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孝明帝

译卷十一 孝明帝 皇帝名叫元诩，是宣武帝的第二个儿子。延昌元年，被立为皇太子。延昌四年正月即位，胡太后临朝摄政。改元五次：熙平、神龟、正光、孝昌、武泰。在位十三年。谥号孝明皇帝，庙号肃宗。◇依崔光请求举行禘祭的诏书（延昌四年三月甲子） 太常援引古今事例，并且都有依据，可以按照他的请求办理。（《魏书·礼志》二。任城王澄上奏，太常卿崔亮进言：“秋季七月应当举行禘祭。”孝明帝下诏。） ◇施行新政的诏书（延昌四年九月） 高祖改革礼制，成就治业，遗留下的恩泽还在百姓中流传。世宗继承宏大的事业，圣德光明显著，影响深远。朕年幼蒙昧，正当承受帝位，国家根基至关重要，如同踩在薄冰上。王公百官、各地牧守和众位官员，都受到先朝的恩遇，历来享有宠荣，应当各自努力崇尚德业，共同使天下安定，竭尽力量和忠诚，以弥补朕的不足。那些隐居山林而怀抱道术、隐藏踪迹于板筑之间、栖身山中饮食谷水、随时进退的人，应当广泛赠送缣帛，协调调理饮食。有能够直言进谏、济世利时的人，只要有人把他们的意见上报，就应当破格授予官位。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应当表彰他们的门庭，以彰显他们的美德。年老、孤独而不能自立的人，赐给粮食和丝帛。若因饥荒失去产业、亲属流离，或者卖掉儿女作为奴仆的，都听任他们各自赎回归还。近来冀方尚未安定，徐城受到盗寇侵扰，将领长期劳苦，士卒疲惫，也都派人抚慰，并赐给衣服和马匹。边境州镇守卫防御辛劳，朔方各部首领和百姓，是北方所倚重的，也命令慰劳赏赐，以满足他们的心愿。凡先朝旧有的政事被搁置而没有实行，或近来形成习惯却不遵循法式的，都可以分别上报，朕将加以审察裁决。若有利于时政、利于治理而不拘泥于常规制度的，自当按照特别条例办理。应当明确地互相申明约束，以此体现朕的意旨。（《魏书·孝明纪》。皇太后亲自处理国家政务，下诏如此。） ◇忧虑旱灾的诏书（熙平元年五月） 炎热干旱持续多日，禾苗庄稼枯萎憔悴，近来虽有小雨，仍未充分滋润，晚种的作物也不能播种；朕对此忧虑劳神，这是我的责任，应该思考如何自我警戒。尚书可以整治并体恤狱讼，审察其中被长期羁押和含冤的案件，分别衡量轻重，随时上报，不要让一个人含怨叹息，以免进一步伤害和气。土木工程和劳役暂且全部停止，劝导农民、减少其他事务，尽力从事农耕。希望美好的恩泽很快降临，丰收之年可以指望。（《魏书·孝明纪》） ◇催促派遣傅竖眼救援益州的诏书（熙平元年五月） 先前已经命令傅竖眼兼程赶路，可是仍然没有到达；可以再派一名有才干的尚书郎，乘驿马飞驰催促他出发，希望能够解救那里倒悬般的危急处境。（《魏书·元法僧传》） ◇帝王坟陵不许耕种的诏书（熙平元年八月） 先贤和历代圣人，道德冠绝百姓，仁风盛德，光耀于图籍史册。等到历数终结，遗迹随着万物变化，陵墓渐渐荒芜，被茂草覆盖，古代帝王的许多陵墓，往往被践踏。可以明确命令各地，凡有帝王坟陵，四面各五十步之内都不许耕种。（《魏书·孝明纪》） ◇答复高昌王麴嘉请求迁入内地的诏书（熙平初年） 卿的土地隔着关山，境内连接荒漠，多次请求朝廷援助，想把国家迁入内地。虽然来意确实值得嘉许，但从道理上说还不可行。为什么呢？那里的人众是汉、魏以来遗留下的百姓，自从晋氏纲纪败坏，因战乱逃散迁徙，建立家室、形成国家，世代积累已经很久了。人们厌恶迁徙而留恋故土，如今如果移动他们，恐怕异心和同心的变化就在身边发生，因此不能立即按照来表办理。（《魏书·高昌国传》） ◇答复任城王澄关于古今钱币通用的诏书（熙平初年） 钱币流通已经很久了，如今东方尚有事情，暂且仍照旧使用。（《魏书·食货志》） ◇优恤战死兵士的诏书（熙平二年五月） 扬州硖石、荆山、新淮、ガ城的兵士中战死者，追给殓葬费用，免除一户五年的赋役；如果没有妻子儿女，免除其家一人二年的赋役。身上中了三处创伤的，赏赐提升一阶；即使只有一处创伤但四肢残废的，也同样给予这项赏赐。（《魏书·孝明纪》） ◇将戚族按照次序安排官位的诏书（熙平二年八月） 大魏开创基业，道德超过周、汉，接连建都于二地，德泽盛行百代。虽然帝王后裔繁衍，亲近贤能之人也都兴盛，但仍有一些人埋没于平常身份之中，身穿布衣住在简陋门庭，这不是所谓广泛任用皇亲、辅翼屏卫王室的做法。现在可以依照世代远近，按次序授予他们官位。（《魏书·孝明纪》） ◇每月望日亲自审理诉讼的诏书（熙平二年九月） 审察诉讼、纠正冤屈，实在是治理政务的首要事务；亲自听取和审阅案件，是使百姓信服的根本。近来正处在居丧期间，治理纲纪尚未振作，狱讼繁多，申诉接连传来；虽说已有主管官署，但常常有诬枉和壅塞之事。想到自己德行浅薄，实在深感怜悯和慨叹。从今以后，每月望日，朕将暂时出城▯，亲自受理积压的冤屈。