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五百三十二

卷四十五◎江式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3209–3212 段

◇求撰集古今文字表臣闻庖羲氏作而八卦列其画,轩辕氏兴而龟策彰其彩。古史仓颉览二象之爻,观鸟兽之迹,别创文字,以代结绳,用书契以维事。宣之王庭,则百工以叙,载之方册,则万品以明。迄于三代,厥体颇异,虽依类取制,未能悉殊仓氏矣。故《周礼》八岁入小学,保氏教国子以六书:一曰指事,二曰象形,三曰形声,四曰会意,五曰转注,六曰假借。盖是史颉之遗法也。及宣王太史史籀著大篆十五篇,与古文或同或异,时人即谓之籀书。至孔子定《六经》,左丘明述《春秋》,皆以古文,厥意可得而言。其后七国殊轨,文字乖别,暨秦兼天下,丞相李斯乃奏蠲罢不合秦文者。斯作《仓颉篇》,中车府令赵高作《爰历篇》,太史令胡毋敬作《博学篇》,皆取史籀大篆,或颇省改,所谓小篆者也。于是秦烧经书,涤除旧典,官狱繁多,以趣约易,始用隶书,古文由此息矣。隶书者,始皇使下杜人程邈附于小篆所作也。以邈徒隶,即谓之隶书。故秦有八体:一曰大篆,二曰小篆,三曰刻符书,四曰虫书,五曰摹印,六曰署书,七曰殳书,八曰隶书。汉兴,有尉律学,复教以籀书,又习八体,试之课最,以为尚书史。吏民上书,省字不正,辄举劾焉。又有草书,莫知谁始,考其书形,虽无厥谊,亦是一时之变通也。孝宣时,召通《仓颉》读者,独张敝从之受。凉州刺史杜邺、沛人爰礼、讲学大夫秦近亦能言之。孝平时,徵礼等百馀人说文字于未央宫中,以礼为小学元士。黄门侍郎扬雄采以作《训纂篇》。及亡新居摄,自以应运制作,使大司空甄丰校文字之部,颇改定古文。时有六书:一曰古文,孔子壁中书也;二曰奇字,即古文而异者;三曰篆书,云小篆也;四曰佐书,秦隶书也;五曰缪篆,所以摹印也;六曰鸟虫,所以幡信也。壁中书者,鲁恭王坏孔子宅而得《礼》、《尚书》、《春秋》、《论语》、《孝经》也。又北平侯张仓献《春秋左氏传》,书体与孔氏相类,即前代之古文矣。后汉郎中扶风曹喜号曰工篆,小异斯法,而甚精巧,自是后学皆其法也。又诏侍中贾逵修理旧文。殊艺异术,王教一端,苟有可以加于国者,靡不悉集。逵即汝南许慎古文学之师也。后慎嗟时人之好奇,叹儒俗之穿凿,惋文毁于誉,痛字败于訾,更诡任情,变乱于世,故撰《说文解字》十五篇,首一终亥,各有部属,包括六艺群书之诂,评释百氏诸子之训,天地、山川、草木、鸟兽、昆虫、杂物、奇怪珍异、王制礼仪、世间人事,莫不毕载,可谓类聚群分,杂而不越,文质彬彬,最可得而论也。左中郎将陈留蔡邕采李斯、曹喜之法,为古今杂形,诏于太学立石碑,刊载《五经》,题书楷法,多是邕书也。后开鸿都,书画奇能,莫不云集,于时诸方献篆,无出邕者。魏初博士清河张揖著《埤仓》、《广雅》、《古今字诂》,究诸《埤》、《广》,缀拾遗漏,增长事类,抑亦于文为益者。然其《字诂》,方之许慎篇,古今体用,或得或失矣。陈留邯郸淳亦与揖同时,博古开艺,特善《仓》、《雅》,许氏字指,八体六书,精究闲理,有名于揖,以书教诸皇子。又建《三字石经》于汉碑之西,其文蔚炳,三体复宣。校之《说文》,篆隶大同,而古字少异。又有京兆韦诞、河东卫觊二家,并号能篆。当时台观榜题、宝器之铭,悉是诞书,咸传之子孙,世称其妙。晋世义阳王典祠令任城吕忱表上《字林》六卷,寻其况趣,附托许慎《说文》,而案偶章句,隐别古籀奇惑之字,文得正隶,不差篆意也。忱弟静别放故左校令李登《声类》之法,作《韵集》五卷,宫商角徵羽各为一篇,而文字与兄便是鲁、卫,音读楚、夏,时有不同。皇魏承百王之季,绍五运之绪,世易风移,文字改变,篆形谬错,隶体失真。俗学鄙习,复加虚巧,谈辩之士,又以意说,炫惑于时,难以厘改。故传曰:以众非,非行正。信哉得之于斯情矣。乃曰追来为归,巧言为辩,小儿为《需儿》,神虫为蚕,如斯甚众,皆不合孔氏古书、史籀大篆、许氏《说文》、《石经》三字也。凡所关古,莫不惆怅焉。嗟夫!文字者,六艺之宗,王教之始,前人所以垂今,今人所以识古,故曰「本立而道生」。孔子曰:「必也正名乎。」又曰:「述而不作。」《书》曰:「子欲观古人之象。」皆言遵修旧史,而不敢穿凿也。

