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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二百七十二

卷三十五◎应贞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1421–1425 段

◇释左杂论芍药之羹,爽口之食。(《书钞》一百四十二)◇七华千乘方毂,万骑龙翥。(《书钞》十六)◇杖箴高明执之,戒在骄荡。(《书钞》一百三十三)◇朱杖铭(并序)朱杖者,其初盖谯郡诸德声之有也。其木青,丰端而劲甚,德声为杖之宜也。天作之杖,于谯之株,奥干特挺,非柘非榆。(《书钞》一百三十三引三条)◇华览强弩运城,长戟指塞。(《御览》三百五十三)崇文大夫唱云,阴阳运潜,玄风扇厉。鹰隼腾扬,□狸搏噬。(《书钞》一百五十四)◇革林备言锡命,羽盖朱轮。奚氏本造,後裔饰□。膺以代步,屏以从容。轮斩并合,出入道同。追仁越义,惟礼是恭。(《御览》七百七十五)◎应琳琳,贞从父,太康中为博士。◇童子为天子服议案:礼,丧服,诸侯为天子斩。今广陵王列土建国,古之诸侯,宜从臣例。又礼,童子不居庐,不杖不菲。广陵王未冠,吴王章郡王卑幼,不应居庐。古但有冠无帻,汉始制帻,可知今服卷帻。(《通典》八十一。魏晋故事,皇子广陵王年十一,孙为祖服周,当为臣服,从本亲服,皇弟吴王年十,章郡王年七,又当倚庐,服成人礼。著何帻服,应琳议。)◎应詹詹字思远,贞弟秀之子,初辟公府,迁太子舍人,赵王伦以为征东长史。伦诛坐免,成都王颖辟为椽,刘弘请为镇南长史,迁南平太守。王澄为荆州,假督南平、天门、武陵三郡军事。山简为镇南,假督五郡军事。元帝承制,以为建武将军,寻监巴东五郡军事,赐爵颍阳乡侯,迁益州刺史,寻拜後军将军,出补吴国内史,免。刘隗请为镇北军司,加散骑常侍,累迁光禄勋,明帝以为都督前锋军事、护军将军假节。王敦平,封观阳县侯,迁使持节、都督江州诸军事、平南将军、江州刺史。咸和六年卒,赠镇南大将军、仪同三司,谥曰烈。有集五卷。◇上表请兴复农官夫一人不耕,天下必有受其饥者。而军兴以来,征战运漕,朝廷宗庙,百官用度,既已殷广,下及工商流寓僮仆不亲农桑而游食者,以十万计。不思开立美利,而望国足人给,岂不难哉!古人言曰,饥塞并至,尧舜不能使野无寇盗;贫富并兼,虽皋陶不能使强不陵弱。故有国有家者,何尝不务农重谷。近魏武皇帝用枣祗、韩浩之议,广建屯田,又于征伐之中,分带甲之士,随宜开垦,故下不甚劳,而大功克举也。间者流入奔东吴,东吴今俭,皆已还反。江西良田,旷废未久,火耕水耨,为功差易。宜简流人,兴复农官,功劳报赏,皆如魏氏故事,一年中与百姓,二年分税,三年计赋税以使之,公私兼济,则仓盈庾亿,可计日而待也。昔高祖使萧何镇关中,光武令寇恂守河内,魏武委锺繇以西事,故能使八表夷荡,区内辑宁。今中州萧条,未蒙疆理,此兆庶所以企望。寿春一方之会,去此不远,宜选都督有文武经略者,远以振河洛之形势,近以为徐豫之藩镇,绥集流散,使人有攸依,专委农功,令事有所局。赵充国农于金城,以平西零;诸葛亮耕于渭滨,规抗上国。今诸军自不对敌,皆宜齐课。(《晋书·食货志》,又《通典》二。大兴中,三吴大饥,後军将军应詹上表。)◇上疏陈便宜(《文选》注作表。)先王设官,使君有常尊,臣有定卑,上无苟且之志,下无觊觎之心。下至亡秦,罢侯置守,本替末陵,纲纪废绝。汉兴,虽未能兴复旧典,犹杂建侯守,故能享年享世,殆参古迹。今大荒之後,制度改创,宜因斯会,厘正宪则,先举盛德元功以为封首,则圣世之化比隆唐虞矣。性相近,习相远,训导之风,宜慎所好。魏正始之间,蔚为文林。元康以来,贱经尚道,以玄虚宏放为夷达,以儒术清俭为鄙俗。望白署空,显以台衡之望;寻文谨案,目以兰薰之器。(已上四语从《文选》注补。)永嘉之弊,未必不由此也。今虽有儒官,教养未备,非所以长育人材,纳之轨物也。宜修辟雍,崇明教义,先令国子受训,然後皇储亲临释奠,则普天尚德,率土知方矣。(《晋书·应詹传》,又《文选》,干宝《晋记总论》注引《晋纪》两条。)◇上疏让封观阳侯臣闻开国承家,光启土宇,唯令德元功乃宜封锡。臣虽忝当一队,策无微略,劳不汗马。猥以疏贱,伦亚亲密,暂厕被练,列勤司勋。乞回谬恩,听其所守。(《晋书·应詹传》)◇为江州临行上疏夫欲用天下之智力者,莫若使天下信之也。商鞅移木,岂礼也哉?有由而然。自经荒弊,纲纪颓陵,清直之风既浇,糟秕之俗犹在,诚宜濯以沧浪之流,漉以吞舟之网,则幽显明别,於变时雍矣。

