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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九十一

卷三十一◎张禹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556–560 段

◇上邓太后表新野君不安,车驾连日宿止,臣等诚窃惶惧。臣闻王者动设先置,止则交戟,清道而后行,清室而后御,离宫不宿,所以重宿卫也。陛下体▯▯之至孝,亲省方药,恩情发中,久处单处,百官露止,议者所不安。宜且还宫,上为宗庙社稷,下为万国子民。(《后汉·张禹传》,「永初四年,新野君病,皇太后车驾幸其第。禹与司徒夏勤、司空张敏俱上表言」。)◇奏事案令,丞相奏事,司直持案,长史将簿。中二千石奏事,皆与其丞合缘。是以臣下各得尽心竭诚,而事公明。(《御览》二百五十三引「汉名臣奏」。案:此引在谢承《书》后,王隐《晋书》之前,知非前汉张禹。)臣闻天有三光,以成其化。方今三公之官不备,丞相独纲领天下,万事最众多,明不尽独见,诚非一人之所作也。(《书钞》五十引《汉名臣奏事》曰「张禹奏」。)◎张▯▯,字孟侯,汝南细阳人,赵王张耳之后,师事桓荣。永平九年,教授四姓小侯,后除为郎,授太子经。章帝即位,拜侍中虎贲中郎将,出为东郡太守。和帝初,迁魏郡太守,征入为河南尹,迁太仆。永元中,代尹睦为太尉,复拜光禄勋,代鲁恭为司徒。◇上疏荐太子侍从臣伏见皇太子仁厚宽明,发言高远,卓然绝异,非人所能及也。今平阳公主薨,悲哀发中,形体骨立,恩爱恻隐,世希是见。臣愚浅不识大体,以为宜选名儒高行,以充师傅,问讯起居之日,太傅时赐宴所,以宣德音,以成圣德也。侍中丁鸿,仁而有让,达于从政;谒者费恽,资性敦笃,遵令法度,如并侍左右,必能发起微意,增广徽猷者也。(袁宏《后汉纪》十)◇上疏辞典郡臣愚以经术给事左右,少不更职,不晓文法,猥当剖符典郡,班政千里,必有负恩辱位之咎。臣窃私自分,殊不虑出城阙,冀蒙留恩,托备宙冗官,群僚所不安,耳目所闻见,不敢避好丑。(《后汉·张▯传》)◇上书荐王青青三世死节,宜蒙显异。(《后汉·张▯传》)◇上疏平窦氏罪刑臣愚以为,窦氏之事,宜下理官,与天下共平其罪,恐后世不见其事。窦氏盛时,群臣莫不阿附,唯恐在后,皆以宪为伊、吕,比邓夫人于文母。及陛下发雷电之怒,皆以为罪不容诛。何前后之相背也?赖圣朝明达析其中,伏见夏阳侯瑰,前为光禄勋,每与臣相见,常有厉节竭忠庶几之心,检敕宾客,未尝犯法。臣闻王政有三宥之义,故蔡叔流言,周公原本而诛。臣愚以为,可黜瑰爵关内侯,还京师,竭忠供养比阳主,以优属垂示厚德。(袁宏《后汉纪》十三)臣实愚蠢,不及大体,以为窦氏虽伏厥辜,而罪刑未著,后世不见其事,但闻其诛,非所以垂示国典,贻之将来。宜下理官,与天下平之。方宪等宠贵,群臣阿附,惟恐不及,皆言宪受顾命之托,怀伊、吕之忠,至乃复比邓夫人于文母。今严威既行,皆言当死,不复顾其前后,考折厥衷。臣伏见夏阳侯瑰,每存忠善,前与臣言,常有尽节之心,检敕宾客,未尝犯法。臣闻王政骨肉之刑,有三宥之义,过厚不过薄。今议者为瑰选严能相,恐其迫切,必不完免,宜裁加贷宥,以崇厚德。(《后汉·张▯传》)◇上言宜令刺史奏事如旧典臣闻王者法天,荧惑奏事太微,故州牧刺史入奏事,所以通下问知外事也。数十年以来,重其道归烦扰,故时止忽奏事,今因以为故事。臣愚以为刺史视事满岁,可令奏事如旧典,问州中风俗,恐好恶过所道,事所闻见,考课众职,下章所告,及所自举有意者赏异之,其尤无状,逆诏书,行罪法,冀敕戒其余,令各敬惧所职,于以衰灭贪邪奸佞。(《续汉·百官志五》注补引《东观书》,「和帝初,张▯上言」)◇奏劾曹褒褒擅制《汉礼》,破乱圣术,宜加刑诛。(《后汉·曹褒传》,「太尉张▯、尚书张敏等奏」。又见袁宏《后汉纪》十三作「尚书张敏奏」,不言张▯。)◇敕子蕃显节陵扫地露祭,欲率天下以俭。吾为三公,既不能宣扬王化,令吏人从制,岂可不务节约乎?其无起祠堂,可作稿盖庑,施祭其下而已。(《后汉·张▯传》,又略见袁宏《后汉纪》十四)◎丁鸿鸿,字孝公,颍川定陵人。师事桓荣。永平中,袭父▯爵陵阳侯,拜侍中兼射声校尉。建初中,徙封鲁阳乡侯,进少府。元和中,徙封马亭乡侯。和帝初,迁太常。永元中,代袁安为司徒。◇日食上封事

