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三◎简文帝（六）

译卷十三 ◎简文帝（六） ◇大法颂（并序） 皇帝以澄湛的法身，不舍弃本来的誓愿；以神力示现，降临应化于这片土地。他龙颜日角，参漏重瞳；额头形如连珠，文章如玉斗。自从纳麓开基以来，天地的德化已经布施；封唐开创踪迹，日月的光照先已明亮。百官治理的次序可比舜帝，疏导九河的功业可比禹王；还弘扬殷代的礼制，也暂且屈尊采用在野之人的法则。自从五昴向朝廷飞来，告示赤文祥瑞；又降雨七日，接受绿色符命，神器已有归属，鼎运于是汇集。焦门厌弃了失德的君主，鲔水兴起白旄之军，然后接受皇天的眷命，承当四海乐意推戴。哪里需要在沛庭祭祀蚩尤，或借河冰来托显王霸之业？当时凤凰失序，苍天的运行错乱，于是选择五色石来补天；大地倾斜，积冰裂开，于是编织九薮来使它端正；阴兔出现两重，阳鸟长有三足，于是确定王业来使其光明；摄提星运行失常，孟陬失去纪年，于是设置清台加以辨明。修补已经衰颓的冠冕，缀连已经毁坏的珩佩；凭靠玉几，手握天镜，履行睿智的枢机，端坐拱手，居于岩廊而深沉默然，至今已经三十二年了。因此天德在上统一，地数在下成二；参星辰星再次明朗，日月运行不变。日月如同合璧，五星如同连珠；洁净地祭祀昊天，虔诚地在圆丘祭祀大地之泽。名义上奉行五祀，国家蒙受百神庇佑。山川显现祥瑞，风烟呈献福兆。青云高达千吕，内在的祥气从翼宿升出。听取俞山威凤的鸣声，制作夏代贞筠般的乐管。阳律之管应合春气，雌钟应合律吕。上林苑的占验没有疏漏，相府的占卜没有错误。于右水奏六英之乐，在洞庭张设咸池之乐。执翟羽而舞，发动调和上天的音乐；建立华美乐章，宣扬改变风俗的演奏。协律之官使乐音秩序和谐，典乐之官使乐节雍容。诗书陈列，缃帙缥囊完备；用蒲轮迎来伏生的诵读，在鲁宅荐呈科斗文书。蒸栗制简，玉牒石碑，充满广内，光彩照耀麒麟阁。设置台阁，任命兖州之职；法象河图，依循岳镇；建立官职、树立主管机构，祥云如区，火色相应。高山从容，赤黻绵延；色彩华丽，文采精美，章纹如织鸟。谏鼓高高悬挂，不舍弃浅陋的言论；肺石使冤屈得以申达，书谤之言通达桥板。草名能指斥奸佞，谄媚者震动朝廷；猛兽触犯刑罪，奸邪之徒被放逐黜退。因此龙飞凤集，河海都归于平夷；甘露降下如糖，泉水涌出如醴。桂木作薪而不需斧砍，丹色蒸笼自然蒸熟；玉田哪里需要驱赶耕牛，银瓮已经装满。河光如罗绮，树木的彩色结成车盖；祥气弥漫四方，光辉呈现五彩。神明光明磊落，各种祥瑞纷纷呈现。金鳞铁面之国进贡碧色▯▯之▯；航海登山，奉来白环之使。凡是承受日光、头戴斗星的地方，没有不来称臣；太平广大，无不思归服从。方叔、邵虎这样的臣子，以及执掌鼙鼓、应和战鼓的将领，掌握龙虎般的秘传韬略，拥有朱雀玄武般的奇谋；在朝廷上接受赈济，在关塞下扬威。出玉门关而直指敌境，越过金城而进献策略；荡平杂种残余的妖孽，拯救中原百姓于涂炭。向北抵达地脉，向西走出天渠；昆夷的祸患平息，夙沙氏自行归服。俘获犬戎的鹿，悬挂密须之鼓；藁街有接受缨带的俘虏，诏水边观看受降的首领。四方没有尘乱，六合贯通一体，皇帝的德行隆盛极了；太平之风遍及四海，没有一处不被沾染。天子内在深藏无生的最高智慧，对外体现顺应乾道的宏大事迹，将要改变权宜教法，显示真实大道，施行方便之说，引导迷失在化城中的众生。于是他端坐神居之中，叹息说道：至于沉浸在华胥氏的美梦中，怡然自得于姑射山；在玄扈穿齐宫之服，在汾阳想象至治；把九鼎看得轻如挽衣，把万乘之尊视若脱鞋，这大概只是显示至公的要道，还没有达到出世境界。至于把金玉藏在山川洞穴，琴瑟弃置在大壑；宫室低矮，饮食粗淡，堂屋用茅草覆盖、土阶为基；丹车不求巧饰，鹿裘没有文饰，这大概只是向万物显示俭朴，也还没有达到出世境界。解开罗网放走禽鸟，凿通泉水并掩埋▯；施行哀悯罪人的恩泽，推行扇▯般的慈悲；对陷入沟壑者的怜悯，仿佛还觉得做得不够；对百姓如临城隍的忧心，醒着睡着都不曾忘记。这大概是向万物显示仁爱，也还没有达到出世境界。紫府青丘、陉山漳水，推重河上公的道术文章，喜爱岐伯的医道章句；在甘泉建太一坛，在嵩山设置奉高邑；在碣石刻下羡门的誓言，不期而作交门之歌（《艺文类聚》作“不夜”）。这些大概只是满足于爱惜长寿，把事情都归于自身；即使笃信而加以论述，仍然远未弘大。虽然获得宠▯之禅，最终仍陷于追求长生的困境；徒然登临三清之乐，也不能除去八种颠倒之境。