译◇请求编撰古今文字表 臣听说庖羲氏创制八卦,卦象排列出爻画;轩辕氏兴起,龟策显现出文彩。古代史官仓颉观察日月、鸟兽的形象和爻象,观看鸟兽的足迹,另外创造文字,以代替结绳记事,用书契来记载事务。把文字公布于王庭,百官便能按次序办事;记载在方册上,各类事物便得以明白。到了夏、商、周三代,文字形体颇有不同,虽然依照事类制定,仍不能完全区别于仓颉的文字。因此《周礼》规定八岁入小学,保氏教国子学习六书:一叫指事,二叫象形,三叫形声,四叫会意,五叫转注,六叫假借。这大概就是史颉遗留下来的方法。到了周宣王时,太史史籀撰写大篆十五篇,与古文有的相同、有的不同,当时人便称它为籀书。后来孔子整理《六经》,左丘明撰述《春秋》,都使用古文,其中的意义可以由此得到说明。后来七国各有不同的车轨和制度,文字也互相歧异。等到秦兼并天下,丞相李斯便上奏,废除不合秦国文字的字体。李斯作《仓颉篇》,中车府令赵高作《爰历篇》,太史令胡毋敬作《博学篇》,都取法史籀的大篆,有的略加省改,这就是所谓小篆。于是秦朝焚烧经书,清除旧典;由于官府狱讼繁多,需要趋于简约便利,开始使用隶书,古文从此衰息。隶书,是秦始皇命下杜人程邈依附小篆创制的。因为程邈原为徒隶,所以称为隶书。因此秦代有八种字体:一是大篆,二是小篆,三是刻符书,四是虫书,五是摹印,六是署书,七是殳书,八是隶书。汉朝兴起后,设置尉律学,又重新教习籀书,并学习八种字体;通过考试考核成绩,选任为尚书史。官吏百姓上书时,如果省察文字不规范,就立即举劾。又有草书,不知道是谁开始创制;考察它的字形,虽然没有固定的意义,却也是一时为通变而产生的字体。汉孝宣帝时,召集通晓《仓颉篇》的读者,只有张敝跟随学习。凉州刺史杜邺、沛人爰礼、讲学大夫秦近也能讲说此书。汉孝平帝时,征召爰礼等一百多人在未央宫讲说文字,任爰礼为小学元士。黄门侍郎扬雄采集这些材料,撰成《训纂篇》。到了新莽居摄时期,王莽自认为应合天命而制作制度,便让大司空甄丰校订文字的类别,颇多改定古文。当时有六种字体:一是古文,即孔子墙壁中发现的书;二是奇字,即与古文相近而有差异的字;三是篆书,即所谓小篆;四是佐书,即秦代隶书;五是缪篆,用于摹印;六是鸟虫书,用于书写幡信。所谓壁中书,是鲁恭王毁坏孔子旧宅而得到的《礼》《尚书》《春秋》《论语》《孝经》。又有北平侯张仓献上的《春秋左氏传》,字体与孔氏壁中书相似,就是前代的古文。后汉郎中、扶风人曹喜号称精于篆书,只是略微不同于李斯的字体,却极为精巧;从此以后,后来的学习者都取法他的字体。又诏令侍中贾逵修治旧文字。各种特殊技艺和不同学术,都是王道教化的一端,只要有可以增益国家的地方,没有不全部汇集的。贾逵正是汝南许慎学习古文的老师。后来许慎感叹当时人喜好奇异,叹息儒者习俗好穿凿附会,痛惜文字因称誉而被毁坏,痛心字体因毁谤而败坏;人们更加任性地制造诡异字体,使文字在世间混乱。因此撰写《说文解字》十五篇,从“一”开始到“亥”结束,各字都有部属,包含六艺和群书的训诂,评释诸子百家的训说,以及天地、山川、草木、鸟兽、昆虫、杂物、奇异珍奇、王制礼仪、世间人事,无不全部记载。可以说类别聚集、部属分明,内容繁杂却不逾越,文采与质朴相称,是最值得论述的著作。左中郎将、陈留人蔡邕采纳李斯、曹喜的字体,汇集古今各种字形,奉诏在太学树立石碑,刊刻《五经》;碑上的题字和楷法,大多是蔡邕的书法。后来开设鸿都门学,书法绘画等奇异才能无不云集,当时各地进献的篆书,没有能超过蔡邕的。魏初,博士、清河人张揖撰写《埤仓》《广雅》《古今字诂》,穷究《埤仓》《广雅》的内容,搜集遗漏,增加事类,这对于文字学也确实有所帮助。然而他的《古今字诂》与许慎的著作相比,对古今字形和字的使用,有的正确,有的错误。陈留人邯郸淳与张揖同时,博通古代、广开技艺,尤其精通《仓颉篇》《尔雅》;对许慎关于字的解释、八体六书,精心研究其中的闲雅义理,在名声上超过张揖,并以此教导诸位皇子。他又在汉碑西面树立《三字石经》,文字灿烂,三种字体重新显扬。拿它与《说文》校对,篆书、隶书大体相同,古字略有差异。又有京兆人韦诞、河东人卫觊两家,都号称善于篆书。当时宫台楼观的榜题、珍贵器物上的铭文,全是韦诞所书,并且传给子孙,世人都称赞其精妙。