高大的屋脊，庄严设置珍贵帷帐，仰请息心僧众，旁请清信士人。勉励完成这个宏大的誓愿，使幽冥疑惑得到证明。希望可以感召祥瑞和谐降临，招致灵异的感应；玄妙的道路虽然微薄昏暗，归根结底不会有差错。（《广弘明集》二十八上） ◇舍身愿疏 优婆塞沈君恭敬地向十方三世诸佛、本师释迦如来、安养阿弥陀世尊（下略）、一切众圣以及今日在场的出家、在家诸位大贤德明白：形体不是固定不变的实体，只是众多因缘聚集而成；四种微细物质各不相同，风和火也各有差异。把它分析分离开来，本来就不是一个东西。燕地之肝、越地之胆，也不足以作比；静心寻求一个真实的我，什么时候也不能得到。然而积累这种沉沦昏昧，生生世世没有停止；一个念头偶然遇合，尚且未过片刻，障碍和习气便彼此激荡，很快迷失道路。横加指说，空自呼喊，把它称作实有；只顾使自己丰足而伤害万物，日夜没有止息。积蓄身体以外的财物，用来满足自己的欲望；抢夺不属于自己的财分，用来成就自己的奢侈。难道只是温暖肌肤、填饱肚腹，像这样而已吗？至于箱笼积满、藏物充盈，却从未穿戴在身上；食器盛满、厨房充足，吃饱以后便丢弃。竟不知道粮食和布帛从哪里来，事情并非凭自己造成；天下众民，都有权分享它们。分离多而共同享用少，尚且有时不能均匀；我若有余，众物又怎会不足？仁者的胸怀，不应当这样。侵夺他人的财物，世人称作盗窃；盗窃之严重的，有谁超过这种行为？无论幽冥还是显明之处推究起来，没有一件可以获准。沈君仰仗时运到来，长久乘受吉祥的时运；早晨煮玉粒，夜晚点燃华美的蜡烛，从那时直到现在，已经经历三十年。于是身穿冕服使国家显得荣耀，分封土地以承继家业；润泽充盈自身，恩庆流布到仆役妾婢。家中并非贫困到悬磬，俸禄还有兼金。为了御寒，只需穿厚重皮衣，可箱中却堆满多余的衣服；冬夜已经盖了层层被褥，箱中却还有多余的衾被。从这里以上，奢侈增长的事情不止一端。虽然可以同豪门相比，自己的鄙陋已经很严重；拿它同贫穷人家相比，超过他们的地方实在太多。觉悟到这些并非正常之事，才知道是诸佛的教化。心中有舍弃散施的愿望，就应当使它光耀于佛道场所。饥饿、寒冷和困苦所造成的灾患尤其急切，遍布州县，难以全部经历和救济。若要根据力量、随事而施，终身逐年进行，即使施舍头、眼、脑髓，确实也不应轻率羡慕；损己而顾及他人，更不容易一下子实行。发誓要广泛忆念深重的恩德，积少成多，开辟布施檀门，希望或许能够践行。大梁天监八年，岁次玄枵，日殷鸟度夹锺纪月十八日，在新居创建蒋陵皇宅，请佛和僧，仿效祇树园；息心上士共一百人。虽然果实比不上庵园，饮食也不是香国之食，但野生粮食和山中蔬菜，也可以让大家同样吃饱。又舍出作为舍身资用的衣物，共一百一十七种，稍微减损自己的用度，以奉献给现前的众僧。对于家庭和身家的忧患，刀俎之害还不算急切；若能制伏并除去它们，使身形质性超然，便可达到目的。那些愚蠢的众生全都有佛性；若不经过削除烦恼，这条道路便无法通行。由于业缘错综不一，世俗的道理又烦琐难记；改变形体、改换装饰，落实到具体事情上很困难。因此设置八支戒法，引导那些清信士，使他们一日一夜同佛出家。本来弘扬的是外道教法，事情并不属于僧人的戒法；但世俗人情乖谬，众人共同迷失在这条道路上。召请名僧，安置在空屋中，主人却高卧取闲，把这种做法称作八关斋戒，距离真实的八关斋戒已经很远。虽然有供养布施的因缘，却不是断除烦恼漏失的业行。沈约如今谨慎地从今天早晨直到明天早晨，排遣世俗牵累，一同实行“善来”出家之行，分别留下高德之士，勉励完成微小的志愿。借助这轻微的因缘，希望能证得未来的果报。至于广大的功德之言，不是我敢当的。（《广弘明集》二十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