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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三百四十九

卷十六◎臧焘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2126–2130 段

卷十六◎臧焘焘字德仁,东莞莒人,武敬皇后兄。晋太元中为助教,寻去官,元兴中除临沂令,入为太学博士,参右将军何无忌军事。义熙初,随府转镇南参军,寻参武帝中军军事,入补尚书度支郎,改掌祠部,封高陵侯。迁通直郎,复为武帝镇军车骑中军太尉谘议参军,除大司马从事中郎,进侍中。元熙元年以疾去职。宋受禅,征拜太常,永初三年致仕。卒年七十。少帝追赠左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宣太后不配食中宗庙议《阳秋》之义,母以子贵,故仲子、成风,咸称夫人,《经》云:「考仲子之宫」,若配食惠庙,则宫无缘别筑。前汉孝文、孝昭太后,并系子为号,祭於寝园,不配於高祖、孝武之庙。後汉和帝之母曰敬隐皇后,顺帝之母曰恭怀皇后,安帝祖母曰恭愍皇后,虽不系子为号,亦祭於陵寝,不配章、安二帝。此则二汉虽有太后、皇后之异,至於并不配食,义同《阳秋》。唯光武追废吕后,故以薄后配高祖庙。又卫后既废,霍光追尊李夫人为皇后,配孝武庙,此非母以子贵之例,直以高、武二庙无配故耳。夫汉立寝於陵,自是晋制所异。谓宜远准《阳秋》考宫之义,近摹二汉不配之典,尊号既正,则罔极之情申,别建寝庙,则严祢之义显,系子为称,兼明母贵之所由,一举而允三义,固哲王之高致也。(《宋书·臧焘传》,晋孝武太元中,追崇庶祖母宣太后,议者或谓宜配食中宗,焘议。又见《南史》十八。)◇褚爽上表称太子名议案《礼记》:「父前子名,君前臣名」。又:「君之於嗣子,亲则父也,尊则君也」。如此,则太子虽国之储贰,犹同於臣列,以君前臣名之义言,则爽表未为失礼,然史籍所载,人臣与人主言及上表,未有称太子名者,今省无先比,即其验也,昔武皇帝代尚书仆射山涛启事,称皇太子而不言名,涛中朝名士,必详典式,其不称名,当有理趣。特以皇太子储君,名讳尊重,不敢指斥故耳。古今异仪,礼有损益。今依仗前贤,固循先比,则爽表所称,为违旧准。(《通典》一百四,泰元十九年七月,义兴太守褚爽上表称太子名,下太学议,助教臧焘议。)◇四府君迁主议臣闻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将营宫室,宗庙为首。古先哲王,莫不致肃恭之诚心,尽崇严乎祖考,然後能流淳化於四海,通幽感於神明,固宜详废兴於古典,循情礼以求中者也。礼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而七。自考庙以至祖考五庙,皆月祭之,远庙为祧,有二祧,享尝乃止。去祧为坛,去坛为▯单,有祷然後祭之。此宗庙之次,亲疏之序也。郑玄以为祧者,文王、武王之庙,王肃以为五世六世之祖。寻去祧之言,则祧非文武之庙矣。文武周之祖宗,何去祧为坛乎?明远庙为祧者,无服之祖也。又远庙则有享尝之礼,去祧则有坛▯单之殊,明世远者,其义弥疏也。若祧是文武之庙,宜同月祭於太祖,虽推后稷以配天,由功德之所始,非尊崇之义,每有差降也,又礼有以多贵者,故传称德厚者流光,德薄者流卑。又云,自上以下,降杀以两,礼也。此则尊卑等级之典,上下殊异之文。而云天子诸侯,俱祭五庙,何哉?又王祭嫡殇,下及来孙,而上祀之礼,不过高祖。推隆恩於下流,替诚敬於尊属,亦非圣人制礼之意也。是以泰始建庙,从王氏议,以礼父为士,子为天子诸侯,祭以天子诸侯,其尸服以士服,故上及征西,以备六世之数,宣皇虽为太祖,尚在子孙之位,至於殷祭之日,未申东向之礼,所谓子虽齐圣,不先父食者矣。今京兆以上既迁,太祖始得居正,议者以昭穆未足,欲屈太祖於卑坐,臣以为非礼典之旨也。所谓与太祖而七,自是昭穆既足,太祖在六世之外,非为须满七庙,乃得居太祖也。议者又以四府君神主,宜永同於殷袷,臣又以为不然。传所谓毁庙之主,陈乎太祖,谓太祖以下,先君之主也,故《白虎通》:「帝袷祭迁庙者,以其继君之体,持其统而不绝也」。

