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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二百一十七

卷五十三·魏五十三◎伏义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1170–1172 段

◇与阮嗣宗书义白:盖闻建功立勋者,必以圣贤为本;乐真养性者,必以荣名为主。若弃圣背贤,则不离乎狂狷;凌荣起名,则不免乎穷辱。故自生民以来,同此图例,虽历百代,业不易纲。譬如大道,徒以奔趋迟疾定其驽良,举足向路,总趋一也。然流名震响,非实不善;而抱实之奇,非人不宝;贵德保身,非礼不成;伏礼之矩,非勤不辨。是使薄于实而争名者,或因饰虚以自矜;慎于礼而莫持者,或因倨怠以自外,其自矜也,必关阖ㄙ暧以示之不测之量;其自外也。必排摧礼俗以见其不羁之达。又有滑稽之士糅于其间,浮沈不一,际畔相乱,或使时人莫能早分。推其大归,综之行事,徒可力极一噱,观尽崇朝。遭清世邪,则将吹其嘘以露其实;值其暗邪,则将矜其貌以疑其朴。从此观之,治大而见遗,不如资小而必集;出俗而见削,不如入检而必全。骤听论者洋溢之声,虽未倾盖,其情如旧。然重墙难极,管短幽密,观容相额,所执各异。或谓吾子英才秀发,邈与世玄,而经纬之气有蹇缺矣;或谓吾子智不出凡,器无隈奥,而陶变以眩流俗。善子者,欲斤断以拒□朴;恶子者,欲抽键以骛空虚。每承此声,未尝不开精斥运,放思天渊,欲为吾子广推奥异,端求所安也。盖自生民之性,受气之源,好恶大归,不得相远。君子徇名而不顾,亦有慕名以为显。夫名利者,总人之纲,集衢之门也。出此有为,于义未闻。吾子若欲逆取顺守,及时行志,则当矜而莫疑,以速民望;若欲娱情养神,不厚于俗,则当浩然恣意,惟乐是治。今观其规时,则行己无立德之身,报门无慕业之客;察其乐,则食无方丈之肴,室无倾城之色。徒泄泄以疑世为奇,纵体为逸,执此不回,既以怪矣。且人非金石,不可剖练。设使至宝咸在子身,疑于国宝为不得行。天官虽博,无偏驳之任;王道虽宽,无纵逸之流。苟无其分,则为身害教,贼怨布天下,以此备之,殆恐攻害其至无日,安坐难保。而闻吾子乃长啸慷慨,悲涕潺▯,又或拊腹大笑,腾目高视,形性忄舟张,动与世乖,抗风立侯,蔑若无人。傥独奇变逸运,渐在于此,将以神接虚交,异物所乱,使之然也。夫智之清者,贵其知运而不忧;德之懿者,善其持冲以守满。就其怀忧,必发于见孤,孤不自孤而怨时也;就其持满,必起于见崇,崇不自崇而骄世也。行来之议,又传吾子雅性博古,笃意文学。积书盈房,无不烛览。目厌义藻,口饱道润。俯咏仰叹,术可纯儒。然开阖之节不制于礼,动静之度不羁于俗。凡谘咏,善之则教慈于父兄,恶之则言丑于雠敌;未有慈其教而不修其事,丑其言而乐其业者也。故人称窃简写律,踞厕读书,诵之可悼。深怪达者之行,其象若庄周、淮南、东方之徒,皆投迹教外,放思太玄;其大言异旨,殆自谓能回天维,举地络,观持世之极,总得物之宗。仰承独唱,与世争党。乃谓生为劳役,而不能煞身以当论;谓财为秽累,而不能割贿以见讥。由是观之,其郁怨于不得,故假无欲以自通;怠惰于人检,故殊圣人以自大。凡此数者,尚皆奇才异略,命世崛起,徒以时昏俗乱,宝沈幽夜,而性放荡不一,萎致国宝之责,庶其不然。而况吾子志非遁世,世无所适,麟骥苟修,天云可据。动则不能龙摅虎超,同机伊、霍;静则不能珠潜璧匿,连迹巢、光。言无定端,行不纯轨,虚尽年时,以自疑外,岂异乎韩子所谓无施之马,骨体虽美懿,牵缩不随者哉?且桀士之志也,遇世险▯,则忧在将命值世太清,则愤于匿颖。欲其世平而有骋足之场,时安而有彼智之局。方今大魏兴隆,皇衢清敞,台府之门,割石索宝,以吴蜀二虏巢窟未破,长筹之士所当奋力,可谓器与运会,不卜而行,今其时矣。向使吾子才足盖世,思能横出,何能不因大师韬敌之变,陈孙子庙胜之策,使烽燧不起于四垂,羽檄不施于中夏,定勋立事,抚国宁民;而饱食安卧,囊悬室罄,力牵于役,财凋于赋,养生之具乱于细民,为壮士者岂能然乎?若居其劳而不知病其事,则经纬之气乏矣;若病其事而不能为其医,则针石之巧浅矣。今吾子擢才达德,则无毛遂颖脱之势;翦迹灭光,则无四皓岳立之高;丰家富屋,则无陶朱货殖之利;延年益寿,则无松乔蝉蜕之变:总论吾子所归,义无所出。然众论云扰,佥称大异,疑夫郁气之下必有秘伏,重奥之内必有积宝。虽无颜氏之妙,思睹恍惚之迹;虽无锺子之达,乐闻山林之音。想亦不隐才颖于肝膈,而不扬之于清观;任贤智于骨气,而不播之于高听。且明智之为物,犹泉流之吐润,固不于挹酌而为损,含伫而增益也。