哪里比得上点燃智慧的火炬，照亮生死的黑暗；走出五阴聚集之处，登上六度之舟；漂渡众生之海，踏上不可到达的彼岸？于是庄严国界，建立道场，广泛施行利益，开阐佛事；驱使众生一同登上仁寿之境，引导这些被各种束缚缠住的人共同进入大乘。九有众生倾心，十方世界全都归服；如同凭借渡口桥梁，众生都依赖归依。光明灿烂，如同朝阳开放群花；恩泽丰沛，如同农夫遇到及时的膏雨。功德的翅膀已经圆满，智慧的大门也必定完备。因为《般若经》是方等大法，高峻至极而没有边际，深邃无底。把万种善行包容在无相之中，遍及九垓而没有边际。譬如支流分派，进入大海便同一味道；众多花卉混杂各种色彩，到达须弥山便成为一色。空空然不执著，如如然共同会合；不相合也不分散，没有来去。种觉可以由此生起，确实是佛法之母；群经都不能及，因此称为经王。于是将要震动一种声音，降下法雨，显示五眼，引导沉溺重昏的人；昭示▯纪年岁。此时玄枵为星次，夹钟应仲春，甲申正值吉日，将要驾临同泰寺，大转法轮。此寺是我的皇帝所建立的。他改大理寺的官署为伽蓝之所，把铁索化为金色池沼，把铁网变成香城；在热沙上照耀神光，在炎火中建立清凉。千根梁柱高架，百重屋宇穹隆；红墙玄梁，华美椽楹，玉石台阶。三层台阶整齐排列，四面流水环绕；上有玉翼触摸天空，飞起的银柱遮蔽日光。彩虹曲折下垂，承接屋脊并环绕石榴；莲花从井中抽出倒影，覆盖屋宇而临近窗户。彤红的宝塔高耸，已经与《法华经》的法座相等；巍峨的长表高立，又同意乐之国相似。下面凿出白银壕沟，旁边映照着金箔铺成的砖。高门洞然敞开，不凭借铜马装饰；宝殿如霞光展开，无须借助凤凰祥瑞。金轮照耀如日，奇妙地临照临淄城下。

译层层高台重重架设，超过宛委山凌空飞起的景象。夏日宫宇凝结霜气，温室中含有暖意。雕饰楼阁之内，水滴落下而发出声响；幽深门扉里面，鹪鹩归来而气息激荡。幢幡题作摩尼，旌幡悬挂金缕；圆盘直径十丈，铃铎环绕四斛。舒展七宝交错的枝条，流下八功德水。地上的灵芝等候月光，天花逆风飘舞；法鼓夜间鸣响，声音中仿佛听见佛法。琼玉般的枝条早晨摇动，叶片中发出声响；胜过德阳宫的华美，也压倒未央宫的壮丽。于是三丈高的铜檐，使并干树也相形见绌；十二重玉楼，使远方神仙都感到羞惭。它好比清凉台，与兰台之寺相合；像忉利天映照园林的东方、帝释天城的北方。因此以辛王癸甲，绵蛮ЩЪ，唉，实在无法形容；声响铿锵宏大，环曲交错，遥远得连春色也难以命名。此时太阳放出光辉，祥云呈现美色；薰风徐徐吹动，深厚的露珠微微垂落。后面有威武的军队屯驻，前面有先驱警戒列阵；武士如星相连，大钟发出声响。运载天宫法驾，开启通往天界的威神。百灵扶持，千乘如雷奔动；六条虬龙齐驾车轴，七斗星垂下光辉。云罕凌空，勾陈护卫车驾；超越光影，日光覆盖而天宇回旋。金盖玉饰高举，豹服鼍鼓相随；骏马肥美润泽，天马奔驰至银河一半。弓身呈黄色，驽马装饰着象纹和鱼纹。▯飞按节而行，不必依靠斩蛟之剑；虎贲披羽，哪里需要借助鸣鸟之射？深沉光明，车轮轰鸣而声势显赫，从大通门出发。天子放下雕饰车辇的尊贵身份，行接足之礼；顶礼膜拜金山，归依如月的佛面。仿佛听见万岁之声，又像看见六变之舞。于是披上如来的法衣，登上狮子座；平息纷乱的百般思虑，怜悯三请的殷切，开启真实智慧的深奥宗旨，阐明度脱众生的广大教法。二谛显现空与有的津渡，二智穷尽权教与实教的根底；大乘豁然无碍，道心穷究归宿。因果的摄持，不必运作而自然运行；真谛和俗谛无需寻求，不动便能到达。不依二法而会合于中道，穷尽佛法深海，进入佛法宝藏。极力研修妙典，探究龙宫秘法；宣说娑婆世界的奥旨，阐明众圣的微言。正法之水已经沾润，邪难自然止息；智慧之日普遍照耀，毒霜一同消散。除去四生众生的黑暗，遣除三界的无明；巍巍然如弥楼山立于大海，穆穆然如群星环绕圆月。当时天龙八部充满虚空，堆叠衣服成为座位，散落的花直到膝部。三千世界改变秽土的性质，火宅众生有了脱离苦难的期限。恶道蒙受休息，地狱普遍止息。众多求学同伴、济济一堂的名僧，辩才都像乐说菩萨，智慧都像舍利子。超过青目黑齿，高过广膝赤髭；都符合写瓶相传的心意，也一同沾受染毡般的布施。像金子重新冶炼，又像美玉再次雕琢；听到了从未听过的道理，获得了从未得到的境界。众人神色郁勃振奋，请益不知疲倦；百官都来列席，簪履相趋。豹皮服饰丰盛灿烂，华美绶带轻柔飘动。即使舍卫城的法会、大林寺的讲说，也没有超过这里的。