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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四百五十一

卷四十七◎陶弘景(二)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2741–2746 段

卷四十七◎陶弘景(二)◇发真隐诀序(《道藏》本「尊」字号《华阳陶隐居集》上「发」作「登」)昔在人间,已钞撰真经▯事字两卷,於时亦粗谓委密;顷岩居务静,颇得恭洁,试就遵用,犹多阙略,今更反覆研精(《道藏》作「构」),表里洞洽,预是真学之理,使了然无滞,一字一句,皆有事(原作「字」,今据《道藏》本校改)旨,或论有以入无,或据显而知隐,或推机而得宗,或引彼以明此,自非闲练经书,精涉道教者,率然览之,犹观海尔;必须详究委曲,乃当晓其所以,故道备七篇,义同高品。尝闻古言:非知之难,其在行之。意非学之难,解学难也,屡见有人,得两三卷书,五六条事,谓理尽纸上,(原脱,据《道藏》本补)便入山▯用,动积岁月,愈久昏迷,是未造门墙,何由眄其帷席?试略问粗处,已自茫然,皆答言经说止如此,但谨依存行耳。乃颇复开动端萌,序导津流,若直智尚许人,脱能欣尔感悟,询访是非;至於愚迷矜固者,便径道君何以穿凿异同,评论圣文;或有自执己见,或云承师旧法,永无启发对扬之怀;此例不少,可为痛心。夫经之为言径也,经者,常也,通也,谓常通而无滞,亦犹布帛之有经耳,必须铨综纬绪,仅乃成功,若机关疏越,杼轴乖谬,安能斐然成文?真人立象垂训,本不为朦狡设言,故每标通衢,而恒略曲径,知可教之士,自当观其隅辙。凡五经子史,爰及赋颂,尚历代注释,犹不能辨,况玄妙之秘途,绝领之奇篇,而可不探括冲隐,穷思寂昧者乎?既撰此真诀(《道藏》本作「粗立」二字),乃辍书而叹曰:若使顾玄子(《道藏》本作「平」)在此,乃当知我心理所得,几於天人之际,往矣如何,孰与言哉,方将寄(原脱,据《道藏》本补)之於玄会耳。(本集。《道藏》「尊」字号《华阳陶隐居集》)

◇真灵位业图序夫仰镜玄精,睹景耀之巨细,俯盼平区,见岩海之崇深,搜访人纲,究朝班之品序,研综天经,测真灵之阶业;但名爵隐显,学号进退,四宫之内,疑似相参,今正当比类经正,雠校仪服,埒其高卑,区其宫域;又有指目单位,略说姓名,或任同秩异,业均迹别者,如希林真人为太微右公,而领九宫上相,未委为北宴上清,当下亲相职邪?诸如此类,难可必证。谓其并继所领,而从高域粗,事事条辨,略宣後章,辄以浅识下生,轻品上圣,升降失序,梯级乖本,惧贻谪玄府,络咎冥司,今所诠贯者,实禀注之奥旨,存向之要趣,祈祝跪请,宜委位序之尊卑,对真接异,必究所遇之轻重,虽同号真人,真品乃有数,俱目仙人,仙亦有等级千亿,若不精委条领,略识宗源者,犹如野夫出朝廷,见朱衣必令史,句骊入中国,呼一切为参军,岂解士庶之贵贱,辨爵号之异同乎?(本集。)

◇本草序隐居先生在於茅山岩岭之上,以吐纳馀暇,颇游意方技,览本草药性,以为尽圣人之心,故撰而论之。旧说皆称神农本经,余以为信然。昔神农氏之王天、下也,画八卦以通鬼神之情,造耕种以省杀生之弊,宣药疗疾,以拯夭伤之命,此三道者,历众圣而弥彰,文王孔子,彖象击辞,幽赞人天;后稷伊尹,播厥百谷,惠被群生;岐黄彭扁,振扬辅导,恩流含气;并岁逾三千,民到於今赖之。但轩辕以前,文字未传,如六爻指垂画象,稼穑即事成迹,至於药性所主,当以识识相因,不尔,何由得闻?至於桐雷,乃著在於编简,此书应与《素问》同类,但後多更▯饰之尔。秦皇所焚,医方卜术不预,故犹得全录,而遭汉献迁徙,晋怀奔迸,文籍焚靡,十不遗一。今之所存,有此四卷,是其本经,所出郡县,乃後汉时制,疑仲景、元化等所记。又云,有《桐君采药录》,说其花叶形色药对四卷,论其佐使相须,魏、晋以来,吴普、李当之等,更复损益,或五百九十五,或四百四十一,或三百一十九,或三品混糅,冷热舛错,草石不分,虫兽无辨,且所主治,互有得失,医家不能备见,则识智有浅深;今辄苞综诸经,研括烦省,以神农本经三品今三百六十五为主,又进名医副品亦三百六十五,合七百三十种,精粗皆取,无复遗落,分别例条,区畛物类,兼注名时用土地所出,及仙经道术所须,并此序录,合为七卷,虽未足追踵前良,盖亦一家撰制,吾去世之後,可贻诸知音耳。(《道藏》尊字号《陶隐居集》。)

译卷四十七 ◎陶弘景(二) ◇《发真隐诀》序(《道藏》本“尊”字号《华阳陶隐居集》上,“发”作“登”) 从前居住在人世间时,我已经抄录编撰《真经修事》二卷,当时也大略认为其中的内容深奥周密。近来居住岩穴,专心求静,颇能达到恭敬清洁的境界;试着依照它实行,仍然觉得有许多缺漏简略。如今重新反复精心研究,使内外贯通融洽,探究真学的道理,使它清楚明白而没有阻滞。一字一句,都有具体的事理旨趣:有的论述从有进入无,有的根据显著之处而知道隐微,有的推究机微而得到宗旨,有的借助彼方来说明此方。若不是熟习经书、精通道教的人,贸然阅读它,就好像只是观看大海一样;必须详细研究其中曲折,才会明白它的所以然。因此道理完备地分为七篇,义理如同上品。曾经听说古人的话:困难不在于知道,而在于实行。我认为困难不在于学习,而在于理解所学。屡屡见到有人得到两三卷书、五六条道理,便认为道理已经尽在纸上,【据《道藏》本补】于是入山修炼,动辄累积数年,时间越久越加昏昧。这就像还没有走到门墙,怎么能够窥见帷幕和席位呢?试着略问其中粗浅之处,已经茫然不知,大家都回答说:“经书所说的只有这些,只要谨慎地依从并实行就是了。”于是我又稍稍开启端绪,疏导其源流;如果只是智慧高明,还可以允许人们脱离旧说而欣然有所感悟,询问是非;至于愚昧迷惑而又自负固执的人,便直接说:“道君为什么要穿凿附会、辨析异同,评论圣人的文章?”有的人固守自己的见解,有的人说是承袭老师的旧法,永远没有启发和相互阐明的心意。这种情形并不少见,实在令人痛心。所谓“经”,意思是道路;经也就是恒常、通达,指恒常通达而没有阻滞,就像布帛有经线一样,必须综合整理经纬头绪,才能织成成品。假如织机疏漏,梭轴错乱,怎么能够织成有文采的布匹呢?真人树立形象、垂示教训,本来不是为愚昧狡诈之人设置的言辞,所以常常标明通行的大道,而略去曲折的小路;知道可以教诲的人,自然应当观察其中的角落和踪迹。凡是五经、诸子、史书,以及赋和颂,尚且经历历代注释,仍然不能完全辨明,何况玄妙的秘道、绝顶的奇篇,难道可以不探究其中深奥隐微、穷尽心力思考幽暗难明之处吗?撰成这部《真诀》以后,【《道藏》本作“粗立”二字】我停下笔叹息说:“假使顾玄子【《道藏》本作‘平’】还在这里,就应当知道我心中所得,几乎达到了天人与人之间的境界。往昔的事情,还有谁能够谈论呢?现在也只能把它寄托在玄妙的会合之中了。”(本集。《道藏》“尊”字号《华阳陶隐居集》) ◇《真灵位业图》序 仰观玄妙精气,可以看见光辉景象的大小;俯视平地,可以看见山岩与海洋的高深。于是搜求考察人间的纲纪,研究朝班品秩的次序;综合研究天界的经典,推测真灵的阶位和功业。只是神名爵位有隐有显,学业名号有进有退,四宫之内,名称相近的很多相互参杂。如今应当比较经书、考订正误,校核仪服,排列高低,区分宫域。又有些地方只是指出名称和单位,略说姓名;有的职任相同而品秩不同,有的功业相等而行迹有别。例如希林真人为太微右公,同时兼任九宫上相;不知道他是否还应当作为北宴上清之人,担任下界亲相的职务?诸如此类,很难确切考证。有人说应当把他们所兼领的职务一并列出,并大致按照较高的宫域排列;各种事情都逐条辨析,略在后文说明。倘若只是凭浅薄的见识,轻率地评品上圣,使升降失去次序、等级违背本源,恐怕会受到玄府的谴责,给冥司留下罪咎。如今所诠释贯通的,实在是注本的深奥旨意和存想修炼的关键趣旨。祈祷跪请时,应当明确位序的尊卑;面对真灵、接触异人,必须考究所遇者的轻重。即使同样称为真人,真品也有不同等级;都称为仙人,仙人也有千亿种等级。如果不能精细地辨明条理、略知宗源,就好像乡野之人走进朝廷,看见穿朱衣的便都叫作令史;又像句骊人进入中国,把所有人都称作参军。这种人哪里懂得士人与庶人的贵贱,辨得清爵位名号的异同呢?(本集。) ◇《本草》序 隐居先生居住在茅山的岩岭之上,利用吐纳之余暇,很有兴趣研究方术技艺,阅读《本草》及药性,认为其中完全体现了圣人的心意,因此撰写此文加以论述。旧说都称为《神农本经》,我认为确实如此。从前神农氏统治天下时,画八卦以沟通鬼神的情状,创制耕种以减少杀生的弊害,公布药物来治疗疾病、拯救夭折和受伤的生命。这三种事业,经过众圣相承而更加彰明:周文王、孔子阐释卦爻和彖象,幽微地赞助人与天;后稷、伊尹播种各种谷物,恩惠施及众生;岐伯、黄帝、彭祖、扁鹊振兴医术,辅导治疗,恩泽流布于一切有气息的生命。它们相传已经超过三千年,百姓直到今天仍然依赖它们。只是轩辕黄帝以前,文字尚未流传;如同六爻只是垂示卦画,耕种收获则因实际事情留下踪迹。至于药性所主治的疾病,应当靠有知识的人相互传承,否则怎么能够听闻得到呢?到了桐君、雷公,才把它写在竹简上。这部书应当与《素问》属于同一类,不过后世多次加以修饰罢了。秦始皇焚书时,医方和卜术不在被焚之列,所以还能够完整记录;但后来遭逢汉献帝时的迁徙,以及晋怀帝时的奔逃,典籍焚毁散失,十份中也剩不下一份。如今保存下来的有这四卷,正是它的本经;其中所列郡县,是后汉时期的制度,怀疑是张仲景、华元化等人所记录的。又有人说,有《桐君采药录》,记述药物的花叶、形状、颜色以及配伍,共四卷,论说药物之间的辅佐、使令和相互需要。魏、晋以来,吴普、李当之等人又有所增删,有的记五百九十五种,有的记四百四十一种,有的记三百一十九种,有的把三品药物混杂在一起,寒热错乱,草药与矿物不分,虫类与兽类不辨;至于所主治的疾病,也各有得失。医家不能全部看到这些书,于是认识和才智便有深浅之别。如今我总括各种经书,研究并删取繁简,以《神农本经》的三品、今称三百六十五种为主,又增加名医所列的副品三百六十五种,合计七百三十种,精细和粗疏的内容都加以采录,不再有所遗漏;分别编排条例,区分物类,并兼注药物名称、采集时节、使用方法、产地,以及仙经道术所需之物。连同这篇序录,共编成七卷。虽然还不足以追随前代贤良,大概也算一家之言的撰述;我死以后,可以把它留给知音之人。(《道藏》尊字号《陶隐居集》。)