译◇上书给邓太后的奏表 新野君身体不安,陛下的车驾连续多日停宿在那里,我们实在私下感到惶恐忧惧。臣听说君王出行时,车驾先要设置警卫,停下时交叉排列戟兵,清理道路后才出行,清理宫室后才进入,连离宫都不住宿,这是为了重视宿卫。陛下具有深厚至极的孝心,亲自查看医药,内心的恩情自然流露,长久住在单独的住所,百官也露宿在外,这是议论者所不安的。应当暂且回到宫中,对上是为了宗庙社稷,对下是为了万国百姓。(《后汉·张禹传》作:“永初四年,新野君病,皇太后车驾到她的府第。张禹与司徒夏勤、司空张敏一同上表进言。”) ◇论奏政事 按照法令,丞相奏事时,由司直持呈奏案,长史带着簿册。中二千石官员奏事,都要同属官一起办理。因此臣下各人都能竭尽心力和诚意,政事也就公正明白。(《御览》二百五十三引“汉名臣奏”。按:这段引文在谢承《书》之后、王隐《晋书》之前,可知不是前汉的张禹。) 臣听说天有日、月、星三种光明,凭此成就它的教化。如今三公的官职不齐备,只有丞相总领天下,万事纷繁众多,明察不可能全靠一人独自完成,确实不是一个人所能办理的。(《书钞》五十引《汉名臣奏事》,作“张禹奏”。) ◎张▯ 张▯,字孟侯,汝南细阳人,是赵王张耳的后代。拜桓荣为师。永平九年,教授四姓小侯;后来授官为郎,传授太子经书。章帝即位,任侍中、虎贲中郎将,出任东郡太守。和帝初年,升任魏郡太守,征召入朝任河南尹,升任太仆。永元年间,代替尹睦任太尉;又任光禄勋,代替鲁恭任司徒。◇上疏推荐太子的侍从 臣私下看到皇太子仁厚宽和而明察,言语高远卓越,明显非同寻常,不是一般人所能比及的。如今平阳公主去世,他内心悲哀,形体瘦削如骨,恩爱和恻隐之情,世间很少见到。臣愚昧浅陋,不懂得大体,认为应当选拔有名望的儒者和品行高尚的人充任师傅;在问候起居的日子,太傅应当时时赐予宴饮,以宣扬德音,成就圣明的德行。侍中丁鸿仁厚而谦让,通晓从政之道;谒者费恽天性敦厚笃实,遵守法令制度。如果让他们一同侍奉左右,一定能够启发太子隐微的心意,增广美善的谋略。(袁宏《后汉纪》十) ◇上疏辞谢主管一郡的任命 臣愚昧,只是凭经术供职于陛下左右,年轻时没有经历过职事,不懂得文书法令,却冒昧地将接受符节、主管一郡,施行政令于千里之地,必然会有辜负恩德、玷辱职位的罪过。臣私下自我估量,实在不打算走出宫阙,希望蒙受陛下留恩,寄身于闲散官员之列;这是群臣所不安的,但凡耳目所听见、看见的事情,也不敢回避好坏。(《后汉·张▯传》) ◇上书推荐王青 王青家三代都为节义而死,应当受到显著的优待。(《后汉·张▯传》) ◇上疏请求公平处理窦氏的罪刑 臣愚以为,窦氏的事情应交给司法官处理,使天下共同评定他们的罪行,恐怕后世会看不到事情的真相。窦氏势盛时,群臣没有不阿谀依附的,唯恐落在后面,都把窦宪比作伊尹、吕尚,把邓夫人比作文母。等到陛下发出雷霆般的震怒,大家又都认为他们罪不容诛。前后为什么这样相反呢?幸赖圣朝明察通达,能够辨析其中的情实。臣看到夏阳侯窦瑰从前任光禄勋时,每次同臣相见,常有砥砺节操、竭尽忠诚的心愿,约束告诫宾客,从来没有犯法。臣听说王政对于罪行有三种宽宥的原则,所以蔡叔散布流言,周公推究本情后仍诛杀他。臣愚以为,可以削去窦瑰的爵位,降为关内侯,令其回到京师,竭尽忠诚,供养比阳公主,以此宽待亲属,显示深厚的德意。(袁宏《后汉纪》十三) 臣实在愚蠢,不明白大体,认为窦氏虽然已经承受了应得的罪责,但罪行和刑罚没有明确公布,后世看不到事情的真相,只听说他们被诛杀,这不是用来垂示国家典法、留给将来的办法。应当交给司法官处理,使天下共同评定。窦宪等人受宠显贵时,群臣阿谀依附,唯恐赶不上,都说窦宪接受了顾命的托付,怀有伊尹、吕尚那样的忠心,甚至把邓夫人比作文母。如今严厉的威刑已经施行,大家都说他们应当处死,却不再顾及前后的不同,考察并折中其中的实情。臣看到夏阳侯窦瑰,常常存有忠诚善良之心,从前同臣谈话时,总有竭尽节操的意愿,约束告诫宾客,从未犯法。臣听说王政对于骨肉亲属的刑罚有三种宽宥原则,过分宽厚固然不对,过分严酷也不应当。如今议论者替窦瑰选择严厉而有才干的辅佐官,恐怕会逼迫过甚,使他不能完全获免;应当酌情加以宽宥,以此崇尚深厚的德行。(《后汉·张▯传》) ◇上言应当命刺史依照旧典奏事 臣听说君王效法上天,荧惑星运行到太微垣时便奏报政事,所以州牧、刺史入朝奏事,是为了沟通下情、了解外部事务。几十年以来,人们看重这一制度会带来烦扰,所以有时停止刺史奏事,后来竟把这当成惯例。臣愚以为,刺史任职满一年,可以命令他们依照旧典奏事,询问州中的风俗;恐怕他们所说的好恶超过了实际。对于所听闻见到的事情,要考核众官;对于下级章奏所告发的事情,以及自己举荐而有功效的人,应当特别奖赏;其中最为无状、违背诏书的人,则依照罪法处理。希望借此警戒其他人,使各自敬畏自己的职守,从而逐渐消除贪婪、邪曲和奸佞。(《续汉·百官志五》注补引《东观书》,作“和帝初,张▯上言”) ◇奏劾曹褒 曹褒擅自制定《汉礼》,破坏扰乱圣人的学术,应当加以刑罚诛杀。(《后汉·曹褒传》作“太尉张▯、尚书张敏等奏”。又见袁宏《后汉纪》十三,作“尚书张敏奏”,没有提到张▯。) ◇告诫儿子蕃 显节陵扫地而露天祭祀,是想率领天下实行俭朴。我身为三公,既然不能宣扬王化,使官吏和百姓遵从制度,难道可以不致力于节约吗?不要兴建祠堂,只可修筑草盖的廊庑,在它下面举行祭祀罢了。(《后汉·张▯传》,又略见袁宏《后汉纪》十四) ◎丁鸿 丁鸿,字孝公,颍川定陵人。拜桓荣为师。永平年间,承袭父亲丁▯的陵阳侯爵位,任侍中,兼任射声校尉。建初年间,改封鲁阳乡侯,升任少府。元和年间,改封马亭乡侯。和帝初年,升任太常。永元年间,代替袁安任司徒。◇日食时上密封奏章