将使每一个众生的佛性，都因了因而共同显现；每一个佛土，都能遣除二惑而去掉三毒。与歌咏南风、崇尚黄老，临幸辟雍、讲论孔门相比，哪里值得一提？到三月甲辰，法席圆满。如来放出大光明，显现稀有之事；雄伟光明吐出色彩，珠火也不能相比；光芒灿烂向上照耀，丹紫之色竞相发出。荣河羞惭于它的祥瑞润泽，汾阴也要让出它的光影；它掩盖进入殿中的紫云，夺走鸿门的奇妙气象。过去《法华经》初次宣唱，毫光照遍树林；般若经开始宣说，佛身全部微笑。王城的祥瑞，千年后再次遇到。难道不是圣明君主与诸佛同身，降下这样的妙相，等同诸佛之力，彼此如符契相合吗？然而他仍秉持深沉寡言的谦虚，弘扬谨慎戒惧的最高训诫；有所作为却不据为己有，推动万事却不居功，把百姓的心当作自己的心，不把功劳归于自身，承担众多事务而更加疲倦，摄受四生众生。皇太子臣萧纲在东厢侍奉膳食，亲自承受大法；过去巡行西方、狩猎东方，尚且作颂歌以兴发感情，柴山望祀也要作歌咏。何况如今仰面受法露，恭敬躬身而闻道？谨敢叙述盛德的形貌，作颂曰：玉牒绵延如美玉，青史长久不绝；大道遍及五胜，风教超过百代帝王。商丘承受天命，姬水开启璜瑞；黄河澄清等待圣王，大海安宁期待皇帝。以方天比拟大地，功业归于有梁。垂衣拱手面向南方而治，能够在岩廊克制自己。创始教义，制作衣裳；九韶改变声调，六乐重新安排。仪凤婉转，击石铿锵；广修辟雍之水，完全开启胶庠。轻车征召贤士，旌帛搜罗扬举人才；兰台文籍丰富，广内藏书充足。芸香兰草芬芳，绿字ゼ章；文治功业已经施布，武功踪迹也已显彰。雕刻题记，镂饰胸臆；舌色紫、支色黄。南街有人请来质证，北阙有诸侯来朝。飞扬的旌旗聚集文翰，刻石记录功迹；银车引来归附者，黑色符节招抚荒远之地。文教同海内，教化遍及龙乡；西边越过月窟，东边渐至扶桑。宫室卑下如禹，解网施仁如汤；衢室接纳异才，明台引进贤良。善旌不卷，谏鼓铿然；万种符瑞汇集，百神开启祥兆。黑丹吐出润泽，朱草舒展芳香；珍珠怀含镜像，星辰含有喜悦的光芒。液池有鹤降下，高大的梧桐聚集凤凰；赤熊早晨环绕，白雉清晨飞翔。观看玉伯友，访求西王母之道；游历建木，巡行而指向盛唐。终究不是靠运势偶然出现，哪里只是说渡口桥梁？我有无碍之道，共同趋向圆满恒常。玉銮缓缓发动，金轮在清晨庄严运行；紫色虬龙张翼护卫车驾，绿色骏马腾跃奔驰。虎纹旗前驻车，龙骖车马启程；玉马纵横，照耀天狼星。黑色旄旗映日，翠凤旗映照太阳；前面有飞动的格泽，后面有陆梁拥护。风移动，雷霆扫荡，仪仗参差而光辉灿烂；宝座巍峨，名香郁郁。学佛弟子和求学僧侣多如尘沙，排列如堵墙；慈云吐出恩泽，法雨降下清凉。三密无有边际，四种辩才难以衡量；犹如海中珍宝，又如群山之王。智慧之流普遍覆盖，药木由此抽芽；佛日出世，一同驱散迷惑之霜。帝释歌咏，幽冥赞扬；空中花竞相落下，天琴自然奏响。山中含有光影色彩，大地进入毫光照耀；祥气如非烟环绕，陆地莲花开放。恩泽遍及三界，恩惠均施八方；巍巍堂堂，成为舟船和航道。我臣稽首，祝愿万寿无疆。（《广弘明集》二十、《艺文类聚》七十六。） ◇菩提树颂（并序）

译我私下认为，因缘所成的假有，是众生滞塞迷惑的根源；法的本体并非如此，是至人的玄妙道理。因此三界六趣的众生，围绕业障而自行迷失；八解脱、十种智慧，引导他们归于根本而获得空明。所以能仁大师随顺因缘宣说大道，怜悯火宅已经焚烧，哀伤欲流永远奔腾；寄托于白净王宫，照耀黄金般的佛身。处在三惑之中，显示画箧之物并非真实；走出四门，惊悟浮云般的生命容易消灭。于是佛日升起，法雷震响；设置渐次教法，显现权宜踪迹；三宝现于世间，众生知道归依一乘之道；广泛接引苍生，拯救尚未渡脱者。法雨法水的润泽等同无边世界，智慧灯炬的光明与虚空一样无穷。万物因缘难以测量，而教化的因缘将要止息；树林开放白色树木，阳光映照青翠枝条。可悲啊，六识众生沉沦于八苦；若没有大圣，谁来拯救智慧之桥？皇帝体察乾元的睿德，合乎天地的纯诚；照临玉镜般的神明，掌握太平的运数。吞纳虞舜、孕育夏禹，笼罩汉代、包容周代；驾驭六气而以苍生为子，鼓动天地而布施养育之恩；以乐为纬、以礼为经，停止武事而修明文教。秋荼般严酷的刑罚不再设置，废除九律的严科；春雨般爱护生命，解除三驱的秘密罗网。正因为这样，咸池的神灵也自觉失色，汾水的德行也知道惭愧。少阳在元真之道上努力行善，藩臣在槐兖之地改变和顺。八凯、三座、九棘、四科之士，在内宣扬王事；运筹、横行、专城、推毂之将，在外守卫疆土。