晋代,义阳王典祠令、任城人吕忱上表献上《字林》六卷。考察它的旨趣,是依附许慎《说文》而作,又按偶数章句编排,隐约辨别古文、籀文以及奇异难认的字,文字采用规范隶书,而不违背篆书的意义。吕忱的弟弟吕静另行仿照故左校令李登《声类》的方法,撰写《韵集》五卷,把宫、商、角、徵、羽各自编为一篇;但文字与兄长的书如鲁、卫两地不同,读音又有楚、夏之异,时常不一样。北魏承接百王的末流,继承五运的绪统;时代更替、风俗转变,文字也发生变化,篆书形体错谬,隶书字体失真。俗学鄙陋的习惯又增加虚巧,善于谈辩的人还凭主观意旨解释,向当时人炫耀惑乱,难以厘正改定。所以古书说:因为众人的非难,便非难正道。这句话确实在这种情形中得到验证。于是有人把“追来”写成“为归”,把“巧言”写成“为辩”,把“小儿”写成《需儿》,把“神虫”写成“蚕”;像这样的例子很多,都不符合孔氏古书、史籀大篆、许氏《说文》和《三字石经》。凡是涉及古文字的地方,没有不令人惆怅的。唉!文字是六艺的根本,是王道教化的开始;前人借它把知识传给今人,今人借它认识古代,所以说“根本建立了,道便由此产生”。孔子说:“一定要先正名吧。”又说:“传述而不创作。”《尚书》说:“你想观察古人的形象。”这些都说的是遵循、修治旧有史籍,而不敢穿凿附会。

臣六世祖琼,家世陈留,往晋之初,与从父兄应元俱受学于卫觊,古篆之法,《仓》、《雅》、《方言》、《说文》之谊,当时并收善誉。而祖官至太子洗马,出为冯翊郡,值洛阳之乱,避地河西,数世传习,斯业所以不坠也。世祖太延中,皇威西被,牧犍内附,臣亡祖文威杖策归国,奉献五世传掌之书,古篆八体之法,时蒙褒录,叙列于儒林,官班文省,家号世业。暨臣ウ短,识学庸薄,渐渍家风,有忝无显。但逢时来,恩出愿外,每承泽云津,厕沾漏润,驱驰文阁,参预史官,题篆宫禁,猥同上哲。既竭愚短,欲罢不能。是以敢藉六世之资,奉遵祖考之训,窃慕古人之轨,企践儒门之辙,辄求撰集古来文字,以许慎《说文》为主,爰采孔氏《尚书》、《五经》音注、《籀篇》、《尔雅》、《三仓》、《凡将》、《方言》、《通俗文祖文宗》、《埤仓》、《广雅》、《古今字诂》、《三字石经》、《字林》、《韵集》,诸赋文字有六书之谊者,皆以次类编联,文无复重,纠为一部。其古籀、奇惑、俗隶诸体,咸使班于篆下,各有区别。诂训假借之谊,佥随文而解,音读楚、夏之声,并逐字而注。其所不知者,则阙如也。脱蒙遂许,冀省百氏之观,而同文字之域,典书秘书。所须之书,乞垂敕给;并学士五人,尝习文字者,助臣披览;书生五人,专令抄写。侍中、黄门、国子祭酒一月一监,证议疑隐,庶无纰缪。所撰名目,伏听明旨。(《魏书·江式传》,又见《北史》三十四。)◇祖莹莹字元珍,范阳遒人。孝文时为中书学生,拜太学博士。署彭城王勰司徒、法曹参军,掌书记。再迁尚书三公郎中。宣武时为冀州镇东府长史,除名。寻为国子博士,领尚书左户部。孝明时为李崇都督长史,除名。寻为散骑侍郎。孝昌中,累迁国子祭酒,领给事黄门侍郎,幽州大中正,监起居事。元颢入洛,以为殿中尚书。孝庄还宫,免。后除秘书监,赐爵容城县子。前废帝昱迁车骑将军、太常卿。孝武即位,封文安县子。孝静迁邺,加仪同三司,进爵为伯。天平中卒,赠尚书左仆射、司徒、冀州刺史。◇乐舞名议夫乐所以乘灵通化,舞所以象物昭功,金石播其风声,丝竹申其歌咏。郊天祠地之道,虽百世而可知,奉神育民之理,经千载而不昧。是以黄帝作《咸池》之乐,颛顼有《承云》之舞,尧为《大章》,舜则《大韶》,禹为《大夏》,汤为《大获》,周曰《大武》,秦曰《寿人》,汉为《大予》,魏名《大钧》,晋曰《正德》。虽三统互变,五运代降,莫不述作相因,徽号殊别者也。皇魏道格三才,化清四宇,奕世载德,累叶重光,或以文教兴邦,或以武功平乱,功成治定,于是乎在。及主上龙飞载造,景命惟新,书轨自同,典刑罔二,覆载均于两仪,仁泽被于四海,五声有序,八音克谐,乐舞之名,宜以详定。案周兼六代之乐,声律所施,咸有次第。灭学以后,经礼散亡,汉来所存,二舞而已。请以《韶舞》为《崇德》,《武舞》为《章烈》,总名曰《嘉成》。汉乐章云:「高张四县,神来燕飨。」宗庙所设,宫悬明矣。计五郊天神,尊于人鬼,六宫阴极,体同至尊。理无减降,宜皆用宫悬。其舞人冠服制裁,咸同旧式。庶得以光赞鸿功,敷扬大业。(《魏书·乐志》。永熙二年春,长孙稚、祖莹表乞定乐舞名。其年夏,集群官议之,莹复议。又略见《通典》一百四十二。)◎公孙崇崇,太和中为给事中,景明中为太乐令。