臣闻日者阳精,守实不这象也。月者阴精,盈毁有常,臣之表也。故曰食者,臣乘君,阴陵阳,月满不亏,下骄盈也。昔周室衰季,皇甫之属,专权于外,党类强盛,侵夺主势,则日月薄食,故《诗》曰:「十月之交,朔日辛卯,日有食之,亦孔之丑。」《春秋》日食三十六,弑君三十二。变不空生,各以类应。夫威柄不以放下,利器不以假人。览观往古,近察汉兴。倾危之祸,靡不由之。是以三桓专鲁,田氏擅齐,六卿分晋;诸吕握权,统嗣几移;哀、平之末,庙不血食(袁宏《纪》此下有「此皆失其权柄,以势假人者也」)。故虽有周公之亲,而无其德,不得行其势也。今大将军虽欲敕身自约,不敢僭差,然而天下远近皆惶怖承旨,刺史二千石初除谒辞,求通待报,虽奉符玺,受台敕,不敢便去,久者至数十日。背公室,向私门,此乃上威损,下权盛也。人道悖于下,效验见于天,虽有隐谋(袁宏《纪》作「虽欲隐讳」),神照其情,垂象见戒,以告人君。间者月满先节,过望不亏,此臣骄溢背君,专功独行也。陛下未深觉悟,故天重见戒,诚宜畏惧,以防其祸。《诗》云:「敬天之怒,不敢戏豫。」若敕政责躬,杜渐防萌,则凶妖销灭,害除福凑矣。夫坏崖破岩之水,源自涓涓;干云蔽日之木,起于葱青。禁微则易,救末者难,人莫不忽于微细,以致其大。恩不忍诲,义不忍割,去事之后,未然之明镜也。臣愚以为左官外附之臣,依托权门,倾覆谄谀,以求容媚者,宜行一切之诛。间者大将军再出,威振州郡,莫不赋敛吏人,遣使贡献。大将军虽不受,而物不还主,部署之吏,无所畏惮,纵行非法,不伏罪辜,故海内贪猾,竞为奸吏,小民吁嗟,怨气满腹。臣闻天不可以不刚,不刚则三光不明;王不可以不强,不强则宰牧从横。宜因大变,改政匡失,以塞天意。(《后汉·丁鸿传》,又略见袁宏《后汉记》十三,又《御览》四百五十三引《东观记》)◇上言举孝廉用口率凡口率之科,宜有阶品,蛮夷错杂,不得为数。自今郡国率二十万口岁举孝廉一人。四十万二人,六十万三人,八十万四人,百万五人,百二十万六人。不满二十万二岁一人,不满十万三岁一人。(《后汉·丁鸿传》,鸿与司空刘方上言。)◇奏东巡瑞应臣闻古之帝王统治天下,五载巡狩,至于岱宗,柴祭于天,望秩山川,协时月正日,同半斛权衡,使人不争。陛下尊履蒸蒸,奉承弘业。祀五帝于明堂,配以光武,二祖四宗,咸有告祀。赡望太山,喜泽降澍,柴祭之日,白气上升,与燎烟合,黄鹄群翔,所谓神人以和,答响之休符也。(《后汉·丁鸿传》注引《东观记》)

译臣听说太阳是阳气的精华,守实而不【原文“这”疑为讹字】象征什么。月亮是阴气的精华,盈满和亏缺有一定规律,是臣下的表象。所以说日食,是臣下乘凌君上、阴气压倒阳气;月亮满而不亏,是下位者骄傲自满。过去周王室衰微末年,皇甫一类的人在外专权,党羽势力强盛,侵夺君主的权势,于是日月发生薄食,所以《诗经》说:“十月相交之时,初一是辛卯日,发生了日食,也是非常丑恶的。”《春秋》记载日食三十六次,其中有三十二次发生了弑君。灾变不会无故产生,都会各自同相应的事情相应。威权不能放在臣下手中,利器不能借给别人。考察过去的历史,近处观察汉朝建立以来的事变,倾覆危亡的祸患没有不是由此造成的。因此,三桓专擅鲁国,田氏独揽齐国,六卿瓜分晋国;诸吕掌握权力,皇统几乎被移易;哀帝、平帝末年,宗庙甚至没有血食祭祀(袁宏《纪》此下有:“这些都是丧失权柄、把势力借给他人造成的。”)。所以即使有周公那样的亲近关系,却没有周公那样的德行,也不能行使周公那样的权势。如今大将军虽然想约束自身,不敢僭越失礼,然而天下远近都惶恐地奉行他的意旨;刺史和二千石官员刚刚任命,入朝拜见辞行时,都要请求通报、等待答复;即使已经奉有符节印玺、接受尚书台的敕令,也不敢立即离去,时间长的甚至达到几十天。这是背离公室、趋向私门,正说明上面的威势受损,下面的权力日益强盛。人道在下位者那里发生悖乱,验证就会显现在天上;即使想要暗中谋划,神明也会照见其中的实情,垂示天象作为警戒,来告诫君主。近来月亮在节气之前便满,过了望日也不亏缺,这是臣下骄傲自满、背叛君主、专擅功劳、独断行动的表现。陛下还没有深刻觉悟,所以天象一再出现以示警戒,实在应当畏惧,以防止灾祸。诗说:“敬畏上天的震怒,不敢嬉戏安逸。”如果整顿政事、责备自己,杜绝事变的开端、防止祸患萌芽,那么凶灾妖异就会消灭,祸害除去而福气聚集。崩坏山崖、冲破岩石的水流,源头起于涓涓细流;高耸入云、遮蔽太阳的大树,起初只是葱青的幼苗。禁止细微的过失还容易,挽救已经发展到末端的祸患就困难了。人们没有不忽视细小之事的,终于导致它发展成大患。因为恩情而不忍教诲,因为义理而不忍割舍,事情过去以后才明白,正是尚未发生之事的明镜。臣愚以为,身处外任而依附权门的臣子,依托权势之家,倾覆正道、谄媚奉承,以求得到容纳和宠爱,应当一概诛杀。近来大将军两次出行,威势震动州郡,没有不向官吏百姓征敛财物、派遣使者进献的。大将军虽然不接受,但财物并没有退还原主;部属官吏没有任何畏惧,放纵地违法,也不服罪,于是海内贪婪狡猾之人争相充任奸吏,小民叹息,怨气充满胸腹。臣听说天不能不刚健,不刚健则日、月、星三光就不明;君王不能不刚强,不刚强则宰辅和牧守就会纵横跋扈。应当趁着这次重大变故,改革政事、纠正过失,以符合上天的意旨。(《后汉·丁鸿传》,又略见袁宏《后汉记》十三,又《御览》四百五十三引《东观记》) ◇上言按照人口比例举荐孝廉 凡是按照人口比例举荐孝廉的规定,应当有等级品第;蛮夷杂居之地,不计入人口数。从今以后,郡国每二十万口,每年举荐孝廉一人;四十万口举二人,六十万口举三人,八十万口举四人,百万口举五人,一百二十万口举六人。不满二十万口的,两年举荐一人;不满十万口的,三年举荐一人。(《后汉·丁鸿传》,丁鸿与司空刘方上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万二人、六十万三人、八十万四人、百万五人、百二十万六人、二十万二岁、十万三岁〕 ◇奏报东巡时出现的祥瑞 臣听说古代帝王统治天下,每五年巡行各地,到达岱宗,在山上烧柴祭天,按等级祭祀山川,协调时令月份、校正日期,使半斛的权衡标准一致,让人们不发生争执。陛下恭敬地履行深厚的孝道,承继弘大的事业。在明堂祭祀五帝,配祀光武帝;二祖四宗,也都举行了告祭。远望泰山时,喜雨降下;举行柴祭那天,白气上升,与燎烟相合,黄鹄成群飞翔,这就是所谓神人与天地和谐、神灵以回应相和之声降下的美好征兆。(《后汉·丁鸿传》注引《东观记》)