译◇给阮嗣宗的信 伏义敬告:我听说,建立功勋的人,必定以圣贤为根本;乐于保持真性的人,必定以荣誉声名为主要目标。如果抛弃圣人、背离贤者,就不免流于狂放或拘谨;如果凌驾于荣誉之上而追求声名,也不免陷入困穷和耻辱。因此自有人类诞生以来,大家共同遵循这样的原则;即使经历百代,事业也不会改变这个纲要。譬如同走大道,只是根据奔走的快慢来判定马的优劣,抬脚朝着道路前进,所趋向的方向却是一样的。然而流传的声名和震动的声誉,如果没有实际内容就不能算好;怀有奇异才实,如果没有人发现也不会被珍视;尊重德行、保全自身,没有礼法就不能成功;遵守礼法的规矩,不勤勉也不能辨明。因此,有些人轻视实际而争逐声名,便借装饰虚假来夸耀自己;有些人谨慎守礼却不肯坚持,便借傲慢懈怠来把自己排斥在外。他们夸耀自己,一定关闭门户、遮蔽幽深,以显示自己深不可测的器量;把自己排斥在外的人,一定排斥摧毁礼俗,以表现自己的不受拘束和通达。又有一些滑稽之士混杂在其中,沉浮不定,界限相互扰乱,有时使当时的人不能及早分辨。推究其大体归宿,综合他们的行为,也只能竭尽力量博取一笑,早晨看尽,朝夕之间便可知其本相。遇到清明的时代,他们就会吹嘘自己以显露实际;遇到昏暗的时代,他们就会夸饰外表来使人怀疑其朴实。由此看来,治理大事却被遗弃,不如从小处着手而一定能够成事;超出世俗而遭到削抑,不如进入法度之中而一定能够保全。突然听到谈论者对您的赞誉洋溢,虽然我们还没有同车交谈过,感情却仿佛旧交一样。然而隔着重重墙壁,难以穷尽彼此;管乐器短小,难以吹入幽密之处;观察容貌、比较额相,各人的看法又不相同。有人说您才华英秀,远远超出世俗,然而筹划经纬的才气有所困滞;有人说您的智慧并不超出常人,器量也没有深奥之处,只是用陶冶变化来迷惑流俗。赞美您的人,想要斩断粗朴之处来拒绝它;厌恶您的人,想要抽出关键去驰骋于空虚。每当听到这些议论,我没有一次不振作精神、排斥成见,把思绪放到天渊之间,想替您广泛推求幽深奇异之处,寻求您真正适宜的归宿。人的本性,自从有人类以来,所禀受的气质根源以及好恶的大致方向,本来就不会相差太远。君子有时追逐声名而不顾一切,也有人羡慕声名,把它当作显达的凭借。名声和利益,是统摄众人的纲要,也是汇集于四通之衢的门户;离开这一点去有所作为,我从未听说合乎道义。您如果想逆势取得、顺势守成,趁时施展志向,就应当谨慎而不要迟疑,以迅速取得民众的期望;如果想使心情愉悦、保养精神,不愿厚待世俗,就应当浩然纵情,只以快乐为要。如今观察您所遵循的时势,行动起来却没有建立德行的作为,报答门庭也没有追求功业的客人;观察您的快乐,吃饭没有方丈之大的美味,居室也没有倾城之色的美女。只是懒散不振,以怀疑世俗为奇异,放纵形体来求安逸,坚持这样而不回头,已经很奇怪了。况且人不是金石,不能任意剖析锤炼。假如世间至宝全都在您身上,若怀疑自己是国家之宝,也会无法施展。天官虽然广博,却没有偏私驳杂的任用;王道虽然宽广,却没有纵情放逸的流类。如果没有相应的名分,就会伤害自身、败坏教化,使贼害和怨恨遍布天下。这样看来,我恐怕攻击和祸害很快就会来到,安坐其中也难以保全。可是听说您竟然长声叹啸、慷慨激昂,悲伤流泪;有时又拍腹大笑,抬眼高视,形体和性情张扬,与世俗处处相违,迎着风站立而自立为侯爵,仿佛眼中无人。倘若您独自以奇异的变化来驰骋,渐渐达到这种地步,恐怕是以精神去接触虚妄的交游,被异物扰乱,所以才会这样。智慧清明的人,可贵之处在于懂得时运的运行而不忧愁;德行美好的人,长处在于持守谦冲来保持充盈。一个人之所以怀有忧愁,必定是因为看见自己孤立;但孤立并不是自己造成的,反而怨恨时世。一个人之所以自满,必定是因为受到尊崇;但尊崇并不是自己造成的,反而因此傲视世人。近来往来的人又传说,您天性高雅,博通古事,专心于文学。