主管官员可以向远近各处宣布，使大家都知道。（《魏书·孝明纪》） ◇听任未迁往北京者继续留居的诏书（熙平二年十月） 北京是根本旧都，是帝业的根基；南迁已经二十年，仍有一些人留在那里居住。他们怀念本土、安于故旧，不能自行排遣；凡尚未迁徙的人，都可以听任他们继续留住，安居并永久经营自己的产业。至于有门第、才干和技艺而适应时势需要的人，另行征召任用，不在此例。周朝的子孙、汉朝的刘氏宗族，遍布天下，都能繁衍昌盛，难道只是拘限在南北相距千里之内吗？（《魏书·孝明纪》） ◇给老年百姓授予郡县名籍的诏书（神龟元年正月） 朕年幼蒙昧而承受帝运，政事和治道尚未安定，百姓的疾苦来不及逐一记载和抚恤，早晚忧惧感慨，醒着睡着都深深挂念。想到人们都要活到百岁，痛惜他们遭受各种困苦。京畿地区百岁以上者，授予大郡名籍；九十岁以上者，授予小郡名籍；八十岁以上者，授予大县名籍；七十岁以上者，授予小县名籍。各州百姓中，百岁以上者授予小郡名籍；九十岁以上者授予上县名籍；八十岁以上者授予中县名籍。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中不能自立的，给粟五斛、帛二匹。（《魏书·孝明纪》） ◇减轻囚犯刑等的诏书（神龟元年八月癸丑朔） 朕年幼蒙昧而继承帝位，还不熟悉治理政务；皇太后忧劳而处于丧中，才开始处理万机。因此狱讼积压而有冤枉，百姓含冤受苦。想到刑罚繁多，想要减轻省略刑罚；京师现有囚犯，死刑以下的全部减轻一等。（《魏书·孝明纪》） ◇居丧期间不得被征调服役的诏书（神龟元年） 近年以来，战事频繁，服丧制度尚未结束，却夺去服丧者的哀痛而征调服役。无边的悲痛不能尽情表达，父母养育之恩也无法报答，这不是所谓敦厚崇尚至道的做法。从今以后，即使有战争和军务，也不得请求起用正在居丧的人。（《魏书·孝明纪》） ◇为崇宪太后制定丧服的诏书（神龟元年九月）

译崇宪皇太后，德行合于大地之仪，祥瑞应合月亮运行，正要融和万物、教化天下，却突然去世。朕幼年遭逢丧乱，早年依凭她的德行教诲；等到平定危难，也依赖她的谋略。礼制随人情而制定，义理依据事情而确立，可以特意为她穿齐衰三月，以表达追念仰慕之心。（《魏书·礼志》四、《通典》八十。） ◇表彰卢元礼妻李氏的诏书（神龟元年） 孔子说，哀毁不能损害人的生命，这是因为不能因此废弃奉养、断绝后代。李氏既不是嫡子，却因孝而哀伤过度；虽然不合于应当适度节制的礼法，但她的志向刚烈，义行深远。如果不加以表彰，就无法劝导日益浮薄的风俗。可以追赠她的称号为“贞孝女宗”，把她居住的里改名为孝德里，在李、卢两家门上立表，以敦厚风俗。（《魏书·列女卢元礼妻李氏传》） ◇以乾脯山以西作为九原的诏书（神龟元年十二月） 百姓出生必有死亡，死后归于墓地。京城人口隐约计有亿万，贵贱之人死后所凭借的墓地尚无定所。作为百姓的父母，尤其应当加以存恤。现在规定，乾脯山以西，准备用作九原。（《魏书·孝明纪》） ◇皇太后尊称为“诏”的诏书（神龟二年一月） 朕年幼而见识浅薄，继承帝位，早晚恭敬谨慎，如同渡过深渊大海。幸赖皇太后慈爱仁厚，蒙受她早年的教诲。自从临朝践位以来，年数将近三纪，天地平和，四海安宁。天道高远，巍巍难以称述；皇太后仍以谦退自居，称号不够完备，这不是尊崇奉事坤元、充分符合亿万百姓愿望的做法。应当遵循旧典，在天下使用“诏”的称号，以满足黎民百姓的愿望。（《魏书·孝明纪》） ◇改葬文昭高太后的诏书（神龟二年正月） 文昭皇太后的德行合于大地之仪，美德足以与文王母太姒相应，和高祖结为夫妻，确实生下了英明圣德的皇帝；但早年光彩沉没，孤单的坟墓没有迁入祖庙。先帝发自内心的孝感，想迁葬奉祀却没有实现，长久追念哀痛，阴阳两界都结下遗憾。废黜吕后的尊位而使礼制显得浅薄，这次要使礼制在汉代得到伸张。（《魏书·孝文昭后高氏传》） ◇又一道诏书 文昭皇太后尊贵地配享高祖，迁入太庙并确定尊号，必须赶快迁葬奉祀。始终应由太后主持，可以重新上尊号称为太皇太后，以符合汉、晋的典章，端正姑母与儿媳之间的礼制。庙号照旧。文昭皇太后的灵柩，迁到长陵墓地西北六十步处。（《魏书·孝文昭后高氏传》） ◇举行雩祭祈雨的诏书（神龟二年二月） 正是农事最要紧的月份，但时雨没有应时而降，嘉谷还没有成熟收获，三种麦子都枯萎憔悴。德行不能感动上天，朕既叹息又恐惧。可以命令内外官员，依照旧例举行雩祭祈祷，完全遵循祭祀典礼。审理狱讼、平反冤屈，掩埋尸骨。瀛州一带过去曾遭盗寇暴虐，死者很多，白骨横在道路上，可以派专人收集埋葬。赈济穷人，抚恤寡妇，救助病人，养养老者，按照以前的办法办理，务必做到周全完备。（《魏书·孝明纪》） ◇答复萧宝夤的诏书（神龟二年夏） 礼乐方面的事情，大概不是一般人所能明白的，可以按照所奏办理。（《魏书·乐志》） ◇关于处置刘辉的诏书（神龟年间） 容妃、慧猛免除死刑，剃去头发、鞭打后交付宫中，其余按照所奏办理。