◇与弟盛书鸿贪经书,不顾恩义,弱而随师,生不供养,死不饭含,皇天先祖,并不▯助,身被大病,不任茅土(袁宏《纪》作「身被大病,上不任为蕃辅,下不能守土」)。前上疾状,愿辞爵仲公,章寝不报,迫且当袭封,谨自放弃,逐求良医。如遂不瘳,永归沟壑。(《后汉·丁鸿传》,又见袁宏《后汉纪》十三)◎王充充,字仲任,会稽上虞人。师事班彪,为县掾功曹,历都尉府掾功曹、郡列掾五官功曹行事,后为州从事。元和中,转治中,免。永元中,卒,年七十余。有《论衡》三十卷。◇果赋冬实之杏,春熟之甘。(《御览》九百六十八)◎贾逵逵,字景伯,扶风平陵人,梁王太傅谊九世孙。永平中,拜为郎,与班固典校秘书。建初中,迁卫士令。和帝时,为左中郎将,进侍中,领骑都尉,兼领秘书近署。永元十三年卒,年七十二。有《春秋左氏长经》二十卷,《左氏解诂》三十卷,《春秋外传国语注》二十卷,《集》二卷。◇上书请宥刘恺(永元十年)孔子称「能以礼让为国,于从政乎何有」。窃见居巢侯刘般嗣子恺,素行孝友,谦逊▯清,让封弟宪,潜身远迹。有司不愿乐善之心,而绳以循常之法,惧非长克让之风,成含弘之化。前世扶阳侯韦玄成,近有陵阳侯丁鸿、黾阝侯邓彪,并以高行洁身辞爵,未闻贬削,而皆登三事。今恺景仰前修,有伯夷之节,宜蒙矜宥,全其先功,以增圣朝尚德之美。(《后汉·刘恺传》)◇条奏左氏长义(建初元年)臣谨レ出《左氏》三十事尤著明者,斯皆君臣之正义,父子之纪纲。其余同《公羊》者十有七八,或文章小异,无害大体。至如祭仲、纪季、伍子胥、叔术之属,《左氏》义深于君父,《公羊》多任于权变,其相殊绝,固以甚远,而冤抑积久,莫肯分明。臣以永平中上言《左氏》与图谶合者,先帝不遗刍荛,省纳臣言,写其传诂,藏之秘书。建平中,侍中刘歆欲立《左氏》,不先暴论大义,而轻移太常,恃其义长,诋挫诸儒,诸儒内怀不服,相与排之。孝哀皇帝重逆众心,故出歆为河内太守。从是攻击《左氏》,遂为重仇。至光武皇帝奋独见之明,兴立《左氏》《▯梁》,会二家先师不晓图谶,故令中道而废。凡所以存先王之道者,要在安上理民也。今《左氏》崇君父,卑臣子,强干弱枝,劝善戒恶,至明至切,至真至顺。且三代异物,损益随时,故先帝博观异家,各有所采。《易》有施、孟,复立梁丘,《尚书》欧阳,复有大小夏侯,今《三传》之异,亦犹是也。又《五经》家皆无以证图谶明刘氏为尧后者,而《左氏》独有明文。《五经》家皆言颛顼代皇帝,而尧不得为火德。《左氏》以为少昊代黄帝,即图谶所谓帝宣也。如令尧不得为火,则汉不得为赤。其所发明,补益实多。陛下通天然之明,建大圣之本,改元正历,垂万世则,是以麟凤百数,嘉瑞杂Ш,犹朝夕恪勤,游情《六艺》,研机综微,靡不审核。若复留意废学,以广圣见,庶几无所遗失矣。(《后汉·贾逵传》)◇永平颂威震赤谷。(《书钞》十三)◇连珠夫君人者不饰不美,不足以一民。(《文选·景福殿赋》注)◎杨终终,字子山,蜀郡成都人。少为郡小吏。永平中,征诣兰台,拜校书郎。建初中,诣白虎观,后坐事徙北地。元和中,释归故郡。永元中,征拜郎中。有《春秋外传》十二卷。

◇建初元年大旱上书臣闻「善善及子孙,恶恶止其身」,百王常典,不易之道也。秦政酷烈,违忤天心,一人有罪,延及三族。高祖平乱,约法三章。太宗至仁,除去收孥。万姓廓然,蒙被更生,泽及昆虫,功垂万世。陛下圣明,德被四表。今以比年久旱,灾疫未息,躬自菲薄,广访失得,三代之隆,无以加焉。臣窃按《春秋》水旱之变,皆应暴急,惠不下流。自永平以来,仍连大狱,有司穷考,转相牵引,掠拷冤滥,家属徙边。加以北征匈奴,西开三十六国,频年服役,转输烦费。又远屯伊吾、楼兰、车师、戊己,民怀土思,怨结边域。

传曰:「安土重居,谓之众庶。」昔殷人近迁洛邑,且犹怨望,何况去中土之肥饶,寄不毛之荒极乎?且南方暑湿,障毒互生。愁困之民,足以感动天地,移变阴阳矣。陛下留念省察,以济元元。(《后汉·杨终传》)