译◇释左杂论 芍药做成的羹,是爽口的食物。(《书钞》一百四十二) ◇七华 千辆车车轴相接,万辆骑兵如龙飞舞。(《书钞》十六) ◇杖箴 地位高贵、见识明达的人拿着它,应当以此警戒自己不可骄纵放荡。(《书钞》一百三十三) ◇朱杖铭(并序) 这根朱杖,起初大概是谯郡诸德声所有的。它的木质青翠,根端粗壮而且非常坚硬;诸德声认为它适合做手杖。上天在谯地的树株中造出这根手杖,深厚的树干格外挺拔,不是柘木,也不是榆木。(《书钞》一百三十三引三条) ◇华览 强弩运送到城上,长戟指向关塞。(《御览》三百五十三) 崇文大夫吟唱道:阴阳暗中运行,玄妙的风猛烈吹拂。鹰隼腾空飞扬,□狸搏击吞噬。(《书钞》一百五十四) ◇革林 详尽陈述赐命之事,车上覆盖羽盖,配以朱轮。这种车本由奚氏制造,后代子孙加以修饰□。乘坐它代替步行,乘屏车而从容出行。车轮斩截而又合拢,出入道路都相同。追随仁德,超越义行,唯独恭敬礼法。(《御览》七百七十五) ◎应琳 应琳是应贞的叔伯兄弟,太康年间任博士。◇童子为天子服议 考察礼制,丧服规定诸侯为天子服斩衰。如今广陵王拥有封国,是古代的诸侯,应当依照臣子的例子服丧。礼制又规定,童子不住倚庐,不执丧杖,也不穿菲屦。广陵王尚未成年,吴王、章郡王年幼,都不应住倚庐。古代只有冠而没有帻,汉代才开始制作帻,因此可以知道如今应当服用卷帻。(《通典》八十一。魏晋旧例中,皇子广陵王十一岁,孙子为祖父服周服,却应当按照臣子的服制;皇弟吴王十岁,章郡王七岁,又应当住倚庐,服成人之礼。应当戴什么帻、穿什么服,是应琳所议。) ◎应詹 应詹,字思远,是应贞弟弟应秀之的儿子。起初被公府征召,升任太子舍人;赵王司马伦任他为征东长史。司马伦被诛后,应詹因受牵连免官;成都王司马颖征召他为掾,刘弘请他任镇南长史,升任南平太守。王澄任荆州刺史时,授予他都督南平、天门、武陵三郡军事的职权。山简任镇南将军时,授予他都督五郡军事的职权。元帝承制后,任命他为建武将军;不久监理巴东五郡军事,赐爵颍阳乡侯,升任益州刺史;不久又授后军将军,出任吴国内史,后被免官。刘隗请他任镇北军司,加散骑常侍,屡次升任光禄勋。明帝任命他为都督前锋军事、护军将军,假节。王敦之乱平定后,封观阳县侯,升任使持节、都督江州诸军事、平南将军、江州刺史。咸和六年去世,追赠镇南大将军、仪同三司,谥号烈。有文集五卷。◇上表请兴复农官 一个人不耕种,天下就一定有人因此挨饿。自从军队兴起以来,征战、运输漕粮,以及朝廷、宗庙和百官的用度,已经十分庞大;下至工商、流寓之人和不亲自从事农桑而游荡求食的僮仆,数以十万计。不想办法开辟有利的生产事业,却希望国家富足、人人供给充足,难道不是很困难吗!古人说:“饥荒和盗患一同到来,即使尧、舜也不能使野外没有盗贼;贫穷和富裕同时出现,即使皋陶也不能使强者不欺凌弱者。”所以拥有国家和封地的人,什么时候不是致力于农业、重视粮食呢?近来魏武皇帝采用枣祗、韩浩的建议,大规模兴办屯田;又在征伐期间,分派披甲士卒,因地制宜地开垦,因此下层百姓不太劳苦,而大功得以成就。此前有人流亡投奔东吴,东吴如今歉收,他们都已经返回。江西的良田,荒废时间还不长,采用火耕水耨,成效比较容易取得。应当选择流民,复兴农官,功劳和赏赐都依照魏氏旧例:第一年和百姓共同耕作,第二年分配税收,第三年按赋税数额征取,这样公家和私人都能得到好处,那么仓廪充盈、粮食亿万,指日可待。从前高祖派萧何镇守关中,光武帝命寇恂守卫河内,魏武帝把西方事务托付给锺繇,所以能够使八方平定、境内安宁。如今中原萧条,还没有得到整治,这是百姓所企盼的。寿春是四方汇集之地,离这里不远,应当选派有文武才略、善于经营筹划的人担任都督:从远处振兴河洛的形势,从近处作为徐、豫的藩镇,安抚聚集流散百姓,使人人都有依靠,并专门委任他办理农事,使事务有所统辖。赵充国在金城屯田,因此平定西零;诸葛亮在渭水之滨耕作,谋求抗衡上国。如今各军即使不与敌人交战,也都应当一律督课务农。(《晋书·食货志》,又见《通典》卷二。大兴年间,三吴发生大饥荒,后军将军应詹上表。) ◇上疏陈述有利于时政的建议(《文选》注作“表”。) 先王设置官职,使君主有固定的尊位,臣下有确定的卑位;上面没有苟且的意图,下面没有觊觎的心思。下至秦朝灭亡,废除诸侯、设置郡守,根本衰替而枝末凌驾,纲常法纪废弃断绝。汉朝兴起后,虽然还不能兴复旧有典章,仍然杂用封侯和置守的制度,所以能够享国长久,差不多可以说接近古代的制度。如今大乱之后,制度正在重新创立,应当趁此机会整顿、纠正法令制度,首先举荐有盛大德行和首要功勋的人作为封赏之首,那么圣明时代的教化就可以同唐尧、虞舜相媲美了。人的本性彼此接近,因习染而相距遥远;教诲引导的风气,应当谨慎选择所崇尚的东西。魏正始年间,文士蔚然成林。元康以来,轻视经学而崇尚道家,把玄虚旷达看作夷然通达,把儒术清俭看作鄙陋庸俗。仰望白日却任其空照,显然寄托着登临台衡的愿望;推寻文章而谨慎按察,却把人看作兰草薰香般的器物。(以上四句据《文选》注补。)永嘉年间的弊病,未必不是由此造成的。如今虽然有儒官,但教养尚未完备,这不能用来长久培养人才、使他们纳入法度轨道。应当修缮辟雍,崇尚彰明教义,先让国子接受训导,然后皇太子亲自到场举行释奠礼,那么普天之下都会崇尚德行,四海之内都会懂得正道了。(《晋书·应詹传》,又见《文选》;干宝《晋记总论》注引《晋纪》两条。) ◇上疏辞让观阳侯的封爵 臣听说,开创国家、承继封土、光大疆域,只有德行美好、功勋卓著的人才适宜加以封赏。臣虽然忝居一队之中,但谋略没有丝毫可取,功劳也没有使战马流汗。却因为出身疏远卑贱,论次竟接近亲密之人,暂且厕身于被练选拔的行列,又列入勤劳司勋的名单。请收回这项错误的恩赏,允许臣守住本分。(《晋书·应詹传》) ◇任江州临行前上疏 想要运用天下人的智慧和力量,没有比使天下人信服自己更好的办法了。商鞅搬木立信,难道合乎礼法吗?只是有其原因才这样做。自从遭遇荒乱衰弊以来,纲常法纪颓败,清正刚直的风气已经衰薄,糟粕般的习俗仍然存在,实在应当用沧浪之水洗涤,用能够吞舟的大网捕捞,使幽暗与显明之处泾渭分明,那么政治就会改变而达到和谐了。

弘济兹务,在乎官人。今南北杂错,属托者无保负之累,而轻举所知,此博采所以未精,职理所以多阙。今凡有所用,宜随其能否而与举主同乎褒贬,则人有慎举之恭,官无废职之吝。昔冀缺有功,胥臣蒙先茅之赏;子玉败军,子文受▯贾之责。古既有之,今亦宜然。汉朝使刺州行部,乘传奏事,犹恐不足以辨彰幽明,弘宣政道,故复有绣衣直指。今之艰弊,过于往昔,宜分遣黄、散若中书郎等循行天下,观采得失,举善弹违,断截苟且,则人不敢为非矣。汉宣帝时,二千石有居职▯明者,则入为公卿;其不称职免官者,皆还为平人。惩劝必行,故历世长久。中间以来,迁不足竞,免不足惧。或有进而失意,退而得分。莅官虽美,当以素谕降替;在职实劣,直以旧望登叙。校游谈为多少,不以实事为先後。以此责成,臣未见其兆也。今宜峻左降旧制,可二千石免官,三年乃得叙用,长史六年,户口折半,道里倍之。此法必明,使天下知官难得而易失,必人慎其职,朝无惰官矣。都督可课佃二十顷,州十顷,郡五顷,县三顷。皆取文武吏医卜,不得挠乱百姓。三台九府,中外诸军,有可减损,皆令附农。市息末伎,道无游人,不过一熟,丰穰可必。然後重居职之俸,使禄足以代耕。顷大事之後,遐迩皆想宏略,而寂然未副,宜早振纲领,肃起群望。(《晋书·应詹传》)◇启呈杜▯书并上言▯益州秀才,素有清望,文理既优,干事兼美。往因使流寓,居詹郡界,其贞心坚白,詹所委究。李骧为变乐乡,劫略良善,▯时出家财,招募忠勇,登坛歃血,义诚慷慨。会骧攻烧南平,▯遂东下巴汉,与湘中乡人相遇,推其素望,遂相凭结。论▯本情,非首作乱阶者也。然破湘川,实▯之罪,亦由兵交其间,遂使滋蔓。案▯今书,血诚亦至矣。昔朱鲔自疑于洛阳,光武指河水以明心,鲔感义归诚,终展力报施,受封侯之宠,由恕过以录功也。詹窃谓今者当圮运之会,思弘远猷,故齐赦射钩之诛,晋贳斩▯之戮,用能济翼戴之高勋,隆一匡之美誉,况▯等素无斯愆而稽颡投命邪!以为可遣大使宣扬圣旨,云泽沾之于上,百姓沐浴于下,则上下交泰,江左无风尘之虞矣。(《晋书·杜▯传》)◇荐韦泓于元帝自遭丧乱,人士易操,至乃任运固穷,耿介守节者鲜矣。伏见议郎韦泓,年三十八,字元量,执心清冲,才识备济,躬耕陇亩,不烦人役,静默居常,不豫政事。昔年流移,来在詹境,经寇丧资,一身特立,短褐不掩形,菜蔬不充朝,而抗志弥厉,不游非类。颜回不改其乐,泓有其分。明公辅亮皇室,恢维宇宙,四门开辟,英彦凫藻,收春华于京辇,采秋实于岩薮。而泓抱璞荆山,未剖和璧。若蒙铨召,付以列曹,必能协隆鼎味,缉熙庶绩者也。(《晋书·应詹传》)

◇疾笃与陶侃书每忆密计,自沔入湘,颉颃缱绻,齐好断金。子南我东,忽然一纪,其间事故,何所不有。足下建功峤南,旋镇旧楚。吾承乏幸会,来忝此州,图与足下进共竭节本朝,报恩幼主,退以申寻平生,缠绵旧好。岂悟时不我与,长即幽冥,永言莫从,能不慨怅!今神州未夷,四方多难,足下年德并隆,功名俱盛,宜务建洪范,虽休勿休,至公至平,至谦至顺,即自天▯之,吉无不利。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足下察吾此诚。(《晋书·应詹传》)◎应亨亨,贞从孙,为著作郎,累迁南中郎长史。有集二卷。