积存的书籍充满房屋,没有不仔细阅读的;眼睛看惯了义理辞藻,口中饱含道理的滋润。低头吟咏,仰面感叹,学术可以说是纯正的儒学。然而开合进退的节度不受礼法约束,行动和静止的尺度不受世俗约束。凡是谈论吟咏,认为好的就像父兄教导子弟一样慈爱,认为不好的就像仇敌相骂一样丑恶;从没有既慈爱地教导却不修正其行为、既斥责其言语丑陋却又喜爱其事业的人。因此有人说,偷取简册、抄写法令,蹲在厕所里读书,诵读起来实在可悲。我深深奇怪于所谓通达者的行为,他们的形态仿佛庄周、淮南王、东方朔之流,全都把自己的踪迹放在教化之外,放纵思想去探求太玄之道;他们说出宏大的言论,提出奇异的宗旨,仿佛自以为能够转动天的纲维、举起地的经络,观察维持世道的最高原则,总括万物的根本。他们仰承独自的高论,同世俗争夺朋党,于是说人生只是劳苦役使,却不能结束生命来承担自己的议论;说财物是污秽的累赘,却不能割舍财货来证明自己受到讥刺。由此看来,他们因为得不到所求而郁结怨恨,所以假装无欲来为自己求通达;因为懒惰而不愿受人检束,所以把自己同圣人区别开来以自我夸大。这几类人尚且都是奇才异略、应命于世而崛起的人,只是因为时世昏暗、风俗混乱,珍宝沉没在幽暗长夜,又因性情放荡不一,才使国家失去对珍宝的责任;希望您不是这样。何况您的志向并不是逃避世俗,世俗也没有让您适意;麒麟、骏马只要修养自身,便可以凭借天云而驰骋。行动时不能像龙腾虎跃那样施展才力,和伊尹、霍光同列;静止时又不能像明珠沉潜、美玉隐藏那样自守,和巢父、光武一类人并迹。言论没有固定的端绪,行为也不遵循纯正的轨道,白白耗尽岁月,以此使自己疑惑并被世人排斥,难道不同于韩非所说的那匹没有施展机会的马吗?它的骨骼体态虽然美好,却被牵制收缩,不能随意奔驰。况且刚直之士的志向,遇到险恶的时代,就忧虑自己将要遭逢命运;遇到极其清平的时代,就因才华被隐藏而愤懑。他们希望世道太平而有施展脚力的场所,时局安定而有运用智慧的机会。如今大魏兴盛隆盛,帝王之道清明开阔,台府的门前正在访求贤才;因为吴、蜀两个敌国的巢穴还没有攻破,长远谋划之士正应当奋力,此时正是才能与时运相合、不必卜问便可以行动的时机。假如您的才华足以盖世,思虑能够纵横出奇,怎么能不趁大师谋划制服敌人的变化,陈述孙子那样预先取胜的策略,使烽火不在四方边境燃起,使羽檄不在中原传递,建立功勋、成就事业,安抚国家、使百姓安宁呢?如今却饱食安睡,袋囊悬空、房屋空竭,力量被徭役牵制,财物被赋税耗尽,养生的用品同平民一样缺乏;作为壮士,难道可以这样吗?如果身在劳苦之中却不知道以自己的事业为忧患,那么经纬天下的才气就衰竭了;如果忧患自己的事业却不能成为医治它的人,那么针砭之术也太浅薄了。如今您拔擢才能、通达德行,却没有毛遂那样脱颖而出的气势;如果剪除踪迹、掩藏光芒,却没有商山四皓那样高峻挺立;如果丰厚家产、富足屋舍,却没有陶朱公那样经营货殖的利益;如果想延年益寿,却没有赤松子、王子乔那样蝉蜕升仙的变化。总的评论您将归于何处,实在没有可以说出的道理。然而众人的议论纷纷扰扰,都说您极其不同,猜想郁结之气下面一定隐藏着秘密,重重幽深之处一定积藏着珍宝。即使没有颜回那样的精妙,也想看见您恍惚难测的踪迹;即使没有钟子期那样通达,也乐于听到山林中的声音。我想您也不是把才华隐藏在胸中,而是不把它显露于清明的观察之中;不是任用贤明智慧于骨气之间,而是不把它传播给高明的听众。况且明智这种东西,就像泉水流出而滋润万物,本来不会因为取用而减少,反而会因为积蓄停留而增加。

张仪之志,激于见劫;季路晚悟,滞在持满。是以不嫌尽言,究其良若,想必勃然,承声响发。若乃群能独踊,无以应唱,悬机待时,不能触物,则不达于谈者,所谓挟祖奕以守要际,闭虚门以示不测者也。昔轮扁不能言微于其弟,伯乐不能语妙于其子,此盖智术之曲挠,非道理之正例。自古有不可及之人,未有不可闻之业;有不可料之微,未有不可称之略;幸以竭示所志。若变通卓逸,行得天符,言发恍然,邈在世表,则将为吾子谢物输力。因风自释,染笔附绅。谘所未悟,庶足存弟子之一隅。伏义白。(《阮嗣宗集》)◎嵇叔良叔良,为东平太守。◇魏散骑常侍步兵校尉东平相阮嗣宗碑先生讳籍,字嗣宗,陈留尉氏人也。厥远祖陶化于上世,而先生弘美于后代,《诗》所载阮国,则是族之本也。