译◇给弟弟丁盛的书信 我丁鸿贪恋经书,不顾恩义;年幼时跟随老师,活着不能供养父母,死后不能以饭含殓,皇天和先祖都不肯帮助我;如今身体患重病,上不能胜任藩辅之职(袁宏《纪》作:“身患重病,上不能胜任藩辅,下不能守护土地”)。我先前上奏说明病情,希望辞去爵位传给仲公,奏章被搁置没有答复;如今迫于形势将要承袭封爵,只好谨慎地自行放弃爵位,四处寻求良医。如果最终不能痊愈,我将永远归于沟壑。(《后汉·丁鸿传》,又见袁宏《后汉纪》十三) ◎王充 王充,字仲任,会稽上虞人。拜班彪为师。曾任县掾、功曹,历任都尉府掾、功曹、郡列掾、五官功曹行事,后来任州从事。元和年间,调任治中,后被免职。永元年间去世,享年七十多岁。有《论衡》三十卷。◇果赋 冬天结实的杏,到春天才成熟而甘甜。(《御览》九百六十八) ◎贾逵 贾逵,字景伯,扶风平陵人,是梁王太傅贾谊的第九代孙。永平年间,任郎,与班固共同掌管校勘秘书。建初年间,升任卫士令。和帝时,任左中郎将,升为侍中,兼领骑都尉,并兼管秘书近署。永元十三年去世,享年七十二岁。有《春秋左氏长经》二十卷、《左氏解诂》三十卷、《春秋外传国语注》二十卷、《集》二卷。◇上书请求宽宥刘恺(永元十年) 孔子说:“能够用礼和谦让来治理国家,对于从政还有什么困难呢?”臣私下看到居巢侯刘般的嗣子刘恺,平素孝顺友爱、谦逊清廉,把封爵让给弟弟刘宪,隐退远离。有关官员不肯体察他乐于行善的心意,却用遵循常规的法令来约束他,恐怕这不是长久发扬谦让风气、成就宽厚教化的办法。前代扶阳侯韦玄成,近代陵阳侯丁鸿、黾阝侯邓彪,都因为品行高尚、洁身自持而辞去爵位,没有听说被贬削爵位,后来都登上三公之位。如今刘恺仰慕前代贤人,有伯夷那样的节操,应当蒙受怜悯宽宥,保全他祖先的功业,以增加圣朝崇尚德行的美誉。(《后汉·刘恺传》) ◇条列奏明《左氏》的重要义理(建初元年) 臣谨慎地【原文“レ”疑为衍字】列举《左氏》中三十件最为显明的事例,这些全都是君臣之间的正当义理、父子之间的纲纪。其余与《公羊》相同的内容有十分之七八,有的只是文字略有不同,并不妨害大体。至于祭仲、纪季、伍子胥、叔术这一类事例,《左氏》对于君父之义说得深,《公羊》则多采用权变之说,两者相差悬殊,实在相距很远;然而长期以来受到冤抑,没有人肯加以辨明。臣在永平年间上言《左氏》与图谶相合,先帝没有轻视臣这个草野之人,审阅并采纳臣的意见,抄写其传文和注解,藏入秘书。建平年间,侍中刘歆想要立《左氏》,没有先公开阐明大义,却轻率地调动太常,倚仗《左氏》义理高长,诋毁挫辱各位儒者。儒者内心不服,彼此联合排斥刘歆。孝哀皇帝不愿重重违逆众人的心意,所以将刘歆调出任河内太守。从此攻击《左氏》的势力便结成深重的仇怨。到了光武皇帝,凭独到的见识明白此事,兴立《左氏》和《谷梁》,但恰逢两家先师都不懂图谶,所以中途又废止了。凡是保存先王之道,关键在于安定君上、治理百姓。如今《左氏》尊崇君父,贬抑臣子,强化根本、削弱枝叶,劝人为善、警戒作恶,极其明白、恳切、真实而顺理。况且夏、商、周三代的事物各不相同,制度的增损也随时势变化,所以先帝广泛考察不同学派,各有取舍。《易经》有施氏、孟氏之学,后来又立梁丘氏之学;《尚书》有欧阳氏之学,后来又有大小夏侯氏之学。如今《三传》的差异,也正是如此。况且各家《五经》都不能用来证明图谶所说的刘氏是尧的后代,只有《左氏》有明确文字。各家《五经》都说颛顼代替黄帝,而尧不能成为火德;《左氏》认为少昊代替黄帝,这就是图谶所谓的帝宣。如果尧不能成为火德,那么汉朝也不能成为赤德。它所阐明的内容,补益实在很多。陛下具有通达天理的明智,建立大圣人的根本,改元、正历,树立万世法则,因此麒麟、凤凰等祥瑞成百出现,嘉瑞纷纷而来,仍然从早到晚恭敬勤劳,游心于《六艺》,研究精微奥妙,没有不加以审核的。如果再对被废弃的学术留意,可以扩大圣人的见识,或许就不会有什么遗漏了。(《后汉·贾逵传》) ◇《永平颂》威势震撼赤谷。(《书钞》十三) ◇《连珠》作为统治人民的君主,如果不加以修饰、不使自己美善,就不足以统一民众。(《文选·景福殿赋》注) ◎杨终 杨终,字子山,蜀郡成都人。年轻时任郡中小吏。永平年间,被征召到兰台,任校书郎。建初年间,前往白虎观,后来因事获罪,迁徙到北地。元和年间,被释放回到原郡。永元年间,被征召任郎中。有《春秋外传》十二卷。◇建初元年因大旱上书 臣听说:“善待善人,恩及子孙;惩恶止于本人。”这是历代君王共同遵守的常典,是不可改变的道理。秦朝政治残酷暴烈,违背天意,一人犯罪,祸及三族。高祖平定动乱后,约定法令三章。太宗仁德至极,废除收捕罪人家属的制度。万民豁然开朗,蒙受重新获得生命的恩泽,恩泽甚至施及昆虫,功德流传万世。陛下圣明,德泽遍及四方。如今连年长期干旱,灾害和疫病没有停止,陛下亲自节俭,广泛询问政事的得失,三代盛世也没有超过这种做法。臣私下考察《春秋》所记载的水旱灾变,都对应于暴政急迫、恩惠不能下达的情况。自永平以来,接连发生大狱,有关官员穷尽审讯,彼此牵连,拷打审问造成冤屈滥刑,家属也被迁徙到边地。又加上向北征讨匈奴,向西开拓三十六国,连年服役,转运费用繁重。又在伊吾、楼兰、车师、戊己等地长期屯驻,百姓思念故土,怨恨积结在边疆。传文说:“安于故土、看重居所,这就是普通百姓。” 从前殷人迁近洛邑,尚且还怨恨不满,何况离开中原肥沃富饶的土地,寄居在不生长五谷的荒远之地呢?况且南方暑热潮湿,瘴气毒物交相滋生。忧愁困苦的百姓,足以感动天地,使阴阳发生转移变化。陛下请留意省察,以救济天下百姓。(《后汉·杨终传》)

◇复上书秦筑长城,功役繁兴,胡亥不革,卒亡四海。故孝元弃珠崖之郡,光武绝西域之国,不以介鳞易我衣裳。鲁文公毁泉台,《春秋》讥之曰:「先祖为之,而己毁之,不如勿居而已。」以其无妨害于民也。襄公作三军,昭公舍之,君子大其复古,以为不舍则有害于民也。今伊吾之役,楼兰之屯,久而未还,非天意也。(《后汉·杨终传》)◇上言宣令诸儒论考五经同异宣帝博征群儒,率定《五经》于石渠阁。方今天下少事,学者得成其业,而章句之徒,破坏大体。宜如石渠故事,永为后世则。(《后汉·杨终传》「终又言」云云,「于是诏诸儒于白虎观论考《五经》同异焉」。)