（《魏书·刑罚志》、《通典》一百六十七。兰陵公主驸马都尉刘辉，因与河阴县百姓张智寿的妹妹容妃、陈庆和的妹妹慧猛私通淫乱，殴打公主而使她流产。刘辉害怕获罪而逃亡。起初下发处理奏章时，容妃、慧猛各判死刑，智寿、庆和都因知情而没有防范制止，被判流刑。诏书如此。） ◇又一道诏书 刘辉违背法律、扰乱伦理，罪行不可放纵。重金悬赏征募，必定要把他捉拿归案。容妃、慧猛与刘辉私通，因此沉溺迷惑，导致公主遭受非常之祸。这样的罪行如果不诛杀，将拿什么来惩戒整肃！况且已经出嫁的女子，不应牵连到她的兄弟；但智寿、庆和知道妹妹的奸情，起初不加防范，反而招引刘辉，共同造成淫乱丑事，败坏风俗教化，按道理罪罚很重。特意命令门下省审结此案，不受通常司法机关的限制，怎么能和一般案件完全相同，作为通行标准呢？古代有诏狱，难道仍然一概归大理寺办理吗？尚书省本来负责审理案件，纳言又是其所属。你们没有查究违背伦理的轻重，也没有考察对教化损害的多少，违背了义理的道路，只是苟且拘守刑法，实在辜负了所任之职，罪责很深。崔纂可以免去郎官职务，参与审理此案的尚书官员全部罚没一时俸禄。（《魏书·刑罚志》。门下省审理奏报刘辉一案，诏令依奏办理。尚书三公郎中崔纂坚持不肯下达。尚书元修义、右仆射游肇分别上奏请求重新议论，诏书如此。又见《通典》一百六十七。） ◇释奠祭孔的诏书（正光元年正月） 建立国家、治理百姓，以树立教化为根本；尊敬老师、崇尚道术，这种典制自古就有。明年仲春，时令和暖、气候滋润，举行释奠祭祀孔子和颜回，正是时候。有关官员可以预先修缮国学，绘饰圣贤形象，设置官员，挑选祭牲，选择吉日，备办礼仪。（《魏书·孝明纪》） ◇旱灾时申理冤枉和滥刑案件的诏书（正光元年五月辛巳） 朕凭借浅薄的德行承受帝位，虽然还没有做到天未亮就起床穿衣，但整日都警惕恐惧；只是昏昧而有很多缺失，炎热旱灾成为祸患，这是我的惭愧，睡觉吃饭也不敢忘记。如今刑狱繁多，牢狱中仍积压着案件，应当广施仁惠，以救济百姓。八座官员可以推究审问现有囚犯，务必为冤枉和滥刑申理。（《魏书·孝明纪》） ◇旱灾时审理冤狱的诏书（正光元年五月癸未） 消除灾害、招致祥应，根本在于修明政事；百姓是神明所凭依的主体，确实应该率先加以治理。刺史、太守、县令和朕共同治理天下，应当对百姓怀有怜悯而不是欣喜，把百姓看作受伤的人。何况如今炎热旱灾持续，万民困苦衰败，如果不抚恤穷困和冤屈，不审理判决各种案件，怎么可以呢？可以严令州郡，妥善安抚隐患，务必充分运用聪明才智，更加恭敬肃慎，一定要使事情合乎人意和神意，按时得到神灵的应验。凡赋税徭役有不便于百姓的，都要详细说明情况上报，立即予以免除停止。（《魏书·孝明纪》） ◇封阿那瑰为蠕蠕王的诏书（正光元年十一月） 蠕蠕世代雄据朔方，专擅统治漠北，与中原大国相邻通好，已经有一百多年。自神鼎年间向南归附以来，至今已经过了多代；虽然恭敬进贡有所违误，但边境烽火平静，内心仰慕朝廷，暗中归诚越来越真切。如今其君主阿那瑰正遭逢时局艰难，国家分裂，亲族离散，却从万里之外奔驰而来，寻求有道之国庇护生命。他的遭遇令人想到申包胥、伍子胥，忠孝之情值得怜悯。现在正要保存将亡之国、振兴衰败之邦，弘扬继承绝代的义举，应当暂且以宾客之礼优待他，期待他建立功劳，疏通爵位、赐给土地，大大开拓河山。可以封为朔方郡开国公、蠕蠕王，食邑一千户，赐给衣服和冠冕，加赐驿车，俸禄、抚恤、仪仗和护卫都同于皇亲藩国。（《魏书·孝明纪》） ◇答复张普惠劝谏送阿那瑰回国的诏书（正光元年十二月）

译即使穷困的鸟归巢、逃亡的人归来，尚且会使人产生怜悯，何况阿那瑰遭遇祸乱而流离，远道前来寻求庇护，无论从情理还是国家大义来说，怎么能不加怜悯呢？况且接纳亡国之人、复兴衰败之国，是有国家者的大义；堂堂大魏，难道能废弃这种德行吗？后主的混乱和灭亡，似乎应当不是虚妄之说；我们送他回去、他们迎接他回来，想来不会拒绝交战。国家大义应当彰明，朝廷的谋划已经决定。卿的忠诚深厚、考虑周详，朕很嘉许并记取。但这段机密谋略不能听从你的意见；如果以后事情没有成功，不要害怕再来匡正进言。（《魏书·张普惠传》。诏令派遣杨钧护送蠕蠕主阿那瑰回国，张普惠上疏劝谏如此。皇帝下诏答复。） ◇护送阿那瑰回国的诏书（正光元年十二月） 蠕蠕王阿那瑰遭遇盗寇祸乱，远道前来投奔寻求庇护；国家分裂，部众离散，尚且没有确定的君主，但他一直怀念北方，想回去安抚并重新聚集部众。他上表陈述的心情十分恳切，实在令人怜悯。救存将亡、抚恤败亡，自古就是通行的法则。可以派遣朝廷使者以及他此前后所带的三名随从，让他们和阿那瑰同行；并命令怀朔都督挑选精锐骑兵二千人，亲自率领护送，到达边境要地，并根据形势招纳。假如对方等候迎接，应当赐给筐篚、车辆、马匹等物，务必优厚隆重，以礼送别后返回；如果对方不肯接纳，任凭他们返回朝廷。所需行装和资粮，交给尚书酌量供给。