◇药总诀序上古神农,作为《本草》,凡著三百六十五种,以配一岁,岁有三百六十五日,日生一草,草治一病,上应天文,中应人道,下法地理,调和五味,制成醪醴,以备四К为弗服,欲其本立道生者也。当生之时,人心素朴,嗜欲寡少,设有微疾,服之万全;自此之後,世伪情浇,智虑日生,驰求无厌,忧患不息,故邪气数侵,病转深痼,虽服良药不愈。其後雷公、桐君,更增演本草,二家药对,广其主治,繁其类族,既世改情移,生病日深,或未有此病,而遂设彼药,或一药以治众疾,或百药共愈一病,欲以排邪还正,为之原防故也,而三家所列疾病,互有盈缩,或物异而名同,或物同而名异,或冷热乖违,甘苦背越,采取殊法,出处异所,若此之流,殆难案据。寻其大归,神农之时,未有文字,至於黄帝,书记乃兴,於是《神农本草》,别为四经,三家之说,递有损益,岂非随时适变,殊途同归者乎?但《本草》之书,历代久远,既靡师受,又无注训,传写之人,遗误相继,字义残缺,莫之是正,方用有验,布舒合和。(本集。)

◇肘後百一方序太岁庾辰,隐居曰:余宅身幽岭,迄将十载,虽每植德施工,多止一时之设,可以传芳远裔者,莫过於撰述,见葛氏《肘後救卒方》,殊足申一隅之思。夫生民之所为大患,莫急乎疾疹,疾疹而弗治,犹救火而不以水也。今辇掖左右,师药易寻,郊郭之外,已自难值,艹▯穷村迥陌,遥山绝浦,其间夭枉,焉可胜言。方术之书,卷帙徒烦,拯济盖寡,就欲披览,回惑多端,抱朴此制,实为深益,然尚有阙漏,未尽其善,辄更采集补阙,凡一百一首,以朱书甄别,为《肘後百一方》,於杂病单治,略为周遍矣。昔应璩为《百一诗》,以箴规心行;今予撰此,盖欲卫辅我躬。且佛经云:人用四大成身,一大辄有一百一病。是故身宜自想,上自通人,下逮众庶,莫不各加缮写,而究括之。余又别撰《效验方》五卷,具论诸病证候,因药变通,而并是大治,非穷居所资,若华轩鼎室,亦宜修省耳。葛氏序云:可以施於贫家野居。然亦不止如是,今缙绅君子,若常处间佚,乃可师药有方;脱从禄外邑,将命远途,或▯直禁闱,晨宵闭隔,或羁束戎阵,城垒严阻,忽惊急仓卒,唯拱手相看,孰若便探之枕笥,则可庸竖成医。故备论节度,使晓然无滞,一披条领,无使过差也。(《道藏》尊字号《陶隐居集》,《艺文类聚》七十五。)

◇相经序相者,盖性命之著乎形骨,吉凶之表乎气貌,亦犹事先谋而後动,心先动而後应,表里相感,莫知所以然。且富贵寿夭,各值其数,董贤甫在弱冠,便位过三公,赀半於国,而裁出三十,身摧家破;冯唐▯穿郎署,杨雄壁立高阁,而并至白首;或垂老玉食,而官不过尉史;或颖慧若神,仅至龆龀;或不辨菽麦,更保黄▯,此又明其偏有得也。(《道藏》尊字号《陶隐居集》。)

译◇《药总诀》序 上古的神农创作《本草》,总共记载三百六十五种药物,用来配合一年;一年有三百六十五日,每日产生一种草药,每种草药治疗一种疾病。上合天文,中合人道,下合地理,调和五味,酿成醪醴,用来防备四【原文作“К”】而不服用,目的在于使根本树立而大道由此产生。人在生命初生的时候,心地质朴,嗜好欲望很少,即使有小病,服药也能万无一失。此后世道虚伪、情性浅薄,智虑日益增多,奔走追求而不知满足,忧患没有止息,所以邪气屡屡侵入,疾病转为深重顽固,即使服用良药也不能痊愈。后来雷公、桐君又增加并阐发《本草》,两家的药物配对扩大了主治范围,增多了药物类别。既然世代更替、情性变化、疾病日益深重,于是有时尚未出现这种病,却先设置那种药;有时一味药治疗许多疾病,有时许多药共同治愈一种疾病,都是想排除邪气、恢复正气,预先建立防治办法。然而三家所列疾病互有增减:有的药物不同而名称相同,有的药物相同而名称不同;有的寒热相反,有的甘苦相违;采集方法不同,产地也不同。像这一类情况,几乎难以据此考核。探究它们的大旨,神农时代还没有文字;到了黄帝时,记录文字才兴起,于是《神农本草》分别成为四部经书。三家的学说相继有所增损,难道不是随着时代而适应变化,虽然道路不同而最终归于同一目的吗?只是《本草》这部书流传年代久远,既没有老师传授,也没有注释训解;传抄的人不断相互造成遗漏和错误,字义残缺,没有人能够校正。方剂使用有了效验,才能推广施行、调和配合。(本集。) ◇《肘後百一方》序 太岁庾辰年,隐居说:我寄身幽深的山岭,到现在将近十年了。虽然常常培植德行、施行善事,但大多只能成为一时的安排;能够流传美名于后代的,没有什么能超过著述。我读到葛氏《肘後救卒方》,觉得很能申明一个方面的思考。百姓所遭受的大患,没有比疾病更急迫的了;有病却不治疗,就像救火却不用水一样。如今宫禁内外,寻找医师药物比较容易;到了郊外城郭之外,已经很难遇到;至于草野穷村、偏远道路、遥远山岭、隔绝水湾之间,夭折枉死的人,哪里说得尽呢?方术医书,卷帙只是徒然繁多,真正能够救济人的大概很少;想要翻阅时,又有许多疑惑迷误。葛洪《抱朴子》的这部著作,确实大有益处,但仍有缺漏,还没有尽善尽美;于是我又采集资料来补足缺漏,共一百一首,用朱笔加以甄别,编成《肘後百一方》,对于杂病和单独治疗的病症,大略已经周备了。从前应璩作《百一诗》,用来规劝内心和行为;如今我编撰此书,大概是想保护、辅助自身。况且佛经说:人的身体由四大构成,每一大都各有一百一种疾病。所以人应当自己加以思考,上至通达之人,下至普通百姓,没有不应当各自抄写、探究和总括它的。我又另撰《效验方》五卷,详细论述各种疾病的证候,随着药物变化灵活运用,并且都是治疗大病的方法;这并不是困居山野者才需要,即使是华丽车舆、鼎食之家,也应当修习反省。葛氏序文说:此书可以施用于贫苦人家和乡野居处。然而它的用途并不只限于此。如今士大夫君子,如果平常居住在闲适安逸之地,还可以寻求医师药物;如果离开俸禄所在的城市,奉命前往远方,有的值守宫禁,早晚与外界隔绝;有的被束缚在军阵之中,城垒森严阻隔。忽然遇到惊急仓促的病情,只能拱手相看;哪里比得上立即从枕边箱笥中取出此书,这样即使普通仆役也能成为医生。因此我详细说明治疗的节度,使人明白而没有阻滞;一旦翻阅条目纲领,就不至于发生差错。(《道藏》尊字号《陶隐居集》,《艺文类聚》七十五。) ◇《相经》序 相貌,大概是性命显现在形体骨骼上的表现,是吉凶表现在气色容貌上的征兆;这也像事情先谋划而后行动,内心先发动而后有所回应,表里相互感应,却没有人知道它为什么如此。况且富贵、贫贱、长寿、夭折,各自都遇到命数。董贤刚到弱冠之年,便位在三公之上,资财达到国家一半那么多,但刚刚三十岁,身体便毁坏,家业也破败了;冯唐长期困顿于郎署,杨雄孤立地住在高阁,两人都到了白首之年;有人老年仍享用玉食,官位却不过尉史;有人聪慧如神,却只活到换牙的年纪;有人连豆麦都分辨不清,却能长久保有黄发。这又说明人的命运各有偏得。(《道藏》尊字号《陶隐居集》。)