天下文字车轨统一，万方贯通一体。穿胸镂臆的酋长，短身长臂的部族；南越熔石之地，北极天沙之区，东至日枝，西越月纪，无不攀登高峰、悬越远方，翻过绳度之山，航海跨越深水，漂渡浮毛般的巨浪；奉献方物入贡，进献忠诚请求任职，献上同心鸟，贡来比肩兽。于是嘉祥竞相发生，宝瑞纷纷堆积；灵芝、甘露，月亮聚集在郊园；义凤仁虎，日日在郡国听闻。它们如珠如璧，既照耀京畿；又似云而非云，徘徊于宫阙。于是使黎民进入仁寿之境，使动植万物渡过幽冥沟壑；年岁欢乐，百姓殷实，家家供给充足；头发斑白的老人不必提携幼弱，儿童都有歌唱。从善如流水，应风如草木；重视农业、以农为本，铸造兵器而销毁刀锋。红色谷粒装满箱子，青蚨钱币堆满贯绳；上面照临天空，下面恩泽渗入泉水。天已经成就，地已经平定。于是天子平等对待天下百姓如同自己的一个孩子，怜悯四方先民；显示正行之因，标明出离要道；广泛设置道场，大力弘扬妙法。以涅槃宝船接引逆流中的迷惑众生。慈悲的光明照耀群迷，使他们脱离未曾觉晓的黑暗。法轮遍及大千世界，清凉普被微小草叶。因此天人如凤凰般起舞，离开照园来赞叹善法；菩萨乘飞象，越过香土前来行礼。五百宝盖腾起光芒，自然合聚；一万条璎珞悬在空中而下坠。佛龛庄严，国界奇特；建造三时殿，耸立四柱台。即使汉后望神的宫殿、轩辕等待仙人的楼观，又怎么足以相比？仿佛宝云聚集，形貌仪态等同正觉。于是追想成道之初，建造菩提树。四海呈献珍宝，百工献上技巧；雕刻金饰、缕刻碧玉，缀挂明镜、悬置珍珠；形制像雪山，形态如飞盖。四边垂下树荫，五面增益万物；名称高过满月，德行超过普遍覆盖之恩；与千光树争艳，和五色花相连。玉璧般的太阳垂下彩光，玉蒂生出烟气；微风徐徐吹动，宝树枝条奏成音乐。庄严呈现奇妙色彩，树荫覆盖曲折枝条；显赫如金山，尊贵如聚集的月轮，确实像信女供奉的百味之初，又像诸天奉献四钵的形状。祥草散布，青雀联翩；降伏吐电的魔王，退却担山的鬼怪。奇异的姿态、环绕的形质，无法尽述。这实在是生发善行的妙缘，是修行前进的深厚福报。当今的盛美，前代从未听闻。正应使光明德行无穷，与日月长悬；巍巍盛美、永远安乐，延续万万年。谨作颂曰：绵延史册记载可供观览，神妙篇章如幽深明镜；宝册繁盛华美，帝王图谶交相掩映。鸟纪称颂祥瑞，龙书表明庆兆；九州遍布德化，五弦琴奏起歌咏。盛大而崇高啊，有梁开启圣明。功业覆盖万古，基业高承天命。金轮降临大道，玉衡调齐政治；没有谁不服从，有德所以昌盛。一乘之道运转而出，五眼清净；有知觉的众生安康歌唱，昆虫也各得其性。舜厨生出灵莲，尧庭出现神荚，哪里比得上菩提树，覆盖润泽广大普遍？▯密垂下光明，芬芳堆积；时令一到百花开放，仁德使千叶舒展。显现那法身，绘制此瑞牒；以六度之舟渡过海洋，以四摄之法安定城郭。恩惠四方播散，淳厚风俗普遍滋长；美善明亮的智慧境界，清澈朗润的法泉。百神仰望赞叹，千佛称扬传布；荣盛光辉四处照耀，玉烛调和年岁。菩提树永远挺立，般若长久宣扬；肃穆光明的君主，寿命如天长久。（《广弘明集》十七。） ◇连珠 我听说，古代富足而如今贫困，应该称赞多者而赈济少者。因此度索星数次降落，唯有衰败之神；松柏桥南面，徒然只剩下白社。（《广弘明集》三十上。） 我听说，言语可以覆灭事物，仁德能够养育万物。因此想要轻视礼法（《广弘明》作“死”），有德之人必定昌盛；把武力看得低于义理，天下无不思归服从。（《御览》五百九十引《三国典略》：梁简文帝被侯景幽禁时，作《连珠》如此。又见《广弘明集》三十上。） 我听说，道行于世，五福都会聚集；运势闭塞，六极便会集中。因此麒麟出现而悲伤，难道只有孔子如此？道路穷困便痛哭，哪里只是嗣宗这样？（《御览》《广弘明集》同上。） ◇行雨山铭 山岩旁道路遥远，曲折山谷道路幽深；尚且说要停下车驾休息，还要抽琴弹奏。此峰独自擅胜，山势崎岖而变化万千；后面环绕着画阁，前面面对宝殿。玉色山峰绽放光华，紫色水流曲折回旋；溪间聚集落叶，涧中缠绕着沙石。月光映照水面如水，人来仿佛置身花中；藤蔓结成帷幕，沙洲隆起成为根基。芸香充满小径，石镜临照台阶。（《艺文类聚》七。） ◇明月山铭 山峰绵延高远，群山曲折聚集；既像端正的书门，又兼似擎天之柱。并不争胜于小山，哪里还要谈论大庾山？难道要学土龙，哪里需要石鼓？纟取色斜斜临照，霞彩的纹理纵横交错。（《艺文类聚》七。） ◇书案铭 刻饰香木，镂出彩纹（《御览》作“木”）；錾刻白银，足部卷曲；光色如黄金，回旋花纹如青玉。漆饰的华光映照紫色（《御览》作“曜”），绘制的形制舒展青绿；质性宽广，见识平正，文饰雕刻不偏曲。以锦帷夹杂其质，以华美织物承接芳香；敬待宾客，礼敬贤者，恭敬而严整。披览古今，考察奸邪，治理风俗（《御览》作“纠”）；仁义可以使人安定，忠贞自然发光。明鉴啊，刻下这篇铭文，以知微见著之心恭敬自勉。（《艺文类聚》六十九、《御览》七百十。） ◇锡杖铭 奇妙的节操和美好的光辉，圣者游行而振发光明；排开空中的雾气使之回转，腾入云间如凤凰飞跃。永远不同于玉制神杖，长久超过金错装饰。（《艺文类聚》六十九。） ◇纱扇铭