先生承命世之美,希达节之度。得意忘言,寻妙于万物之始;穷理尽性,研几于幽明之极。和光同略,群生莫能属也;确不可拔,当途莫能贵也。或出或处,与时升降;或默或语,与世推移。望其形者犹登岳涉海,荡然无以究其高、测其深;览其神者,犹旁璞亲▯,肃然无不钦其宝而伟其奇也。不屑夷、齐之洁,故其清不可尚也;不履惠连之污,故其道不可屈也。蘧瑗升降于卷舒,宁武去就于愚智,顾盼二子,不亦泰如?危宗庙之牺,安不灵之龟,故无孤愤之逼而有途中之广。观屈谷鸣雁,是以处才不才之间;察巨瓠纬带,是以游有用之际。夸大辨而御之以讷,资大白而ㄜ之以辱。为无为而名不能累也,事无事而世不能役也。访垂天之翼于寂寞之域,投芒刀之颖于有解之会,固恢恢必余地,岂若接舆被张以养生,於陵观园以求实,龌龊近步,修轨辙而已哉!尼父议老氏于游龙,卫赐譬重仞于日月,揆之先生,其殆庶几乎!方将攀逸驾于洪涯,邈遐轨于巢州。跨宇宙以高挹,陵云霄以优游。享年如千,遘病而卒。于是远鉴之士,有识之徒,先生之没,夫岂不慨然!临豪杰而存惠子之间,运斧斫而思郢人之工,乃探赜索隐以叙雅操,使将来君子知庄生之迹,略举其志。埤之曰:峨峨先生,天挺无欲。玄虚恬淡,混齐荣辱。荡涤秽累,婆娑山足。胎胞造化,韬韫光烛。鼓棹沧浪,弹冠峤岳。颐神大素,简迈世局。澄之不清,溷之不浊。翱翔区外,遗物庶俗。隐处巨室,反真归漠。汪汪渊源,迈迹图录。(《广文选》作稽叔夜,误。杨慎《丹铅总录》以为东平太守稽叔良撰,未详何据。文不他见,姑列此,俟考。)◎吕安安字仲悌,东平人,徵士。景元中,坐事与嵇康俱诛。有集一卷。◇髑髅赋踌躇增愁,言游旧乡,惟遇髑髅,在彼路傍。余乃俯仰咤叹,告于昊苍。此独何人?命不永长。身销原野,骨曝大荒。余将殡子时服,与子严装。殓以棺椁,迁彼幽堂。于是髑髅蠢如,精灵感应。若在若无,斐然见形。温色素肤,昔以无良。行逢皇乾,来游此土。天夺我年,令我全肤消灭,白骨连翩。四支摧藏于草莽,孤魂悲悼乎黄泉。生则归化,明则反昏。格于上下,何物不然?余乃感其苦酸,哂其所说。念尔荼毒,形神断绝。今宅子后土,以为永列。相与异路,于是便别。(《艺文类聚》十七,《初学记》十四)上奏元神,下告皇▯。(《文选》颜延之《宋郊祀歌》注)◎周晃晃,正元中为曲历郎。◇日蚀考负对历候所掌,推步迟速,可以知加时早晚;度交缓急,可以知薄蚀浅深。合朔之时,或有月掩日,则蔽障日体,使光景有亏,故谓之日蚀;或日掩月,则日从月上过,谓之阴不侵阳。虽交无变,至于日月相掩,必蚀之理,无术以推,是以古者诸侯旅见天子,日蚀则废礼,尝▯郊社,日蚀则接祭。是以前代史官,不能审日蚀之数,故有不得终礼。自汉故事以为日蚀必当于交,每至其时,申警百官,以备日变。甲寅诏书,有备蚀之制,无考负之法。(《通典》七十八)◇又对古来黄帝、颛项、夏、殷、周、鲁六历,皆无推日蚀法,但有考课疏密而已。负坐之条,本由无术可课,非司事之罪。(《通典》七十八)◎王俊俊,太原人。

◇表德论祗畏王典,不得为铭,乃撰录行事,就刊于墓之阴云尔。(《宋书·礼志二》。甘露二年,大将军参军大原王伦卒,伦兄俊作《表德论》,以述伦遗美云。)◎扬元凤元凤,爵里未详。◇赋三重五品,商溪▯祭里。(《梁书·刘杳传》云,元凤是魏代人,此书仍载其赋云云。)◎霍弋弋字绍先,南郡枝江人。蜀章武末为太子舍人。后主即位,除谒者,丞相亮请为记室。后为黄门侍郎、太子中庶子,历参军《厂来》隆,屯副贰都督,转护军,领永昌太守,迁监军翊军将军,领建宁太守,还统南郡事,进号安南将军。蜀亡,举郡内附,拜南中都督,以功封列侯。

译张仪的志向,是因受到劫持而被激发;季路晚年才觉悟,是因为停留在自满之中。因此我不嫌把话说尽,探究您的善意和真实想法,想来您一定会勃然振作,听到这些话便有所发抒。如果众多才能只有您独自跳跃,却没有办法响应时代的呼唤,隐藏机变等待时机,不能接触外物,那就不能称为善于谈论的人,只是所谓怀抱祖逖的棋局而守住关键,关闭虚无之门来显示自己不可测而已。从前轮扁不能向他的弟弟说明精微之理,伯乐也不能向他的儿子传授相马的妙处,这大概是智慧和方法的曲折局限,不是道理的正常准则。自古有不能赶上的人,却没有不可听闻的事业;有不可推测的微妙,却没有不可称述的谋略。希望您幸而竭尽所能,展示自己的志向。