译卷十六 ◎臧焘 臧焘,字德仁,东莞莒人,是武敬皇后的兄长。晋太元年间任助教,不久离职;元兴年间授任临沂令,入朝任太学博士,参与右将军何无忌的军事。义熙初年,随府转任镇南参军,不久参与武帝中军军事,入朝补任尚书度支郎,改掌祠部,封高陵侯。升任通直郎,又任武帝镇军、车骑中军、太尉谘议参军,授大司马从事中郎,升任侍中。元熙元年因病离职。宋受禅后,征召授任太常;永初三年退休。去世时七十岁。少帝追赠左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宣太后不配食中宗庙议 《春秋》的义理认为,母亲凭借儿子而尊贵,所以仲子、成风都称为夫人。《经》中说:‘考仲子之宫。’如果让她配享惠庙,就没有理由另外修建寝宫。前汉孝文帝、孝昭帝的太后,都以儿子的名号作为称号,在寝园祭祀,不配享高祖、孝武帝的宗庙。后汉和帝的母亲称敬隐皇后,顺帝的母亲称恭怀皇后,安帝的祖母称恭愍皇后,虽然没有以儿子的名号作为称号,也都在陵寝祭祀,不配享章帝、安帝二帝的宗庙。这说明二汉虽然有太后、皇后的区别,至于都不配享宗庙,其义理与《春秋》相同。只有光武帝追废吕后,所以让薄后配享高祖庙。又,卫后已经被废,霍光追尊李夫人为皇后,让她配享孝武帝庙;这不是母亲凭儿子尊贵的例子,只是因为高祖、孝武二庙没有配享之人罢了。汉代把寝宫建在陵墓旁,这是与晋制不同的地方。臣认为,应当远取《春秋》考宫的义理,近仿二汉不配享的制度;尊号既已端正,便可申明无穷的亲情;另建寝庙,便可显明尊奉祖先的义理;以儿子作为称号,也兼可说明母亲尊贵的由来。一举而合乎三种义理,实在是贤明君王的高尚作为。又见《南史》卷十八。◇褚爽上表称太子名议 考察《礼记》说:‘父亲面前称儿子的名字,君主面前称臣子的名字。’又说:‘君主对于继承皇位的儿子,亲属关系上是父亲,尊卑关系上是君主。’这样看来,太子虽然是国家的储君,仍然属于臣子的行列;按照君前称臣名的义理来说,褚爽在表章中称太子之名,不能算失礼。然而史籍所载,人臣向君主进言以及上表,从来没有称太子名字的。如今查考现存文献而没有先例,这就是证据。从前武皇帝时期,尚书仆射山涛上启事,称皇太子而不说名字;山涛是中朝名士,一定详细了解典章制度,他不称名字,必定有其中的道理,正是因为皇太子是储君,名讳尊重,不敢直接指斥。古今礼仪有所不同,礼制也有增减。如今既然依凭前贤,仍旧遵循先例,那么褚爽表中所称的做法,便违背了旧有准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十九年、七月〕 ◇四府君迁主议 臣听说,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营建宫室时,宗庙应当放在首位。古代先贤君王无不竭尽肃敬恭谨的诚心,尽力崇奉尊严地对待祖先,然后才能把淳厚的教化流布四海,使幽冥之中也能感通神明。因此,确实应该详细考察古代典制的废兴,遵循人情和礼制来求得适中。天子有七庙,三昭三穆,加上太祖共为七庙。从父亲的庙直到高祖的五庙,都按月祭祀;年代久远的庙称为祧,有两座祧庙,只在春禴、秋尝时祭祀。出了祧庙就改建为坛,出了坛就改建为▯单,有祈祷之后才祭祀。这就是宗庙的次序、亲疏的等级。郑玄认为,祧是文王、武王的庙;王肃认为,是五世、六世祖先的庙。考察‘去祧’这句话,可知祧并不是文王、武王的庙。文王、武王是周的祖宗,怎么能把他们的庙迁去而改作坛呢?由此可明白,远祖之庙称为祧,是指已经出了服的祖先。远庙还有享尝的礼仪,出了祧庙则有坛和▯单的区别,说明世代越远,礼义就越疏薄。如果祧是文王、武王的庙,就应当和太祖一样按月祭祀;即使推尊后稷配享上天,也是因为功德的起点,并不是尊崇礼制中始终没有差等。况且礼制还有因多而尊贵的原则,所以《左传》说,德行深厚的,流布的光辉远;德行浅薄的,流布的影响低。又说,从上到下,等级逐层递减,这是礼制。这就是尊卑等级的制度、上下各有差别的文理。可是如果说天子和诸侯都祭祀五庙,那又是为什么呢?又有王祭祀嫡长子的夭殇,下至玄孙,而向上祭祀祖先的礼制却不过高祖。把隆厚的恩情推及下辈,却减损对尊长的诚敬,也不是圣人制定礼制的本意。因此泰始年间营建宗庙时,采纳王氏的意见:按照礼制,父亲是士,儿子成为天子或诸侯,就用天子或诸侯的礼制祭祀;尸的服饰却使用士的服饰。所以向上追及征西,以凑足六世之数;宣皇虽然成为太祖,仍处在子孙的位次,到了大祭之日,还没有实行面向东方的礼仪,这就是所谓‘儿子即使齐圣,也不能先于父亲享用祭品’。如今京兆以上的祖先既已迁出,太祖才得以居于正位。议论者认为昭穆的数目还不够,想让太祖屈居卑位;臣认为这不符合礼典的旨意。所谓‘加上太祖共七庙’,是说昭穆的数目已经足够时,太祖在六世之外,并不是一定要凑满七庙之后太祖才能居于太祖之位。议论者又认为,四府君的神主应当永远一同参加殷袷大祭;臣又认为不是这样。经典所说毁庙之主陈列在太祖庙中,是指太祖以下历代先君的神主。所以《白虎通》说:‘皇帝举行殷袷祭祀,把迁出宗庙的神主纳入祭祀,是因为他们承继君主的身分,持守君统而不使其断绝。’