◇戒卫尉马廖书终闻尧、舜之民,可比屋而封;桀、纣之民,可比屋而诛。何者?尧、舜为之堤防,桀、纣示之骄奢故也。《诗》曰:「皎皎练丝,在所染之。」上智下愚,谓之不移;中庸之流,要在教化。《春秋》杀太子母弟,直称君甚恶之者,坐失教也。《礼》制,人君之子,年八岁为置少傅,教之书计,以开其明;十五置信傅,教之经典,以道其志。汉兴,诸侯王不力教诲,多触禁忌,故有亡国之祸,而乏嘉善之称。今君位地尊重,海内所望,岂可不临深履薄,以为至戒!黄门郎年幼,血气方盛,既无长君退让之风,而要结轻狡无行之客,纵而莫诲,视成任性,鉴念前世,可为寒心。群侯诚宜以临深履薄为戒。(《后汉·杨终传》)◎徐防防,字谒卿,沛国钅至人。永平中,举孝廉,除为郎,特补尚书郎。和帝时,稍迁司隶校尉,出为魏郡太守,征为少府,迁大司农,代巢堪为司空,又代张▯为司徒。延平初,代张禹为太尉。安帝即位,封龙乡侯。◇五经宜为章句疏臣闻《诗》《书》《礼》《乐》,定自孔子,发明章句,始于子夏。其后诸家分析,各有异说。汉承乱秦,经典废绝,本文略存,或无章句。收拾缺遗,建立明经,博征儒术,开置太学。孔圣既远,微旨将绝,故立博士十有四家,设甲乙之科,以勉劝学者,所以示人好恶,改敝就善者也。伏见太学试博士弟子,皆以意说,不修家法,私相容隐,开生奸路。每有策试,辄兴诤讼,论议纷错,互相是非。孔子称「述而不作」,又曰「吾犹及中之阙文」,疾史有所不知而不肯阙也。今不依章句,妄生穿凿,以遵师为非义,意说为得理,轻道术,浸以成俗,诚非诏书实选本意。改薄从忠,三代常道,专精务本,儒学所先。臣以为博士及甲乙策试,宜从其家章句,开五十难以试之。解释多者为上策,引文明者为高说。若不依先师,义有相伐,皆正以为非。《五经》各取上第六人,《论语》不宜射策。虽所失或久,差可矫革。(《后汉·徐防传》)试《论语》本文章句,但通度,勿以射策。冀令学者务本,有所一心,专精师门,思核经意,事得其实,道得其真。于此弘广经术,遵重圣业,有益于化。虽从来久,六经衰微。学门浸浅,诚宜反本,改矫其失。(《后汉·徐防传》注引《东观记》)◎郭躬躬,字仲孙,颍川阳翟人。为郡吏,辟公府。永平中,选廷尉正,坐法免。后三迁。元和中,拜延尉。永元六年,卒官。◇上封事言赦宜及亡命圣恩所以减天下死罪使戍边者,欲实疆境而重人命也。去死就生,与老弱复相见,莫不欢喜。自丙子以来,犯罪者甚多,应入重论今。已牢狱者,蒙更生之恩也;而始被执录者,独受大辟之刑,示不均也。《书》曰:「王道荡荡,无偏无党。」均大恩以令民。(袁宏《后汉纪》十二)圣恩所以减死罪使戍边者,重人命也。今死罪亡命也无虑万人,又自赦以来,捕得甚众,而诏令不及,皆当重论。伏惟天恩,莫不荡宥,死罪以下,并蒙更生。而亡命捕得,独不沾泽。臣以为赦前犯死罪而系在赦后者,可皆勿笞,诣金城,以全人命,有益于边。(《后汉·郭躬传》)◎周纡纡,字文通,下邳徐人。少为廷尉史。永平中,补南行唐长,迁博平令,拜齐相,复左转博平令。建初中,为勃海太守,免。起为郎,再迁召陵侯相,征拜洛阳令,免。后为御史中丞。和帝初,免。复征为御史中丞,迁司隶校尉,左转骑都尉,迁将作匠,卒官。◇上疏劾窦瑰臣闻臧文仲之事君也,见有礼于君者,事之如孝子之养父母;见无礼于君者,诛之如鹰▯之逐鸟雀。案夏阳侯瑰,本出轻薄,志在邪辟,学无经术,而妄构讲舍,外招儒徒,实会奸桀。轻忽天威,侮慢王室,又造作巡狩封禅之书,惑众不道,当伏诛戮,而主者营私,不为国计。夫涓流虽寡,浸成江河;爝火虽微,卒能燎野。履霜有渐,可不惩革?宜寻吕产专窃之乱,永惟王莽篡逆之祸,上安社稷之计,下解万夫之惑。(《后汉·酷吏周纡传》)◎乐恢恢,字伯奇,京兆长陵人。初仕郡,署户曹史,坐事抵罪,后复为功曹。永平中,辟司空牟融府,又辟司空第五伦府,皆不就。后征拜议郎。和帝时,为尚书仆射拜骑都尉,辞疾归。窦宪使州郡迫胁之,仰药死。◇上疏言诸窦