译风吹而发出耀眼光辉，空中的月亮照耀着霜色。（《艺文类聚》六十九。） ◇镜铭 金之精华，玉之英气；光辉如冰，水面清澄。高堂悬挂镜影，仁寿ゼ声。云开而月亮显现，水清而珍珠明亮。（《艺文类聚》七十。） ◇释迦文佛像铭 调御众生的佛至高无上，修行完备而智慧周全；面容如满月，眼睛如青莲。心中的明珠可以磨莹，智慧之流正广泛流布；永远改变身心这片田地，使其长久没有沙碱荒芜。（《艺文类聚》七十七引两条，今合录于此。） ◇弥陀佛像铭 玉莲在水中开放，银花从树上飘落；只有圣者降临显灵，才能拯救那沉沦幽暗的众生。◇维卫佛像铭 金色的容貌灿烂，满月般的身形巍峨；永远受到人间和天界的尊奉，常留在花窟之中。◇式佛像铭 身影生出千重莲叶，花朵形成四根柱子；佛塔形象独自留存，龛中的童子成双起舞。◇迦叶佛像铭 智慧之光自然垂照，仁慈之风永远吹拂；照耀眉间白毫，半边容貌如月面；恶因终有消灭，善行之灯永不改变。（并见《艺文类聚》七十七。） ◇梁安寺释迦文佛像铭 帝王为了使人知所仰望，皆依照佛面塑像；恭敬地表现横列的螺发，仿照法轮掌。信根有五，觉悟之枝有七；仰承神灵福佑，上生兜率天。（《艺文类聚》七十七。） ◇秀林山铭（并序） 神山本名秀林山，有时也称辰山，在华亭西北二十余里，排列在九峰中的第四峰，偏处一方。它虽然不是宏伟壮丽之山，也未曾有人题名品评，但自古以来神仙往往在此寄托踪迹，实在是震旦的灵秀山岳。我趁政务闲暇，驾车游览，观赏这里的佳景，疲倦之余心有所感。于是作铭说：楼阁名为天井，山岭如大地维系；碧鸡、金马，越地之水、梁地之池。怀抱灵气、蕴含德性，孕育珍宝、含藏奇异；这里也是仙人山洞，英名远播。昔日有鹫窟，不焚烧清净国土；追随那高尚的踪迹，在此建造佛寺。牵引树叶作为帷幕，就地取树作为柱子；石砌高危横列，崖壁台阶斜直交错。白▯道路遥远，丹源道路幽深；长林广达万顷，巨木高达万寻。竹林中观赏博戏，松树间聆听琴声；排除尘氛、荡涤烦累，四处游赏以娱悦胸襟。梁大宝元年，岁次庚午，春三月十五日题写。（《文苑英华》。） ◇大爱敬寺刹下铭 般若以真空为本，引导众生在虚假的世间中获得广大生机；涅槃有彼岸，引导尚未渡脱者走向无边之境。因应这十千之众，显现权宜与真实之法；随各方摄受众生，谁能像这样广泛济度？皇帝的智慧照彻神妙本源，心神凝止于寂静之境，以深厚慈悲降临人间，向下答谢氐录，手持明镜，斩断巨鳌，治理世间，辅佐祖业。因此能使天地呈现贞正之治，日月重新放光；功业广大，合于四弘誓愿，功德可比十力。慧云早晨聚集，恩泽浸润洒向远方；法炬夜间明亮，光芒照耀梵天之顶。由于内心孝爱，道理与神明相契；明白地奉行诚敬之祭祀，哀敬之情日益深厚。金车带来祥瑞，在追念虞舜时代的德行；甘露降临祭祀之所，可以比拟汉代的吉祥。后来治理之道完成于舜的图谍，事业终结于尧的典章；于是思考如何使功业超越域外，使道行胜过天下，广泛建立宏大的因缘，增益隆盛的胜善。此事可比净名居士，使方便法与圆满究竟之道齐等；其行迹可比妙掌，使两种珍宝承续于幽冥因缘之中。于是就在锺山竹涧，为皇考太祖文皇帝建造大爱敬寺。惟有这座神奇的山岳，山势背负龙形；与太华山四面高耸的形势相当，形状如彭门双峰并起。曲折的山涧推移流转，激起水晶般的浪花；清风幽远荡漾，吹散云母般的竹林。山寺显然环绕皇城，标志着大地德气所呈现的祥云；放眼望去直到帝王星躔，便可看见神明居处的开阔壮丽。从前雁泉发愿之事，确实受到如来的辅助。这座形如鹫鸟的山岳，是大圣所居之处；在这里创建伽蓝，正与往昔的遗迹相符。普通三年，岁次壬寅，二月癸亥朔初八日庚午，建造七层灵塔；一百天后塔身已经高耸，千座佛龛也随即设置。逐渐开辟山基，超过了禁国土；金色刹柱高高树立，胜过意乐世界。