岂如四府君在太祖之前乎。非继统之主,无灵命之瑞,非王业之基,昔以世近而及,今则情礼已远,而当长飨殷袷,永虚太祖之位,求之礼籍,未见其可。昔永和之初,大议斯礼,於时虞喜、范宣并以渊儒硕学,咸谓四府君神主,无缘永存於百世,或欲瘗之两阶,或欲藏之石室,或欲为之改筑,虽所秉小异,而大归是同。若宣皇既居群庙之上,而四主▯袷不已,则大晋殷祭,长无太祖之位矣。夫理贵有中,不必过厚,礼与世迁,岂可顺而不断。故臣子之情虽笃,而灵厉之谥弥彰;追远之怀虽切,而迁毁之礼为用。岂不有心於加厚,顾礼制不可逾尔。石室则藏於庙北,改筑则未知所处,虞主所以依神,神移则有瘗埋之礼。四主若飨祀宜废,亦神之所不依也,准傍事例,宜同虞主之瘗埋。然经典难详,群言纷错,非臣卑浅所能折中。(《宋书·臧焘传》,义熙初太庙鸱尾灾,焘谓著作郎徐广曰:征西京兆四府君,宜在毁落,而犹列庙飨,此其征乎。乃上议,又见《宋书·礼志》三,南史十八。)◎臧质质字含文,焘弟子,晋末为宋世子中军。参军武帝受禅,迁员外散骑侍郎。元嘉初为江夏王义恭抚军。徙给事中,出为建平太守,迁宁远将军历阳太守,又迁竟陵江夏内史,复为建武将军巴东建平二郡太守,征为使持节、都督徐兖二州诸军事、宁远将军、徐兖二州刺史,复为建威将军义兴太守,迁太子左卫率,寻为辅国将军、假节、进使持节、监雍凉南北秦四州诸军事、宁蛮校尉雍州刺史,封开国子。元凶弑立,以为丹阳尹征虏将军,不受。孝武举兵,版进征北将军,及即位,以为都督江州诸军事、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江州刺史,加散骑常侍持节,封始兴郡公,寻奉南郡王义宣举兵反,伏诛。

◇举兵上表臣闻执药随亲,非情谬於甘苦,挥斤斩毒,岂忘痛於肌肤。盖以先疑後顺,忠焉必往,忍小存大,虽爱必从。丞相臣义宣,育哲台铉,拊声联服,定主勤王之业,勋越乎齐晋,宗戚懿亲之寄,望崇於鲁卫。而恶直丑正,实繁有党,或染凶作伪,疾害元功,或藉劳挟宠,乘威纵戾。自知愆深衅重,必贻剿戮,乃成紫毁朱,交间忠辅。崇树私徒,招聚群恶,念旧爱老,无一而存,岂不由凶丑相扇,志肆谗惑。陛下垂慈狎达,不稍惟疑。遂令负▯席图,蔽於流议,投杼市虎,成於十夫。鉴古揆今,实怀危逼,故投袂樊、叶,立节於本朝,挥戈晋阳,务清於君侧。臣诚庸懦,奉教前朝,虽恧《缁衣》好贤之美,敢希《巷伯》恶恶之情,固已藉风听而宵愤,抚短策而驰念。况乃宏命爰格,诚系宗社,今奉旨前迈,星言启行。臣本凡琐,少无远概,因缘际会,遂班槐鼎,素望既盈,惬心实足,岂应徼功非冀,更希异宠,直以蔓草难除,去恶宜速,是以无顾夷险,虑不及身。仰恃天眷,察亮丹款,苟血诚不照,甘心罪戮,伏愿陛下先鉴元辅匪躬茂节,末录庸琐奉国微诚,不遂氵典忍之情,以失四海之望,昭戮马剑,显肆市朝,则结旌向国,全锋凯归,九流凝序,三光并耀,斯则仰说宗庙,俯惬兆民。裁表感慨,涕言无已。(《宋书·臧质传》。)

◇答魏主拓跋焘书省示,具悉奸怀,尔自恃四脚,屡犯国疆,诸如此事,不可具说。王玄谟退於东,梁坦散於西。尔谓何以不闻童谣言邪:「虏马饮江水,佛狸死卯年。」此期未至,以二军开饮江之径尔,冥期使然,非复人事。寡人受命相灭,期之白登,师行未远,尔自送死,岂容复令生全,飨有桑乾哉。但尔住攻此城,假令寡人不能杀尔,尔由我而死。尔若有幸,得为乱兵所杀。尔若不幸,则生相锁缚,载以一驴,直送都市。我本不图全,若天地无灵,力屈於尔,齑之粉之,屠之裂之。如此,未足谢本朝。尔识智及众力,岂能胜苻坚邪?顷年展尔陆梁者,是尔未饮江,本岁未年卯故尔。斛兰昔深入彭城,值少日雨,只马不返,尔岂忆邪?即时春雨已降,四方大众,始就云集,尔但安意攻城莫走。粮食阙乏者告之,当出廪相饴,得所送剑刀,欲令我挥之尔身邪。甚苦,人附反,各自努力,无烦多。(《宋书·臧质传》。)

译四府君难道能处在太祖之前吗?他们既不是继承统绪的君主,也没有承受天命的祥瑞,不是王业的根基;从前只是因为世代较近才把他们列入祭祀,如今情理和礼制都已经疏远,却要让他们长久享受殷袷祭祀,使太祖永远空缺其位,考察礼籍,并没有看到这样做有什么可取。从前永和初年,大臣广泛讨论这种礼制,当时虞喜、范宣都以深厚的儒学和博大的学问著称,他们一致认为四府君的神主没有理由永远保存到百世;有人想把它们埋在两阶之间,有人想把它们藏在石室,有人想为它们另行修筑庙宇。虽然所主张的细节略有不同,但大的归宿是一致的。如果宣皇已经居于群庙之上,而四府君的神主仍不断参加禘祭、袷祭,那么大晋的殷祭就会永远没有太祖之位。道理贵在适中,不必过分厚重;礼制随着时代迁变,难道可以一味顺从而不作裁断吗?臣下对先祖的感情虽然深厚,但迁毁宗庙的谥号制度也更加明显;追念远祖的感情虽然迫切,迁主毁庙的礼制仍然要实行。