（《魏书·孝明纪》） ◇得到蠕蠕使者文书的诏书（正光二年二月） 过去接到蠕蠕使者的文书，说具仁前往告知婆罗门迎接阿那瑰、使其复归藩国的意图。婆罗门非常骄慢，没有谦逊退让之心，反而责备具仁礼数不恭；具仁手持符节，坚持不屈。婆罗门派文官莫何去汾、俟斤丘升头等六人，率领士兵二千人跟随具仁迎接阿那瑰。（《魏书·蠕蠕传》） ◇优礼江阳王继的诏书（正光二年四月） 节日和吉祥的日子，礼制上有朝见庆贺的仪式；亲近的尊长和年老的亲属，按理应当给予优待。江阳王爵位尊贵、年高资深，可以依照齐郡王简的旧例，朝见完毕后引他入座，免除跪拜俯伏之礼。（《魏书·京兆王黎附传》） ◇忧虑旱灾的诏书（正光二年七月） 时雨没有降下，禾稼已经受到损害，这是朕的责任，早晚震惊恐惧；虽然亲自减损待遇、降下恩旨，仍然没有招致上天感应。有司可以查考旧典，恭敬地实行六件事：牢狱中积压而有冤枉的案件，要迅速审讯判决；各级官员荒废职守的，酌情加以整顿勉励；鳏夫、孤儿和贫困者，要在当地加以保存抚恤；劳役赋税烦扰百姓的，一律加以免除减省；贤能正直的人，按时升迁进用，贪婪残暴、奸邪谄佞的人，立即屏退罢黜；男女有怨恨而未婚配的，务必使他们婚配。希望因此革除弊端、停止惩罚违失，使灾害得到消除。（《魏书·孝明纪》） ◇给蠕蠕主阿那瑰的诏书（孝昌三年四月） 北方镇戍地区的各部族接连叛乱不止，蠕蠕国主为国家建立忠诚，帮助加以讨伐。想到你的诚心，朕寝食不忘。如今得知你停留在朔方边境，与尔朱荣相邻接壤；你应当严令部众，不要互相侵扰抢掠。近来又得到蠕蠕国主的启奏，想要再次为国家向东讨伐。但蠕蠕国主世代居住在北方沙漠，不适宜炎热夏季；现在可以暂且停止行动，等候后续诏令。（《魏书·蠕蠕传》） ◇祈求降雨的诏书（正光三年六月） 朕年幼蒙昧，早早继承帝位，不能恭敬奉事上天神灵，使和气感通降临，以致炎热旱灾连年发生，嘉雨不能普遍降下，百种庄稼枯萎，晚种作物还没有播下，将要形成灾年，秋季丰收也无法指望。这是我的责任，忧虑恐惧震动于心。现在可以依照旧制分别派遣有关官员，急速前往祭祀五岳四渎以及各处能够兴云降雨的山川百神，竭尽虔敬肃穆之心，一定要使神灵感应降雨；玉帛和牲畜等祭品，随神灵应验而荐献享祀。上下各级官员都要侧身自我勉励，审理冤狱，停止土木工程，减少膳食、撤去乐悬，禁止屠杀。（《魏书·孝明纪》） ◇颁布正光历并大赦的诏书（正光三年十一月） 制定历法以明定时节，是前代君王的盛大法则；考察时辰、端正音律，是历代共同遵循的规制。因此，北平历法在汉代改革确定，杨伟在魏代起草推算。自从皇室运数开创以来，典章制度仍有缺失，推算日影星辰，还没有完全掌握其中的道理；先朝历代对此常常感到慨叹。到了神龟年间，才命令儒官改创历法，调整度数、改变法则，开始符合璇衡。如今大力整治此事刚刚开始，阳光温暖即将普照，万物开始萌发，应当改变人们的耳目，这正是所谓“魏虽是旧邦，它的历法却是新的”。立即可以向内外颁布宣行，命名为《正光历》。又逢岁首吉日，得以举行郊祭，神人与天地相和，事理符合幽明，朕想和亿万百姓共同享有这一更新，可以大赦天下。（《魏书·孝明纪》） ◇告诫中尉的诏书（正光三年十二月） 中尉应当端正法度、整肃威风，依据所见事实纠察弹劾官员。七品、六品官员的俸禄足以代替耕作，也不许他们囤积货物、贴近店铺，在城市中争逐利益。（《魏书·孝明纪》） ◇答复崔光请求免除刘昞子孙徭役的诏书（正光四年七月） 刘昞的德行冠绝前代，成为儒学宗师；太保上奏陈述此事，十分符合劝善的道理。他的孙子等三家，特意可以准许免除徭役。（《魏书·刘昞传》） ◇年满七十岁可以参与铨选叙用及解除官职后领取半俸的诏书（正光四年七月） 达到尊贵地位的人，其中也包括年齿；尊崇敬重老年人，是前代共同的教训。所以方叔以元老身份居于职位，充国因自强不息而被留任。虽然七十岁退休，是明白典章旧例的做法，但如果德行尚且强健，也应允许他继续任职。如今百官之中，有些人年纪已近悬车退休，按照礼制应当退职；但想到他们年少时仅仅收取劳力，年老后却抛弃其身，念及他们勤劳服务旧朝，心中依恋而不忍。有人头发已经斑白仍在朝廷，尚未适合出任外职；有人停留在私人经历中多年，刚刚接受考核定级。像这些人，即使年满七十，也听任他们治理百姓，直到任期正常结束。有些人刚解除郡县官职，或刚停任外地辅佐官，已经年满七十，却还请求重新铨叙，吏部可以依照法令不再上奏。若有声名很高、德行卓越、老成持重而为时人所知的人，不受此例限制。若才干并不出众，现任朝官依照法令应当解除官职的，可以给他原官一半俸禄，使他终身领取。这样，辞去朝官的老人就不会因回到乡里而遗憾了。（《魏书·孝明纪》） ◇赈济抚恤北部边境遭受盗寇的诏书（正光四年八月己巳） 狂妄愚蠢的盗寇肆意施暴，侵陵劫掠北部边境；虽然官军有时与他们交战，盗贼也因畏惧而逃遁，但獯戎的暴虐所到之处，许多人都遭受祸害。想到这些弊病，朕深深忧伤。可以命令北道行台，派使者巡行检查；遭受盗寇侵扰的地方，凡饥饿困乏、没有粮食的人，都要厚加赈济抚恤，务必使他们得以生存救济。（《魏书·孝明纪》） ◇因灾异反省修政的诏书（正光四年八月戊寅）