译臣的六世祖江琼,世代居住在陈留。西晋初年,他与堂兄江应元一起向卫觊学习,古篆书的方法以及《仓颉》《尔雅》《方言》《说文》的义理,当时都获得了精通的美誉。祖父官至太子洗马,出任冯翊郡守,正值洛阳发生动乱,便到河西避难;几代人相传学习,所以这门事业没有失传。世祖太延年间,皇帝的威势向西传播,牧犍归附朝廷;臣的亡祖江文威执策归国,献上家中五代相传、掌握保存的书籍和古篆八体的方法,当时受到褒奖记载,列入儒林传记,官阶进入文职省署,家族也以世代传承的学业著称。等到臣资质短浅、学识平庸,渐渐沾染家传风气,虽有惭愧而没有显著成就。但恰逢时运到来,所受恩遇出乎愿望之外;每次承受皇恩,如同经过恩泽的津梁,得以沾受些许余润;奔走于文阁,参与史官事务,在宫禁中题写篆书,竟然得以与上等贤哲同列。既然已经竭尽自己的浅陋才智,便想停止也不能。因此我敢凭借六世积累的资业,奉行祖先的教诲,私下仰慕古人的轨范,希望踏上儒门的道路,于是请求编撰古以来的文字,以许慎《说文》为主,采集孔氏《尚书》、五经音注、《籀篇》《尔雅》《三仓》《凡将》《方言》《通俗文祖文宗》《埤仓》《广雅》《古今字诂》《三字石经》《字林》《韵集》,以及各篇赋中具有六书意义的文字,都按次序分类编排,文字不再重复,汇编成一部。其中古文、籀文、奇异难认的字和俗体隶书等各种字体,都让它们列在篆书之下,并分别加以区别。训诂、假借的意义,都随着文字加以解释;楚、夏两地的读音,也逐字注明。对于自己不知道的,就空缺不录。如果承蒙允许完成此书,希望能减少百家著作的查阅,并使文字归于同一范围,成为典籍和秘书省所需之书。所需要的书籍,请求下诏供给;另请学士五人,曾经学习文字的,协助臣查阅;再请书生五人,专门负责抄写。请侍中、黄门、国子祭酒每月巡视一次,考证讨论疑难隐微之处,希望不要出现错误。所编撰的名目,恭敬地听候圣明旨意。(《魏书·江式传》,又见《北史》三十四。) ◇祖莹 祖莹,字元珍,是范阳郡遒县人。孝文帝时任中书学生,授太学博士。署理彭城王元勰司徒府法曹参军,掌管书记事务。两次升迁,任尚书三公郎中。宣武帝时任冀州镇东府长史,后来被除名。不久任国子博士,兼领尚书左户部。孝明帝时任李崇都督府长史,后来被除名。不久任散骑侍郎。孝昌年间,多次升迁至国子祭酒,兼领给事黄门侍郎、幽州大中正,监掌起居事务。元颢进入洛阳后,任命他为殿中尚书。孝庄帝还宫后,免职。后来授秘书监,赐爵容城县子。前废帝元昱时升为车骑将军、太常卿。孝武帝即位,封文安县子。孝静帝时迁都邺城,加仪同三司,进爵为伯。天平年间去世,追赠尚书左仆射、司徒、冀州刺史,谥号宣。◇乐舞名议 音乐用来承接神灵、通达教化,舞蹈用来象征万物、彰明功业;钟磬传播风声,丝竹表达歌咏。祭祀上天、地祇的道理,即使百世之后也可以知晓;奉事神灵、养育百姓的原则,经过千年也不会昏昧。因此黄帝创作《咸池》之乐,颛顼有《承云》之舞,尧创作《大章》,舜创作《大韶》,禹创作《大夏》,汤创作《大获》,周代称为《大武》,秦代称为《寿人》,汉代称为《大予》,魏代称为《大钧》,晋代称为《正德》。虽然三统相互变更,五运交替下降,没有不是前后相承而创作,只是徽号各有不同。大魏的道德符合天地人三才,教化清明遍及四方,历代承载德业,世世代代光明相继;有时凭文教兴盛国家,有时凭武功平定乱事,功业成就、政治安定,都在于此。到了当今君主飞龙升起、重新开创基业,天命焕然一新,车轨书文归于统一,典章刑法没有两样;天地承载覆盖之德与两仪相等,仁爱恩泽遍及四海,五声有序,八音和谐,乐舞的名称应当详细确定。考察周代兼备六代的乐舞,所施用的声律都各有次序。灭学以后,经书礼制散失,汉代以来保存下来的只有两种舞。请把《韶舞》定名为《崇德》,《武舞》定名为《章烈》,总名叫《嘉成》。汉代乐章说:“高高张设四面悬挂的乐器,神灵前来享用宴飨。”宗庙中所设置的,显然是宫悬。推算五郊的天神,尊贵超过人鬼;六宫处于阴气极盛之位,礼体与至尊相同。按道理不应减等降格,应当都使用宫悬。舞人的冠帽服饰制度,都应同旧制。这样或许可以光大赞扬宏伟功业,宣扬盛大事业。(《魏书·乐志》。永熙二年春,长孙稚、祖莹上表请求确定乐舞名称。同年夏天,召集群臣议论此事,祖莹又提出议论。又略见《通典》一百四十二。) ◎公孙崇 公孙崇,太和年间任给事中,景明年间任太乐令。