难道不是有意加厚礼敬吗?只是礼制不可逾越罢了。石室是藏在宗庙北面,改筑则不知道应当建在哪里。虞主是用来依托神灵的;神灵迁移,就有埋葬的礼制。四府君的神主如果应当停止享祀,也就是神灵不再依托它们了;参照相近的事例,应当像虞主一样埋葬。不过经典记载难以详尽,众说纷纭错杂,不是臣见识浅陋所能折中裁定的。《宋书·臧焘传》记载:义熙初年,太庙的鸱尾遭火灾,臧焘对著作郎徐广说:‘征西、京兆四府君,理应迁出而毁弃,却仍然排列在宗庙中享受祭祀,这场火灾就是征兆吧。’于是上奏议论此事。又见《宋书·礼志》三、《南史》十八。◎臧质 臧质,字含文,是臧焘的弟弟。晋朝末年任宋世子中军参军。武帝受禅后,升任员外散骑侍郎。元嘉初年任江夏王义恭抚军。调任给事中,出任建平太守,升任宁远将军、历阳太守;又调任竟陵、江夏内史;再任建武将军、巴东、建平二郡太守。征召为使持节、都督徐兖二州诸军事、宁远将军、徐兖二州刺史;又任建威将军、义兴太守;升任太子左卫率。不久任辅国将军、假节,进号使持节,监雍、凉、南北秦四州诸军事,任宁蛮校尉、雍州刺史,封开国子。元凶弑君自立,任命他为丹阳尹、征虏将军,他不接受。孝武帝起兵后,临时升任征北将军;孝武帝即位,任命他为都督江州诸军事、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江州刺史,加散骑常侍、持节,封始兴郡公。不久,他奉南郡王义宣起兵反叛,被杀。◇举兵上表 臣听说,拿药随亲属的病情而施治,并不是在甘苦上违背人情;挥斧砍断毒物,难道是忘记了肌肤的疼痛吗?大概是因为先消除疑虑而后顺从,忠诚所在必定前往;忍受小的损失以保全大的利益,即使有所爱也必定服从。丞相臣义宣,养育成为贤哲,登上台辅高位,抚恤声望、联结服从之众,成就安定君主、勤劳王室的功业,功勋超过齐、晋;作为宗室亲戚和外戚重臣的寄托,声望高于鲁、卫。可是憎恶正直、厌弃正道的人,实在形成了很大的一党;有的染染凶邪、制造伪说,嫉妒并伤害开国功臣;有的倚仗功劳、挟持宠幸,乘着威势放纵暴戾。他们自知罪过深、祸衅重,必定会遭诛灭,于是颠倒黑白、毁损忠良,交相离间辅政大臣;大肆树立私党,招聚各种恶人;念及旧日恩爱和年长者,没有一样能够保留下来。这难道不是凶恶之徒互相煽动,放纵意志、散布谗惑造成的吗?陛下垂怜亲信而通达事理,丝毫没有想到疑察他们。于是使负▯席图被流言遮蔽,使投杼、三人成虎之类的谣言在十个人的传播下成为事实。鉴察古今,实在感到危险逼近,所以臣投袂而起,如樊哙、叶公般立节于本朝;挥戈晋阳,务求清除君主身边的奸恶。臣诚然庸碌懦弱,承奉前朝教诲,虽然惭愧不能达到《缁衣》爱贤的美誉,却敢于仰慕《巷伯》憎恶奸恶的感情;早已借风闻而在夜间愤怒,抚摸短策而奔驰思虑。何况宏大的诏命已经到来,实在关系宗庙社稷;现在奉诏向前出发,听到星光便起程。臣本来凡庸琐碎,年轻时没有远大气概,因缘际会,竟然位列槐鼎;平素的愿望已经满足,内心确实足够惬意,哪里应当再求非分的功劳、希望得到特殊宠幸?只是蔓草难以除尽,去除恶人应当迅速,所以不顾艰险,也不考虑自身安危。臣仰仗上天的眷顾,相信陛下能够察明我的赤诚;如果我的血诚不能被照察,我甘愿接受诛戮。伏愿陛下先鉴察元辅不顾自身、忠勤盛美的节操,最后也记取臣这种庸陋之人奉献国家的微薄诚心,不要使忍辱苟安的感情得逞而失去四海的希望。若能明白诛戮奸人的决心,公开在市朝施行刑罚,那么旌旗转向国都,军队全锋凯旋,九流各守秩序,日月星辰一同光耀;这样上可使宗庙喜悦,下可使亿兆百姓满意。写到这里,感慨万分,流泪说个不停。◇答魏主拓跋焘书 读到你的来信,完全知道了你的奸邪心思。你自恃兵力强大,屡次侵犯我国疆界,这类事情多得说不完。王玄谟在东边退却,梁坦在西边溃散。你以为为什么没有听到童谣说:‘虏马饮江水,佛狸死卯年’吗?只是这个预言的时日还没有到,所以才让两支军队打开饮马长江的道路罢了,这是冥冥中的期限使然,不再是人力所能改变的。寡人奉天命要消灭你,约定在白登交战;军队出发还没有走远,你却自己前来送死,难道还容许你生还、在桑乾享受祭祀吗?但是你只管停在这里攻城,即使寡人不能杀你,你也会因我而死。你若幸运,或许会被乱兵杀死;你若不幸,就会活着被捆绑起来,装在一头驴上,直接送到都市。我本来就不打算保全自己;如果天地没有神灵、我的力量屈服于你,我就把你剁碎、碾成粉末,屠杀你、撕裂你。即使这样,也不足以报答本朝。凭你的智谋和众人的力量,难道能胜过苻坚吗?前些年所以让你横行,是因为你还没有饮长江之水,又因为这一年还不是卯年罢了。斛兰从前深入彭城,遇上几天雨,单骑逃走也没有返回;你难道忘了吗?现在春雨已经降下,四方大军开始云集,你只管安心攻城,不要逃走。缺少粮食的可以告诉我,我当打开粮仓供给你们;你们送来的剑刀,难道是想让我用来砍你的身体吗?很是辛苦。各自回去吧,各人努力,不必多说。