译朕见识浅薄而承受宏大的基业，凭借祖宗的根基，处在王公之上；每当醒着或睡着都挂念，思考如何使亿万百姓安宁。近来雨旱失时，星辰运行错乱，政事治理失去和谐，神灵以异象表示警告。朕长久追想，早晚警惕惭愧于心。应当下诏各部门，都勤勉履行职责；凡鳏寡、穷困、疾病以及有冤屈积滞而未能申理的人，一律加以整治抚恤。若有孝子顺孙、廉洁贞正、重义守节、才学超群、品行独特而高出当时的人，都详细上报，朕将亲自阅览，给予表彰任命。（《魏书·孝明纪》） ◇议论计策击破落汗拔陵的诏书（正光五年五月壬申） 近来朕因为镇民发动叛乱，立即派都督临淮王前去克期剿除。军队到达五原后，前锋失利，两位将领战死，士兵遭到挫败。又因武川防守失误，再次落入凶徒之手。恐怕贼势逐渐蔓延，盗寇连接恒州、朔州。想到京城处在他们那边，朕日夜忧惧。各位应当陈述良策，以满足朕的忧虑。（《魏书·李崇传》。北镇的破落汗拔陵反叛，临淮王▯在五原战败，安北将军李叔仁在白道战败。皇帝在显阳殿召丞相、尚书令、仆射、尚书、侍中、黄门，下诏如此。） ◇又一道诏书 去年阿那瑰叛逆，派李崇向北征讨；李崇于是长驱直入塞北，直到榆关才回师，这也是一时的盛举。李崇于是上表请求把镇改为州，废除削减旧有的编制。朕当时认为旧典难以改革，没有答应他的请求。不久李崇这篇表章使各镇产生了不平之心，于是造成今天的事变。但过去的事情难以追究，现在再略加谈论只是为了说明这一点。朕认为李崇是皇亲，声望很高，器量见识英明果断，想再次派他出征，总督三军，挥军旗指向恒州、朔州，消灭那些群盗。各位认为可以这样做吗？（《魏书·李崇传》） ◇免除军籍成为百姓以讨伐莫折念生的诏书（正光五年八月） 奖赏尊重长久的功劳，是英明君主一贯的德行；恩惠施及旧日功绩，是贤明君主常有的准则。太祖道武皇帝顺应时势、拨乱反正，大大创立华夏基业；世祖太武皇帝继承戎马开创的宏大事业，光大王业，亲自率领六军，扫清逃亡的污秽之徒。各州镇的城人，本来充当爪牙，辛勤服役于征战，长期奔波于军中，备尝劳苦。到了显祖献文皇帝，由北方进入南方，淮海地区思归安宁，于是分割强宗大族，分别守卫各方镇。高祖孝文皇帝远远遵循盘庚迁都的成法，将要迁往嵩山、洛阳，谋划遏制北疆，荡平南境，选拔良家子弟和部族首领，增加北方边境的戍守；军队防卫所依靠的，实在就是这些人。先帝因为他们的忠诚功效已经显著，正要加以酬谢赏赐，适逢宛、郢地区烽火奔驰，朐、泗地区告急，军旗频繁移动，战争持续多年。这项恩典于是一直搁置，直到如今，怨恨叛乱的兴起，很大程度上就是由此造成的。朕承受上天的历数，抚养驾驭天下，调和风俗、施行政令，想要广泛施加恩惠，应该追述先前的恩德，施行这项后来的恩典。各州镇的军籍人员，原本不是因犯罪而发配来的，全部免除军籍，改为平民；镇改为州，仍旧保留原来的名称。这些人世代习惯于干戈，大多强悍勇猛，如今既然经过甄别选拔，就应当思考报效国家。可以每三人或五人中选发一人，讨伐沙陇的敌人。应当使众人齐心协力，奋勇冲击先锋；妖邪党徒和狂妄丑类，一定可以荡涤干净。冲锋陷阵斩获敌人首级的，仍然按照通常的赏格办理。（《魏书·孝明纪》） ◇允许咸阳、京兆二王的诸子附入宗属名籍的诏书（正光年间） 周朝德行崇厚，蔡仲得以享有封国；汉朝政治仁厚宽恕，淮南王的后代最终得以保全。这些都是为了申明对亲近宗戚的恩德，洗除过去的罪衅，使大义彰明于前代，歌咏流传在史册。近来咸阳王、京兆王自己招致祸败，事情起因在于受到蒙蔽迷惑，仍然值得怜悯。两王家族的子弟，都可以准许附入宗属名籍。（《魏书·咸阳王禧附传》） ◇为崔光伯请求延长任期的诏书 光伯自从任职海沂以来，清廉的声誉远近著称；加上他的兄长光韶，又能辞去荣宠侍奉父母。兄弟二人忠孝兼备，应当加以甄别录用，可以再延长任期三年，以勉励风俗教化。（《魏书·崔亮附传》。崔亮的堂弟光伯被任命为北海太守，有关官员认为他任期已满，依照惯例上奏请求更换。肃宗下诏。） ◇考核官员的诏书（孝昌元年二月） 劝善黜恶，是治理国家的重要制度。命令每年年终，由郡守列举县令、县长的情况，由刺史列举太守、国相的情况，以确定考核成绩，辨明他们的才能和无能。如果有滥用职权、考核错误的，应当按照考功失当论处。（《魏书·孝明纪》） ◇将州郡上报司徒公文改为上报相府的诏书（孝昌元年三月） 丞相高阳王，道德深厚广博，明智公允而忠诚笃实，仪范足以位列太阶，德风下及各国；这正是君主有过错时由臣下辅弼、使治理成效有所归责的情形，应当颁布新的制度，向远近宣示。各州郡过去上报司徒公的文书，全部改为上报相府办理，符书告示也都照此办理。（《魏书·孝明纪》） ◇命令一品至五品官员各自推荐所知人才的诏书（孝昌元年三月甲戌） 从众人中选拔并推荐人才，自古以来就是如此。