◇请以高肇监乐务表伏惟皇魏龙跃凤举,配天光宅。世祖太武皇帝革静荒▯,廓宁宇内,凶丑尚繁,戎轩仍动,制礼作乐,致有阙如。高祖孝文皇帝德锺后仁之期,道协先天之日,顾《云门》以兴言,感《萧韶》而忘味。以故中书监高闾博识明敏,文思优洽,绍踪成均,实允所寄。乃命闾广程儒林,究论古乐,依据《六经》,参诸国志,错综阴阳,以制声律。钟石管弦,略以完具,八音声韵,事别粗举。值迁邑崧▯,未获周密,五权五量,竟不就果。自尔迄今,率多褫落,金石虚悬,宫商未会。伏惟陛下至圣承天,纂戎鸿烈,以金石未协,诏臣缉理。谨即广搜▯黍,选其中形,又采梁山之竹,更裁律吕,制磬造锺,依律并就。但权量差谬,其来久矣,顷蒙付并州民王显进所献古铜权,稽之古范,考以今制,锺律准度,与权参合。昔造犹新,始创若旧,异世同符,如合规矩。乐府先正声,有《王夏》、《肆夏》、《登歌》、《鹿鸣》之属六十馀韵,又有《皇始》、《五行》、《勺舞》。太祖初兴,置《皇始》之舞,复有吴夷、东夷、西戎之舞。乐府之内,有此七舞。太和初,郊庙但用《文始》、《五行》、《皇始》三舞而已。窃惟周之文武,颂声不同;汉之祖宗,庙乐又别。伏惟皇魏,四祖三宗,道迈隆周,功超鸿汉,颂声庙乐,宜有表章,或文或武,以旌功德。自非懿望茂亲、雅量渊远、博识洽闻者,其孰能识其得失?卫军将军、尚书右仆射臣高肇,器度淹雅(「淹雅」原作「徽雅」,《册府》卷五六七作「淹雅」,按文义,《册府》是,今据改。)神赏入微,徽赞大猷(「徽赞」原作「淹赞」,《册府》卷五六七作「徽赞」,按文义,《册府》是,今据改。)声光海内,宜委之监就,以成皇代典谟之美。昔晋中书监荀勖,前代名贤,受命成均,委以乐务,崇述旧章,仪刑古典,事光前载,岂远乎哉?又先帝明诏内外儒林,亦任高闾申请。今之所须,求依前比。(《魏书·乐志》。正始四年春,太乐令公孙崇复表言。)

◇上景明历表臣顷自大乐,详理金石,及在秘省,考步三光,稽览古今,研其得失。然四序迁流,五行变易,帝王相踵,必奉初元,改正朔,殊徽号、服色,观于时变,以应天道。故《易》汤武革命,治历明时。是以三五迭隆,历数各异。伏惟皇魏绍天明命,家有率土,戎轩仍动,未遑历事,因前魏《景初历》,术数差违,不协晷度。世祖应期,辑宁诸夏,乃命故司徒、东郡公崔浩错综其数。浩博涉渊通,更修历术,兼著《五行论》。是时故司空、咸阳公高允,该览群籍,赞明五《纬》,并述《洪范》。然浩等考察,未及周密,高宗践阼,乃用敦煌赵匪▯甲寅之历,然其星度,稍为差远。臣辄鸠集异同,研其损益,更造新历。以甲寅为元,考其盈缩,晷象周密,又从约省。起自景明,因名《景明历》。然天道盈虚,岂曰必协,要须参候是非,乃可施用。太史令辛宝贵,职司玄象,颇闲秘数;秘书监郑道昭,才学优赡,识览该密;长兼国子博士高僧裕,乃故司空允之孙,世综文业;尚书祠部郎中宗景,博涉经史;前兼尚书郎中崔彬,微晓法术。请此数人,在秘省参候。而伺察晷度,要在冬夏二至前后各五日。然后乃可取验。臣区区之诚,冀效万分之一。(《魏书·律历志上》。世宗景明中,诏太乐令公孙崇、赵樊生等同共考验。正始四年冬崇表。)◎孙绍绍字世庆,昌黎人。太和中为校书郎,迁给事中,自长兼羽林监为门下录事。延昌初,出除济阴太守。还,历司徒功曹参军,步兵、长水校尉。正光中,为镇远将军、右军将军。后为徐兖和籴使。历骁骑将军、太府少卿,迁右将军、太中大夫。建义初,除卫尉,转金紫光禄大夫。永安中,拜太府卿,赐爵新昌子。太昌初,迁左卫将军、右光禄大夫。永熙二年卒,赠骠骑大将军、尚书左仆射、冀州刺史,谥曰宣。