译◇再次上书 秦朝修筑长城,频繁兴起劳役,胡亥却不加改变,最终失去了天下。因此孝元皇帝放弃珠崖郡,光武帝断绝与西域诸国的联系,不肯用少数异族之地来交换我汉人的衣食。鲁文公毁掉泉台,《春秋》讥讽说:“这是先祖建造的,而自己却毁掉它,不如干脆不要住在那里罢了。”因为泉台对百姓没有妨害。襄公设置三军,昭公废除它,君子称赞他恢复古制,认为如果不废除就会对百姓有害。如今伊吾的劳役、楼兰的屯驻,长久不能返回,这不是上天的意旨。(《后汉·杨终传》) ◇上言应下令诸儒讨论考订《五经》的异同 宣帝广泛征召众儒,在石渠阁大体订定《五经》。如今天下少有事变,学者能够完成自己的学业,但拘泥章句的人却破坏了经典的大体。应当按照石渠阁的旧例办理,永远成为后世的法则。(《后汉·杨终传》作“终又言……”;“于是下诏命诸儒在白虎观讨论考订《五经》的异同”。) ◇写信告诫卫尉马廖 我听说,尧、舜治理下的百姓,可以家家封赏;桀、纣治理下的百姓,可以家家诛杀。为什么呢?因为尧、舜为他们设置了防范,桀、纣却向他们展示骄奢的行为。《诗经》说:“洁白的生丝,要看把它染在什么地方。”上等的智慧和下等的愚昧,可以说是难以改变的;中等资质的人,关键在于教化。《春秋》记载杀死太子的母亲和弟弟时,直截了当地说君主十分厌恶他们,是因为失去了教化。《礼》规定,君主的儿子八岁时,要设置少傅,教他读书、计算,以开启他的明智;十五岁时设置太傅,教他经典,以引导他的志向。汉朝兴起以来,诸侯王不努力教诲子弟,多次触犯禁忌,所以有亡国的祸患,也缺少称善的声誉。如今您的地位尊贵显要,是海内所瞩望的,难道可以不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般谨慎,以此作为最重要的警戒吗?黄门郎年纪幼小,血气正盛,既没有年长君主那种谦退礼让的风气,又结交轻浮狡猾、没有品行的宾客;放纵他们却不加教诲,任凭他们发展、放任性情。鉴戒前代的事情,实在令人寒心。各位侯爵确实应当以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为戒。(《后汉·杨终传》) ◎徐防 徐防,字谒卿,沛国钅至人。永平年间,被举荐为孝廉,授官为郎,特地补任尚书郎。和帝时,逐步升任司隶校尉,出任魏郡太守,征召为少府,升任大司农,代替巢堪任司空,又代替张▯任司徒。延平初年,代替张禹任太尉。安帝即位,封龙乡侯。◇奏请为《五经》制定章句疏解 臣听说《诗》《书》《礼》《乐》由孔子厘定,阐明章句始于子夏。此后各家分别解释,各有不同的学说。汉朝承接秦朝的乱政,经典废失断绝,原文大略还存在,有的却没有章句。于是收集整理残缺遗文,建立明经之学,广泛征召儒术之士,开设太学。孔圣离世已远,精微的旨意将要断绝,所以设立十四家博士,设置甲、乙等级的科目,以勉励学者;这也是向人们显示好恶、改变弊病而趋向善道的办法。臣看到太学考试博士弟子,都任意解说,不遵守本家学法,私下互相包庇,开启滋生奸邪的道路。每逢策试,便兴起争讼,议论纷乱错杂,彼此争论是非。孔子说“只是传述而不创作”,又说“我还赶得上看到文字有缺漏的版本”,是痛恨史官明明不知道却不肯保留缺文。如今不依章句,妄自穿凿附会,把遵循老师的传授说成不合义理,把任意解说说成得到了真理,轻视经术,渐渐形成风俗,实在不是诏书实行选拔的本意。改变浅薄而归于忠实,是三代共同的常道;专心精研、致力于根本,是儒学首先重视的。臣认为博士和甲、乙科的策试,应当依照各家的章句,设置五十道难题来考试。解释得多的列为上等策文,引用文献明确的列为高明说法。如果不依从先师,义理彼此冲突,都应当判定为错误。《五经》各取成绩列前的六人;《论语》不应采用射策方式考试。虽然积弊由来已久,还是可以逐渐加以纠正。(《后汉·徐防传》) 考试《论语》时,应以原文和章句为依据,只考查通晓程度,不采用射策。希望使学者致力于根本,心志有所专一,专心精研老师的学说,考察经书的意义,使事情得到真实的理解、道理得到真正的领会。这样可以弘扬广大经术,遵奉尊重圣人事业,对教化有益。虽然这种弊端延续已久,六经已经衰微,学术门径逐渐浅薄,实在应当返回根本,纠正这些过失。(《后汉·徐防传》注引《东观记》) ◎郭躬 郭躬,字仲孙,颍川阳翟人。任郡吏,被公府征召。永平年间,选任廷尉正,因犯法获罪被免职。后来三次升迁。元和年间,任廷尉。永元六年,在任上去世。◇上密封奏章说赦免应当及于逃亡者 圣上的恩德之所以把天下死罪减刑、改为戍守边疆,是想充实边境并重视人的生命。脱离死刑而获得生路,能够同老弱家人重新相见,没有不欢喜的。自丙子年以来,犯罪的人很多,按理如今应当判处重罪。已经被关进监狱的人,蒙受了重新获得生命的恩德;而刚刚被捕获的人,却独自承受死刑,这显示出不公平。《尚书》说:“王道广大平坦,没有偏私,没有党与。”应当使重大的恩德均等施行,以此教令百姓。(袁宏《后汉纪》十二) 圣上的恩德之所以把死罪减刑、改为戍守边疆,是因为重视人的生命。如今死罪逃亡者有不下万人,自大赦以来又捕获了很多人,但诏令没有涉及他们,都将被判处重罪。臣恭敬地希望天恩广泛宽宥,死罪以下的人都蒙受重新获得生命的恩泽;而逃亡后被捕获的人却独自不能沾受恩泽。臣认为,在大赦以前犯死罪、但在大赦以后才被拘捕的人,都可以不再施笞刑,送往金城,以保全性命,对边境也有好处。(《后汉·郭躬传》) ◎周纡 周纡,字文通,下邳徐人。年轻时任廷尉史。永平年间,补任南行唐县长,升任博平县令,任齐国相,又降任博平县令。建初年间,任勃海太守,被免职。起用为郎,两次升迁后任召陵侯相,征召任洛阳县令,又被免职。后来任御史中丞。和帝初年,被免职。又征召任御史中丞,升任司隶校尉,降任骑都尉,升任将作匠,在任上去世。◇上疏弹劾窦瑰 臣听说臧文仲侍奉君主时,看到对君主有礼的人,就像孝子奉养父母一样侍奉他;看到对君主无礼的人,就像鹰鹯追逐鸟雀一样诛杀他。查夏阳侯窦瑰,本来轻薄浮躁,心志在于邪僻,学习没有经术,却擅自建造讲舍,对外招揽儒生,实际上聚集奸邪凶恶之徒。他轻视天威,侮慢王室,又编造巡狩、封禅的书,迷惑众人,行为不合正道,应当伏法诛杀;而主管者却营私舞弊,不替国家考虑。涓涓细流虽然微少,渐渐也能汇成江河;微弱的火光最终也能烧遍原野。霜降于地已有渐进的征兆,难道可以不加惩治、改正吗?应当追思吕产专擅窃权的祸乱,永远鉴戒王莽篡逆的灾祸,对上谋求安定社稷,对下解除万民的疑惑。(《后汉·酷吏周纡传》) ◎乐恢 乐恢,字伯奇,京兆长陵人。起初在郡中任职,署理户曹史,因事获罪受刑,后来又任功曹。永平年间,被司空牟融的府署征召,又被司空第五伦的府署征召,都没有赴任。后来被征召任议郎。和帝时,任尚书仆射、骑都尉,以疾病为由辞职归乡。窦宪派遣州郡官吏逼迫威胁他,他服毒自杀。◇上疏谈论诸窦

臣闻百王之失,咸以阴盛凌阳,而权移于下。大臣专朝,而势去公室。未有群德休明,而臣下窥窬;主一其柄,而社稷倾危者。伏念先帝圣德未永,蚤弃万国。陛下富于春秋,纂承大业。今诸舅执政,外戚盈朝,非所以宁王室、示天下也。经曰:「天地乖互,则众物大伤。君臣失序,则万民受殃。」政失不救,其极不测。当今所急,上宜以义自割,下宜以谦自引。四舅可长保爵土之荣,皇太后永无惭负宗庙之忧,诚策之上者也。(袁宏《后汉纪》十三,《后汉·乐恢传》,各有删节,今合录之。)◇上书谏征匈奴(永元元年)《春秋》之义,王者不理夷狄。得其地不可垦发,得其人无益于政,故明王之于夷狄,羁縻而已。孔子曰:「元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以汉之盛,不务修舜、禹、周公之德,而无故兴干戈,动兵革,以求无用之物,臣诚惑之。(《后汉·乐恢传》注引《东观记》)◇拜骑都尉上书辞谢仍受厚恩,无以报效。夫政在大夫,孔子所疾;世卿持权,《春秋》以戒。圣人恳恻,不虚言也。近世外戚富贵,必有骄溢之败。今陛下思慕山陵,未遑政事;诸舅宠盛,权行四方。若不能自损,诛罚必加。臣寿命垂尽,临死竭愚,惟蒙留神。(《后汉·乐恢传》)

◇答颍川杜安书干主求禄,非平生操也。(袁宏《后汉纪》十三)◎孔丰丰,字子丰,太常孔臧之后。永平中,辟司空府,以高第拜侍御史。建初中,转黄门侍郎,典东观事。◇建初元年大旱上疏臣闻为不善而灾报,得其应也。为善而灾至,遭时运也。陛下即位日新(《续汉志》注补作「浅」),视民如伤,而不幸耗旱,时运之会尔,非政教之所致也。昔成汤遭旱,因自责,省畋散积,减御损膳,而大有年。意者陛下未为成汤之事焉。(《孔丛子·连丛上》,又见《续汉·五行志一》注补)◎孔僖僖,字仲和,丰子。建初中,为兰台令史。元和中,拜郎中,赐褒成侯,使校书东观,出为临晋令。◇上书自讼臣之愚意,以为凡言诽谤者,谓实无此事,而虚加诬之也。至如孝武皇帝,政之美恶,显在汉中,坦如日月。是为直说书传实事,非虚谤也。夫帝者为善则天下之善咸归焉;其不善则天下之恶亦萃焉。斯皆有以致之,故不可以诛于人也。且陛下即位以来,政教未过,而德泽有加,天下所具(袁宏《纪》作「见」)也,臣等独何讥刺哉?假使所非实是,则固应悛改;傥其不当,亦宜含容,又何罪焉?陛下不推原大数,深自为计,徒肆私忿,以快其意。臣等戮,死即死耳,顾天下之人,必回心易虑,以此事窥陛下心。自今以后,苟见不可之事,终莫复言者矣。臣之所以不爱其死,犹敢极言者,诚为陛下深惜此大业。陛下若不自惜此大业,陛下若不自惜,则臣何赖焉?齐桓公亲扬其先君之恶,以唱管仲,然后群臣得尽其心。今陛下乃欲以十世之武帝,远讳实事,岂不与桓公异哉?臣恐有司卒然见构,衔恨蒙枉,不得自叙,使后世论者,擅以陛下有所方比,宁可复使子孙追掩之乎?谨诣阙伏待重诛。(《后汉·孔僖传》)◎孔季彦季彦,僖第二子。安帝时,举孝廉,不就。◇雨雹对此皆阴乘阳之征也。今贵臣擅权,母后党盛,陛下宜修圣德,虑此二者(已上《后汉·孔僖传》)而已。夫物之相感,必以类推,其甚者必有山崩地震,乖气相因,其事不可尽论。往者延平中邓后称制,而东垣巨屋山大崩,声动安邑,即前事之验者。(《孔丛子·连丛下》)