◇又与虏众书示语虏中诸士庶,狸伐见与书如别,尔等正朔之民,何为力自取如此。大丈夫岂可不知转祸为福邪,今写台格如别书,自思之。(《宋书·臧质传》。)◇密信说南郡王义宣有大才,负大功,挟震主之威,自古甚有全者,宜在人前蚤有处分,且万物莫不系心於公,整众入朝,内外孰不欣戴。不尔,一旦受祸,悔无所及。(《宋书·南郡王义宣传》,又略见《南史》十三。)震主之威,不可持久,主相势均,事不两立。今专据阃外,地胜兵强,持疑不决,则後机致祸。(《宋书·臧质传》。)◎徐羡之羡之字宗文,小字干木,东海郯人。晋太元中为王邪少傅主簿,後为刘牢之镇北功曹。元兴初为桓▯抚军中兵参军。武帝举义,版为镇军参军、尚书库部郎、领军司马,补琅邪王大司马参军、司徒左西属徐州别驾从事史、太尉谘议参军,除鹰扬将军琅邪内史,转太尉左司马寻为吏部尚书、建威将军、丹阳尹,转尚书仆射。宋受禅,进号镇军将军,加散骑常侍,封南昌县公,迁尚书令扬州刺史,进司空,录尚书事。少帝即位,与傅亮、谢晦等总朝政,寻行废立。文帝即位,进司徒,改封南平郡公,元嘉三年伏诛。◇虎牢陷上表自劾去年逆虏纵肆,陵暴河南,司州刺史臣德祖,竭诚尽力,抗对强寇,孤城独守,将涉期年,救师淹缓,举城沦没。圣怀垂悼,远近嗟伤。陛下殷忧谅暗,委政自下。臣等谋猷浅蔽,托付无成。遂令致节之臣,抱忠倾覆,将士歼辱,王略亏挫,上坠先规,下贻国耻,稽之朝典,无所辞责。虽有司挠笔,未加准绳,岂宜尸禄,昧安殊宠。乞蒙屏固,以申国法。(《宋书·索虏传》,景平元年,虏克虎牢,司空徐羡之尚书傅亮、领军将军谢晦表,少帝不许。)◇与左光禄大夫传亮上表归政臣闻元首司契,运枢成务,臣道代终,事尽宣翼。冕旒之道,理绝於上皇。拱己之事,不行於中古。故高宗不言,以三龄为断,冢宰听政,以再期为节。百王以降,罔或不然。陛下圣德绍兴,负荷洪业,亿兆▯▯,思陶盛化。而圣旨谦挹,委成群司。自大礼告终,钻燧三改,大明伫照,远迩倾属。臣等虽率诚屡闻,未能仰感,敢藉品物之情,谨因苍生之志。伏愿陛下远存周文日昃之道,近思皇室缔构之艰,时揽万机,躬亲朝政,广辟四聪,博询庶业,则雍熙可臻,有生幸甚。(《宋书·徐羡之传》。)◇重奏近陈写下情,言为心罄,奉被还诏,鉴许未回。岂惟愚臣,秉心有在,询之朝野,人无异议。何者?形风四方,实系王德,一国之事,本之一人。虽世代不同,时殊风异,至於主运臣赞,古今一揆。未有浑心委任,而休明可期,此之非宜,布自遐迩。臣等荷遇二世,休戚以均,情为国至,岂容顺默。重披丹心,冒昧以请。(同上。)◇又固陈比表批陈,辞诚俱尽,诏旨冲远,未垂听纳,三复屏营,伏增忧叹。臣闻克隆先构,干蛊之盛业,昧旦丕显,帝王之高义。自皇宋创运,英圣有造,殷忧未阙,艰患仍缠。赖天命有底,圣明承业,时屯国故,犹在民心。泰山之安,未易可保,昏明隆替,系在圣躬。斯诚周诗夙兴之辰,殷王待旦之日,岂得无为拱己,复玄古之风,逡巡虚挹,徇匹天之事。伏愿以宗庙为重,百姓为心,弘大业以嗣先轨,隆圣道以增前烈。愚瞽所献,情尽於此。(同上。)◇奏论郊配臣闻崇德明祀,百王之令典,宪章天人,自昔之所同。虽因革殊时,质文异世,所以本情笃教,其揆一也。伏惟高祖武皇帝,允协灵▯,有命自天,弘日静之勤,立▯民之极,帝迁明德,光宅八表,太和宣被,玄化遐通。陛下以圣哲嗣徽,道孚万国,祭礼久废,思光鸿烈,飨帝严亲,今实宜之。高祖武皇帝宜配天郊,至於地▯之配,虽礼无明文,先代旧章,每所因循。魏晋故典,足为前式,谓武敬皇后宜配北郊,盖述怀以追孝,跻圣敬於无穷。对越两仪,允洽幽显者也。明年孟春,有事於二郊,请宣摄内外,详依旧典。(《宋书·礼志》三,永初三年九月,司空羡之尚书令亮等奏,诏可。)◇奏废庐陵王义真臣闻二叔不咸,难结隆周,淮南悖纵,祸兴盛汉,莫不义以断恩,情为法屈。二代之事,殷鉴无远,仁厚之主,行之不疑。故共叔不断,几倾郑国,刘英容养,衅广难深,前事之不忘,後王之成鉴也。

译◇又与虏众书 把这些话告诉北魏军中的各位士人和百姓:佛狸给我的信,正如另一封信一样。你们是奉行正朔的百姓,为什么要竭力自取这样的祸患?大丈夫难道不懂得把祸患转为福分吗?如今把台格写在另一封信中,你们自己思考吧。◇密信说南郡王义宣 您有大才,建立大功,又挟有震动君主的威势;自古以来,拥有这种情形却能保全自身的人很多,应当及早在众人面前作出安排。而且天下万物无不把心思寄托在您身上,整顿军队入朝,内外之人谁会不欣然拥戴?如果不这样做,一旦遭受祸患,后悔也来不及了。震动君主的威势不可能长久保持。君主和臣下势力相当,事情就不能同时两立。如今您专据外镇之地,地势优越、兵力强盛;如果迟疑不决,后来的时机就会招致祸患。