译◇请求让高肇监察乐务表 臣恭敬地思量,大魏如龙腾凤举,配享上天而光大天下。世祖太武皇帝革除荒乱、安定天下,然而凶恶之徒仍然很多,战车仍在运行,制定礼制、创作音乐的事情因此有所欠缺。高祖孝文皇帝德行汇聚于后仁之时,道义与先天相合;他顾念《云门》而兴发言论,感慨《萧韶》而忘记滋味。因此中书监高闾博学明敏,文思优美广博,继承成均的事业,确实适合承担此任。于是命令高闾扩充儒林学者,考究古代音乐,依据《六经》,参考各国史志,综合错综阴阳之理,以制定声律。钟、磬、管、弦大略已经齐备,八音的声韵之事也粗略列举出来。恰逢迁都到崧▯,未能周密完成;五权五量最终也没有制作成功。从那以后直到现在,大多散失废坏,钟磬徒然悬挂,宫商尚未协调。恭惟陛下至圣而承受天命,继承先王宏大的功业;因为钟磬尚未协调,诏令臣修整治理。臣谨慎地广泛搜求▯黍,选取其中的形制,又采集梁山的竹子,重新裁定律吕,制作磬、铸造钟,都依照律数完成。然而权量差错由来已久,近来承蒙交付并州百姓王显进献的古铜权;臣以古代范式考核,以今制验证,钟律准度与铜权相互符合。古时制造的器物仍像新的一样,刚开始创制又仿佛旧有,虽处异代却符合同一标准,如同合于规矩。乐府原有正声,包括《王夏》《肆夏》《登歌》《鹿鸣》之类六十多种曲调,又有《皇始》《五行》《勺舞》。太祖初兴时,设置《皇始》之舞,又有吴夷、东夷、西戎之舞。乐府之中共有这七种舞。太和初年,郊祀和宗庙祭祀只使用《文始》《五行》《皇始》三种舞而已。臣私下认为,周代的文舞、武舞,颂歌的声调各不相同;汉代祖先和宗庙的乐舞也各有区别。恭惟大魏,四祖三宗的道德超过隆盛的周代,功业胜过伟大的汉代;颂歌和宗庙乐舞应当有所表彰,有的表现文德,有的表现武功,以彰明功德。如果不是美好声望隆盛、亲近尊贵、器量高雅深远、博学多闻的人,谁能辨识其中的得失?卫军将军、尚书右仆射臣高肇,器量深厚高雅,鉴赏能够深入微妙之处,显著赞助宏大道业,声名光彩遍于海内,应当委任他监察完成此事,以成就当代典章的美盛。从前晋代中书监荀勖,是前代著名贤人,奉命主持成均,受委托掌管乐务,推崇述行旧有典章,取法古代典制,使事情光耀于前代记载。这件事难道还遥远吗?又先帝明诏内外儒林,也任用高闾办理和请求。如今所需要的,应当依照前代先例。(《魏书·乐志》。正始四年春,太乐令公孙崇再次上表陈说。) ◇上景明历表 臣近来在大乐署,详细整理钟磬;后来在秘书省,考察推步日月星辰,查阅古今,研究其中的得失。然而四时流转,五行变易,帝王相继登位,必定奉行新的起始纪元,改定正朔,改变徽号和服色,观察时势变化,以顺应天道。因此《易经》说汤、武革命,治理历法、明察时令。三代五帝交替兴盛,历法和气数各不相同。恭惟大魏承接天明之命,家有天下,然而战事仍多,没有闲暇处理历法事务;沿用前魏《景初历》,其术数差错,不合日影尺度。世祖应合时运,辑宁诸夏,于是命故司徒、东郡公崔浩综合考订其数。崔浩博学深通,重新修订历法,又撰写《五行论》。当时故司空、咸阳公高允,博览群籍,帮助阐明五种《纬书》,并撰述《洪范》。然而崔浩等人的考察还不够周密,高宗即位后,便采用敦煌赵匪▯的甲寅历,但其中星度逐渐相差较远。臣于是汇集各种异同,研究增损,重新制作新历。以甲寅为纪元起点,考察盈缩,日影和天象均较周密,又从简约节省出发。此历起用于景明年间,所以命名为《景明历》。不过天道有盈有虚,哪里能说一定完全相合,必须通过观测来检验是非,然后才能施行。太史令辛宝贵,掌管天象,颇为熟悉秘传的数术;秘书监郑道昭,才学优异丰赡,见识阅览广博精密;长兼国子博士高僧裕,是故司空高允的孙子,世代综合研习文业;尚书祠部郎中宗景,博览经史;前兼尚书郎中崔彬,略懂历法术数。请让这几个人在秘书省共同观测考验。至于观测日影度数,关键在于冬至、夏至前后各五天。然后才可以取来验证。臣微薄的诚意,希望能收到万分之一的成效。(《魏书·律历志上》。世宗景明年间,诏令太乐令公孙崇、赵樊生等共同考验。正始四年冬,公孙崇上表。) ◎孙绍 孙绍,字世庆,是昌黎人。太和年间任校书郎,升为给事中;从长兼羽林监任门下录事。延昌初年,出任济阴太守。回朝后,历任司徒功曹参军、步兵校尉、长水校尉。正光年间,任镇远将军、右军将军。后来任徐兖和籴使。历任骁骑将军、太府少卿,升为右将军、太中大夫。建义初年,授卫尉,转任金紫光禄大夫。永安年间,授太府卿,赐爵新昌子。太昌初年,升任左卫将军、右光禄大夫。永熙二年去世,追赠骠骑大将军、尚书左仆射、冀州刺史,谥号宣。