如果您的见解能够变化通达、卓异超绝,行动符合天意,言语一经发出便使人恍然大悟,远远超出世俗之外,那么我将替您向万物谢绝俗务,集中力量帮助您。借着风势自我排遣,染墨写信,附在绅带之上;询问您尚未领悟的地方,希望足以保存弟子的一点见解。伏义敬白。(《阮嗣宗集》) ◎嵇叔良 嵇叔良曾任东平太守。◇魏散骑常侍、步兵校尉、东平相阮嗣宗碑 先生名籍,字嗣宗,是陈留尉氏人。他的远祖在上古时代承受陶化,而先生则在后代弘扬美德;《诗经》所记载的阮国,就是这一族的根本。先生承继了应时名世的美德,希求通达而又有节度。得意时忘却言语,在万物的起始处探寻精妙;穷究事理、穷尽本性,在幽明的极致处研究微妙。收敛锋芒而同众人相处,众生没有谁能比拟他;坚定不移,当权者也不能以普通的尊贵来衡量他。有时出仕,有时退处,随着时势升降;有时沉默,有时发言,随世道而推移。仰望他的形貌,犹如登山涉海,浩荡无边,无法穷尽其高、测量其深;观察他的精神,犹如从璞玉旁经过又亲手接触圭玉,肃然起敬,无不赞叹它的珍贵、称奇于它的非凡。他不屑于伯夷、叔齐那样的清洁,所以他的清白没有谁能超越;他不走惠连那样的污浊道路,所以他的道义不可屈服。蘧瑗能够随时进退,宁武子能够时而装愚、时而显智;回头看看这两个人,难道不是过于拘泥吗?他以宗庙祭祀的牺牲为危险,以不灵验的龟为安稳,所以没有孤独愤懑的逼迫,却有处于中途的广大余地。观察屈谷鸣雁的故事,所以处在有才与无才之间;察看巨瓠系带的故事,所以游处于有用与无用的交界。他夸耀宏大的辩才,却用迟钝的言辞驾驭它;凭借极端的洁白,却用屈辱来遮蔽它。他实行无为,声名不能累及他;处理无事,世俗不能役使他。他在寂寞的境域中寻访垂天的巨翼,在能够解剖事理的场合施展锋利刀刃,本来就处处绰有余地,哪里像接舆披发以养生,於陵子仲观察园圃以求实际利益,只在狭窄近处行走、修整车辙而已呢?孔子在游龙之处评论老子,端木赐把高深比作重重山仞和日月;拿这些人与先生相比,恐怕差不多可以相提并论吧!他正要攀登洪崖那样的高逸车驾,远远追随巢父、许由的高远踪迹;跨越宇宙而高高汲取,凌驾云霄而优游自得。他本应享寿如同千年,却因患病而死。于是远见之士、有识之人,对于先生的去世,难道能不感慨吗?面对豪杰而追忆惠子与庄子相知的情谊,运斧砍削而思念郢人那样的知音,于是探求幽深隐微之处,叙述先生高雅的操守,使后来的君子知道庄生式人物的踪迹,大略举述他的志向。铭文说:巍峨的先生,是上天挺立而成的无欲之人。玄妙虚静、恬淡自守,把荣辱混同看待。荡涤污秽和牵累,逍遥游息在山脚。以造化为胎胞,收敛蕴藏光明。划船于沧浪之上,在高峤岳岭弹冠振衣。保养精神,归于大朴;简约超迈,远离世俗的局限。澄清它却不能使它更清,混浊它却不能使它更浊。翱翔于尘世之外,遗弃万物和庸俗之见。隐居于巨大的屋宇,返归本真而归于寂寞。深广如渊源,行迹超越图籍。(《广文选》作“稽叔夜”,有误。杨慎《丹铅总录》认为是东平太守稽叔良所撰,但不知道依据是什么。此文别处没有见到,姑且列在这里,等待考证。) ◎吕安 吕安字仲悌,是东平人,被征召而不仕。景元年间,因事情获罪,与嵇康一起被杀。有文集一卷。◇髑髅赋 我徘徊不前,愁绪更增,谈到往日游历的地方,只遇见一具髑髅,躺在那条道路旁边。于是我俯仰叹息,向苍天诉说:这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不能享尽长久的寿命?身体消失在原野,骨骸暴露在荒地。我将把当时所穿的衣服给你殡殓,并为你庄重地整理装束;用棺材收殓你,迁葬到幽暗的墓室。正在这时,髑髅蠕动起来,精灵似乎有所感应,若有若无,隐约显现出形体。它面色温润,肌肤洁白,从前却因没有善行而落到如此地步。它行经皇天之下,来到这片土地游历;上天夺去我的寿命,使我完整的肌肤全部消灭,只剩下连绵的白骨。四肢毁坏隐藏在草莽之中,孤魂在黄泉之下悲伤哀悼。活着就归于变化,明亮就返回昏暗;天地上下之间,什么东西不是这样呢?我于是感受到它的苦痛酸楚,却讥笑它所说的话。想到你遭受毒害,形体和精神都已断绝;如今让大地作为你的居所,使你永远排列于地下。我们彼此走的是不同的道路,于是就这样分别了。(《艺文类聚》十七,《初学记》十四) 上面向元神奏告,下面向皇▯禀告。