珠幡转动放光，宝铃发出清响；听到声音的人得以入道，看见形象的人能够除去烦恼。仙人的衣服、梵天的飘带，离开雁塔而来游观；天上的香气和风中的笙乐，辞别鹤城而降临聚集。神灵共同赞助，有识之士归依信奉。四位天将、五条神龙勤勉高举翅膀守卫；八臂三目的护法神顶戴庄严，护持此处。即使经历恒河沙数般的劫数，衣服消尽巨石磨损，它仍然庄严如常，妙相长存。铭文说：伟大啊，睿智圣明的皇帝；崇高啊，炎精之德！功业彰显于凤纪，德行与云名相契。暗中符合七觉支，因而穷极四生；仪容形制合乎盛典，道行高远而声名显著。皇帝之心怜悯而深思，治理之道笃实而合乎天诚；八万神灵共同构筑，二十四种祥云并集。悬挂的梁木和浮起的柱子，层层架起飞檐；日轮般的屋盖向下覆盖，承露盘在上面擎举。玉匣含藏光色，珍珠发出而又收敛光明；花窟中火焰聚集，石影间微光轻照。天下人钦敬仰望，幽明两界都赞成此事；佛法之舟由此得以渡济，智慧之海正变得清澄。清净国土永不毁坏，黄金之地永远坚贞。（《文苑英华》卷七百八十五）

译◇《草堂传》汝南人周颙从前曾经在蜀地任职，因为怀念蜀地草堂寺的山林景色，于是在锺岭雷次宗的学馆建立寺院，因而命名为草堂，也称作山茨。（《文选·北山移文注》） ◇《司徒始兴忠武王诔》皇室的源流由大地开显，帝王的事业以天为纲；肃穆的忠武王，是光耀国家的根基。他从年少时起，英明之名便远播；如玉润泽、如冰鲜洁，像山岳静穆、云气升腾。皇帝说：“你很协和。”群臣一致议定，让他统领所任之地；推举他总督两江，树旗镇守三蜀。正要返回京城，却被四方百姓的恋慕之情挽留；三▯之国表示臣服，两只鹿跟随车轮而行。正要改变正兖之制，永远成为当时的规范，上天却没有报答善人，贤哲之人就这样凋零。北邙山传来悲哀的挽歌，他离开承明门却未能再入；望着参差流动的身影，听着潺潺如哭泣的雨声。（《艺文类聚》卷四十七） ◇《大同哀辞》（并序） 大同字仁洽，是我的第十九个儿子。他生于仲秋，死于冬末。悲痛啊！暗中的哀恸郁结于心，愁苦的眉色显露于外。夜间坐着直到天明，因为悲伤即使面对食物也没有滋味。有位客人对我说：“死生是常理，夭折或长寿是命运。陈蕃所居止的房舍，早已传下记载其年月；华歆所听闻的话，也已经确定了北陵的死期。上圣之所以能够忘情，贤者之所以能够通达节义。又有什么可悲伤的呢？”我回答他说：“看他明亮的双眼、丰满的下颌，玉一般的容色、和悦的声音，难道不是刚到髫年便仿佛要触碰藩篱，到了穿纨绔之时便懂得仰望并折取李枝吗？他的灵秀之心却因细微之事而摧折，聪慧的见识又在举步之间受挫；本来还希望他在来日的道路上醒悟，最终却使魂魄穷尽于短暂的岁月。难道不令人悲伤吗！”于是作辞说：精气郁结压抑，叹息悲嗟何时才尽；是谁在悲伤？是我在为年幼的儿子悲伤。实在是天道偏颇，观察人的禀命竟如此乖舛；那神奇的蔡龟灵长不朽，能够获得万年长寿。我有一株华美的花木照耀灿烂，却寄托着短暂一朝的浮生；刚刚以梦熊预兆吉祥，便设置弧弓以表示庆贺。由天兰所承受之物可以验证，知道地井可以映照；怜爱萱草确有征验，欣喜赤雁也曾见于诗咏。谁知叹息和安慰还没有多久，哀悼夭折零落的灾祸便已到来；于是把欢乐改成悲伤，把笑容变成哭泣。从前珍珠襁褓交相舒展，又有金色香气彼此袭来；让幼嫩的肌肤依托绮丽的褥席，把孩子的笑声藏在罗帐之中。如今却独自亲近幽暗的黄土，这种痛苦又怎能承受。回忆余下的熊兆，心中悲楚；想起他娇媚的姿质，愁肠回转。药物还残留在地上，衣服仍然折叠在床上。卷起金屏风的四扇，打开银匣中的九只羊形饰物；忽然徘徊追想，哪一个时刻不令人悲伤。此时风景已晚，暮钟响起，晚间气候严寒；树叶簌簌地吹落在台阶上，流水浅浅地在漏壶旁发声；半轮月亮像镜子一样照开天河，云罗般的云气缠绕山柱而下垂山岭；灯火喷吐焰花，炉火含着光芒而凝聚。因金鹿之事悲恨，眼泪沾湿衣裳；因金瓠之事哀痛，回身掩上门扉。就像这紫山中明玉破碎，又如西都的芳草枯萎。终究不会有追逐流水的凫船返回，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听到龙种归来呢？（《文苑英华》卷九百九十九，又见《艺文类聚》卷三十四，有删节。） ◇《安成蕃王墓志铭》许氏子弟如龙，荀家子弟如鹤；哪里比得上宗室之子，宗族分支如花萼相连。在云台应对策问，在麟阁观览书籍；官职美盛而登朝，文章高妙而名入洛城。得意于琴书之间，忘情于山丘沟壑之中。