◇让著作表自司隶校尉奉至臣父,五世著作不绝,邦族以为美谈。崔る三世相继,其后无闻。若乃谈、迁接武,彪、固踵迹,向、歆著美,亦各一世之良史也。(《书钞》五十七引《应亨集·让著作表》,又见《初学记》十二,《通典》二十六。)◇与州将笺诲命欲求佳别驾,自顷诸府大开,搜延路广,海无遗蚌,山无逸璞。仆归,数日卧思,始得一人。陈国有袁▯字惠瑛者,才识可以经于治乱,栖▯寺可以劝砺後进,亨具所服闻,而未尝接颜交言也。又宗令文早有名辈,相与通家,门素所具,抑亦其次。(《御览》二百六十三)◇又与州将笺夫公正,治化之本,德教之基。公则无私,正则无邪,无私无邪,而患政教之不行,未之有也。昔叔向论叔鱼之罪,石▯昔讨石厚之乱,祁奚称解孤之贤,臧纥思孟孙之爱,春秋嘉之。敦崇世教,经乎百王,厝乎盛衰,其义不倾,公正之德,宏矣希矣。明君之所以总天下,贤臣之所以奉君上,士庶之所以系仰,德化之所以美盛,公正也。可不勉哉!(《御览》四百二十九)

◇应翊像赞序王莽居摄,以疾告归,後赤眉贼攻其所居城,粮尽,翌以私谷数十万斛赈城中,于时粟斛钱数万,民莫不称其仁。(《御览》三十五,又八百四十。)

译要大力完成这项事务,关键在于任用官员。如今南北人员杂处,受人请托的人没有承担保举责任的顾虑,却轻率地举荐自己所熟悉的人,因此广泛搜求人才还不精审,职务治理也多有缺失。今后凡是有所任用,都应当根据被举荐者的才能高下,使举荐者和被举荐者一同受到褒贬,那么人们就会谨慎举荐,官员也不会因害怕承担责任而废弃职守。从前冀缺有功,胥臣得到先茅之赏;子玉使军队失败,子文受到▯贾之责。古代既然有这样的制度,今天也应当如此。汉朝派刺史巡行部属,乘坐驿传奏报政事,还担心不足以辨明幽暗、彰显善恶、广泛宣扬政治之道,所以又设置绣衣直指。如今的艰难弊病超过往昔,应当分别派遣黄门侍郎、散骑常侍或中书郎等巡行天下,察看政事得失,举荐善人、弹劾违法者,裁断制止苟且之事,那么人们就不敢作奸犯科了。汉宣帝时,二千石中有任职清明、政绩显著的,就入朝任公卿;不称职而被免官的,都退回成为平民。惩罚和劝勉一定实行,所以历代能够长久。近来以来,升迁不足以使人争取,免官不足以使人畏惧。有的人升进却失意,有的人退职反而得到好处。任官时即使政绩很好,也只是按照平素的声望决定升降;在任时实际表现很差,却只凭从前的名望升迁叙用。考察游谈之士谁说得多,不把实际事务作为先后标准。用这样的办法要求官员成就功业,我还没有看到成功的征兆。如今应当严厉执行旧有的降职制度:二千石免官后,三年才能重新叙用;长史六年;户口减半的地方任期加倍,道路里程加倍的地方任期也加倍。这个法令必须明确,使天下人知道官职难以得到而容易失去,必然人人谨慎任职,朝廷也不会有懒惰的官员。都督可以督课耕种二十顷,州十顷,郡五顷,县三顷。所用都应是文武官吏、医者、卜者,不得扰乱百姓。三台、九府以及朝廷内外各军,有可以裁减的,都让他们附带从事农业。使市场上逐利的末业减少,道路上没有游荡之人,不过一个收成季节,丰收就可以确定。然后提高在职官员的俸禄,使俸禄足以代替耕作所得。近来大事之后,远近之人都盼望宏大的谋略,但寂静无声,尚未符合众望,应当及早振举纲领,严肃振作,以回应群臣百姓的期望。(《晋书·应詹传》) ◇启奏呈给杜▯的书信并上言 ▯是益州的秀才,平素享有清正的声望,文章义理既优长,办事才能也兼美。从前因奉使而流寓,居住在应詹所辖郡境内;他的忠贞之心坚定纯白,是应詹所详尽了解的。李骧在乐乡发动变乱,劫掠善良百姓,▯当时拿出家财,招募忠勇之士,登坛歃血为盟,义气和诚意都十分慷慨。适逢李骧进攻焚烧南平,▯于是向东下行到巴汉,和湘中乡人相遇;众人推重他一向的声望,于是彼此依托结盟。论及▯的本心,他并不是首先制造乱阶的人。然而攻破湘川,确实是▯的罪过,也由于兵乱交错其中,最终使祸乱滋长。考察▯如今的书信,他的诚心也已经十分深切了。从前朱鲔在洛阳自疑,光武帝指着黄河水表明心迹,朱鲔感于大义而归诚,最终竭力报答,受到封侯的恩宠,这是因为宽恕他的过错而录用他的功劳。应詹私下认为,如今正值国运倾覆之际,应当思考弘大的谋略,所以应当像齐国赦免射钩之诛、晋国宽免斩▯之戮那样,借此成就辅翼拥戴的大功,增隆一匡天下的美誉,何况▯等一向没有这种罪过,如今却叩头归命呢!臣认为可以派遣大使宣扬圣旨,说上面的恩泽已经下达,百姓在下面受到沐浴,那么上下交相安泰,江左就没有战乱的忧患了。(《晋书·杜▯传》) ◇向元帝推荐韦泓 自从遭遇丧乱以来,士人的操守发生变化,直到如今,能够听任命运、安于困穷,耿介自守节操的人已经很少了。臣恭敬地看见议郎韦泓,三十八岁,字元量,内心清正淡泊,才智见识完备而有济世之才;亲自耕种田地,不劳烦别人服役,平日安静沉默,不参与政事。从前流离迁徙,来到应詹辖境,经过贼寇侵扰而丧失资财,独自一人挺立,粗布短衣不能遮蔽身体,蔬菜也不足以充作早饭,但他的志向反而更加坚定,不与异类交游。颜回没有改变自己的快乐,韦泓也有这样的资质。明公辅佐光大皇室,扩大维系宇宙,广开四门,英俊贤才如野鸭般聚集;在京城车马之地收取春天的花朵,在山岩草野采集秋天的果实。而韦泓怀抱荆山之璞玉,还没有被剖开成为和氏璧。如果蒙受选拔征召,授予他列曹官职,他一定能够协助调和鼎鼐之味,光明昌盛地完成各项政务。(《晋书·应詹传》) ◇病重时给陶侃的书信 我常常想起当年秘密谋划,从沔水进入湘地,我们彼此抗衡又情意缱绻,交情坚固得像利剑能够截断金石。你在南方,我在东方,忽然已经十二年了;这期间发生的事情,还有什么没有经历过呢?您在峤南建立功业,随即镇守旧楚。我承蒙缺员之际有幸与你相会,来到这里忝任此州,原想和您一同竭尽忠节报效朝廷,报答幼主的恩德,退下来再叙说平生,延续我们长久的旧交。哪里料到时运不给我机会,我将长久归于幽冥,今后永远不能再追随您,能不感到慨叹惆怅吗!如今神州尚未平定,四方多有艰难;您的年齿和德望都日益隆盛,功名也都很显著,应当致力于建立宏大的法则,即使有了休息也不要自以为满足,做到极其公正、极其公平、极其谦逊、极其顺从,这样自然会得到上天保佑,没有什么不吉利的。人将要死时,说的话是善意的,请您体察我的这片诚心。(《晋书·应詹传》) ◎应亨 应亨,是应贞的从孙,任著作郎,多次升迁至南中郎长史。有文集二卷。◇辞让著作郎职位的表 从司隶校尉奉到臣的父亲,五代人连续担任著作郎,邦族把这看作美谈。崔る三代相继担任此职,后来却没有听闻。至于司马谈、司马迁前后相承,班彪、班固接续其迹,刘向、刘歆共同成就美名,也各自是一代的优秀史官。(《书钞》卷五十七引《应亨集·让著作表》,又见《初学记》卷十二、《通典》卷二十六。) ◇给州将的笺 您的教令想要访求优秀的别驾。近来各府大开门户,搜求延揽人才的道路很广,海中没有遗漏的珍珠,山中没有逃逸的璞玉。我回来后,躺着想了几天,才找到一个人。陈国有个袁▯,字惠瑛,他的才智见识足以经纶治乱,栖▯寺可以劝勉磨砺后进。应亨详细听说了他的情况,却从未和他见面交谈过。又有宗令文,早已有名望和辈分,与我家世代相通,门第素来为人所知,也可以算是其次的人选。(《御览》卷二百六十三) ◇又给州将的笺 公正,是治理教化的根本,是道德教化的基础。公正就没有偏私,正直就没有邪曲;既无偏私、又无邪曲,却担心政教不能施行,这种事情从未有过。从前叔向论定叔鱼的罪,石▯昔讨伐石厚的叛乱,祁奚称赞解孤的贤能,臧纥思念孟孙的恩爱,《春秋》都予以嘉许。这种敦厚崇尚世代教化的原则,贯穿百王,经历盛衰,其道义从不倾覆;公正的德行,实在宏大而又稀有。明君用来统摄天下,贤臣用来奉事君上,士人百姓用来依附仰望,德化用来变得美好盛大,靠的都是公正。难道可以不努力吗!(《御览》卷四百二十九) ◇应翊像赞序 王莽摄政时,他因病请求辞官归乡。后来赤眉贼攻打他所居的城池,粮食吃尽,应翊拿出私人粮食数十万斛赈济城中百姓。当时一斛粟价值数万钱,百姓没有不称赞他的仁德的。(《御览》卷三十五,又见卷八百四十。)