◇难镇军沈约均圣论山民陶隐居仰谘,论云:前佛後佛,其道不异,周室受命,象寄狄▯,随方受职,西国密迩,厥路非远,唐虞三代,不容未有,事独西限,道未东流,非为姬公所遗,盖由斯法宜隐。燧人火粒,变生为熟,盖佛教之萌兆;周、孔二圣,宗条稍广,见生不忍其死,闻声不食其肉,草木斩伐有时,は卵不得妄犯,又戒有五校,内者犯人,人为含灵之首;一者害兽,兽为生品之物。内圣外圣,义均理一。咨曰:谨案佛经,一佛之兴,动逾累劫。未审前佛後佛,相去宜几?释迦之现,近在庄王;唐虞夏殷,何必已有?周公不言,恐由未出,非关宜隐。育王造塔始敬王之,既阎浮有四,则东国不容都寡。夫子以华礼兴教,何宜乃说夷法,故叹中国失礼,求之四夷,亦良有别意。且四夷之乐,出要荒之际,投诸四裔,亦密迩危羽之野;禹迹所之,不及河源;越裳白雉,尚称重译。则天竺▯宾,久与上国殊绝,衰周以後,时或有闻,故邹子以为赤县於宇内,止是九州中之一耳。汉初,长安乃有浮屠,而经像眇昧,张骞虽将命太夏,甘英远届安息,犹不能宣译风教,阐扬斯法,必其发梦帝庭,乃稍就兴显,此则似如时致通阂,非关运有起复也。若必以缘应有会,则昔之淳厚,群生何辜?今之浇薄,群生何幸?假使斯法本以救济者,夫为罪莫过於杀,肉食之时,杀孰甚焉,而方俟火粒,甫为教萌,於大慈神力,不有所踬乎?若粳粮未播,杀事难以息,未审前时过去诸佛,复以何法为教?此教之萌,起在何佛?兼四戒犯人,为报乍轻,一杀害兽,受对更重,亦为未达。夫立天之道,曰仁与义。周孔所云,闻声不食,斩伐有时者,盖大明仁义之道,於鸟兽草木,尚曰其然:况在人乎,而可悖虚?非顾内惕寡言,意在缘报睹迹,或似论情顾乖,不审於内外两圣,其是可得是均已不?此中参差,难用顿悟,谨备以谘洗,愿具启诸蔽。(《广宏明集》五。)◇华阳颂河篇徵往册,孔记昭昔名。三宿丽天秀,两金标地英。(枢城)宅无生乃有,生有则还空。冥(一作灵。)构不待匠,虚形自成功。(质象)总神列三府,分涂交五便,阴晖迎夜暂,晨精望晓悬。(形位)南峰秀玄鼎,北岭横秦壁。表里玉沙津,周回隐轮迹。(标贯)左带柳▯水,右浚阳谷川。怀哉北芒色,井冽凤门泉。(区别。)郭千峙留岸,姜巴互远踪,鹤(一作灵。)庙或时飨,别宅乃恒恭。(迹号。)吴居非知地,越冢讵隐迁。树盖徒低荫,石灶未尝烟。(类附)果林郁馀柰,蔬圃蔓馀辛。荧之可烛夜,田泉尝浣尘。(物轨。)降辔龟山客,解驾青华童。寝宴含真馆,高会消闲宫。(游集。)清歌翔羽集,长啸归云翻。孑弦有逸调,空谈无与言。(才英。)标舍雷平下,立静连石阴。上道已冲念,飞华当轸心。(学禀。)济神既有在,去留从所宜。心迹何用显,冥途自相知。(业运。)方隅游琼刃,华阳栖隐居。重离傥或似,七元乃扶胥。(挺契)号期行当满,亥数未终丁。迨乃承唐世,将宾来圣庭。(机萌。)刊石玄囱土,显诚曲阶门。动静愿矜录,不负保举恩。(诚期。(本集)《道藏》本《陶隐居集》)◇茅山曲林馆铭层岭外峙,邃宫内映。仄穴旁通,萦泉远镜。尚德依仁,祈生翊命。且天且地,若凡若圣。连甍比栋,各谓知道。参差经术,跌宕辞藻。孰如曲林,独为劲好。掩迹韬功,守兹偕老。(《艺文类聚》七十八。《道藏》师字号《茅山志》二十一)◇瘗鹤铭(并序)鹤寿不知其纪也,壬辰岁,得於华亭,甲午岁,化於朱方,天其未遂吾翔寥廓邪,奚夺我仙鹤之遽也!乃裹以玄黄之币,藏乎兹山之下,仙家无隐□□□我□故立石旌事,篆铭不朽,词曰:相此胎禽,浮丘著经。余欲无言,尔也何明。雷门去鼓,华表留形。义唯仿佛,事亦微冥。尔将何之,解化□□。西竹法里,厥土惟宁,後荡洪流,前固重扃。左取曹国,右割□□。山阴爽垲,势掩华亭。爰集真侣,瘗尔作铭。碑拓本,又汪土钅宏瘗鹤铭《改》。案碑题华阳真逸撰,黄长睿《东观馀论》董《辶卤》广川书跋》以为陶隐居,胡仔《渔隐丛话》引《西清吾话》云《道藏》《陶隐居外传》号华阳真逸。◇吴太极左仙公葛公碑