(《文选》颜延之《宋郊祀歌》注) ◎周晃 周晃在正元年间任曲历郎。◇关于日食考核责任的答对 历法官所掌管的事务,是推算日月运行的迟速,从而知道加时的早晚;测量交会的缓急,从而知道掩食的深浅。朔日相合的时候,有时月亮遮掩太阳,使太阳的形体被遮蔽,光亮有所亏损,所以称为日食;有时太阳遮掩月亮,太阳从月亮上方经过,这叫作阴不侵阳。即使交会本身没有变化,一旦日月彼此遮掩,必然有发生日食的道理,却没有办法准确推算。因此古代诸侯朝见天子时,遇到日食便废止礼仪;举行禘祭、郊祭和社祭时遇到日食,便改变祭祀方式。过去的史官不能审定日食发生的次数,所以有时不能完成礼仪。自汉代旧例以来,认为日食必定发生在日月交会之时,每到交会的时刻,便再次警告百官,以防备天象变化。甲寅诏书规定了防备日食的制度,却没有规定考核责任的办法。(《通典》七十八) ◇又答 自古以来黄帝、颛顼、夏、殷、周、鲁六种历法,都没有推算日食的方法,只是考核推算的疏密而已。因过失获罪的条文,本来是由于没有办法考核,并不是主管官员的罪过。(《通典》七十八) ◎王俊 王俊是太原人。◇表德论 我敬畏王朝的典章,不敢撰写铭文,于是编录他的生平事迹,姑且把它刻在墓的北面罢了。(《宋书·礼志二》。甘露二年,大将军参军大原王伦去世,王伦的兄长王俊作《表德论》,用来叙述王伦遗留下来的美德。) ◎扬元凤 扬元凤的爵位和籍贯不详。◇赋 三重五品,商溪▯祭里。(《梁书·刘杳传》说,扬元凤是魏代人;这部书仍然记载了他的这篇赋,如此而已。) ◎霍弋 霍弋字绍先,是南郡枝江人。蜀汉章武末年任太子舍人。后主即位后,授任谒者;丞相诸葛亮请他担任记室。后来历任黄门侍郎、太子中庶子、参军《厂来》隆、屯副贰都督,转任护军,兼任永昌太守;升任监军、翊军将军,兼任建宁太守;回来统领南郡事务,进号安南将军。蜀汉灭亡后,他率全郡归附,授任南中都督,并因功封为列侯。

◇率六郡将守上表臣闻人生于三事之如一,惟难所在,则致其命。今臣国败主附,守死无所,是以委质,不敢有二。(《蜀志·霍峻传》注引《汉晋春秋》)◇遣戍交▯誓若贼围城,未百日而降者,家属诛;若过百日而城没者,刺史受其罪。(《吴志·孙皓传》注引《汉晋春秋》。初霍弋遣杨稷毛炅等戍,与之誓。)◎刘徽徽,爵里未详。(《晋书·律历志上》以为魏景元四年注。)

◇《九章算术》注序昔在包牺氏,始画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作九九之术,以合六爻之变。暨于黄帝,神而化之,引而伸之,于是建历纪,协律吕,用稽道原,然后两仪四象,精微之气,可得而效焉。记称隶首作数,其详未之闻也。案,周公制礼而有九数,九数之流,则《九章》是矣。往者暴秦焚书,经术散坏,自时厥后,汉北平侯张苍、大司农中丞耿寿昌皆以善算命世,苍等因旧文之遗残,各称删补,故校其目,则与古或异,而所论者,多近语也。徽幼习《九章》,长再详览,观阴阳之割裂,总算术之根源,探赜之暇,遂悟其意,是以敢竭顽鲁,采其所见,为之作注。事类相推,故枝条虽分,而同本干者,知发其一端而已。又所析理以辞,解体用图,庶亦约而能周,通而不黩,览之者思过半矣。且算在六艺,古者以宾兴贤能,教习国子,虽曰九数,其能穷纤入微,探测无方,至于以法相传,亦犹规矩度量,可得而共,非特难为也。当今好之者寡,故世虽多通才达学,而未必能综于此耳。《周官》「大司徒」职:「夏至日中,立八尺之表,其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说云:「南戴日下万五千里。」夫云尔者,以术推之。案,九章立四表望远,及因木望山之术,皆端旁互见,无有超邈,若斯之类。然则苍等为术,犹未足以博尽群数也。徽寻九数,有重差之名,原其指趣,乃所以施于此也。凡望极高,测绝深,而兼知其远者,必用重差勾股,则必以重差为率,故曰重差也。立雨表于洛阳之城,令高八尺,南北各尽平地,同日度其正中之时,以景差为法,表高乘表间为实,实如法而一,所得加表高,即日去地也;以南表之景乘表间为实,实如法而一,即为从南表至南戴日下也;以南戴日下及日去地为勾股,为之求弦,即日去人也;以径寸之筒南望日,日满筒空,则定筒之长短以为股率;以筒径为勾率,日去人之数为大股,大股之勾,即日径也。