◇赠四王冠诗序永平四年。(案,惠帝永平元年三月改元元康,此云四年,必有误。)外弟王景系兄弟四人并冠,故贻之诗。(《初学记》十四年作「后汉」,误,《御览》五百四十。)◎刘毅毅字仲雄,东莱掖人,居平阳。齐王芳时,太守杜恕以为功曹,本郡察孝廉,辟司隶都官从事,投传去。高贵乡公时举博士,文帝辟为相国掾,陈留王时转主簿。武帝受禅,为尚书郎将、驸马都尉,迁散骑常侍、国子祭酒、谏议大夫,转城门校尉,迁太仆,拜尚书,坐事免。咸宁初,复为散骑常侍博士祭酒,转司隶校尉。泰康初迁尚书左仆射。後以光禄大夫致仕,司徒举为青州大中正。卒,赠仪同三司。有集二卷。

◇谏贺龙见表昔龙降郑时门之外,子产不贺;龙降夏廷,沫流不禁。卜藏其衅,至周幽王祸衅乃发。《易》称「潜龙勿用,阳在下也」。证据旧典,无贺龙之礼。(《晋书·刘毅传》,又《五行志》下作「昔龙▯夏廷,祸发周室,龙见郑门,子产不贺」。又见《群书治要》三十引《晋书》,与今传同。)◇因天阴上言必有阿党之臣,奸以事君者,当诛而不诛故也。(《晋书·刘毅传》。後阴气解而复合,毅上言云云。《五行志中》作「上疏」,末句作「而不赦也。」)◇上疏请罢中正除九品臣闻:立政者,以官才为本,夫九品有八损,而官才有三难,而兴替之所由也。人物难知,一也;爱憎难防,二也;情伪难明,三也。三者虽圣哲在上,严刑督之,犹不可治。故尧求俊▯而得四凶,三载考绩而饕殄得成。使世主虽有上圣之明,而无考察之法;授凡庸之才,而去常罚之劝,则为开奸,岂徒四族,侧陋何望于时哉!今立中正,定九品,高下任意,荣辱在手。操人主之威福,夺天朝之权势。爱憎决于心,情伪由于已。公无考校之负,私无告讦之忌。荣党横越,威福擅行。用心百态,求者万端。廉让之风灭,苟且之俗成。天下讠凶讠凶,但争品位,不闻推让。流俗之过,一至于此,窃为圣朝耻之。愚心之所非者,不可以一概论;辄条列其事。夫名状以当才为清,品辈以得实为平,治乱安危之要,不可不明。清平者,政化之美也;枉滥者,乱败之恶也,不可不察。然人才异能,备体者寡。器有大小,达有早晚。前鄙後修,宜受日新之报;抱正违时,宜有质直之称;度远阙小,宜得殊俗之状;任直不饰,宜得清实之誉;行寡才优,宜犹器任之用。是以三仁殊涂而同归,四子异行而均义。陈平、韩信笑侮于邑里,而收功于帝王;屈原、伍胥不容于人主,而显名于竹帛,是笃论之所明也。今之中正,不精才实,务依党利;不均称尺,务随爱憎。所欲与者,获虚以成誉;所欲下者,吹毛以求疵。前鄙後修者,则引古以疾今;古贤今病者,则考虚以覆过。质直者罪以违时,阿容者善其得和、度远者责以小检,才近者美其合俗,齐量者以已为限。高下逐强弱,是非由爱憎。凭权附党,毁平从亲。随世兴衰,不顾才实,衰则削下,兴则扶上,一人之身,旬日异状。或以货赂自通,或以计协登进,附托者必达,守道者困悴。无报于身,必见割夺;有私于己,必得其欲。凌弱党强,以植後利。是以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暨时有之,皆曲有故。慢主罔时,实为乱源,损政之道一也。置州都者,取州里清议,咸所归服,将以镇异同,一言议。不谓一人之身,了一州之才,一人不审便不坐之。若然,自仲尼以上,至于庖牺,莫不有失,则皆不堪,何独责于中人者哉!若殊不修,自可更选。今重其任而轻其人,所立品格,还访刁攸。攸非州里之所归,非职分之所置。今访之,归正于所不服,决事于所不职,以长谗构之源,以生乖争之兆,似非立都之本旨,理俗之深防也。主者既善刁攸,攸之所下而复选以二千石,已有数人。刘良上攸之所下,石公罪攸之所行,驳违之论横于州里,嫌雠之隙结于大臣。夫桑妾之讼,祸及吴楚;斗鸡之变,难兴鲁邦。况乃人伦交争而部党兴,刑狱滋生而祸根结,损政之道二也。本立格之体,将谓人伦有序,若贯鱼成次也。为九品者,取下者为格,谓才德有优劣,伦辈有首尾。今之中正,务自远者,则仰割一国,使无上人;秽劣下比,则拔举非次,并容其身。公以为格,坐成其私。君子无大人之怨,官政无绳奸之防。使得上欺明主,下乱人伦。乃使优劣易地,首尾倒错。推贵异之器,使在凡品之下;负戴不肖,越在成人之首。损政之道三也。陛下践阼,开天地之德,弘不讳之诏,纳忠直之言,以览天下之情,太平之基,不世之法也。然赏罚,自王公以至于庶人,无不加法。置中正,委以一国之重,无赏罚之防。人心多故,清平者寡,故怨讼者众。听之则告讦无已,禁绝则侵枉无极,与其理讼之烦,犹愈侵枉之害。今禁讼诉,则杜一国之口,培一人之势,使得纵横,无所顾惮。诸受枉者抱怨积直,独不蒙天地无私之德,而长壅蔽于邪人之铨。使上明不下照,下情不上闻。损正之道四也。