译◇难镇军沈约《均圣论》山野之人陶隐居恭敬请教。论中说:前佛和后佛,道理没有不同。周王室承受天命时,祥瑞已经寄托在夷狄;各地随着方位接受职分,西方国度距离这里并不遥远。唐、虞、夏、殷时代,不可能全然没有佛法,只是事情单独限于西方,道法还没有向东方流传,不是周公遗忘了它,大概是因为这种法应当隐秘。燧人氏钻木取火、使生食变成熟食,大概就是佛教的萌芽征兆;周公、孔子两位圣人,宗旨和条目更加广泛:看见活物就不忍心看它死亡,听到声音就不吃它的肉;砍伐草木有一定时节,不可随意侵犯鸟卵;又戒除五种过失,其中第一种是伤害人,因为人是有灵性的生命之首;另一种是伤害兽,因为兽是有生命的动物。内在的圣人和外在的圣人,义理相同,道理一致。请问:我恭敬考察佛经,一尊佛的兴起,动辄超过数劫。不知前佛与后佛相距应当有多久?释迦牟尼出现,时间近在周庄王时;至于唐、虞、夏、殷,怎么能断定一定已经有佛?周公没有谈及佛法,恐怕是因为当时佛法尚未传入,并不是因为它应当隐秘。阿育王建塔,始于周敬王时;既然阎浮提有四位佛,东方国家不可能全然没有。孔子以华夏礼制兴教,怎么反而要说夷狄之法?所以他感叹中国丧失礼制,到四夷中去寻求,也确实另有深意。况且四夷的欢乐,处在荒远之地;把他们放置在四方边远之地,也就是在危羽之野附近;大禹治水所到的地方,还没有达到黄河源头;越裳进献白雉,尚且要经过多重翻译。这样看来,天竺、罽宾很久以来就和中原隔绝;周朝衰微以后,才偶尔有所听闻。所以邹子认为赤县神州只是天下之内九州中的一个而已。汉初,长安才有佛教徒;但佛经和佛像还很模糊。张骞虽然奉命到过大夏,甘英远至安息,仍然不能宣扬翻译其风俗教化、阐明传播这种教法;一定要等到佛法托梦于帝王宫廷,才逐渐兴盛显著。这似乎说明时势造成了交通的通塞,并不是命运有兴衰起伏。如果一定说因缘和感应必须等待时机,那么从前淳厚时代的众生有什么罪过?如今浇薄时代的众生又有什么幸运?假使这种教法本来是为了救济众生,那么罪过没有超过杀生的;人吃肉的时候,杀生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的呢?然而佛法还要等到火食出现,才刚刚萌发,这对于具有大慈悲神力的佛来说,难道不是有所阻碍吗?如果稻谷尚未播种,杀生之事难以止息,不知早先过去的诸佛又用什么方法教化?这种教法的萌芽,是从哪一尊佛开始的?再说,触犯四戒而伤害人,所受果报反而轻;杀害兽类,所受报应却更重,这也未免没有通达道理。建立天道的原则,可以说是仁与义。周公、孔子所说的听到声音便不吃它的肉、砍伐草木要有时节,大概正是极力阐明仁义之道;对鸟兽草木尚且如此,何况对人,难道可以违背虚妄吗?这并不是只顾内心谨慎、少说话而已,意思在于考察因缘和果报、观察事迹;有些地方似乎论说情理而彼此相违,却不知道对于内外两位圣人,是否可以把它们看作同样正确。这其中有许多参差难以一下子领悟,谨慎地全部提出请教,以洗涤疑惑,希望您详细启发各种蒙蔽。(《广弘明集》五。) ◇华阳颂 黄河篇章征引往昔典册,孔门记载昭示古代声名。两宿星辰光丽,显出天上的秀美;两座金山标举大地的英华。(枢城)宅第原本无生而后有,既有生命又归于空。幽冥的构造不等待工匠,虚空的形体自然成就。(质象)总摄神灵,排列在三府;分开道路,交会于五方。月光迎着夜色暂时照耀,清晨的精气悬望着黎明。(形位)南峰秀丽,像玄妙的鼎;北岭横陈,如秦地的城壁。内外都有玉沙之津,四周环绕着隐约的车轮踪迹。(标贯)左边连接柳树覆盖的水流,右边疏浚阳谷的河川。令人怀念北芒的色泽,井水清冽,凤门泉水流淌。(区别)郭地千山耸峙,留在岸边;姜、巴两地彼此遥远。鹤庙有时享祭,另外的宅第则常常恭敬奉祀。(迹号)吴地居处并不是知名之地,越地坟墓哪里能够隐没迁移?树木的覆盖徒然形成低矮的荫凉,石灶却从未升起炊烟。(类附)果树林中繁茂地生长着余柰,蔬菜园里蔓延着余辛。荧草之类可以照亮夜晚,田间泉水曾经洗涤尘垢。(物轨)降下马缰的是龟山客,解下车驾的是青华童子。寝息宴饮于含真馆,会聚于消闲宫。(游集)清亮的歌声使飞鸟聚集,长长的啸声使归云翻卷。孤单的琴弦有超逸的曲调,空泛的谈论却无人可以相和。(才英)标立居舍于雷平山下,静静建立在连石之阴。上方的道路已经冲破尘念,飞动的花朵正触动心灵。(学禀)济度神魂既然已有所在,去留便听从适宜。心迹何必显露,幽冥之路自然彼此知晓。(业运)在四方游历琼玉般的刀锋之地,华阳山中安居隐逸。重离之卦如果偶然相似,七元之神便相互扶助。(挺契)约定的名号和期限,行动应当已经圆满;亥数尚未终结,丁数也还没有结束。等到承接唐代世运,将作为宾客来到圣人的朝廷。(机萌)把真诚刻在石碑和玄妙的门窗之上,显明诚意于曲折的台阶和门前。无论动静,希望都得到怜悯记载,不辜负保举者的恩德。(诚期。本集。《道藏》本《陶隐居集》) ◇《茅山曲林馆铭》层层山岭在外面耸立,幽深宫馆在里面映照。偏斜的洞穴旁边相互贯通,回旋的泉水远远如镜。崇尚德行,依循仁道,祈求生命长久以辅助天命。既像天地,又像凡人和圣人。屋脊相连,栋梁相接,各自都说自己懂得大道。经术参差不齐,辞藻跌宕多姿。哪里比得上曲林馆,独自刚健而美好?掩藏踪迹,收敛功业,守护此处直到共同终老。(《艺文类聚》七十八。《道藏》师字号《茅山志》二十一) ◇《瘗鹤铭》(并序) 这只鹤的寿命已经无法知道有多少年了。壬辰年在华亭得到它,甲午年在朱方死去。难道上天还没有使我实现翱翔于辽阔天空的愿望吗?为什么这样仓促地夺走我的仙鹤!于是用黑色和黄色的帛包裹它,把它埋藏在这座山下。仙人之家没有隐藏【缺文】我【缺文】,所以立碑来记载这件事,使篆刻的铭文永远不朽。铭文说:看这只胎禽,浮丘公曾经著书。我的意愿本来不想说话,你又为什么这样明白?雷门已经离开鼓声,华表仍留下形体。义理只是仿佛可见,事情也幽微难明。你将要到哪里去?解化【缺文】。西竹法里,那里土地安宁;后面有洪流荡过,前面有重重门户坚固关闭。左边取曹国之地,右边割取【缺文】。山的北面爽朗高燥,形势遮蔽着华亭。于是召集真人同伴,埋葬你并为你作铭。碑拓本又有汪土钅宏《瘗鹤铭》改本。考察碑题,署“华阳真逸撰”;黄长睿《东观余论》、董逌《广川书跋》认为作者是陶隐居;胡仔《苕溪渔隐丛话》引用《西清诗话》说,《道藏》《陶隐居外传》称其号为华阳真逸。◇《吴太极左仙公葛公碑》

道冠两仪之先,名绝万世之始者,固言语所不得辨,称谓所莫能筌焉。云何以文字述今?云何以金石传古?其遂休也,则日月空照,遂默也,则生人长昏。是故出关导以两卷,将升ゼ其五文,令怀灵抱识之士,知杳冥之有精焉。自时厥後,奕代间出,云篆龙章之牒,炳发於林岫,环辞丽气之旨,藻蔚於庭筵,其可以垂轨范著谣诵者,迄於兹辰。昔在中叶,甘左见骇於魏王,象奉擅奇於吴主,至如葛仙公之才英俊迈,盖见尤彰彰者矣。公于时虽历游名岳,多居此岭。此岭乃非洞府,而跨据中川,东视则连峰入海,南眺则重嶂切云,西临江浒,北旁郊邑,斯潜显之奥区,出处之关津。半寻石井,日汲莫测其源,三足白麂,百龄不异其质,精灵之所弗渝,神祗之所司卫,麻衣史宗之俦,相继栖托。後有孙慰祖,亦嗣居弥岁。山阴潘洪,字文盛,少秉道性,志力刚明,前住馀姚四明▯奥,国为立观,直上百里,榛途险绝,既术识有用,为物情所怀,天监七年,郡邑豪旧,遂相率舆出,制不由己,以此山在五县冲要,舍而留止,于兹十有五载,将欲移憩坛上,先有一空碑,久已摧倒,洪意以为荫其树者,尚爱其枝,况仙公真圣之遗踪,而可遂沦乎?乃复建新碑於其所,愿勒名迹以永传,隐居不远千里,寓斯石而镌之。仙公姓葛,讳玄,字孝先,丹阳句容都乡吉阳里人也。本属琅邪,後汉骠骑僮侯庐让国於弟,来居此土。七代祖艾,即骠骑之弟,袭封僮侯。祖矩,安平太守黄门郎。从祖弥,豫章等五郡太守。父焉,字德儒,州主簿、山阴令、散骑常侍大尚书。代载英哲,族冠吴史。公幼负奇操,超绝伦党,神挺标峻,精辉卓逸,坟典不学而知,道术才闻已了,非复轨仪所范,思识所该,特以域之情理之外,置之言象之表而已。吴初,左元放自洛而来,授公白虎七变、炉火九丹,於是五通具足,化遁无方。孙权虽爱尝仙异,而内怀猜害,翻、琰之徒,皆被挫斥,敬惮仙公,动相谘禀。公驰涉川岳,龙虎卫从,长山盖竹,尤多去来,天台兰风,是焉游憩,特还京邑,视人如戏,诡谲倜傥,纵倒山河,虽投凫履坠,叱羊石起,蔑以加焉。于时有人,漂海随风,眇氵奔无垠,忽值神岛,见人授书一函,题曰寄葛公,令归吴达之。由是举代翕然,号为仙公。故抱朴著书,亦云余从祖仙公,乃抱朴三代从祖也。俗中经传所谈,云己被太极铨授,居左仙公之位。如《真诰》并《葛氏旧谱》,则事有未符,恐教迹参差,适时立说,犹如执戟侍陛,岂谓三摘灵桃,徒见接神役鬼,安知止在散职,一以权道推之,无所复论其异同矣。仙公赤乌七年太岁甲子八月十五日平旦升仙,长往不返,恒与郭声子等相随久,当授任玄都,祗秩天爵,佐命四辅,理察人▯,瞻望旧乡,能无累累之叹,顾盼後学,庶垂汲引之慈,敢藉邦族末班,仰述真仙遗则云尔。九垓▯绝,七度虚悬。分空置境,聚气构天。物滋数後,化超象前。命随形转,神寄业传。霜野於襄,竹柏翠微。泉墟共往,彭羡独归。生因事摄,年以学仙。如金在冶,如布在机。仙公▯警,临龆发颖。襄童比迹,项孺联影。濯质绮闱,凝心黛岭。虎变已摅,龙▯遂骋。▯来台霍,偃蹇兰穹。碧坛自肃,玉水不穷。巡芳沐道,怀古测衷。表兹峻碣,水扇高风。兰风寓憩,已勒丰碑。此土旧居,巡镌贞琰,今之远裔,仰慕清尘。敬思刊树,传芳来叶。(本集)◇许长史旧馆坛碑悠哉旷矣,宇宙之灵也,固非言象所传,文迹可记,然则後之人奚闻乎?含吐万有,化育群生,本其所由,义归冥昧。至於形域区分,性用殊品,事限观听,理穷数识者,倘或可论山之高,海之广,夫何故,以其有容焉。大天之内,复有小天三十六所,并拓寓地空,亘涂水脉,辟闱风岫,通气云▯,此山本号句曲,其下是第八洞宫,名曰金坛华阳之天,周回一百五十里,分置三府,前汉元帝世,有咸阳三茅君得道,来掌此任,故称茅山,具详传记。至晋太和元年,句容许长史在斯营宅,厥迹犹存。宋初,长沙景王就其地之东,起道士精舍。梁天监十三年,敕质(《茅山志》作「贸」)此精舍,立为朱阳馆,将远符先徵,定祥火历,於馆西更筑隐居住止,十四年,别创郁冈斋室,追玄洲之踪,十七年,乃缮勒碑坛,仰述真轨。