朕继承大业，总理万机，求贤以达到治理的目的，心情如同口渴。能够知人就是明智，自古以来最为困难，应当广泛询问公卿，采纳那些声望和实际才干相称的人。可以命令一品以下、五品以上的官员，每人推荐自己所知道的人，不限制其原来身份或是否在职；一定要使被推荐者精通明辨、具有器量才艺，并详细注明其所长，然后依据文书考察选拔，按照才能收录叙用，希望人才济济的盛况不逊于往时，正直敢言之士能够在这一年得到申用。（《魏书·孝明纪》） ◇追削刘腾爵位、革除元叉名籍为平民的诏书（孝昌元年四月辛卯，皇太后重新临朝摄政。） 朕资质浅薄而承受上天的历数，茫然如同面对浩渺大海，不知道如何渡过，实在依靠宗庙社稷降下的福佑，勉强完成幼年立下的志向，使世道安宁。然而神龟末年，权臣擅自发号施令，元叉、刘腾暗中互相勾结，竟使皇太后被幽禁隔绝于后宫，太傅、清河王无辜遭受祸害，相州刺史、中山王熙横遭诛灭，右卫将军奚康生也被杀害。从此以后，他们无所畏惧顾忌，任意侵夺索取，任意决定给予和剥夺。无君之心日积月累，不臣的踪迹因事情而越来越明显。他们遮蔽君主的耳目，专擅生杀大权，使天下不得安宁，四方边境因此多有战事。这种事情如果可以忍受，还有什么不能容忍的呢？虽然他们多次遇到赦免，未能依法治罪，但仍应当辨明正名，以向朝廷内外谢罪。刘腾本人已经死去，可以追夺削除他的爵位。元叉的罪状，确实应当加以重刑，但因为他是宗室旧亲，特意全部宽免，革除姓名，贬为平民。（《魏书·孝明纪》） ◇削夺罢黜侯刚的诏书（孝昌元年）

译侯刚凭借时势和机遇，长期受到恩宠，从普通品级中被擢升，越级获得显贵爵位。过去因微小功劳，所受赏赐竟和利建一样，宠遇达到了极点，远远超过同等之人。他丝毫没有像犬马那样认识主人、报答主人的忠诚，反而怀有如枭獍一般反过来吞噬亲人的心志。他与权臣元叉结为姻亲并结党，损害违背典章制度；长期直宿禁中，出入宫禁，交替进行奸邪防范。又与刘腾共同充当心腹，离间两宫，逼迫胁制内外。他身居掌管法纪的职位，主管纠察，理应树立法度，势如鹰隼；却肆意严刑鞭挞，使忠贞善良的人蒙受冤屈，专门凭借凶威，把正直说成邪曲。不忠不道，严重暴露在百姓耳目之中；向下依附权势、向上欺罔君主，事情在明处暗处都已彰显。罪行没有比这更大的，难以从宽赦免；按照封爵的规定，理应贬黜夺除。可以保留征虏将军一职，其余爵位全部削除罢黜。（《魏书·侯刚传》） ◇封鹿▯为定陶县子的诏书（孝昌元年六月） 近来，元法僧父子天性顽固，长期作恶不止，窃据城池向外叛变，正是这场祸乱的开端，于是使彭城、宋地这样的著名藩镇反而被贼人占有。虽然宗室大臣和名将曾在泗水边挥戈，勇士雄兵也曾在汴水岸边拔剑，但高大的城墙、险峻的城楼，不是容易登上的；宽广的城池和深深的护城河，实在难以接近。因此朕有时直到日落还忘记进食，半夜醒来愤懑叹惋。梁的都督、豫章王萧综洞察时势，想归附有道之国，暗中派遣密使送来归顺之意给都督临淮王。当时事情如同夜光珠出现，怎能不按剑而起。殿中侍御史、监军鹿▯不怕身入虎口，把险境看得如同平地，立即招募人员，进入敌境查验虚实。盟誓已经牢固，谋划终于成功。收复土地和城池，停止我军的战事，也有鹿▯的力量。如果不以荣禄酬报，凭什么勉励后来的人呢？可以封为定陶县开国子，食邑三百户，授任员外散骑常侍。（《魏书·鹿▯传》。萧综投降后下诏如此。） ◇按次序叙录功臣子孙的诏书（孝昌元年九月） 追念功劳、表彰德行，可以劝勉行善的人。祖宗的功臣，功绩铭刻在王府，而他们的子孙却衰败没落，沦为平民，爵位无人知晓，迁徙流离而有所失散。颍川的名臣、重泉的县令，都有惠民的风俗和美好的政绩，凝结在百姓心中，却仍然和普通人一样，没有受到褒奖升迁，这不是所谓恩爱延及甘棠、使常理得到安顿的做法。先朝所知的功臣名将，如果子孙困顿而没有被按次序叙用，以及治理州郡县邑而声誉卓著的人，都由有关官员把姓名详细上报。朕将振拔那些被埋没阻滞的人，以彰明治理的风尚。（《魏书·孝明纪》） ◇父母年老听任官员居官领取俸禄以奉养的诏书（孝昌元年十一月） 大孝能够使父母荣耀，古代典籍中已有记载；所以安平年老时，几个儿子都在朝廷任官。从今以后，凡有父母年满八十岁以上的人，都听任其继续领取官俸来奉养父母，早晚供奉温食和清凉之物。（《魏书·孝明纪》） ◇出兵的诏书（孝昌元年十二月） 高祖凭借光明显赫的功业安定国家，世宗以下又以武力平定祸乱，声威充溢北方南方，教化清明于中原，功业盛大超过周朝，国运延续七百年。朕年幼而继承帝位，早早驾驭宏大的基业，战战兢兢，如同站在深渊山谷边。朕不明白治理之道，政事和刑法还没有取得信任，权臣擅自发号施令，扰乱了朝廷制度。以致西秦势力强悍，北方沙漠结成妖乱，愚蠢的荆蛮纷扰不息。敌势的炽烈超过泾阳，出兵救援比细柳更加迫切。然而军队盘桓停留，滞塞不进，北氵育危急悬绝，南阳告急，将要丧失荆、沔地区，造成国土收缩的忧患。