（《艺文类聚》卷四十五） ◇《徵君何先生墓志》先生承受玉烛祥瑞之气，符合大贤应运而生的时期，确实生来便懂得事理，抚育尘世之人而使他们众多。敬意并非后天习得，孝心乃是出于本性；聚集门徒讲学，求学者成群结队。他与沛国刘▯、汝南周颙交好，陆琏、贺▯一类人也相继向他执弟子礼。永明年间，王文宪俭奉诏撰修礼典，尚未完成便去世了；后来此事归于司徒文宣王，王把它让给先生，于是先生广泛增补删辑。因此在含文殿闲居时，讲说六典五恩的义理。有些是齐侯所不能镇抚的，有些是孟嘉所不知道的，都被先生分析这些重大事理，成就了这样的良好教化。小人的道路兴盛时，常常讽诵《考槃》之诗；君子的道路衰微时，便拿起天山之筮。于是先生毁掉车子、挂起官冠，拂衣来到东岭，起初居住在若耶，后来又来到秦望。如今皇上治理天地，承当舆鼎大业，开始征召先生为军谋祭酒，确实符合文若之举，也光耀了彦先之选。又征召他为特进、右光禄大夫，他却崇尚高洁的操守，坚定而不可动摇；玄▯虽然徒然前往，束帛仍空着返回。又给他白衣尚书的俸禄，他坚决推辞不接受，最终葬在这座山中。正以被褥覆盖遗体停殡，却讥笑陪葬的镂刻器物和玉衣；把《尧典》放入棺中，却以使用密章和书绶为可耻。无论认识还是不认识他的人，都心怀惋惜悲痛。人们都认为，随着此人去世，质朴之风消失，礼制衰落而文饰兴盛；洙水、泗水一带的经学衰颓，扶风的学业也停止了。关西怀疑圣人的德行，从此长久沉沦；高松引风的气韵，也在这里永远止息。我过去在远方时，屡次承蒙他屈尊寄来书信，敬仰他的风采，向他请教道义，一直到多年之后。后来我的官位与桂宫隔绝，道路也和他相距咫尺却不能相通。我没能捧着经书徒步前往，问候春卿的疾病；只能让车子慢行，往返三次，进入杜夷的居舍。痛惜祥云失去光彩，悲伤群星陨落而熄灭光辉。追念并铭刻他的高尚乡里，于是作铭说：文范高出世人，玄晏无人可比；又有美好的德行，远方先生也与他相同。谁能与他相同？呜呼，贤哲之人！第五伦隐退避世，余下的遗风仍被遵循；司空陈氏开设学校，他的风教并未泯灭。传承这种孝敬，说的就是友悌而且仁慈。气概高峻如琼山，内心虚静如谷中神气；收拢羽翼于儒学园囿，乘车载着珍贵的学问。既游历智慧之水，又兼以佛法之轮引导；谈论用的扇子还在，弹奏的琴仍陈列着。为什么不悲痛呢？高尚的德行长久沉沦；岩穴寂寥，渭水之滨荒凉。桥边只用一只鸡祭奠，慢慢斟酒洒在白地上；我敬重先生，早已知晓他的高风远志。积蓄思绪，含笔写作，传播芳名，书写声誉；即使沉深坚确而节操贞正，幽冥泉下也没有天明。（《艺文类聚》卷三十七） ◇《华阳陶先生墓志铭》大同二年，岁次丙辰，三月壬寅朔十二日癸丑己时，华阳洞陶先生在茅山朱阳馆蝉蜕而逝。先生名弘景，字通明，享年八十一岁。身体屈伸如常，脸色没有改变。朝廷下诏追赠中散大夫，谥号贞白先生，派遣舍人、主书监护丧事。十四日己时，葬于平之山。真道以归于空为美，道术以无形为贵；不知道贪恋生存，是大德之所以成为生机；不知道厌恶死亡，是谷神之所以不死。奇妙啊！他的隐显变化，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测知。后来山峰裂开、巨石折断，天上坠下玉棺；银字书停止书写，流珠丹灶停止炼丹。九节之物在空中显丽，千和之香在地下焚烧；仙官有得到同伴的喜悦，弟子们则有老师升入幽谷般仙境的悲伤。我过去身在边远之地，早年遇到圮上老人传授的道术；如今辅佐元良，多次接受浮丘公的教诲。手持留存的符箓而悲伤，想到化杖之事而酸辛。于是作铭说：

译无名氏说，道就是无名；不死便是仙人。也有元放兼称稚川，隐遁形迹、解脱变化，自古以来都是如此。美好啊，先生！接受符箓而归于玄妙之道。梨树传给苑吏，书信借贾客的船传递；虎车照耀山景，▯拂凌越烟霞。余下的花朵灿烂，春天的溪水潺潺；茅山郁郁葱葱，洞天悠远。三位仙人化作的白鹤，什么时候再回来呢？（《艺文类聚》卷三十七） ◇《戎昭将军刘显墓铭》繁弱弓显出坚实的材质，空桑琴发出悠扬的声音；分封的礼器受到重视，传播的乐声使名声流传。谁能与这些相称？只有美好的俊士。幼年时礼学便已显著，壮年时事业更加明达；饱读典籍、坟典，精研名理。书籍一经见过便不会忘记，文字掠过眼前便能记住。若要访问贾逵，便如同询问伯始。才华锋芒脱颖而出，学问优长而出仕。议论刑狱已经有所辅佐，便掌握了芸兰般的政务。搏击凤池之水，治理太学如椎击羊。内则参与禁中事务，外则辅佐藩岳。