译◇赠四王加冠诗序 永平四年。(考察:惠帝永平元年三月改元元康,这里说“永平四年”,一定有误。)外弟王景系兄弟四人一同举行冠礼,所以赠给他们这首诗。(《初学记》卷十四写作“后汉”,有误;《御览》卷五百四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年〕 ◎刘毅 刘毅字仲雄,是东莱掖县人,居住在平阳。齐王芳在位时,太守杜恕任命他为功曹;本郡察举他为孝廉,征召为司隶校尉都官从事,他交还驿传凭证离去。高贵乡公在位时,举荐他为博士;文帝征召他为相国掾;陈留王在位时,转任主簿。武帝接受禅让后,任尚书郎将、驸马都尉,升任散骑常侍、国子祭酒、谏议大夫,转任城门校尉,升太仆,授尚书,因事获罪免官。咸宁初年,复任散骑常侍、博士祭酒,转任司隶校尉。泰康初年升任尚书左仆射。后来以光禄大夫身份退休,司徒举荐他为青州大中正。去世后,追赠仪同三司。有文集二卷。◇谏止庆贺龙出现的表 从前龙降临在郑国时门外,子产没有道贺;龙降临夏朝宫廷,沫水也没有因此停止流动。卜官把它藏起来的祸端,到周幽王时祸乱才爆发。《易经》说:“潜龙勿用”,这是说阳气处在下位。以旧典为证,没有庆贺龙出现的礼制。(《晋书·刘毅传》,又见《五行志》下,作“从前龙▯夏廷,祸发周室,龙见郑门,子产不贺”。又见《群书治要》卷三十引《晋书》,与今本相同。) ◇因天阴上言 一定有结党营私的臣子,以奸邪之事侍奉君主;应当诛杀却没有诛杀,所以才会这样。(《晋书·刘毅传》。后来阴气消散后又重新聚合,刘毅上言如此。《五行志》中作“上疏”,末句作“而不赦也”。) ◇上疏请求废除中正、取消九品制 臣听说,建立政治制度,以任用有才能的官员为根本;九品制有八种损害,而考察任用人才有三种困难,这正是政治兴衰的原因。人物难以了解,这是第一;爱憎难以防止,这是第二;真情和虚伪难以辨明,这是第三。这三件事,即使圣明贤哲在上,使用严刑督察,仍然不能治理好。所以尧寻求俊杰却得到了四凶,考核三年政绩却让饕餮等人得以成就。假使后世君主即使有上等圣人的明察,却没有考察的方法;授予平庸之才以官职,又废去通常的惩罚和劝勉,那就是给奸邪开方便之门,难道不只是四凶家族受害,连身处侧陋的人又怎能期待有出头之日呢!如今设置中正,评定九品,升降高下任凭个人意愿,荣辱操于一人之手。掌握君主赏罚的威权,夺取朝廷的权势;爱憎由心中决定,真情虚伪也取决于自己。公事上没有考核的责任,私下又没有被告发的顾忌。结党求荣的人横行越级,威权和恩宠被擅自施行。用心千态万状,请托者有各种方法。廉洁谦让的风气消灭,苟且钻营的习俗形成。天下人喧嚣争竞,只争品位,不听说互相推让。流俗的过错竟达到这种地步,臣私下以为这是圣朝的耻辱。臣愚昧内心所认为不对的,不能笼统而论,现逐条列举这些事情。名目和评语与人才相称,才叫清正;品第和辈次符合实际,才叫公平。治理混乱、安定危亡的关键,不可不弄清。清正公平,是政教的美善;歪曲滥评,是混乱败坏的恶果,不可不察。然而人才各有不同才能,德才兼备的人很少。器量有大小,通达有早晚。先前鄙陋、后来修养进步的,应当得到日新月异的评价;秉持正道而不合时宜的,应当有质朴正直的称誉;见识深远而小节有所欠缺的,应当得到超越流俗的评定;任性率直而不加修饰的,应当得到清正真实的赞誉;品行不多而才华优异的,也应当仍按器量任用。因此三位仁者道路不同却同归于仁,四位君子行为不同却同样合乎义。陈平、韩信在乡里受到嘲笑侮辱,却在帝王那里建立功业;屈原、伍子胥不被君主容纳,却在史册上显扬名声,这是公正的议论所阐明的。如今的中正官不精确考察才干和实际,专门依附党羽谋求私利;不以公平的尺度衡量,专门随个人爱憎行事。想要抬举的人,就替他制造虚假的名声;想要压低的人,就吹毛求疵。对先前鄙陋、后来修养的人,就援引古人来责难今人;对古代贤能、今天有病的人,就查究虚假之处来掩盖过错。质朴正直的人被以不合时宜定罪,阿谀逢迎的人却因能保持和气而受到称许;见识深远的人被以小节责难,才智浅近的人却因合乎流俗而受到赞美;衡量标准相同的人,则以自己的尺度为限。高下随着权势强弱而定,是非由爱憎决定。凭借权势、依附党羽,毁掉公平而偏袒亲近者。随世势兴衰变化,不顾才能和实际;势力衰落就削低压下,势力兴盛就扶植抬高,一个人的评定十天之内就能不同。有的用财货贿赂来打通关节,有的用计谋结交而获得升进;依附请托的人一定通达,坚守正道的人却困顿憔悴。对自己没有好处的,必然遭到割舍削夺;对自己有私利的,必然满足其欲望。凌辱弱者、结党强者,以培植日后的利益。因此上品没有寒门,下品没有势族。即使偶尔有例外,也都是曲意徇私而有缘故。轻慢君主、欺罔时世,实际上是祸乱的根源,这是损害政治的第一条。设置州都,是要选取州里共同认可的清正舆论,使众人都归附服从,用来镇定不同意见,统一议论。没想到竟把一个人的身份看作全州人才的标准;一个人判断失误,便使全州都不能安定。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从仲尼以上直到庖牺,没有一个人没有过失,也就都不堪任用,为什么偏偏要责求一般人呢!如果实在不能修正,自然可以另行选拔。如今却重视这个职位而轻视任职之人,所建立的品评标准,反而再去访求刁攸。刁攸并不是州里众人所归附的人,也不是这个职位所应当任用的人。如今访求他,等于把公正归于不服众望之人,把决断事务交给不称职之人,从而助长谗毁构陷的根源,造成乖违争斗的征兆,似乎并不是设置州都的本意,也不是治理风俗、深加防范的办法。主管者既然认为刁攸好,刁攸所压低的人又被二千石重新选用,已经有好几人了。刘良上奏申辩刁攸所贬低的人,石公则指责刁攸所做的事,驳斥违背的议论在州里横行,嫌隙仇怨在大臣之间结成。桑妾的诉讼,祸患波及吴、楚;斗鸡引发的变乱,使鲁国兴起灾难。何况如今人伦关系相互争斗、部党因此兴起,刑狱不断产生、祸根由此结成,这是损害政治的第二条。当初制定品评制度的体例,是想使人伦有秩序,如同鱼贯而行、次序井然。设置九品,是根据下等情况制定标准,意思是才能和德行有优有劣,辈分和次序有先有后。如今的中正官,如果想要自我标榜高远,就抬高评价一国之人,使其中没有更高的人;如果与卑劣者相互勾连,就越级拔擢不合次序的人,同时包容自身的私党。他以公正名义制定品第,实际上任凭私心办成自己的私事。君子不能怨恨权贵,官府政令也没有制裁奸邪的防范。于是使他们能够上欺明主,下乱人伦,使优劣倒置、先后颠倒。把尊贵罕见的人才推到凡品之下,把背负、拥戴不肖之徒的人置于成人之首。这是损害政治的第三条。陛下登上帝位,开启天地般的恩德,发布不避忌讳的诏令,接纳忠诚正直的言论,以便了解天下的情形,这是太平的根基,是一代少有的制度。然而赏罚从王公直到庶人,无不依法施行;设置中正官,把一国的重任委托给他,却没有赏罚的防范。人心多有变故,清正公平的人很少,所以怨诉的人很多。听任他们申诉,告发之事就没有止境;禁止断绝申诉,侵害冤枉就没有边际。与其烦劳处理诉讼,仍然胜过任由冤屈侵害。如今禁止诉讼申诉,就等于堵住一国人的嘴,培植一个人的势力,使他纵横行事而无所顾忌。所有受冤屈的人都怀着怨恨、积压着正当诉求,却唯独不能蒙受天地无私的恩德,长期被邪人掌管的选官权力所遮蔽。使上面的明察不能照及下面,下面的实情不能上达。这是损害政治的第四条。