◇修律令上表臣闻建国有计,虽危必安;施化能和,虽寡必盛;治乖人理,虽合必离;作用失机,虽成必败。此乃古今同然,百王之定法也。伏惟大魏应天明命,兆启无穷,毕世后仁,祚隆七百。今二虢京门,下无严防;南北二中,复阙固守。长安、邺城,股肱之寄;穰城、上党,腹背所凭。四军五校之轨,领护分事之式,徵兵储粟之要,舟车水陆之资,山河要害之权,缓急去来之用,持平赴救之方,节用应时之法,特宜修置,以固堂堂之基。持盈之体,何得而忽?居安之辰,故应危惧矣。且法开清浊,而清浊不平;申滞理望,而卑寒亦免。士庶同悲,兵徒怀怨。中正卖望于下里,主案舞笔于上台,真伪混淆,知而不纠,得者不欣,失者倍怨。使门齐身等,而泾渭淹殊;类应同役,而苦乐悬异。士人居职,不以为荣;兵士役苦,心不忘乱。故有竞弃本出,(《北史》作「生」。)飘藏他土。或诡名托养,散在人间;或亡命山薮,渔猎为命;或投伏强豪,寄命衣食。又应迁之户,逐乐诸州;应留之徒,避寒归暖。兼职人子弟,随逐浮游,南北东西,卜居莫定。关禁不修,任意取适。如此之徒,不可胜数。爪牙不复为用,百工争弃其业。混一之计,事实阙如;考课之方,责办无日。流浪之徒,决须精校。今强敌窥时,边黎伺隙,内民不平,久戍怀怨,战国之势,窃谓危矣。必造祸源者,北边镇戍之人也。若夫一统之年,持平用之者,大道之计也。乱离之期,纵横作之者,行权之势也。故道不可久,须文质以换情,权不可恒,随ㄜ隆以收物。文质应世,道形自安;ㄜ隆获衷,权势亦济。然则王者计法之趣,化物之规,圆方务得其境,人物不失其地。又先帝时,律令并议,律寻施行,令独不出,十馀年矣。臣以令之为体,即帝王之身也,分处百揆之仪,安置九服之节,经纬三才之伦,包罗六卿之职,措置风化之门,作用赏罚之要,乃是有为之枢机,世法之大本也。然修令之人,亦皆博古,依古撰置,大体可观,比之前令,精粗有在。但主议之家,太用古制。若全依古,高祖之法,复须升降,谁敢措意,有是非哉?以是争故,久废不理。然律令相须,不可偏用,今律班令止,于事甚滞。若令不班,是无典法,臣下执事,何依而行?臣等修律,非无勤止,署下之日,臣乃无名。是谓农夫尽力,他食其秋,功名之所,实怀於悒。(《魏书·孙绍传》。与常景等共修律令。延昌中,绍表。又《北史》四十六。)

◇陈军国利害又表臣闻文质互用,治道以之缉熙;ㄜ隆得时,人物以之通济。故能事恢三灵,仁洽九服。伏惟陛下应灵践阼,冲明照物,宰辅忠纯,伊霍均美,既致升平之基,应成无为之业。而漠北叛命,陇右构逆,中州惊扰,民庶窃议,其故何哉?皆由上法不通,下情怨塞故也。臣虽愚短,具鉴始末。往在代都,武质而治安;中京以来,文华而政乱。故臣昔于太和极陈得失,具论四方华夷心态,高祖垂纳,文应可寻。延昌、正光,奏疏频上,主者收录,不蒙报问,即日事势,乃至于此,尽微臣豫陈之验。今东南有窃号之竖,西北有逆命之寇,岂得怨天,实尤人矣。臣今不忧荒外,正虑中畿,急须改张,以宁其意。若仍持疑,变乱寻作,肘腋一乖,大事去矣。然臣奉国四世,欣戚是同,但职在冗散,不关枢密,宁济之计,欲陈无所,可谓经纬甚多,无机可织。夫天下者,大器也。一正难倾,一倾难正。当今之危,蹑足之急,臣备肉食,痛心无已。泣血上陈,愿垂采察。若得言参执事,献可替否,冠逆获除,社稷称庆,虽死如生,犬马情毕。(《魏书·孙绍传》。绍为徐兖和籴使,还朝,大陈军国利害,不报。绍又表。)

译◇修订律令上表 臣听说,建立国家有正确的谋划,即使危险也必能转安;施行教化能够和谐,即使力量少也必能强盛;治理违背人情,即使暂时合拢也必然离散;行动错失时机,即使一时成功也必然失败。这是古今相同的道理,是历代君王确定的法则。恭惟大魏承受上天明命,吉祥的开端无穷无尽,世世代代传承后仁,国运可兴盛七百年。如今二虢京门之下没有严密防守,南北二中又缺少坚固守备。长安、邺城,是国家股肱所寄托之处;穰城、上党,是腹背所凭借之地。四军五校的制度,领护分掌事务的方式,征兵储粮的要务,舟车水陆的资用,山河险要的掌握,缓急进退往来的安排,持平出兵救援的方法,节省费用而适应时势的法令,都尤其应当修订设置,以巩固堂堂大国的根基。守成持盈的体制,怎能忽略?身处安定之时,正应当心怀危惧。况且法律开启清浊之分,而清浊并不公平;申明停滞案件的处理希望,卑贱贫寒之人却也得不到免除。士人和平民一同悲伤,士兵和役夫心怀怨恨。中正官在下层乡里出卖声望,主掌案牍的人在上台挥笔作假;真伪混杂,明知有错却不纠正,得到的人并不欣喜,失去的人反而更加怨恨。