夕阳余光已经迫近，他却陨落在西方的浮云之中。百川流到大海，仍然随着水势向东流。魂魄营营地返回，空船泛泛而行。白马向郊外而去，丹色旌旗背向巩地。野尘时起时伏，山云有轻有重。吕氏掩埋书籍和坟墓，扬雄归于玄冥之墓。你应当谨慎行走，走到士人坟垄的尽头。柔弱的葛藤刚刚铺展，丛生的树枝一天比一天合拢；垂柳吐出春芽，寒鸟收敛羽毛。长空常常昏暗，阴泉独自涌流；面对那座旧坟，流传的芳香接踵而来。◇《仪同徐勉墓志铭》朱色弓箭显示祥瑞，实为宝剑归藏之处；长长的水流在这里汇注，瓜瓞绵延而含有光辉。举荐正直，斥责虚伪；考核名位，责求实际。朝廷有进贤之举，田野没有被遗弃的贤才。违背上天而归于大地，归入幽暗而离开冥世；空谷传来古老的声音，悲风送来招魂的旌旗。（《艺文类聚》卷四十七） ◇《中书令临汝灵侯墓志铭》昔日太祖在位时，只有宣王、武王最为显著；讲明道理、开创天下，仪王、嵩侯作为辅佐。那时邢茅承受规矩，依循法度；如康王继承卫国，又像禽父居于鲁国。停住车马于山岩角落，道路走到尽头便是夜台；灵魂居处永远寂静，通往松林的道路刚刚开辟。草木茂盛覆盖旧日车辙，松树插下新的枝条；月光明亮而泉水幽暗，暑气过去而寒意到来。（《艺文类聚》卷四十八） ◇《庶子王规墓志铭》玉石挺立于蓝田，明珠滋润于隋水；价值重如连城之璧，声名与垂棘之璧相同。偶然显现出应龙的飞影，仪态等同于威凤的羽仪；名理超过荀氏、王氏，博学广识可比终军、贾谊。逐渐升任侍中，在文昌殿佩带玉玺，在武帐中插戴金貂。文雅与绮谷一样相互辉映，超逸的气概和云霞一样高远。太子取法杜夷而表示敬意，时常回转晋储之车；追念徐翰，也降下魏两之书。于是写下睿智的文辞作铭：七略百家，三藏九部；全都诵记于心，谈论天道时口若悬河。胜过众人的气概无可匹敌，高尚的尘迹谁能相偶；荣耀的圭玉掩盖光彩，神奇的宝剑折损锋芒。宋郊沉沦于鼎中，洛水沉没了钟；玄妙之门白昼也不明亮，幽暗的长夜永远如冬。（《艺文类聚》卷四十九） ◇《太子舍人萧特墓志铭》威凤有五色，朝阳高达千仞；孙枝发出声响，幼鸟流传韵律。香气芬芳如兰，值得歌颂而令人怀念。瑾既然生下儿子，恒便永远拥有欢乐的后代。银钩书法的精巧，世世代代都很俊美；何况此人临池学书，笔迹轻灵如蝉，润泽如露。丹旒轻轻飘飞，哀歌缓缓引唱；坟垄旁的水声映着春日帷幕，山云在傍晚排列成阵。（《艺文类聚》卷四十九） ◇《同泰寺故功德正智寂师墓志铭》山峰倾颓，树木腐朽；水波流逝，江潭空寂。山川尚且如此，人又怎能承受！既有生也有灭，如同深谷，又如舟船；千年终将尽，万古之中谁能长留。惟有这位大士，才思敏捷而学问优长；幼年便能舍身赴火，早年便离开了吞钩般的尘世。佛法之雷能够震响，滔滔辩才必能教导众人；辩才可以匹敌，精妙的德行却无人可比。◇《宋姬寺慧念法师墓志铭》闪电般逝去而使生者感到危险，舟船沉没而道路断绝；巨石裂开则儒者死亡，星辰显现又有哲人陨落。当天的人中之龙，也是僧人中的象；慧气一向显著，英贤早已崭露头角。善于渡过爱欲之河，能够堵塞欲望之网。如同那高山，佛法弟子都仰望他；如同那澄澈的水波，深广得无法测量。◇《甘露鼓山寺敬脱法师墓志铭》世间因缘危颤不定，众生沉迷于昏昏大梦；六尘远远飞散，四种欲流长久奔涌。可叹这位大士，是智慧之舟、佛法之栋梁；早年便以人中之龙著称，很早就显出威凤般的才德。善堂悠闲地构筑，灯王在那里铺设法席；辩才之河流淌，文辞的山峰堆积如石。两棵菩提树寂寥矗立，三眼清泉悠远漫长；神明还能寄托在哪里？只有幽暗的石头空自传扬。◇《湘宫寺智▯法师墓志铭》叹息你高尚的名声和德行，超然卓立而有光辉；早已远离五尘，确实依凭三种修行。戒律之珠没有缺损，忍辱之铠没有违背；智慧之灯蕴含光影，慧心之车奔驰向前。好像把山中的黄金隐藏起来，又像把海中的珍宝包藏起来；德行超过西河，声名胜过东道。那时我们偶然相逢于朱方；没有约定却在襄水之阳相遇。如今覆盖这座方形坟墓，长久安息于黄泉之下。青翠的山色郁郁葱葱，辽阔的原野一望无际；柴薪烧尽，火焰熄灭，归于真实而止息虚妄。◇《净居寺法昂墓志铭》枝条摇荡而含有挺拔之势，兰草蕙草显露出高洁的本质；甘露已经凝结，智慧之泉在这里涌溢。马在大道中停住，船在长岸边息泊；光阴如隙中白驹般飞逝，藤蔓攀缘着黑鼠般的岁月。志同道合者悲伤，交游朋友哀痛。（《艺文类聚》卷七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