译道在天地两仪之前,名声超越万世之始,这本来不是语言所能辨析、称谓所能捕捉的。为什么还要用文字记述今天?为什么还要用金石流传古代?如果就此休止,日月也只是徒然照耀;如果就此沉默,众生便会长久昏暗。因此有仙人出关,传授两卷经书,将要升举那五篇文字,使心怀灵性、具有见识的人知道幽冥之中有精灵存在。从此以后,历代不时有人出现,云篆龙章的文书在山林间光彩显现,环绕的文辞和华美的气韵在庭堂宴席间繁盛;能够垂示规范、形成歌谣诵读的内容,一直流传到今天。从前在中叶,甘始、左慈使魏王惊异,葛玄在吴主面前以奇异才能著称;至于葛仙公才智英俊、卓然超迈,更是显明突出。仙公当时虽然遍游名山大岳,却多居住在这座山岭。此山并非洞府,却跨据中原水陆要地;向东看,群峰连接直到大海;向南望,重重山岭直插云端;向西临近江岸,向北靠近郊野城邑。这是潜藏显现的奥妙之区,也是出仕隐居的关津。半寻之深的石井,每天汲水却测不出源头;三足的白麂,经过百年形质也没有改变。精灵在这里不变,神祇在这里守卫;麻衣史宗一类的人,相继在此栖息寄托。后来又有孙慰祖,也继承居住了多年。山阴人潘洪,字文盛,年轻时便禀有修道的性情,志向力量刚强明达。此前居住在余姚四明山的深险之处,国家为他在那里建立道观;道路直上百里,荆棘丛生而险绝。后来因为他的道术知识有用,受到人们爱戴,天监七年,郡邑中的豪门旧族便相继用车把他接出。他不能自主,于是因为此山处在五县交通要冲,只好舍弃原处而留居这里,至今已经十五年了。将要移居坛上时,那里原先有一块空碑,已经倾倒很久。潘洪想,连荫护树木的人尚且爱惜树枝,何况仙公真圣留下的踪迹,怎么能任其沉沦呢?于是又在原处重立新碑,希望刻下名迹永远流传;隐居不远千里,寄托此石并为它镌刻文字。仙公姓葛,名玄,字孝先,是丹阳句容都乡吉阳里人。本来属于琅邪;后汉骠骑僮侯庐让国给弟弟,来到这里居住。七代祖葛艾,就是骠骑将军的弟弟,承袭僮侯封号。祖父葛矩,任安平太守、黄门郎。从祖葛弥,任豫章等五郡太守。父亲葛焉,字德儒,任州主簿、山阴令、散骑常侍、大尚书。家族世代载有英哲,族望冠绝吴地史册。仙公幼年便怀有奇异操守,远远超出同辈;神采挺拔峻秀,精神光辉卓异。古代典籍不用学习便能知晓,道术刚刚听闻便已通晓;已经不是礼法仪轨能够规范、思虑见识能够涵盖的,只能把他置于情理之外、言象之表。吴国初年,左元放从洛阳来到这里,传授给仙公白虎七变、炉火九丹,于是五种神通全部具备,变化隐遁没有固定方所。孙权虽然喜爱和尝试仙术奇异之事,内心却怀有猜忌和加害之意;吕翻、周琰之流都受到挫折排斥,于是敬畏仙公,动辄向他咨询禀告。仙公奔驰跋涉于山川之间,有龙虎护卫随从;长山、盖竹一带,尤其多次往来;天台、兰风也是他游息之地,只是偶尔回到京城。他把人世看得如同游戏,诡奇豪放、纵情卓异;即使使山河倾倒,投下野鸭鞋履而坠落,呵斥羊石便能起立,也没有什么能超过这些事。当时有人漂浮海上,随风飘荡,茫茫无边,忽然遇到神仙岛屿,见有人交给他一封书信,题名为“寄给葛公”,命他回到吴地转交。由此天下人都一致称颂,号称仙公。所以葛洪著书,也说“我的从祖仙公”,仙公是葛洪三代以外的从祖。世俗经传所说,认为葛玄曾被太极选授,居于左仙公之位;但《真诰》和《葛氏旧谱》所载,事情又有不相符合之处。恐怕仙公的教化事迹本来就有参差,因时而立说,就像手执戟守卫殿陛,难道能说三次摘取灵桃吗?不过是看见他接待神灵、役使鬼神,哪里知道他其实只是散职仙官?一概以权宜之道推求,也就不必再讨论其中的异同了。仙公于赤乌七年太岁甲子八月十五日平明升仙,长久离去而不再返回;一直与郭声子等人相随很久,应当授职于玄都,恭敬承受天界爵位,辅佐四位天帝治理、考察人间事务。他回望旧乡,难道能没有连连叹息吗?回顾后来的学者,希望能够留下汲引他们的慈悲。我冒昧借托邦族末列的身份,仰述真仙遗留下来的法则,如此而已。九天之外遥远隔绝,七重天道虚悬。分开虚空安置境界,聚集元气构成天空。万物滋长在数理之后,变化超越形象之前。命运随着形体转变,神魂寄托于功业流传。襄地霜野之中,竹柏呈现青翠;泉墟一同前往,彭祖独自归来。生命因事物而受到摄取,寿年凭借学习仙道而增长。如同金属在炉中冶炼,如同布匹在织机上织成。仙公年少时已有警悟,刚到龆龀便显露聪颖。襄童与他并称,项孺和他相互映照。洗涤形质于绮丽宫阙,凝聚心神于黛色山岭。虎变之术已经施展,龙驾于是驰骋。后来游历天台、霍山,隐居于兰穹。碧色坛场自然肃穆,玉水流淌不尽。巡行芳草,沐浴大道;怀想古人,推测内心。树立这座高峻的石碑,使高风流传。兰风曾经寄居休息,已经刻立丰碑;这是仙公从前居住的地方,又巡视刻下贞石。今天的远代后裔,仰慕他的清美遗风;恭敬地思量刊刻树立,使芳名传给后来的世代。(本集。) ◇《许长史旧馆坛碑》多么悠远广大啊,这是宇宙的灵性,本来不是语言形象所能传达、文章踪迹所能记载的;然而后世之人又怎么能够听闻呢?它含吐万物,化育众生;追究它的根源,义理归于幽冥昧暗。至于形体境域的区分、性情功用的不同,事情受到耳目限制,道理又穷尽于有限的认识,或许还可以谈论山的高、海的广,为什么呢?因为它们都有可容纳的形体。广大的天界之内,又有三十六处小天界;它们共同开拓寄寓之地和虚空,贯通道路、水脉,开辟门闱、风穴,沟通气流和云气。这座山本来名叫句曲,山下是第八洞宫,名为金坛华阳之天,周围一百五十里,分置三府。前汉元帝时,有咸阳三茅君得道,前来掌管此地,所以称为茅山,详细情形见于传记。晋太和元年,句容许长史在这里营建住宅,遗迹仍然存在。宋初,长沙景王在它的东面建立道士精舍。梁天监十三年,敕令改造这座精舍,建立朱阳馆,将要遥远地符应先前的征兆,确定吉祥的火历;又在道馆西面修筑隐居的住处。十四年,另行创建郁冈斋室,追寻玄洲的遗迹。十七年,才修治并刻立坛碑,仰述真人的法则。