如今朕握拳扼腕，军中的爪牙将士都叹息愤怒，大家都想摧毁像封豕一样的巨寇，截断像长蛇一样的叛乱，使人神都得到安宁，使幽明两界都呈现吉祥。朕将亲自驾驭六军，扫荡逃亡的污秽之徒。给六军配备衣甲，分别隶属于熊、虎之军，安排前驱、后队、左翼、右师，一定要使将帅勇猛果断，军吏明达能干；粮食、兵器、车辆和马匹，要迅速备办以满足时需。凡违反军纪、使军队溃败，或士兵戍守时逃亡叛变，盗贼劫掠，携带兵器逃入山泽的人，免除他们过去的罪过，记录他们后来建立的功效，另行制定招募条例，听任他们自我更新；把命令广泛下达到州郡，使他们赶赴军营。现在先讨伐荆蛮，治理南方疆域；兵戈旗帜向东进发，扫平淮水以外的地区。然后向西戎奋发七萃之士，向北狄驱使五牛之力；亲自抚慰战乱离散的痛苦，救济饥寒的祸患。然后回到嵩山宫室，在宗庙庭院举行饮至庆功之礼，把玉璧沉入河洛，向泰山、岱山报告成功，难道不是盛大的事情吗！内外百官、各地牧守和军政官员，应当各自严肃勤勉，以此彰明你们的职责。（《魏书·孝明纪》） ◇给高阳王雍的诏书（孝昌初年） 近来相府没有开设，阴阳之气尚未调和。王身居宗室之首，德勋声望极为崇重，道德足以庇护百姓，威势遍及华夏和夷狄；以国家为己家，奉公忘身。可以开设府署，设置属官和属吏。（《魏书·高阳王雍传》） ◇改封东平王略诏（孝昌二年六月丙子） 从前刘苍喜好行善，封建东平王有利于国家；曹植擅长文章，大力开拓陈国。因此，他们的声名像磐石一样稳固，仁义之德如同城墙般郁然可观。侍中、义阳王元略，出身藩王而才华出众，家门功勋很早就已显著，内在深厚而外表明朗，兄弟们都很杰出。他既能见义忘家，舍生殉国，想起他永远不朽的忠烈，哪一天能够忘记呢？过去他虽然曾经放弃职守去梁国，如今却立即说要返回朝廷；既有志向又有气节，能够善始善终。将来正应把他的美名传绘于丹青，悬示于日月之间。元略在尚未到达之前，皇帝心中已经确立了对他的褒奖，所以封为义阳王。然而这个封国处在边地，只能寄食于别的州邑，反复考虑，终究不够完善。应当按照德行相当的原则重新封赏，以追继前代的芳烈。可以改封为东平王，户数仍按原数。◇招募士卒诏（孝昌二年六月戊子） 自从国运遭逢艰难险阻，至今已经多年，烽火驿报交相奔驰，旌旗战鼓没有片刻停息。祖宗的盛大基业，危险得像将要中断的冠冕旒饰；国家的宏伟根基，也几乎要倾覆沦亡。朕的威势和德泽不能远及各地，谋划经营也不能达到远方，以致让百姓遭受这样的苦难，朕凭什么还能苟安于帝王之位，而不愧对天下百姓呢？如今朕将避居正殿，吃蔬食，穿素服；并且亲自招募，收集忠诚勇敢之士。凡是敢于直言正谏的人、敢于决断而为义舍生的人，二十五日都到华林东门集合，朕将分别召见，共同讨论政事的得失。应当把这道诏令颁告内外，使所有人都知道。◇准许宗室子女离异诏（孝昌二年闰十一月） 近来旧都陷落覆灭，中原发生战乱，宗室子女中，户籍列在七庙之内却被杂户和滥门之人拘禁凌辱的，一律准许与他们断绝关系。◇输送粮食授官诏（孝昌三年二月） 关陇地区遭受盗寇祸难，燕赵地区又被叛贼侵凌，百姓像水波一样流离失所，耕农无以从事本业；再加上转运，劳役已经十分繁重。州府仓库应当充实粮储，不宜使它们空虚；如果不开设以输粮换取赏赐的办法，又凭什么减轻运粮的劳烦呢？凡是能够把粮食输送到瀛州、定州、岐州、雍州四州的，以官斗计算，每二百斛粮食赏赐官阶一级；输送到二华州的，每五百石粮食赏赐官阶一级。不限数量，粮食交完就授予官职。◇答高谦之诏

译这份奏启深合朕意，交给有关部门斟酌处理后报告。◇任命毛鸿宾为北雍刺史诏 这是让你像穿着锦绣衣服白天出行一样荣耀。卷十二 ◎孝庄帝 孝庄帝名子攸，是彭城王元勰的第三子。孝昌二年，封为长乐王。武泰元年四月即位，改年号为建义；这一年九月又改年号为永安。在位三年，被尔朱兆废黜。不久遇害。中兴二年，谥号为武怀皇帝。大昌元年，改谥为孝庄，庙号敬宗。◇大赦改元诏（建义元年四月辛丑） 太祖承受上天的命令，顺应时势在燕代兴起，世代相继发扬光大，使帝王的事业不断隆盛。本来希望扩展这项宏伟事业，使它永远延续无穷，哪里料到灾难繁多，遭逢百六之厄，以致妖邪悖逆之徒四处兴起，内外争相侵扰；朝廷中没有体恤百姓、治理政事的大臣，民间又有许多怨恨残酷之人，这实在是由于女主专擅朝政，才导致这样的覆亡。孝明皇帝天性谦冲柔顺，深深怀有隐忍之心，却突然抛弃万国而去，众人因此疑惑。如果只是苟且求得胡乱出身的人进入宫中掌守神器，凡是有良知的人无不因此离心解体。太原王尔朱荣，世代怀有忠孝之心，功勋贯通古今，奔赴义举到晋阳，会集军队于河洛，于是推举辅佐朕身，顺应这项天命。朕的德行比不上少康，道义也愧对前代，却偏偏凭借微末之身统治万国，犹如涉渡深渊大海，不知道从哪里渡过。可以大赦天下，把武泰改为建义元年。跟随太原王督率将军和士卒的，一律加官五阶；在京文官加官二阶，武官加官三级。