◎徐羡之 徐羡之,字宗文,小字干木,东海郯人。晋太元年间任王邪少傅主簿,后来任刘牢之镇北功曹。元兴初年任桓▯抚军中兵参军。武帝起兵后,临时任镇军参军、尚书库部郎、领军司马,补任琅邪王大司马参军、司徒左西属、徐州别驾从事史、太尉谘议参军;授鹰扬将军、琅邪内史,转任太尉左司马;不久任吏部尚书、建威将军、丹阳尹,转任尚书仆射。宋受禅后,进号镇军将军,加散骑常侍,封南昌县公;升任尚书令、扬州刺史,进位司空,录尚书事。少帝即位后,与傅亮、谢晦等总理朝政,不久参与废立。文帝即位,升任司徒,改封南平郡公。元嘉三年被诛。◇虎牢陷上表自劾 去年叛逆的敌虏肆意横行,凌辱侵扰河南;司州刺史臣司马德祖竭尽忠诚和力量,抵抗强敌,孤城独自守卫,将近一年,援军迟迟不至,终于全城沦陷。圣上内心哀悼,远近都为之叹伤。陛下正在居丧忧劳,把政务委托给臣下。臣等谋略浅陋,受托之事没有成功。于是使守节的臣子怀着忠心而遭覆败,将士被歼灭受辱,国家的谋略遭受挫折,对上辜负先帝的规划,对下给国家带来耻辱。考察朝廷典章,实在没有可以推辞责任的地方。即使有关官员曲笔掩饰,没有依照法度加以处置,臣难道还应尸位素餐、昧着良心安享特别的宠遇吗?请求陛下准许罢免臣等,以申明国法。◇与左光禄大夫传亮上表归政 臣听说,君主掌握政权的关键,运转中枢而成就事务;臣下之道在于代替君主完成终了之事,把所有事务宣明并辅翼君主。戴冕垂旒而亲理政务的道理,在上古三皇时代已经断绝;拱手安坐而把政事全交给臣下的做法,在中古也未曾实行。因此高宗不言,把三年作为期限;冢宰听政,把两年作为节度。自百王以来,没有不是如此的。陛下以圣明德业继承兴盛的基业,承担宏大的事业,亿兆百姓都热切期望受到盛大教化。然而陛下的诏旨谦逊退让,把成就政务的责任交给各部门。自大礼完成以来,钻木取火已经更换三次时节,光明的大治正等待照临,远近之人都倾心期待。臣等虽然多次竭诚进言,却未能仰感圣心,敢于借助万物人情,恭谨地顺从苍生的愿望。伏愿陛下远念周文王太阳偏西仍不敢懈怠的道理,近思皇室创业建基的艰难,时时总揽万机,亲自处理朝政,广泛开启耳目,详细询问各种政务,那么太平和乐就可以达到,天下生民也就万幸了。◇重奏 近来陈述臣下的内心,言语已经把心意全部说尽;奉到还回来的诏书,知道陛下已经察看,却没有改变主意。这难道只是愚臣个人的坚持吗?臣等秉持的心意有所在,询问朝廷内外,人人没有不同意见。为什么呢?四方的风俗形势,实在系于君主的德行;一国的事务,根本在于君主一人。即使世代不同、时代不同、风俗各异,至于君主运筹、臣下赞助,古今都是同一个道理。从来没有完全放任不管而又可以期待太平光明的,关于这一点,远近都已明白。臣等承受两代君主的恩遇,和国家同休共戚,感情以国家为至重,哪里容得顺从沉默?再次披露赤诚之心,冒昧地请求陛下采纳。◇又固陈 近来上表再三陈说,言辞和诚意都已经竭尽;诏旨深远,却还没有降下听纳的表示,臣等反复惶恐不安,更加忧愁叹息。臣听说,能够发扬先王基业,是臣下匡正君主的大功业;天未亮就起身,是帝王的高尚义行。自从皇宋开创国运以来,英明圣德有所建树,但深重忧患没有停止,艰难祸患仍然纠缠。幸赖天命有所归,圣明继承基业;时局艰难、国家多故,仍然寄托在民心之中。泰山般的安定并不容易保全,政治昏明、国家盛衰,关键在陛下自身。这正是《周诗》所说早起的时刻,是殷王等待天明的日子,哪里能够无所作为,只是拱手安坐,恢复上古的风气,迟疑退让、空自谦抑,来顺遂那与天相配的事业?伏愿陛下以宗庙为重,以百姓为心,弘扬大业以继承先王的轨迹,尊崇圣道以增益前代的功烈。臣愚昧浅陋所献的意见,感情已经全部倾注于此。◇奏论郊配 臣听说,崇尚德行、彰明祭祀,是历代君王的良好制度;效法天地人神的法则,也是自古以来共同遵循的原则。虽然因时制宜而有沿袭和变革,因时代不同而有质朴和文饰,但用来根本上笃厚人情、申明教化,其道理是相同的。伏念高祖武皇帝,确实与神灵相合,天命降临于他;他弘扬光明、安定天下的勤劳,树立养育百姓的根本;上天迁就并彰明他的美德,使光辉充满八方,太平之气宣扬遍布,玄妙的教化远远通达。陛下以圣明睿智继承美德,道义为万国所信服;祭祀天地的礼仪长期废弃,如今想要光大祖先的伟业、严肃地祭祀上帝并亲近祖先,正是合宜的时候。高祖武皇帝应当配享南郊祭天。至于配享地神,虽然礼书没有明文,前代旧典却一向沿袭。魏、晋旧制足以作为前例;臣认为武敬皇后应当配享北郊,这大概是表达追怀并追念孝心,使圣明的恭敬永无穷尽。如此便能敬对天地,确实使幽明相合。明年孟春,在南郊、北郊举行祭祀,请宣令内外有关部门代理执行,详细依照旧典办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九月〕 ◇奏废庐陵王义真 臣听说,周武王的两个弟弟不和,使盛大的周朝难以巩固;淮南王刘长叛逆放纵,使强盛的汉朝兴起祸患;无不以义理断绝恩情,使亲情屈服于法律。二代的这些事情,就是不远的鉴戒。仁厚的君主实行这种处理,也不会疑惑。因此共叔段没有及时断绝,几乎倾覆郑国;刘英被宽容养纵,导致祸衅扩大、灾难加深。前事不忘,是后代君王成功的鉴戒。