真人姓许,讳穆,世名谧,字思玄,本汝南平舆人,後汉灵帝中平二年,六世祖光,字少张,避许相谀侠,乃来过江,居丹阳句容都卿之吉阳里,後仕吴,为光禄勋,识宇亮拔,奕叶才明。祖尚,字元甫,有文章机见,吴中书郎。父副,字仲先,器度淹通,风格清简,晋剡令、宁朔将军、下邳太守、西城侯长史,副第五子也,正生少知名,简文在藩,为世表之交,起家太学博士,朝纲礼肆,儒论所宗,出为馀姚令,勤恤民隐,惠被邻邑,徵入觊闱,纳言帝侧,升平末,除护军长史、本郡中正,外督戎章,内诠茂序,遐邦肃律,乡采砥行。太和中,迁给事中、散骑常侍,蝉冕辉华,事归尚德,简文践极,方优国老,▯值晏驾,於焉告(原误「造」据《茅山志》校改)退,专静山庐,以▯上道,君虽▯绂朝班,讽议庠塾,而心标象外,志结霞门,第(原误「弟」,今据《茅山志》改)兄远游,永和四年,长(《茅山志》作「嘉」)遁不返。君尚想幽奇,岁月弥轸,恒与扬君深神明之契,兴宁中,众真降扬,备令宣谕,龙书云篆,佥然遍该,灵谟(原误「模」,今据《茅山志》改)奥旨,於兹必究,年涉悬车,遵行愈笃。太元元年,解驾(原误「笃」今据《茅山志》校改)违世,春秋七十有二。子孙(原作「侄」,今据《茅山志》校改)礼窆虚柩於(原误「悬」,今据《茅山志》校改)西大墓,京陵之踪未远,飞剑之椁在焉。谨案《真诰》,君挺命所基,缘业已久,周武王世,九宫上相长里薛公之弟也,兼许肇遗功,复应垂祉後胤,故乘运托生,因资成道,玉札所授,为上清真人,爵登侯伯,位编卿司,理仙抚治,佐圣牧民矣。真传未显於世,莫能具述。长史第三子,讳玉斧,世名▯,字道翔,正生母陶威女,先亡,已得在洞府,易迁宫中。君清颖莹洁,特绝世伦,郡举上计掾,不赴,秕糠尘务,研精上业,即弘景玄中之真师也。恒居此宅,缮修经法,扬君数相从就,亟通真感,太和五年,於兹告逝,时年三十。《真诰》云,後十六年,当度东华,为上相清(《茅山志》作青)童。君之侍帝,晨受书为上清仙官。与谷希子并职。帝晨之任,比世侍中。(《茅山志》此八字系小字注)君长兄揆,世名田川,次兄虎牙,世名联,并亦得道。揆今有玄孙灵真在山,敕立嗣真馆。以褒远祖之德。皇上乘弘誓本力,来君此土,焘育苍▯,范铸群品,导法开俗,随缘启教,以隐居积蕴,三真经诰,久栖华阳,宜还旧宅,供养▯理,乃敕工匠建兹堂,请即仰祗帝则,兼阐大猷,束(《茅山志》作「柬」)位青坛,西表素塔,坛塔之间,通是基趾,埋瓴ァ瓦,投锸便埴,紫烟白雾,缠为(《茅山志》作「徊」)荫盖。宅南一井,即长史所穿,井南大塘,乃郭朝遗制,源出田公之泉,路通姜巴之轨,傍枕雷平,前瞰下泊,东际连冈,北横长岭,柳▯阳谷,俱会西垂,四域之内,皆谓之金陵地肺者也。长史所居,尤为标胜,方将驷云虬而高骋,驱奔鹤以追风,望洪涛之浩汗,眷故都以浸远。古人有言,匪作奚传。敢刊石颂,永属来贤。浑枢鹜气,方▯吐灵。依性分境,传识赋形。化通八寓,功浃四溟。巡迹电灭,测体渊氵亭。旋区岳立,互海云舒。抟风泳水,▯实凭虚。亦有幽匠,开石架庐。情高身远,天府地居。萦峦巴曲,画壤肺浮。五闱面启,九涂环周。长隰旁岭,交▯比流。乃称龙伏,实谓金丘。昔在西汉,三茅来宾。爰暨东晋,二许怀真。裁基浚井,栖道接神。允膺辅圣,锡兹侍宸。参差年代,▯▯名氏。书诰具宣,精华未弥。《垂瓦》▯将沦,沈阶已毁。拱树霜摧,▯庭草委。肇馆华阳,岁躔二纪。永观前猷,聿遵洪轨。帝曰懋哉,尔焉斯止。经之营之,轮乎奂矣。胜殿密响,泻瓶扬芬。瑶宫碧简,绚采垂文。▯▯函玉检,绮幕绣巾。兰缸烈耀,金炉扬熏。桐柏双教,方诸兼学。并证心清,俱漏身浊。离有离无,且华且朴。结号虚皇,筌法正觉。药徵质莹,禅感慧通。飞行▯恍,扪景带虹。振苦排鄣,还明返聪。物言是力,我见无功。纷纷千古,汗漫两仪。三相幻惑,舟壑自移。缘来则应,不虑不为。式题龟录,人天鉴知。(本集,又略见《艺文类聚》七十八,《道藏》「师」字号《茅山志》)◇茅山长沙馆碑夫万象森罗,不离两仪所育(《茅山志》作「有」),百法纷凑,无越三教之境,缙绂之士,饰礼容於闱阁,耿介之夫,扬旌麾於门(《茅山志》作「山」)裔,铭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皇王受命,三才乃理。惟圣感神,惟神降祉。德被歌钟,名昭图史。友于兄弟,敬惟西宣。言追茂实,用表遗先。敢循旧制,有革杂章。刊石弗朽,奕代流芳。(《艺文类聚》七十八。)◇太平山日门馆碑