虽天圆穹之象,犹曰可度,又况泰山之高,与江海之广哉!徽以为今之史籍,且略举天地之物,考论厥数,载之于志,以阐世术之美,辄造重差,并为注解,以究古人之意,缀于勾股之下。度高者重表,测深者累矩,孤离者三望,离而又旁求者四望;触类而长之,则虽幽遐诡伏,靡所不入。博物君子,详而览焉。(《九章算术》,曲阜孔氏刊本)◎贾岱宗岱宗,爵里未详。(案:《艺文类聚》在傅玄后,盖元魏人。《初学记》在傅玄后,则以为曹魏人。今姑列此,俟考。)◇大狗赋余生处大魏之祚政,遭王路之未辟,进不得补过之功,退不得御国之册,帝曰畴咨,迸在朔易,越彼西旅,大犬是获。其头颅也,不可论以尽;其骨法也,不可辨而释。ェ亻亮蹴跄,雄资猛相。兀然高八九尺,形体如翦削,(《初学记》作「箭镝」,从《艺文类聚》。)象貌如刻画,毛翰(《初学记》作「逾」,从《艺文类聚》。)紫艳光,双肩如白璧。时频伸而振迅,若应龙之腾掷。爪类刀戈,牙如交戟。闻林兽之群争,▯断销锁而▯石。逆风长厉,野禽是觅。鼻嗅微香,眼裁轻迹。眄目攀而奋怒,挥霍而振阋。(《艺文类聚》作「掷」。譬若从《艺文类聚》增。)天梁折,地柱劈。倒曳白象,挫其腰,驳制六驳,折其脊。拓《才索》熊罢,破其匈,扌弃抄兽头,断其脉。爪处如剑▯。(《艺文类聚》作钩▯桀。)牙创似铍(《艺文类聚》作「矛」。)刺,视其未死之间,血泉涌如箭射。于是驱麋鹿之大群,入穷谷之峻厄。走者先死,往者被击。前无孑遗,后无一只。然其所折伏,敬主识人。昼则无窥窬之客,夜则无奸淫之宾。通听百里,夜吠狺狺。若乃蛮夷猾夏,列士异操;轻礻亲单集,人马衔枚。猛火先觉,音声正摧。竦耳侧听,则恒山动;南向▯崖▯柴,则霍山颓。眈精直视,则会丘石嵬,▯▯赫奔突,则重▯开。非吾畋猎之有益,乃可安国家卫四邻者也。昔宋人有鹊子之誉,韩国珍其大卢;弥明振之于巨獒,▯瓠受之于蛮都。论百代之名狗,敢余犬之能俱?绝四铁之犭曷才乔,云何卢令之足书?(《初学记》二十九。又见《艺文类聚》九十四,有删节。)

译◇率六郡将领和郡守上表 臣听说,人活在世上,三件事归根到底是一回事;只要处于艰难关头,就应当献出生命。如今臣的国家已经败亡,君主已经归附,守死也没有意义,因此臣交出自己的身分归附,不敢有二心。(《蜀志·霍峻传》注引《汉晋春秋》) ◇遣兵戍守交趾的誓言 如果敌军包围城池,不满一百天就投降,家属全部处死;如果超过一百天城池陷落,刺史承担罪责。(《吴志·孙皓传》注引《汉晋春秋》。当初霍弋派杨稷、毛炅等人戍守时,曾同他们盟誓。) ◎刘徽 刘徽的爵位和籍贯不详。(《晋书·律历志上》认为他是在魏景元四年作注。) ◇《九章算术》注序 从前包牺氏开始画八卦,用来沟通神明的德性,类比万物的情状;又创制九九之术,用来配合六爻的变化。到了黄帝,又使它神妙化,推引伸展,于是建立历法纪年,协调律吕,用来考察道的本原;这样以后,阴阳两仪和四象的精微之气,才可以得到验证。记载说隶首创制了算术,但其中的详细情况没有听说过。考察起来,周公制定礼制时已有九种数学,九数的流派,就是《九章算术》。从前暴秦焚烧书籍,经学典籍散失残坏;从那以后,汉代北平侯张苍、大司农中丞耿寿昌都因精于计算而闻名当世。张苍等人根据旧文残存的内容,各自加以删补,所以考校篇目,就同古代有些不同;而他们所论述的内容,多是接近当时语言的说法。刘徽年幼时学习《九章算术》,长大后又反复详读,观察阴阳分合的道理,总括算术的根源,在探究幽深奥妙的余暇终于领悟其中意义,因此敢于竭尽自己的愚钝浅陋,采集所见所知,为它作注。各类事理可以相互推演,所以枝条虽然分开,但同出于一根的,只需说明其中一端即可。又把所分析的道理用文字表达,解释形体和作用并配以图表,希望也能做到简约而周全,通达而不繁杂,读者读到这里,大概就能举一反三了。况且算术属于六艺,古人用它来选拔贤能、教育国子;虽然叫作九数,却能穷尽细微、探测无方。至于把方法传授下去,也就像规矩、尺度、量器一样,可以共同掌握,并不是特别难学。如今喜欢研究它的人很少,所以世上虽然有许多通达才学之士,却未必能够综合掌握这门学问。《周官》“大司徒”的职责说:“夏至日正中时,竖立八尺高的表,影子长一尺五寸,这个地方就叫地中。”