免除天下租税徭役三年。◇答尔朱荣请求追赠河阴死者诏（建义元年四月壬寅） 看了你的奏表，朕悲痛得不能自已。朕的德行不能感化众人，以致造成这样的惨酷滥杀；反复追想往事，实在深深痛切于怀。可以按照奏表所请办理。◇亲自审理冤狱诏（建义元年五月） 自从孝昌末年，法令昏乱废弛，那些心怀忠诚、守持纯正的人被阻隔，无法申诉；深重的怨恨和积久的冤屈，也没有地方控告。凡是事情本来合乎常理，却横遭猜疑，名分和条例并无过失，却被无理排斥压抑的，有的选举不公平，有的赋税徭役繁重，类似这样的事情，无法一一说尽。凡有诉讼之人曾经通过公车上书而不合规定的，都到华林东门集合，朕将亲自审理冤狱，以便申雪长期积压的案件。◇讨伐葛荣诏（建义元年六月） 朕将亲自驾驭六军，扫清燕代地区。大将军、太原王尔朱荣率领精锐甲士十万人作为左军；上党王元天穆统率八万人作为前军；司徒公杨椿统领十万人作为右军；司徒公穆绍统率士卒一万人作为后军。◇任命尔朱荣为柱国大将军诏（建义元年七月乙丑） 天地统摄万物，星象辅助它的功业；帝王掌握国运，股肱之臣匡扶他的事业。因此周朝王道中途衰落时，齐桓公、晋文公树立了拯救天下的忠心；殷朝国运有所亏损时，彭祖、韦贤振作了挽救时局的气节。自从前朝失去控制，厄运接连到来。太原王尔朱荣扶戴朕身，使朕登临万国，功勋超过伊尹、霍光，功业上达天地；王室之所以没有毁灭，是依赖此人。可以封为柱国大将军，兼任录尚书事，其余官职仍旧。◇下诏嘉奖羊深诏（建义元年八月） 羊侃起兵作乱，像雾气一样在瑕丘兴起，聚集不守法度的人，煽动扰乱边疆；倾覆宗族的灾祸，是羊侃自己招来的，世代相传的节操却在一朝之间毁坏。羊深怀着赤诚之心奉事国家，操守坚定不二，听说弟弟猖狂叛乱，便自我弹劾请求治罪。对于这种赤诚之心，朕实在铭记在心。况且叔向复位之事，《春秋》还称赞他；羊深的慷慨气节，与古人相同。他的忠贞刚烈已经远近彰明，赤诚之心也已经显著。可以命令他回朝，当面接受任用和诏敕。◇给予蠕蠕主阿那瑰特别礼遇诏（建义初） 功勋高的人，赏赐应当优厚；德行厚重的人，声名应当隆盛。蠕蠕主阿那瑰镇守北方藩篱，抵御朔方边境的侵侮，于是使阴山停止警报，弱水没有尘扰，在狼山刻下功绩，在瀚海铭记勋劳。他的至诚已经深厚，功勋却无法用通常的赏赐来酬答。因此应当用特殊礼遇来彰显，怎么能拘泥于通常的制度呢？从今以后，赞拜时不称姓名，上书时不称臣。◇任命尔朱荣为大丞相诏（永安元年九月辛巳） 功业与天地相配，赐予爵命的地位就必须尊崇；道义能够救济百姓，褒奖的名号就应当宏大。因此有莘氏辅佐商汤，超越常例的名号归于他；渭水边的姜太公辅佐周朝，超越时代的班位也集中于他。何况是那种功业发源于积石山，世代承继如昆山构成，家门相继拥有英明谋略，辅佐成就宏伟事业，支撑将倾的高天，挽救将断的大地纲维，德行冠绝五侯，功勋高过九伯的人呢！太原王尔朱荣，世代承受藩王的恩宠，世代承载忠贞刚烈；入朝匡救衰败的国运，出兵剿灭元凶，使多年积聚的迷雾顷刻涤荡，使数年积累的尘垢一朝清净。燕、恒地区已经安定，赵、魏地区又恢复生机；比较功劳和功绩，古今没有第二人。如果不考察旧典，增加礼数，又凭什么彰明他的德行、报答他的功勋，远远昭示国家的法则呢？可以任命为大丞相、都督河北畿外诸军事，增加食邑一万户，连同原有共满三万户，其余官职一律照旧。（按《北史·邢邵传》记载，永安初年邢邵多次升任中书侍郎，所撰诏文体制宏丽，因此永安年间的诏书可能是邢邵所作；但也有温子升、高道穆撰写的，无法分别。现在仍列为孝庄帝的文章。） ◇尔朱荣进位太师诏（永安元年十月戌戌） 我大魏的治道与神明相合，德行光耀神灵法则；本源先于天地阴阳二象，教化和谐于三才，玉历与日月同样美好，金鼎与天地一样长存。然而正光末年，皇运一时困顿，百官紊乱，九宫失去秩序，朝野之人捶胸叹息，士女满怀怨恨，于是使四海土崩，九州瓦解。叛贼杜周残害燕代，妖寇葛荣假借吞噬之势侵害魏赵。常山、易水一带夜里戎鼓惊响，冰井、丛台之间白天胡尘弥漫。朔方以南长期变成废墟，黄河以北几乎成为灰烬。宗庙忧虑不得安宁，社稷急迫地面临不可预测的祸患。大丞相、太原王尔朱荣，以道德照临境内，以德行光照四方；神明般洞察过去，思虑而确知未来；继承先人的功勋，凭借前代的忠烈。于是能够大力制定匡救国家的谋略，收集忠勇之士；熊罴般的勇士争相追逐，虎豹般的武士争先恐后；如鹏鸟飞向南海，乘风直上北极；气势震动山林原野，威势撼动山岳。他吊恤百姓，讨伐罪人，歼灭这些巨大的叛逆。杀敌之多超过长平之战，缴获的兵器堆积得高过熊耳山。秦、晋听到消息便丧胆，齐、莒侧耳听闻也惊惧屏息。中兴的事业由此再次隆盛，太平的根基也从这里重新开始。即使是伊尹、霍光辅佐君主的功劳，齐桓公、晋文公尊王攘夷的事业，又哪里足以比拟他宏大的功业和盛大的勋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