昔在前圣之世,欲敦风俗,镇静百姓,隆乡党之义,崇六亲之行,礼教庠序以相率,贤不肖于是见矣。然乡老书其善以献天子,司马论其能以官于职,有司考绩以明黜陟。故天下之人退而修本,州党有德义,朝廷有公正,天下大治,浮华邪佞无所容厝。今一国之士多者千数,或取流徙异邦,或给役殊方,面犹不识,况尽其才力!而中正知与不知,其当品状,采誉于台府,纳毁于流言。任己则有不识之蔽,听受则有彼此之偏。所知者以爱憎夺其平,所不知者以人事乱其度;既无乡老纪行之誉,又非朝廷考绩之课;遂使进官之人,弃近求远,背本逐末。位以求成,不由行立,品不校功,党誉虚妄。损政五也。凡所以立品设状者,求人才以理物也,非虚饰名誉,相为好丑。虽孝悌之行,不施朝廷,故门外之事,以义断恩。既以在官,职有大小,事有剧易,各有功报,此人才之实效,功分之所得也。今则反之,于限当报,虽职之高,还附卑品,无绩于官,而获高叙,是为抑功实而隆虚名也。上夺天朝考绩之分,下长浮华朋党之士,损正六也。凡官不同事,人不同能,得其能则成,失其能则败。今九品不状才能之所宜,而以九等为例。以品取人,或非才能之所长;以状取人,则为本品之所限。若状得其实,犹品状相妨,系絷选举,使不得精于才宜。况今九品,所疏则削其长,所亲则饰其短。徒结白论,以为虚誉。则品不料能,百揆何以得理,万机何以得修?损政七也。前九品诏书,善恶必书,以为褒贬,当时天下,少有所忌。今之九品,所下不彰其罪,所上不列其善,废褒贬之义,任爱憎之断,清浊同流,以植其私。故反违前品,大其行势,以驱动众人,使必归己。进者无功以表劝,退者无恶以成惩。惩劝不明,则风俗污浊,天下人焉得不解德行而锐人事乎?损政八也。由此论之,选中正而非其人,授权势而无赏罚,或缺中正而无禁检,故邪党得肆,枉滥纵横。虽职名中正,实为奸府;事名九品,而有八损。或恨结于亲亲,猜生于骨肉,当身困于敌雠,子孙离其殃咎。斯乃历世之患。非徒当今之害也。是以时主观时立法,防奸消乱,靡有常制,故周因于殷,有所损益。至于中正九品,上圣古贤皆所不为,岂蔽于此事而有不周哉,将以政化之宜无取于此也。自魏立以来,未见其得人之功,而生雠薄之累。毁风败俗,无益于化,古今之失,莫大于此。愚臣以为宜罢中正,除九品,弃魏氏之弊法,立一代之美制。(《晋书·刘毅传》,又《群书治要》三十引《晋书》,又《通典》十四,又略见《御览》二百六十五引《刘毅集》。)◇奏劾刘肇南郡太守刘肇,以布五十匹杂物遗前豫州刺史王戎,请槛车徵付廷尉治罪,除名终身。◇驳有司奏琅邪王伦事王法赏罚,不阿贵贱,然後可以齐礼制而明典刑也。伦知裘非常,蔽不语吏,与缉同罪,当以亲贵议减,不得阙而不论。宜自于一时法中,如友所正。(《晋书·赵王伦传》,伦坐使散骑将刘缉买工所将盗御裘,廷尉杜友正缉弃市,伦当与缉同罪,有司奏,伦爵重属亲,不可坐,谏议大夫刘毅驳。)◎刘暾暾字长升,毅子,泰康初为博士,免。後为酸枣令,转侍御史,迁太原内史,赵王伦篡位,假征虏将军,不受。惠帝复阼,为左丞,寻兼御史中丞,迁中庶子、左卫将军、司隶校尉。以表理羊皇后忤河间王▯,奔高密王略,为大都督,加镇军将军,又加光禄大夫,後为抚军将军,迁尚书仆射,拜右光禄大夫。领太子少傅,加散骑常侍,领卫尉,加特进。後复为司隶,加侍中。王弥陷洛,为弥使于青州,至东阿,为石勒所杀。◇奏劾王浑谨案司徒王浑,蒙国厚恩,备位鼎司,不能上佐天子,调和阴阳,下遂万物之宜,使卿大夫各得其所。敢因刘舆拒▯诏使,私欲大府兴长狱讼。昔陈平不答汉文之问,邴吉不问死人之变,诚得宰相之体也。既兴刑狱,怨怼而退,举动轻速,无大臣之节。请免浑官。右长史、杨丘亭侯刘肇,便辟善柔,苟于阿顺。请大鸿胪削爵土。(《晋书·刘暾传》,司徒王浑、主簿刘舆狱辞连暾,将收付廷尉,浑不欲使府有过,欲距劾自举之。与暾更相曲直,浑怒,便逊位还第。暾乃奏浑曰云云。)◇奏理羊皇后

译从前在圣贤统治的时代,想要敦厚风俗、使百姓安定,隆重乡党之间的义行,崇尚侍奉六亲的德行;用礼教和学校互相率导,于是贤能与不肖都可以显现出来。然而乡老把他们的善行记录下来献给天子,司马论定他们的才能而授予官职,有关部门考核政绩以明确升降。因此天下人退居时都修养根本,州党之间有德义,朝廷之上有公正,天下大治,浮华邪佞无处容身。如今一国士人多至数千,有的被迁徙到异邦,有的被派往遥远的地方服役,连面孔尚且不认识,何况能够尽知他们的才能和力量!而中正官无论了解还是不了解,都要评定品状:了解的,就从台府采集声誉,从流言听取毁谤;任凭自己判断,就有不了解的蔽塞;听受别人意见,就有彼此偏私。对所了解的人,爱憎会夺去公正;对不了解的人,人情关系会扰乱尺度。既没有乡老记录品行的声誉,又不是朝廷考核政绩的制度,于是使求进官职的人舍近求远、背本逐末。以官位求得成功,不靠品行树立;品第不考察功劳,党羽的虚假声誉却被当作依据。这是损害政治的第五条。凡是设置品第、制定评语,都是为了寻求人才来治理事务,并不是虚饰名誉、互相评定好坏。即使孝敬父母、友爱兄弟的行为不能施用于朝廷,所以在家门之外的事情,也要依据道义裁断,不能只讲亲情。既然已经做官,职位有大小,事务有繁简,各自都有功劳和报酬,这是人才实际成效所获得的功分。如今却反过来,到了应当按期限升迁时,即使职位很高,也还依附于低等品第;在官职上没有功绩,却获得较高的叙用。这就是压抑实际功劳而抬高虚假名声。上面夺取了朝廷考核政绩的职权,下面助长浮华结党的士人。这是损害政治的第六条。各种官职所办的事务不同,人的才能也各不相同。用对了他的才能,事情就能成功;没有用对他的才能,事情就会失败。如今九品制不评定才能适合担任什么职务,只是把九个等级作为固定标准。按品第取人,有时并不是依据他所擅长的才能;按评语取人,又会受本品限制。即使评语符合实际,仍然会使品第和评语互相妨碍,束缚选举,使人不能精确地按才干适宜任用。何况如今的九品制度,对疏远的人就削减他的长处,对亲近的人就粉饰他的短处。只是编造一篇空洞的评语,作为虚假的声誉。这样品第不能衡量才能,百官事务凭什么得到治理,万端政务凭什么得到修整?这是损害政治的第七条。从前九品诏书规定,善恶都必须写明,用来表示褒贬;当时天下人对此还稍有忌惮。如今的九品制度,对贬低的人不彰明他的罪过,对抬举的人不列出他的善行,废弃褒贬的意义,任凭爱憎作出裁断,使清浊混杂,以便培植私党。所以反而违背从前的品评制度,夸大自己的势力,驱使众人,使他们必然归附自己。晋升的人没有功劳可以用来表明劝勉,退黜的人没有罪恶可以用来形成惩戒。惩罚和劝勉不明确,风俗就会污浊,天下人怎么能不放弃德行而专心钻营人事呢?这是损害政治的第八条。由此看来,选任中正却选错了人,授予权势却没有赏罚;或者中正官缺乏而又没有禁令约束,所以邪党得以肆行,冤屈和滥用纵横交错。虽然职位名义叫中正,实际上却成了奸邪的府署;事情名义上叫九品,却有八种损害。有时怨恨结于亲族之间,猜疑产生于骨肉之间;本人陷于仇敌之中,子孙也受到祸患牵连。这是历代的祸患,并不只是当今的危害。因此当时的君主观察时势制定法令,防止奸邪、消除混乱,没有固定不变的制度;所以周承袭殷制,也有所损益。至于中正九品制度,上古圣君和贤人都不曾实行,难道他们会受此事蒙蔽而有所不周全吗?恐怕是因为治理教化的适宜办法本来就不取于此。自从魏氏建立以来,没有见到它有得到人才的功效,反而产生结仇和轻薄的祸患。毁坏风俗、败坏教化而无益于治理,古今的过失没有比这更大的。臣愚昧地认为,应当废除中正,取消九品,抛弃魏氏的弊法,建立一代美善的制度。(《晋书·刘毅传》,又见《群书治要》卷三十引《晋书》、《通典》卷十四,以及《御览》卷二百六十五引《刘毅集》的略文。) ◇上奏弹劾刘肇 南郡太守刘肇,用布五十匹和杂物赠送给前豫州刺史王戎,请求用槛车征召刘肇,交付廷尉治罪,终身除名。◇驳斥有关琅邪王伦一事的有司奏章 王法施行赏罚,不偏袒贵贱,然后才可以使礼制整齐、法典刑律明确。王伦知道那件裘衣不是寻常之物,却隐瞒不告诉官吏,应当与刘缉同罪;即使按照亲贵身份议定减刑,也不能空缺不论。应当依照当时的法律处理,像友所裁定的那样。(《晋书·赵王伦传》。王伦因使散骑将刘缉买工匠所盗的御用裘衣而获罪。廷尉杜友判刘缉弃市,王伦应当与刘缉同罪;有司上奏说王伦爵位尊重、又是亲属,不可治罪,谏议大夫刘毅加以驳斥。) ◎刘暾 刘暾字长升,是刘毅的儿子。泰康初年任博士,后免官。后来任酸枣令,转任侍御史,升太原内史。赵王伦篡位时,授予他征虏将军,他不接受。惠帝复位后,任左丞,不久兼任御史中丞,升中庶子、左卫将军、司隶校尉。因上表为羊皇后申理而触犯河间王▯,投奔高密王略,任大都督,加镇军将军,又加光禄大夫;后来任抚军将军,升尚书仆射,授右光禄大夫。兼任太子少傅,加散骑常侍,兼卫尉,加特进。后来复任司隶校尉,加侍中。王弥攻陷洛阳后,他作为王弥的使者出使青州,走到东阿,被石勒杀死。◇上奏弹劾王浑 臣谨按,司徒王浑蒙受国家深厚恩宠,身居三公之位,却不能对上辅佐天子、调和阴阳,对下使万物各得其宜,使卿大夫各得其所。如今竟因刘舆拒绝▯诏使,私下想让大府兴起冗长的狱讼。从前陈平不回答汉文帝的询问,邴吉不追问死人引发的变故,确实深得宰相应有的体统。如今既然兴起刑狱,又因怨愤退避,举动轻率急迫,没有大臣的节操。请免去王浑的官职。右长史、杨丘亭侯刘肇,善于逢迎、柔顺取容,苟且阿谀顺从。请削去其大鸿胪之爵和封土。(《晋书·刘暾传》。司徒王浑与主簿刘舆的狱辞牵连到刘暾,王浑将要把他收捕交付廷尉;王浑不想使府中有过错,想拒绝弹劾并自行举劾。刘暾与王浑彼此争辩是非,王浑发怒,于是辞去官位回到府第。刘暾便上奏弹劾王浑,如上文。) ◇上奏为羊皇后申理