于是使门第相同、身份相等的人,遭遇却如泾渭之水悬殊;本来应当承担同样劳役的人,苦乐却差别极大。士人任职,不以此为荣耀;兵士服役艰苦,内心始终忘不了作乱。因此有人争相抛弃本业,逃往外地;有的改换姓名,托人收养,散居民间;有的逃亡山林,以捕鱼打猎为生;有的投靠豪强,寄托性命和衣食。又有本应迁徙的户口,追逐安乐而前往各州;本应留下的人,则逃避寒冷而投奔温暖之地。兼任职务者的子弟,跟随游荡,南北东西漂泊,选择居处而不能安定。关卡禁令没有修整,任凭个人选择适意之处。像这样的人不可胜数。爪牙之士不再为国家所用,百工争相抛弃自己的行业。统一天下的谋划,实际上空缺;考核官吏的办法,也没有期限能够完成。流离逃亡的人,决然需要精心核查。如今强敌窥伺时机,边地百姓等待间隙,内地百姓不平,长期戍守者心怀怨恨,战国般的形势,我私下认为已经危险了。必然造成祸患根源的,正是北方边镇的戍守之人。至于天下一统的年代,持守公平、施行常法,是大道的谋略;乱离的时期,纵横应变,是行使权宜的形势。因此大道不能长期一成不变,必须随着文质交替来调适人情;权宜也不能永远不变,必须随着ㄜ隆的变化来收摄万物。文质适应时代,道的形态自然安定;ㄜ隆合乎中道,权势也能够成功。既然如此,王者谋划法制的宗旨、教化万物的规范,就应当使圆方各得其所,使人物各不失其位。又先帝时,律令一并议定;律很快施行,令却独自没有颁布,已经十多年了。臣认为,令的体制就是帝王自身;它分理百官的仪制,安置九服的法度,贯通天地人三才的伦常,包罗六卿的职掌,安排风俗教化的门径,掌握施行赏罚的要领,是有所作为的枢机,也是世代法制的大本。可是修订法令的人,也都博通古代,依照古制撰定,整体看来很可观,比起以前的法令,精粗确有不同。但主持议论的人太过重视古制。如果完全依照古制,高祖的法令还需要升降损益,谁敢提出自己的意见,辨明是非呢?正因为这个争论,法令长期废置而无人处理。然而律与令相互需要,不能偏废;如今只颁行律而停止令,在事务上非常滞碍。如果令不颁布,就是没有法典,臣下办理事务,凭什么依据来执行呢?臣等修订律法,并不是没有尽力;但法令署名下发之日,臣却没有姓名。这就像农夫竭尽力量,别人享用他的秋收;功名归属如此,实在使人忧闷。(《魏书·孙绍传》。孙绍与常景等共同修订律令。延昌年间,孙绍上表。又见《北史》四十六。) ◇又上表陈说军国利害 臣听说,文与质交替使用,治理之道因此光明;ㄜ隆合乎时宜,人物因此通达成功。所以能够使事业扩大到三灵,使仁德和洽于九服。恭惟陛下承受神灵之命登上帝位,聪慧深沉而照察万物,宰辅忠诚纯正,贤能如伊尹、霍光,已经奠定升平的根基,应当成就无为而治的事业。然而漠北违抗命令,陇右构成叛逆,中州惊扰,百姓私下议论,这是什么缘故呢?都是因为上面的法令不能通行,下面的情实被怨恨堵塞的缘故。臣虽然愚陋短浅,却能完全看清事情的始末。从前在代都时,崇尚武质而政治安定;迁至中京以后,重视文华而政事混乱。因此臣过去在太和年间极力陈说得失,详细论述四方华夷的心态,高祖垂意采纳,文书中可以寻见。延昌、正光年间,臣频频上奏,主管者收存奏疏,却没有得到答复;如今形势发展到这种地步,正好完全验证了微臣预先陈说的话。现在东南有窃取名号的贼人,西北有违抗命令的寇敌,难道能怨恨上天吗?实在应当责怪人事。臣如今不担忧荒远之地,正担忧京畿内部,急需改变制度来安定人心。如果仍然迟疑不决,变乱很快就会发生;一旦身边发生变故,大事就完了。然而臣侍奉国家已经四代,国家的忧喜就是臣的忧喜;只是职任在闲散之处,不参与机密核心,想提出救济国家的谋划却无处陈说,可谓经纬之事很多,却没有织布的机杼。天下是一个重大的器物,一旦端正便很难倾覆,一旦倾覆也很难重新端正。当今的危急,已经到了踮脚疾行般紧迫的地步;臣身居食禄之列,内心悲痛无休止。臣哭泣流血地上奏陈说,希望陛下垂意采纳察看。如果我的言论能够参与政事,献上可行之策、替去不可行之举,除去叛逆,社稷共同庆贺,那么即使死去也如同活着,臣的犬马之情也就完全尽到了。(《魏书·孙绍传》。孙绍任徐兖和籴使,回朝后大力陈说军国利害,没有得到答复。孙绍又上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