案车骑将军义真,凶忍之性,爰自稚弱,咸阳之酷,丑声远播。先朝犹以年在纨绮,冀能改厉,天属之爱,想闻革心,自圣体不豫,以及大渐,臣庶忧惶,内外屏气。而纵博酣酒,日夜无辍,肆口纵言,多行无礼。先帝贻厥之谋,图虑经固,亲敕陛下,面诏臣等,若遂不悛,必加放黜,至言苦厉,犹在纸翰。而自兹迄今,日月增甚,至乃委弃藩屏,志还京邑,潜怀异图,希幸非冀,转聚甲卒,征召车马。陵坟未乾,情事犹昨,遂蔑弃遗旨,显违成规,整棹浮舟,以示归志,肆心专己,无复谘承。圣恩低徊,深垂隐忍,屡遣中使,苦相敦释。而亲对散骑侍郎邢安泰,广武将军茅仲思,纵其悖骂,讪主谤朝,此久播於远近,暴於人听。臣闻原火不扑,蔓草杂除,青青不伐,终致寻斧,况忧深患著,社稷虑切。请一遵晋朝武陵旧典,使顾怀之旨,不坠於武庙,全宥之德,获申於昵亲。仰寻感恸,临启悲咽。(《宋书·庐陵王义真传》,少帝失务,羡之等密谋废立,则次弟应在义真,以义真轻讠少,不任主社稷,因其与少帝不协,乃奏废之。)◇上言追上皇太后尊号伏惟先婕妤柔明塞渊,光备六列,德昭坤范,训洽母仪。用能启祚圣明,奄宅四海,而天祚永违,严亲莫逮。臣等参详,远准春秋,近稽汉晋,谨追上尊号为皇太后,礼官撰谥,用崇寝庙。(《通典》七十二,元嘉元年。)◇朱兴妻周事议自然之爱,虎狼犹仁,周之凶忍,宜加显戮。臣以为法律之外,故尚弘物之理,母之即刑,由子明法,为子之道,焉有自容之地,虽伏法者当,而在育者靡容。(《通典》作「匪宜」。)愚谓可特申(《通典》作「屏之遐裔」。《宋书·徐羡之传》,《南史》十五,《通典》一百六十七。)◎徐湛之湛之字孝源,小字仙童,羡之兄孙。元嘉初除著作佐郎员外散骑侍郎,并不就。东宫建,补太子洗马,转国子博士,迁奋威将军南彭城沛二郡太守,加辅国将军。迁秘书监,领右军将军。转侍中,加骁骑将军,复为秘书监,加散骑常侍,迁中护军,未拜,又迁太子詹事,又迁冠军将军丹阳尹,进号征虏将军,转中书令,领太子詹事,出为前军将军南兖州刺史。复入为丹阳尹,转尚书仆射,领护军将军。元凶弑逆,并见害。孝武即位,追赠司空,谥曰忠烈公。

◇上范晔等反谋表臣与范晔,本无素旧,中忝门下,门之邻省,屡来见就,故渐成周旋。比年以来,意态转见,倾动险忌,富贵情深,自谓任遇未高,遂生怨望。非唯攻伐朝士,讥谤圣时,乃上议朝廷,下及藩辅,驱扇同异,恣口肆心,如此之事,已具上简。近员外散骑侍郎孔熙先忽令大将军府吏仲承祖腾晔及谢综等,意欲收合不逞,规有所建。以臣昔蒙义康接盼,又去岁群小为臣妄生风尘,谓必嫌惧,深见劝诱。兼人情乐乱,机不可失,谶纬天文,并有征验。晔寻自来,复具陈此,并说臣论议转恶,全身为难。即以启闻,被敕使相酬引,究其情状。於是悉出檄书、选事。及同恶人名、手墨翰迹,谨封上呈,凶悖之甚,古今罕比,由臣暗於交士,闻此逆谋,临启震惶,荒情无措。(《宋书·范晔传》。)

译考察车骑将军义真,他凶狠残忍的性情从幼年就有;咸阳的酷虐行为,丑恶声名远播。先朝还因为他年少、处在纨绔之中,希望他能够改过自勉;又想到骨肉亲属的爱,希望听到他改变心意。自从圣体不安直到病情严重,臣民忧惧惶恐,内外屏息不安;可是他纵情赌博、沉湎饮酒,日夜不止,任意出言,屡行无礼。先帝留下的谋划,图谋考虑周详坚固,亲自告诫陛下,又当面诏告臣等:如果他最终不悔改,必定加以放逐废黜。这样的至诚严厉的话还留在诏书上。然而从那以后直到现在,他的行为日益严重,甚至抛弃藩屏之地,打算返回京城,暗中怀有异图,希望侥幸得到非分之利,逐渐聚集甲士,征召车辆马匹。陵墓的土还没有干,先帝去世仿佛就在昨日,他却蔑视抛弃遗诏,公然违背既定制度,整治船只浮舟而行,以表示归京的意图;放纵心意、专断己见,再也不向朝廷咨询请示。圣上恩意低回,深深加以隐忍,多次派遣中使,苦苦劝导解释。然而他当面对散骑侍郎邢安泰、广武将军茅仲思纵情辱骂,讥刺君主、诽谤朝廷;这些事情早已远近传播,暴露在众人耳中。臣听说,原野上的火不扑灭,蔓延的野草便会一同烧除;青青的嫩草不及时砍伐,最终就会招来斧头,何况忧患深重、祸害显著,国家的忧虑十分迫切。请完全遵循晋朝武陵王的旧典,使顾念亲情的旨意不至于在武庙中坠失,使全数宽宥的恩德能够施加于亲近宗室。仰头追念此事,感伤悲痛;临写奏启,不禁悲咽。◇上言追上皇太后尊号 伏惟先婕妤性情柔和明达,德行深厚,光彩足以居于六宫之列;德行彰明,符合大地般的母仪,教训也完全符合母亲的典范。