奏被手诏,伏读惶悴。臣案古今书籍,亡国破家,毁丧宗礻方,皆由犯众违人之所致也。陛下迁幸,旧京廓然,众庶悠悠,罔所依倚。家有▯踵之心,人想銮舆之声,思望大德,释兵归农。而兵缠不解,处处互起,岂非善者不至,人情猜隔故邪!今上官巳犯阙称兵,焚烧宫省,百姓喧骇,宜镇之以静。而大使卒至,赫然执药,当诣金墉,内外震动,谓非圣意。羊庶人门户残破,废放空宫,门禁峻密,若绝天地,无缘得与奸人构乱。众无智愚,皆谓不然,刑书猥至,罪不值辜,人心一愤,易致兴动。夫杀一人而天下喜悦者,宗庙社稷之福也。今杀一枯穷之人而令天下伤惨,臣惧凶竖乘间,妄生变故。臣忝司京辇,观察众心,实以深忧,宜当含忍。不胜所见,谨密启闻。愿陛下更深与太宰参详,勿令远近疑惑,取谤天下。(《晋书·惠羊皇后传》,河间王▯矫诏,以后屡为奸人所立,遣尚书田淑敕留台赐后死,诏书累至,司隶校尉刘暾与尚书仆射荀藩、河南尹周馥,驰上奏曰云云,刘暾传》作「上表理后无罪」。)

卷三十六◎庾峻峻字山甫,颍川鄢陵人。仕魏为郡功曹,举上计掾,州辟从事。高贵乡公以为博士迁秘书丞。陈留王时拜侍御史。晋受禅,赐爵关中侯,迁司空长史,转秘书监御史中丞,进侍中,加谏议大夫。泰始九年卒,有集二卷。◇上疏请易风俗兴礼让臣闻黎庶之性,人众而贤寡;设官分职,则官寡而贤众。为贤众而多官则妨化,以无官而弃贤则废道。是故圣王之御世也,因人之性,或出或处,故有朝廷之士,又有山林之士。朝廷之士,佐主成化,犹人之有股肱心膂,共为一体也。山林之士,被褐怀玉,太上栖于丘园,高节出于众庶。其次轻爵服,远耻辱以全志。最下就列位,惟无功而能知止。彼其清劭足以抑贪污,退让足以息鄙事。故在朝之士闻其风而悦之,将受爵者皆耻躬之不逮。斯山林之士、避宠之臣所以为美也!先王嘉之。节虽离世,而德合于主;行虽诡朝,而功同于政。故大者有玉帛之命,其次有几杖之礼,以厚德载物,出处有地。既廓庙多贤才,而野人亦不失为君子,此先王之弘也。秦塞斯路,利出一官。虽有处士之名,而无爵列于朝者,商君谓之六蝎,韩非谓之五蠹。时不知德,惟爵是闻。故闾阎以公乘侮其乡人,郎中以上爵傲其父兄。汉祖反之,大畅斯否。任萧曹以天下,重四皓于南山。以张良之勋,而班在叔孙之後;盖公之贱,而曹相谘之以政。帝王贵德于上,俗亦反本于下。故田叔等十人,汉廷臣无能出其右者,而未尝干禄于时。以释之之贵,结王生之袜于朝,而其名愈重。自非主臣尚德兼爱,孰能通天下之志,如此其大者乎!夫不革百王之弊,徒务救世之政,文士竞智而务入,武夫恃力而争先。官高矣,而意未满;功报矣,其求不已。又国无随才任官之制,俗无难进易退之耻。位一高,虽无功而不见下,已负败而後见用。故因前而升,则处士之路塞矣。又仕者黜陟无章,是以普天之下,先竞而後让,举世之士,有进而无退。大人溺于动俗,执政挠于群言,衡石为之失平,清浊安可复分?昔者先王患向之所以取天下者,今之为弊,是故功成必改其物,业定必易其教。虽以爵禄使下,臣无贪陵之行;虽以甲兵定功,主无穷武之悔也。臣愚以为古者大夫七十悬车,今自非元功国老,三司上才,可听七十致仕,则士无怀禄之嫌矣。其父母八十,可听终养,则孝莫大于事亲矣。吏历试无绩,依古终身不仕,则官无秕政矣。能小而不能大,可降还莅小,则使人以器矣。人主进人以礼,退人以礼,人臣亦量能受爵矣。其有孝如王阳,临九折而去官,洁如贡禹,冠一免而不著,及知止如王孙,知足如疏广,虽去列位而居东野,与人父言,依于慈,与人子言,依于孝,此其出言合于国检,危行彰于本朝。去势如脱屣,路人为之陨涕;辞宠如金石,庸夫为之兴行。是故先王许之,而圣人贵之。夫人之性陵上,犹水之趣下也,益而不已必决,升而不已必困。始于匹夫行义不敦,终于皇舆为之败绩,固不可不慎也。下人并心进趣,上宜以退让去其甚者,退让不可以刑罚使,莫若听朝士时时从志,山林往往间出。无使入者不能复出,往者不能复反。然後出处交泰,提衡而立,时靡有争,天下可得而化矣。(《晋书·庾峻传》。是时风俗趣竞,礼让陵迟,峻上疏。)◇祖德颂思文我祖,降兹岳灵。绵绵之迹,时惟初生。天难忱斯,骏命靡常。世祚中衰,官族消亡。念昔底绩,惟乃旧章。烈祖勤止,其德允荒。汉后不辟,公族剥乱。难起萧墙,政由竖官。监彼天眚,我不干时。纵德遗宠,显志遁思。均乐公侯,逸豫无期。烈祖底戒,营兹垣墉。曾孙笃之,永世攸同。(《艺文类聚》二十)◇遗敕子珉朝卒暮殡,幅巾布衣,葬不择日。(《御览》五百五十四引王隐《晋书》)◎庾纯纯字谋甫,峻弟。仕魏,为郡主簿,辟大将军曹爽府。後参征南军事,迁黄门侍郎。晋受禅,封关内侯,历中书令、河南尹,免。寻为国子祭酒,加散骑常侍,迁侍中。父忧去官,起为御史中丞,转尚书,拜少府。◇上表自劾