译真人姓许,名穆,世人称他为谧,字思玄,本是汝南平舆人。后汉灵帝中平二年,六世祖许光,字少张,为躲避许相的谗言和侠暴,便来到江南,居住在丹阳句容都乡的吉阳里。后来在吴国做官,任光禄勋,才识气宇明亮出众,子孙世代才智显明。祖父许尚,字元甫,有文章和机智才识,任吴国中书郎。父亲许副,字仲先,器度深广通达,风格清正简约,任晋朝剡令、宁朔将军、下邳太守、西城侯长史,是许副的第五个儿子。许穆年少时便有声名;晋简文帝在藩邸时,他成为世代交往的表亲。初次出仕任太学博士,朝廷纲纪、礼制学术和儒家议论都尊奉他;出任余姚令时,勤勉体恤百姓疾苦,恩惠遍及邻近郡邑;被征召入宫,成为皇帝身边的纳言。升平末年,授任护军长史、本郡中正;对外督察军事章程,对内品评人才次序,使远方邦国肃然守法,使乡里人才砥砺品行。太和年间,升任给事中、散骑常侍,蝉冠显服光彩显赫;后来事情归于崇尚德行。简文帝即位,正要优待国老,却恰逢皇帝驾崩,于是告退【原作“造”,据《茅山志》校改】,专心静居山庐,以修习上乘大道。先生虽然身着朝服、位列朝班,曾在学校讲论议政,但心志超出尘世,志向系结于霞门。他的弟兄远游,永和四年,长久隐遁而不再回来。先生仍然向往幽深奇异之境,岁月越久,感慨越深;常常与扬君深深结下神明般的契合。兴宁年间,众位真人降临扬君之处,详细命令他宣告传谕;龙书云篆的文字完全通晓,灵妙的谋略和深奥的旨意在这里都得到探究。年岁已经超过悬车之年,遵行道法却更加笃定。太元元年,解下车驾,离开人世【原作“笃”,据《茅山志》校改】,享年七十二岁。子孙把他的空棺安葬在西大墓,京陵的遗迹还不遥远,飞剑之椁也在那里。谨按《真诰》:先生禀受的命运根基深厚,因缘功业由来已久;周武王时代,他是九宫上相长里薛公的弟弟。同时又因为许肇遗留下来的功德,应当继续把福祉降及后代,所以乘应运势托生人间,凭借本来的资质成就大道。玉札授予他上清真人的名号,爵位登列侯伯,职位编入卿司,管理仙界、抚育众生,辅佐圣人、治理百姓。真正的传记尚未显现于世间,没有人能够完整叙述。长史的第三个儿子,名玉斧,世人称为【缺字】,字道翔。他的生母陶威之女先已去世,已经得以居于洞府、迁入易迁宫中。先生清明聪颖、纯洁莹润,特别超绝于世人;郡中举荐他为上计掾,他没有赴任。他把尘世事务看作秕糠,精心研习上乘事业,正是陶弘景玄妙之中的真正老师。长久居住在这所宅院,修缮经典和道法。扬君屡次来相从就学,很快便与真道相感通。太和五年,在这里告别人世,时年三十岁。《真诰》说:再过十六年,应当度化到东华,成为上相清童(《茅山志》作“青童”)。您侍奉天帝,早晨接受诏书,担任上清仙官,与谷希子职务相同。帝晨的职任,相当于世间的侍中(《茅山志》此八字列作小字注文)。您的长兄名揆,世间称作田川;次兄名虎牙,世间称作联;他们也都得道了。揆如今有玄孙灵真住在山中,奉敕建立嗣真馆,以褒扬远祖的德行。皇上承受宏大的誓愿和本有之力,来到您所在的这片土地,覆盖养育苍生,规范铸造万物,导行道法、开化世俗,随顺因缘启发教化。因为您隐居积蓄道德,三真经诰长久收藏在华阳,所以应当归还旧宅,供养并修理经诰,于是敕令工匠建造这座堂宇,请您仰承恭敬遵循天帝的法则,同时阐明宏大道术。东面排列在青坛,西面表立素塔;坛与塔之间,全是建筑基址,埋下瓦片,投入锹铲便能筑土成墙,紫烟白雾缭绕,形成荫盖(《茅山志》作“徊”)。宅院南面有一口井,是长史所凿;井南的大塘,是郭朝遗留下来的制度,源头出自田公之泉,道路通向姜巴之轨。旁边枕依雷平,前面俯瞰下泊,东边连接山冈,北面横贯长岭;柳树映照阳谷,诸水都在西边汇合。这四方区域之内,世人都称它为金陵的地肺。长史所居之处,尤其称得上景物优胜。如今将要驾驭云中虬龙高飞,驱使奔鹤追逐长风;遥望浩荡无边的洪涛,眷恋故都而故都渐渐远去。古人说过:如果不创作,凭什么流传?谨敢刻石作颂,永远留给后来的贤者。混沌的枢机鼓荡着阴阳之气,正当吐纳灵秀。依循本性分判境界,传布意识而赋予形体。变化通达八方,功业遍及四海。巡行的踪迹如闪电消灭,探测形体如深渊般幽静。旋转的区域高山耸立,交错的海上云气舒展。乘风而飞,游水而行,凭借实物而立,也能凌空虚行。又有幽冥巧匠,开凿山石,架屋筑庐。情志高远而形体超脱,居于天府地上。山峦环绕,巴曲回旋;绘饰的土地如地肺浮现。五重门面向外开启,九条道路环绕四周。长长的沼地依傍山岭,水流交错而相连。于是称为龙伏之地,实在是金丘。昔日在西汉,三茅神人来此降临;到了东晋,二许真人怀抱真道。修筑基址、疏浚水井,栖居于道而接通神明。确实承受辅佐圣人的职责,接受赐命侍奉帝王。年代参差更替,姓名渐渐湮没。经书诰命全都明白宣示,而精华还没有消失。《垂瓦》将要沦没,沉埋的台阶已经毁坏;合抱的大树被霜摧折,修整过的庭院长满荒草。开始在华阳建馆,岁月已经历经二十年。永远观览前代事业,始终遵循宏大的法轨。帝王说:‘美好啊,你就在这里止居。’经营修建它,真是轮奂壮丽。胜殿中幽深的声响回荡,倾泻瓶中香水,播扬芬芳。瑶宫与碧简,绚丽的色彩垂映成文。玉函玉检,绮丽的帷幕和绣饰的巾帕。兰灯光辉炽盛,金炉散发香烟。兼习桐柏、双教、方诸诸法,兼通各种学问。共同证得心性清净,一同漏尽身心浊染。超离有与无,兼具华美与质朴。结成虚皇之号,持守正觉之法。药物的征验显示体质清莹,禅定感通而智慧通达。飞行时恍恍惚惚,抚摸日月之景而身带彩虹。振作精神以排除苦难和障碍,恢复光明而返还聪慧。世间万物说这是力量,我却看见其中并无功劳。千古以来纷纷扰扰,天地之间广大无边。三种现象虚幻迷惑,舟船与山谷自行迁移。因缘来到便随之感应,不忧虑,也不妄为。谨题写在龟策记录上,使人间与天界共同鉴知。(本集,另略见《艺文类聚》卷七十八、《道藏》“师”字号《茅山志》) ◇《茅山长沙馆碑》万物森然罗列,都不离天地两仪所养育;各种法门纷纷汇聚,也没有超出三教的范围。身着缙绅服饰的人,在宫门帷阁间整饰礼仪容貌;耿介之士,在门边(《茅山志》作“山”)扬起旌旗。铭文说:伟大啊,乾元之气,万物依靠它开始。皇帝和君王接受天命,天地人三才于是得到治理。圣人感通神明,神明降下福祉。德行覆盖四方,歌钟传颂;名声昭著于图籍史册。兄弟亲爱和睦,恭敬地宣扬西方之德。言辞追述丰厚的功业,用来表彰遗留下来的先祖。谨遵循旧有制度,也有所改革,删除杂乱的章法。刻在石上永不磨灭,使后世世代流传芳名。(《艺文类聚》卷七十八。) ◇《太平山日门馆碑》

日门馆者,东霞启晖,开岩引烛,以为名也。先是吴郡杜徵君,声高两代,德贯四区,教义宣流,播乎数郡,拓宇太平之东,结架菁山之北,爰以此处幽奇,别就基构,栖集有道,多历世年。(《艺文类聚》七十八。)◇请雨词华阳隐居陶弘景、道士周子良词。窃寻下民之命,粒食为本,农工所资,在於润泽。顷亢旱积旬,苗稼焦涸,远近嗷嗷,瞻天雀息,百姓祈请,永无感降。伏闻雨水之任,有所司存,愿哀悯黔首,霈垂沾渥,呵风召云,肤寸而合,使洪潦溢川,水陆咸济,则白鹄之咏,复兴於今,共伸至诚,稽颡词情,谨词,天监十四年太岁乙未六月二十日词,诣句曲华阳洞天张理禁赵丞前。(本集。)◇遗令既没不须沐浴,不须施床,止两重席於地,因所著旧衣,上加生礻戒裙及臂衣▯未冠法服,左肘录铃,右肘药铃,佩符络左肘下,绕腰穿环,结於前钗,符於髻上,通以大袈裟覆衾蒙首足,明器有车马,道人道士,并在门中,道人左,道士右,百日内夜常然灯,旦常香火。(《南史》七十六《陶弘景传》。)

卷四十八

◎王志志字次道,琅,邪临沂人,齐司空僧虔子,尚宋孝武女安固公主。人齐封临汝侯领右卫将军。梁台建,迁散骑常侍,及受禅,历中书令、金紫光禄大夫,卒谥曰安。

◇答释法云书难范缜神灭论辱告。伏览敕答臣下神灭论,旨高义博,照若发蒙。弟子夙奉释教,练服旧闻,有自来矣;非惟雷同远大,赞激天旨而已。且垂答二解,厌伏心灵,藻烛闻见,更不知何以阐扬玄猷,光彰圣述。得罔象不溷於真,内外无纷如之滞,实怀嘉▯,猥惠来示,佩眷惟深,王志和南。(《宏明集》十。)◎王揖揖,(《梁书》作楫。)志弟,仕齐,入梁,历黄门侍郎、太中大夫,出为东阳太守,有集五卷。

◇答释法云书难范缜神灭论辱告。惠示敕答臣下审神灭论。夫昊苍玄默,本绝言议,性与天道,固亦难闻,而爱育之仁,依方感动,开诱之教,沿事降设,矜局蛙於井谷,哀危蟪於寸阴,思发神衷,言微理镜,引据前经,文约旨远,凝神杳翳,一理能贯,坟典纷纶,一言以蔽,显列圣之潜旨,决终古之滞惑,存灭由斯而晓,孝敬同兹而隆,信足以警诫重昏,仪范百代,所谓圣谟扬扬,嘉言孔章者也。弟子既惭辨理,弥懵知音,遂得预闻道训,颁觌妙藻,式▯下陈,永佩圣则。弟子王揖和南。(《宏明集》十。)◎王泰泰字伸通,小字炬,志长兄慈之子,仕齐为秘书郎、车骑主簿。入梁累迁至吏部尚书,除左骁骑将军,卒谥夷子。

◇答释法云书难范缜神灭论一日曲蒙宴私,预闻范中书有神形偕灭之论,斯人径亻廷,不近人情,直以下才,未能折五鹿之角耳。辱告,垂示圣旨,徵引孝道,发扬冥致,谨当寻诵,永祛蒙惑。弟子王泰顿首和南。(《宏明集》十。)◎王缉缉,志子,天监初,建安王伟板为功曹。

◇答释法云书难范缜神灭论惠示,敕答臣下审神灭论。窃以神一冥默,历圣未传,宣尼犹称不言,庄生空构其语,求之方策,叹昧交深,谬觌今论,天思渊发,妙旨凝深,至理既弘,孝机兼极,信足韬超万古,照烛来今。弟子生属昌辰,预觏圣藻,既冰涣於怀抱,信晓惑於随便,凡厥灵知,孰不钻仰,矧伊蒙蔽,激▯实深。王缉和南。(《宏明集》十)◎王珍国珍国字德重,浦国相人,齐初起家冠军行参军,累迁宁朔将军。人梁封滠阳县侯,改宜阳,终丹阳尹,卒谥曰威。