译臣听说历代君王的过失,都由于阴气强盛而凌驾阳气,权力转移到臣下手中。大臣专擅朝政,势力从公室转移出去。从来没有群臣德行美好光明而臣下仍窥伺权力、君主专一掌握权柄而社稷却倾覆危亡的情况。臣想到先帝圣德未能长久,早早离弃天下。陛下年纪尚轻,继承大业。如今各位舅父掌握政权,外戚充满朝廷,这不是安宁王室、向天下显示法则的办法。经典说:“天地违逆错乱,万物就会受到严重伤害;君臣失去秩序,万民就会遭受灾殃。”政事失误而不加挽救,后果将不可测量。如今最紧要的是,对上应当以义理亲自割舍私情,对下应当以谦逊主动退让。这样,四位舅父可以长久保有爵位和封土的荣耀,皇太后也永远没有愧对宗庙的忧虑,实在是上等的策略。(袁宏《后汉纪》十三;《后汉·乐恢传》各有删节,今合并辑录。) ◇上书劝谏征伐匈奴(永元元年) 《春秋》的义理认为,君王不应治理夷狄。得到他们的土地,不能开垦利用;得到他们的人,对政事也没有益处。所以贤明的君王对待夷狄,只是加以羁縻而已。孔子说:“夷人不服,就修养文德来使他们归附。”以汉朝这样强盛,却不致力于修行舜、禹、周公的德政,反而无缘无故兴动干戈、发动战争,去求取没有用的东西,臣实在对此感到困惑。(《后汉·乐恢传》引《东观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人〕 ◇授任骑都尉,上书辞谢 我承受了深厚的恩德,却没有办法报答效力。政权掌握在大夫手中,是孔子所痛恨的;世代卿大夫把持权力,《春秋》以此为戒。圣人恳切悲悯的话,并不是虚妄之言。近世外戚富贵显达,必然会有骄横过度而失败的祸患。如今陛下思念山陵,尚未能顾及政事;诸位舅父恩宠隆盛,权势遍行四方。如果不能自行减损权势,诛罚必然加身。臣的寿命将尽,临死前竭尽愚诚,只希望陛下留意采纳。(《后汉·乐恢传》) ◇答颍川杜安书 向君主求取俸禄,并不是我平生的操守。(袁宏《后汉纪》十三) ◎孔丰 孔丰,字子丰,是太常孔臧的后代。永平年间,被征召到司空府,因考绩优等授任侍御史。建初年间,转任黄门侍郎,掌管东观事务。◇建初元年因大旱上疏 臣听说,做坏事而遭受灾祸,是得到相应的报应;做善事而灾祸降临,是遭逢时运不济。陛下即位以来,日益更新政事(《续汉志》注文补作“浅”),把百姓看得像受伤的人一样,却不幸遭遇旱灾,这是时运造成的,并不是政教导致的。过去成汤遭遇旱灾,于是自我责备,减少田猎,散发积蓄,削减御用开支、减少膳食,因而获得大丰年。想来陛下还没有实行成汤那样的措施吧。(《孔丛子·连丛上》,又见《续汉·五行志一》注文) ◎孔僖 孔僖,字仲和,是孔丰的儿子。建初年间,任兰台令史。元和年间,授任郎中,赐爵褒成侯,奉命在东观校订书籍,出任临晋令。◇上书为自己申辩 臣的愚见认为,凡是说诽谤的人,指的是实际上没有这件事,却凭空加以诬陷。至于孝武皇帝,他施政的好坏,在汉代史籍中都有明白记载,像日月一样清楚。这是直截了当地讲述书传中的实事,并不是虚妄的诽谤。帝王做了善事,天下的善行都会归到他身上;帝王做了不善之事,天下的恶行也会聚集到他身上。这些都是帝王自身造成的,所以不可以因此杀罚别人。况且陛下即位以来,政教没有过失,恩德反而有所增加,这是天下人都看得见的(袁宏《纪》作“见”),我们独自又有什么可讥刺的呢?假使我们认为不对的事情确实正确,本来就应当悔改;即使我们的指责不恰当,也应当包容,又有什么罪过呢?陛下不推究事理的根本,不为长远大计深思,只是放纵个人的愤怒来满足自己的心意。即使把我们杀戮了,死就死罢了;只是天下人一定会因此改变心意和想法,并由此窥见陛下的内心。从今以后,如果看见不可以的事情,最终再也没有人敢说了。臣之所以不吝惜自己的性命,还敢于把话说尽,实在是因为深深替陛下爱惜这份大业。陛下如果不爱惜这份大业,陛下如果不自我珍惜,那么臣还依靠什么呢?齐桓公亲自公开宣扬先君的过错,以此倡导管仲,后来群臣才得以尽情表达自己的心意。如今陛下竟想把十世以前的武帝也算在内,远远地避讳真实的事情,难道不是与齐桓公不同吗?臣恐怕有关官吏突然遭人构陷,含恨蒙受冤枉,不能为自己申诉,使后世评论者擅自把陛下同某人相比;难道还可以再让子孙后代追着替您掩饰吗?谨到宫阙前俯伏等候重罚。(《后汉·孔僖传》) ◎孔季彦 孔季彦,是孔僖的第二个儿子。安帝时,被举荐为孝廉,但没有出仕。◇关于雨雹的对答 这些都是阴气乘凌阳气的征兆。如今显贵大臣专擅权力,太后及其党羽势力强盛,陛下应当修养圣德,忧虑这两件事而已。(以上见《后汉·孔僖传》)万物相互感应,必定可以按照同类推求;灾异严重时,必然会有山崩地震,乖戾之气相互因循,这些事情不能全部论述。过去延平年间,邓后临朝称制,东垣有巨大的房屋和山体大崩塌,声音震动安邑,这就是前事应验的例子。(《孔丛子·连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