注释说:“南方戴日之下,距离这里一万五千里。”这种说法,是用术数推算出来的。考察《九章算术》,其中竖立四表来测望远处,以及借助木杆来测量山高的方法,都从正面和侧面互相验证,没有什么超远玄妙的地方,像这一类方法都是如此。这样看来,张苍等人的术数,仍然不足以广泛穷尽各种计算。刘徽考察九种数学,发现其中有“重差”之名;推究它的宗旨,正是为这种测量而施用。凡是要测量极高之物、极深之处,同时知道它的距离,必定要使用重差勾股法;既然必须以重差作为比例,所以叫作重差。可以在洛阳城设置南北两根表,令表高八尺,南北两边都延伸到平地;在同一天测量太阳正中的时刻,以影长的差作为除数,以表高乘表间距离作为被除数,被除数除以除数,所得的数再加上表高,就是太阳离地的高度;以南表的影长乘表间距离作为被除数,除以影长差,所得就是从南表到南方戴日之下的距离;把南方戴日之下的距离和太阳离地的高度作为勾和股,求其弦,就是太阳离人的距离;用直径一寸的筒子向南观察太阳,太阳充满筒孔,就把筒子的长短确定为股率;以筒子的直径作为勾率,以太阳离人的距离作为大股,大股所对应的勾,就是太阳的直径。即使苍穹是圆的,也仍然可以测量,何况泰山的高度和江海的广阔呢!刘徽认为,当今的史籍还应当大略举出天地间各种事物,考察讨论它们的数目,把它们载入志书,以阐明世间术数的美妙;于是创制重差法,并为它作注解,用来探究古人的本意,附在勾股法之后。测量高度要重叠设置表,测量深度要累积矩,孤立相离的物体要从三个方向测望,既相离又要从旁边求证的要从四个方向测望;由此触类旁通、不断推演,即使幽深遥远、奇异隐伏的事物,也没有不能探入的地方。博学多识的君子,请详细阅读它。(《九章算术》,曲阜孔氏刊本) ◎贾岱宗 贾岱宗的爵位和籍贯不详。(按:《艺文类聚》把他列在傅玄之后,大概认为是元魏人;《初学记》也列在傅玄之后,却认为是曹魏人。现在姑且列在这里,等待考证。) ◇大狗赋 我生在大魏政权统治的时代,正逢王道尚未开通;进身不能建立匡正过失的功劳,退处也不能筹划治理国家的办法。皇帝说“谁能为我谋划”,我便被派往朔方易地;越过西方旅地,在那里捕获了一只大狗。它的头颅之大,无法用言语穷尽;它的骨骼形态,也无法辨析说明。它蹒跚而行,姿态雄健,形貌勇猛。高高耸立,足有八九尺高;形体像刀削一般,外貌仿佛雕刻描画而成;毛色呈紫色,艳丽发光,双肩像白玉一样。它不时伸展身体、振动迅疾,仿佛应龙腾跃。爪子像刀戈,牙齿像交错的戟。听见林中群兽争斗,它便咬断锁链,撞击岩石;迎着风长声吼叫,搜寻野禽。鼻子能嗅到极细的香气,眼睛能察觉极轻微的踪迹。它斜着眼攀取而奋怒,挥动身体,振作而争斗。(《艺文类聚》作“掷”,此处譬喻从《艺文类聚》增补。)天上的栋梁也能折断,地上的支柱也能劈开;它拖倒白象,挫折白象的腰;制服六种斑驳的猛兽,折断它们的脊骨;扑倒熊罴,击破它们的胸膛;抓住野兽的头,割断它们的血脉。它的爪子像剑一样锋利。(《艺文类聚》作“钩桀”。) 它的牙齿像铍一样锋利。(《艺文类聚》作“矛”。)看着那些野兽还没有死,鲜血已经像箭射一样喷涌出来。于是它驱赶成群的麋鹿,进入深谷险隘;奔逃的先被杀死,前进的也遭到攻击。前面没有一个遗留,后面没有一只逃脱。然而被它折服的动物,懂得敬奉主人、辨认人类。白天没有窥伺偷盗的客人,夜里没有奸邪淫乱之徒。它的听觉能听到百里之外,夜里发出狺狺的吠声。至于蛮夷扰乱华夏、列士各持不同操守之时,轻装的使者单独聚集,人马都衔枚而行;猛烈的火势先被它察觉,声音一发便被它压制。它竖起耳朵侧身倾听,仿佛恒山都在震动;向南张口吼叫,仿佛霍山也要崩塌;凝神直视,便使聚集的山丘和岩石显得高耸;发出轰鸣奔突,便仿佛重重关塞都被打开。它不只是有利于我打猎,更可以安定国家、保卫四方邻境。过去宋国人有鹊子那样的好狗,韩国珍爱大卢;弥明曾在巨獒身上显露本领,▯瓠又为蛮地所接受。评论百代以来著名的好狗,难道敢说我这只狗的才能能够全部相同吗?它的才力超过四种铁制兵器,怎么还需要写入《卢令》那样的诗篇呢?(《初学记》二十九。又见《艺文类聚》九十四,文字有所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