◇答释法云书难范缜神灭论辱告。伏见敕答臣下神灭论,神之不灭,经典明文,即心语事,皎然在理,论有神灭,实所骇叹,天照渊凝,妙旨周博,折彼异端,弘兹教范,信可以朗悟冥涂,栋梁千载矣。伏览欢戴,窃深罔极,比故诣展,迟获咨伸。王珍国呈。(《宏明集》十。)◎王▯柬▯柬字思晦,琅邪临沂人,齐太尉俭子,尚淮南长公主,历秘书骠丞,骑从事中郎。入梁为侍中尚书左仆射,卒谥曰靖,有集二十一卷。

◇答释法云书难范缜神灭论枉告,并奉览敕答臣下审神灭论。圣旨玄照,启寤群蒙,义显幽微,理宣寂昧。夫经述故身之义,系叙游魂之谈,愚浅所辩详,已为非灭,况复睿思弘远,尽理穷微,引文证典,涣然冰释,肉眼之人,虔恭回向,惑累之众,悛改浮心,发明既往,训导将来。伏奉渊教,欣蹈罔己,王▯柬和南。(《宏明集》十。)◎王彬王缄彬,缄,里系皆未详。天监初,彬为吴兴太守。(见《何远传》)寻与缄俱为侍中。

译日门馆,是因为东方霞光开启光辉,开凿山岩引来烛照,所以取这个名字。此前,吴郡杜徵君声望高传两代,德行贯通四方,教义宣扬流布,传播到几个郡。他在太平山东面拓展屋宇,在菁山北面搭建房舍;又因为此处幽静奇异,另行选择地基建造馆舍,使有道之士栖居聚集,历经了许多代岁月。(《艺文类聚》卷七十八。) ◇《请雨词》华阳隐居陶弘景、道士周子良上词。私下考察百姓的性命,粮食是根本,而农事和工役所依赖的,在于雨水滋润。近来严重干旱已经持续十多天,禾苗庄稼焦枯干涸,远近百姓嗷嗷待哺,仰望苍天而屏息等待;百姓祈祷请求,却始终没有得到感应降雨。伏闻降雨之职有所主管,愿您哀悯百姓,广施恩泽,呵斥风神、召来云气,使云气迅速聚合,让大水涨满河川,水陆万物都得到救济。这样,白鹄之歌便能在今天重新兴起。我们共同表达最诚挚的心意,叩头陈述词中情意。谨上此词。天监十四年太岁乙未六月二十日上词,送到句曲华阳洞天张理禁、赵丞面前。(本集。) ◇《遗令》死后不必沐浴,也不必设置床榻,只在地上铺两重席子;仍穿平日所穿的旧衣,外面加上生[字疑]裙和臂衣、[字疑]冠法服;左肘系录铃,右肘系药铃;把符佩系在左肘下,绕腰穿过环,系在前面的钗上,把符系在发髻上;全部用大袈裟覆盖,再以被子蒙住头脚。明器中要有车马,道人、道士都列在门内,道人在左,道士在右。百日之内,夜间常点灯,早晨常燃香火。(《南史》卷七十六《陶弘景传》。) 卷四十八 ◎王志 王志,字次道,琅邪临沂人,齐司空王僧虔的儿子,娶宋孝武帝的女儿安固公主。入齐后封临汝侯,任右卫将军。梁朝台府建立后,调任散骑常侍;梁受禅后,历任中书令、金紫光禄大夫,去世后谥号安。◇《答释法云书难范缜神灭论》承蒙赐书。我拜读皇帝答复臣下《神灭论》的诏书,旨意高远,道理广博,如同启发蒙昧。弟子早年奉行佛教,熟习旧有典籍,原本就有这种认识;并不只是随声附和宏大道理、赞颂激扬天子的旨意而已。况且皇帝所答的两条义理,使我的心灵完全折服,文采照亮了见闻;我更不知道该怎样阐发宏大道理、光显圣人著述。如今能够使模糊的认识不混同于真理,使内外之间没有纷乱滞碍,实在满怀欣喜。屈蒙惠赐来示,铭感眷顾之情极深。王志和南。」 ◎王揖 王揖,《梁书》作王楫,是王志的弟弟。仕于齐,入梁后历任黄门侍郎、太中大夫,出任东阳太守,有文集五卷。◇《答释法云书难范缜神灭论》承蒙赐书。惠赐皇帝答复臣下审定《神灭论》的诏书。苍天深沉寂默,本来超绝于言语议论;人的本性与天道,也确实难以听闻。然而慈爱养育的仁心,依照不同情势而感动;启发诱导的教化,顺着事情而降下施行。它怜悯井底的青蛙,哀怜生命短促的蟪蛄;思考着启发神明深处的心意,言辞微妙而道理明澈;援引前代经典,文字简约而旨意深远。凝聚精神以深入幽暗,一条道理可以贯通;众多典籍纷纭,一句话便可以概括。它显明历代圣人的深意,解决万古以来的疑惑;神识是否灭亡由此可以明白,孝敬之道也因此更加隆盛。确实足以警醒昏昧之人,成为百代的规范。这正是所谓圣人的谋议光明盛大,美善的言语极其显著。弟子既惭愧于不能辨明道理,又更加昏昧于不知知音;幸而得以预先听闻道训,拜读精妙文辞,谨以此表达下情,永远铭记圣人的法则。弟子王揖和南。」 ◎王泰 王泰,字伸通,小字炬,是王志长兄王慈的儿子。仕于齐,任秘书郎、车骑主簿;入梁后屡次升迁至吏部尚书,授左骁骑将军,死后谥号夷子。◇《答释法云书难范缜神灭论》有一天承蒙曲意赐宴,得以听闻范中书提出神与形一同灭亡的论说。这个人行径直率偏激,不近人情,只是因为我才智低下,未能折服五鹿的辩才罢了。承蒙赐书,又蒙展示圣上的旨意,援引孝道,阐发幽深的道理,我谨当反复诵读,永远消除蒙昧疑惑。弟子王泰叩首和南。」 ◎王缉 王缉是王志的儿子。天监初年,建安王萧伟以版檄任命他为功曹。◇《答释法云书难范缜神灭论》惠赐我皇帝答复臣下审定《神灭论》的诏书。我私下认为,神识幽微寂默,历代圣人都没有传述;宣尼尚且说不谈论此事,庄生也只是空自构造言语。寻求于典籍,实在感叹昏昧交加。如今冒昧看到这篇论述,天子的思虑深邃而喷涌,精妙旨意凝练深厚;至理既然弘大,孝道的关键也同时达到极致,确实足以超越万古,照耀古今。弟子生逢昌盛时代,得以拜见圣人的文辞,胸怀如冰消融,确实明白了疑惑所随之而来的道理。凡是具有灵性和知觉的,谁不钻研仰慕?何况我这样蒙昧闭塞的人,受到激发和[字疑],实在更加深切。王缉和南。」 ◎王珍国 王珍国,字德重,浦国相人。齐初起家任冠军行参军,屡次升迁为宁朔将军。入梁后封滠阳县侯,改封宜阳,最终任丹阳尹,死后谥号威。◇《答释法云书难范缜神灭论》承蒙赐书。我拜见皇帝答复臣下《神灭论》的诏书。神识不灭,是经典中的明文,也是内心与言语所说的事实,明白地合乎道理;竟然提出神识灭亡的论说,实在令人惊骇叹息。天子的明察深沉凝练,精妙旨意周备博大,折服那种异端,弘扬这种教法,确实可以使人明白幽冥之道,成为千载栋梁。我拜读之后欢喜敬戴,私下感激得无以复加。近来本应前往拜见以畅叙,却迟迟未能得到机会陈说。王珍国呈上。」 ◎王[字形疑误]王[字形疑误],字思晦,琅邪临沂人,齐太尉王俭的儿子,娶淮南长公主。历任秘书丞、骠骑从事中郎。入梁后任侍中、尚书左仆射,死后谥号靖,有文集二十一卷。◇《答释法云书难范缜神灭论》承蒙赐书,并拜读皇帝答复臣下审定《神灭论》的诏书。圣上的旨意幽深而明察,启发觉悟群蒙;义理显明幽微之处,道理阐发寂昧之境。经典叙述过去之身的义理,记载游魂的说法,愚浅之人所能辨析的,也已经足以说明神识不灭;何况圣上的思虑弘大深远,穷尽道理、探究幽微,援引文字、验证经典,使疑惑如冰消解。凡夫俗子都虔诚恭敬地回心归向,积累迷惑的人们也悔改轻浮之心;既阐明过去,又教导将来。伏奉这深广的教诲,欣喜踊跃而不能自已。王[字形疑误]和南。」 ◎王彬、王缄 王彬、王缄,籍贯都不详。天监初年,王彬任吴兴太守。不久与王缄一同任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