译臣接到亲手诏书,拜读之后惶恐忧惧。臣考察古今书籍,国家灭亡、家族破败、宗庙覆亡,都是因为触犯众人、违背人心所造成的。陛下迁都出行,旧都空旷,百姓悠悠无所依靠;家家都有追随銮驾的心意,人人都想听到銮舆的声音,思念仰望大德,放下兵器归于务农。然而兵乱纠缠不解,到处互相兴起,难道不是因为善政没有到来、人心互相猜疑隔绝的缘故吗!如今上官巳已经攻犯宫阙、举兵作乱,焚烧宫殿省署,百姓喧哗惊骇,本应当用安静镇定他们。可是大使突然到来,声势赫然地拘捕羊氏,准备送往金墉,内外震动,都认为这不是圣上的本意。羊庶人的门户已经破败,被废黜放置在空宫之中,门禁森严,仿佛与天地隔绝,没有机会同奸人结谋作乱。众人无论聪明愚笨,都认为事情不是这样;刑书突然送到,所定罪行又与罪过不相称。人心一旦愤怒,很容易导致变乱。杀掉一个人而天下欢悦,是宗庙社稷的福气;如今杀掉一个穷困衰败的人,却使天下悲伤惨痛,臣担心凶恶小人乘机妄生变故。臣忝任司隶,主管京城,观察众人之心,实在深感忧虑,应当暂且含忍。臣不胜所见,谨秘密启奏。愿陛下再与太宰深入参详,不要使远近之人疑惑,招致天下人的毁谤。(《晋书·惠羊皇后传》。河间王▯假传诏书,因为羊皇后多次被奸人拥立,派尚书田淑命令留台赐羊皇后死。诏书接连到达,司隶校尉刘暾与尚书仆射荀藩、河南尹周馥急驰上奏说了上述内容。《刘暾传》作“上表申理羊皇后无罪”。) 卷三十六 ◎庾峻 庾峻字山甫,是颍川鄢陵人。在魏朝做官,任郡功曹,被举荐为上计掾,州府征召为从事。高贵乡公任命他为博士,升秘书丞。陈留王时授任侍御史。晋受禅后,赐爵关中侯,升司空长史,转秘书监、御史中丞,进为侍中,加谏议大夫。泰始九年去世,有文集二卷。◇上疏请求改变风俗、兴起礼让 臣听说,百姓的本性是人数众多而贤者少;设置官职、划分职务后,官员人数虽少而贤者反多。为了贤者众多而设置过多官职,就会妨害教化;因为没有官职而抛弃贤者,就会废弃道义。因此圣王治理世间,顺应人的本性,使有的人出仕、有的人退处,所以既有朝廷之士,也有山林之士。朝廷之士辅佐君主成就教化,就像人的股肱心膂,共同成为一体。山林之士身披粗布而怀抱美玉,最高的一类栖居丘园而有高尚节操,超过一般百姓;次一等的轻视爵位服饰,远离耻辱以保全志向;最下等的出仕列位,只是没有功劳而能够知止。他们清廉美善,足以压抑贪污;退让谦逊,足以止息鄙陋的行为。所以在朝廷做官的人听到他们的风尚就心生喜悦,将要接受爵位的人都以自己的德行赶不上他们为耻。这正是山林之士和避让宠禄之臣之所以美好的地方!先王赞美他们。他们的节操虽然远离世俗,德行却与君主相合;行为虽然不同于朝廷,功效却和政事相同。因此上等的有赐予玉帛的诏命,次等的有赐予几杖的礼遇,用厚重的德行承载万物,使出仕和退处都有适当位置。这样既使朝廷广大而多有贤才,乡野之人也不失为君子,这就是先王的弘大之处。秦朝堵塞了这条道路,使利益只从一个官职中产生。即使有处士的名声,却没有爵位列于朝廷的人,商君称他们为“六蝎”,韩非称他们为“五蠹”。当时不知道崇尚德行,只知道听从爵位。因此乡里之人凭借公乘爵位欺侮同乡,郎中以上爵位的人傲视父兄。汉高祖反过来改变了这种做法,大大疏通了这条道路。他任用萧何、曹参治理天下,却尊重南山的四皓;以张良的功勋,位次却排在叔孙通之后;盖公地位卑贱,曹参仍向他咨询政事。帝王在上面尊崇德行,风俗在下面也回归根本。因此田叔等十人,汉廷群臣没有谁能超过他们,却从未向当时求取俸禄。以释之的尊贵身份,竟在朝廷替王生系袜子,因此他的名声更加显著。如果不是君主和臣下都崇尚德行、兼爱众人,谁能这样充分地通达天下人的心志,达到如此宏大的境界呢!如果不革除历代君王留下的弊病,只一味致力于挽救时弊的政务,文士竞相施展才智而谋求入仕,武夫凭恃武力而争先。官位已经很高,心意却仍不满足;功劳已经得到报偿,求取仍不停止。而且国家没有根据才能任用官员的制度,风俗中也没有难以进仕、容易退处的羞耻。因此职位一旦升高,即使没有功劳也不见降职;已经背负败绩,后来仍然得到任用。这样一来,随着旧有习惯不断升迁,处士入仕的道路就堵塞了。又因为做官者的升降没有明确章法,所以普天下的人先争竞而后谦让,世上的士人只有进身而没有退处。君主沉溺于改变风俗,执政者被众人议论扰乱,衡量人才的尺度因此失去平衡,清浊怎么还能重新分辨呢?从前先王忧虑的,正是从前用来取得天下的做法在今天成为弊病。因此功业成就后必定要改变制度,事业安定后必定要更换教化。即使用爵禄役使臣下,臣下也不应有贪婪凌人的行为;即使依靠甲兵建立功业,君主也不应有穷兵黩武的悔恨。臣愚昧地认为,古代大夫七十岁就悬车退休,如今除非是有开国大功的国老、三司中的上等人才,其他人到了七十岁都可以听任其退休,这样士人就没有贪恋俸禄的嫌疑了。父母到了八十岁,可以允许官员回家终养,这样孝行就没有比侍奉父母更大的了。官吏历经试用而没有政绩,依照古制终身不得再做官,这样官府就不会有败坏的政务。才能适合小职而不适合大职的,可以降职回来任小官,这样就能使人按照器量任用。君主以礼进用人才,也以礼让人才退处;臣下也会衡量自己的才能来接受爵位。有人像王阳一样孝顺,走到九折坂便辞去官职;像贡禹一样清洁,帽子一旦被免除便不再佩戴;像王孙一样知止,像疏广一样知足。即使离开官位居住在东野,同人的父亲说话就依从慈爱,同人的儿子说话就依从孝道;他们说出的话合乎国家的法度,危厉的行为在朝廷中彰显。离开权势如同脱掉鞋子,路人为之落泪;辞去宠禄如同金石般坚定,庸常之人也会因此振作而有所作为。所以先王许可这种行为,圣人也尊重这种行为。人的本性喜欢凌驾在上,就像水总是流向下方;增加而不停下,必然决堤;上升而不停止,必然困顿。从一个平民行义不够敦厚开始,最终可能发展到皇帝的车驾因此失败,这确实不可不谨慎。下层人同心协力争相进取,上面就应当用退让来消除其中过分的部分。退让不能靠刑罚强迫实现,没有比允许朝廷士人时时顺从自己的志向、让山林之士常常间歇性地出仕更好的办法。不要使已经入仕的人不能再退处,也不要使已经退处的人不能再返回仕途。这样出仕和退处相互通达,权衡得以树立,时代就没有争竞,天下也就可以得到教化了。(《晋书·庾峻传》。当时风俗趋向争竞,礼让衰微,庾峻上此疏。) ◇祖德颂 深思我祖先,降生于这座山岳之神。绵延不断的足迹,这正是最初的出生。上天难以信赖,盛大的天命没有常定。世代的福祚中途衰微,官族随之消亡。追念从前建立的功绩,只有依循旧有章法。烈祖勤勉不止,他的德行确实广大。汉朝后代不能开辟新局,公族遭受剥削扰乱。祸难从宫墙内部兴起,政权由宦官掌握。鉴察上天降下的灾异,我不触犯时命。纵然德行留下恩宠,也使显著的志向和深沉的思虑隐遁。公侯同享欢乐,安逸享乐没有止期。烈祖留下警戒,经营修筑这座城垣。曾孙应当笃守此道,使万世永远共同遵行。(《艺文类聚》卷二十) ◇遗命告诫儿子珉 早晨去世,傍晚入殓;只戴幅巾、穿布衣,安葬不选择日期。(《御览》卷五百五十四引王隐《晋书》) ◎庾纯 庾纯字谋甫,是庾峻的弟弟。在魏朝做官,任郡主簿,被征召进入大将军曹爽府。后来参与征南军事,升黄门侍郎。晋受禅后,封关内侯,历任中书令、河南尹,免官。不久任国子祭酒,加散骑常侍,升侍中。因父亲去世离职服丧,起复为御史中丞,转任尚书,授少府。◇上表自我弹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