因此能够开启圣明的福祚,覆盖四海;可是上天降下的福命长久违绝,尊严的亲母已经无法等到这一时刻。臣等参酌考察,远取《春秋》的义例,近考汉、晋的制度,谨慎地追尊尊号为皇太后,请礼官拟定谥号,以此尊崇寝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朱兴妻周事议 按照自然之情,即使虎狼尚且有仁爱之心;周朝对于凶恶残忍之人,理应加以显著的诛戮。臣认为,法律之外,古来还崇尚弘大事物的道理:母亲既然因子获刑,儿子便应以此明白法律,这是为人子之道,哪里还有自行容身的地方?即使伏法之人罪有应得,抚育他的人也不能容忍。臣愚见,或可特意申明……(《通典》作“屏之遐裔”,见《宋书·徐羡之传》、《南史》卷十五、《通典》卷一百六十七。) ◎徐湛之 徐湛之字孝源,小字仙童,是徐羡之的兄长之孙。元嘉初年,授著作佐郎、员外散骑侍郎,都没有就任。东宫建立后,补任太子洗马,转任国子博士,升任奋威将军、南彭城沛二郡太守,加辅国将军。升任秘书监,兼任右军将军。转任侍中,加骁骑将军,再任秘书监,加散骑常侍,升任中护军,尚未拜受任命,又升任太子詹事;再升任冠军将军、丹阳尹,进号征虏将军,转任中书令,兼任太子詹事,出任前军将军、南兖州刺史。又入朝任丹阳尹,转任尚书仆射,兼护军将军。元凶弑逆时,与其一同被害。孝武帝即位后,追赠司空,谥号忠烈公。◇上范晔等反谋表 臣与范晔本来没有旧交。我后来忝居门下,而他的官署又邻近臣的官署,他多次前来拜访,所以渐渐与他交往起来。近年来,他的意态逐渐显露出来,倾心于权势,阴险妒忌,深深眷恋富贵,自以为所受任用和待遇不够高,于是产生怨望。他不只是攻击朝廷官员、讥刺诽谤圣明时代,甚至上则议论朝廷,下则涉及藩王辅臣,煽动传播同异之说,任意逞口纵心。这些事情已经详细写在上呈的文书中。近来,员外散骑侍郎孔熙先忽然让大将军府的属吏仲承祖把范晔以及谢综等人的意思转告给臣,想要召集不得志的人,图谋有所举动。他认为臣过去曾蒙刘义康以礼相待,去年又有一群小人无端给臣制造祸患,必然使臣心怀嫌惧,便极力劝诱臣参与。又说人心喜欢动乱,机会不可错过,谶纬和天文现象也都有征验。范晔不久亲自来见,再次详细说明这些事,并说臣的议论越来越坏,想要保全自身很困难。臣立即把情况上报,奉敕与他相互诘问,以查究真实情状。于是他们全部拿出檄书、谋划行事的文书,以及同谋者的姓名和亲笔手迹,臣谨慎封存上呈。其凶恶悖逆,古今少有可比。由于臣不善于辨识交往之人,听到这种谋反计划时,面对奏启震惊惶恐,心神荒乱而不知所措。(《宋书·范晔传》)

◇还郡自陈表贼臣范晔、孔熙先等,连结谋逆,法静尼宣分往还,与大将军臣义康共相唇齿,备於鞠对。伏寻仲承祖始达熙先等意,便极言奸状。而臣儿女近情,不识大体,上闻之初,不务指斥,纸翰所载,尤复漫略者,实以凶计既表,逆事归露,又仰缘圣慈,不欲穷尽,故言势依违,未敢缕陈。情旨无隐,已昭天鉴。及群凶收禽,各有所列,晔等口辞,多见诬谤,承祖丑言,纷纭特甚。乃云臣与义康宿有密契,在省之言,期以为定,潜通奸意,报示天文。末云熙先县指必同,以诳於晔,或以智勇见称,或以愚懦为目。既美其信怀可覆,复骇其动止必启。凡诸诡妄,还自违伐,多举事端,不究源统,赍传之信,无有主名,所征之人,又已死没,首尾乖互,自为矛▯。即臣诱引之辞,以为始谋之证,衔臣纠告,并见怨咎,纵肆狂言,必规祸陷。伏自探省,亦复有由。昔义康南出之始,敕臣入相伴慰,晨夕觐对,经逾旬日。逆图成谋,虽无显然,怼容异意,颇形言旨。遗臣利刃,期以际会,臣苦相谏譬,深加距塞。以为怨愤所至,不足为虑,便以关启,惧成虚妄,思量反覆,实经愚心,非为纳受,曲相蔽匿。又令申情范晔,释中间之憾,致怀萧思话,恨婚意未申,谓此侥幸,亦不宣达。陛下敦惜天伦,彰於四海,藩禁优简,亲理咸通,又昔蒙眷顾,不容自绝,音翰信命,时相往来。或言少意多,旨深文浅,辞色之间,往往难测。臣每惧异闻,皆略而不答,惟心无邪悖,故不稍以自嫌。忄娄忄娄丹实,具如此启。至於法静所传,及熙先等谋,知实不早,见关之日,便即以闻。虽晨光幽烛,曲昭穷款,裁以正义,无所逃刑。束骸北阙,请罪司寇,乾施含宥,未加治考,中旨频降,制使还往,仰荷恩私,哀惶失守。臣殃积罪深,丁罹酷罚,久应屏弃,永谢人理。况奸谋所染,忠孝顿阙,智防愚浅,暗於祸萌,士类未明其心,群庶谓之同恶,朝野侧日,众议沸腾,专信雠隙之辞,不复稍相申体。臣虽驽下,情非木石。岂不知丑点难婴,伏剑为易。而▯然视息,忍此馀生,实非苟吝微命,假延漏刻。诚以负戾灰灭,贻恶方来,贪及视息,少自披诉。冀幽诚丹款,傥或昭然,虽复身膏草土,九泉无恨。显居官次,垢秽朝班,厚颜何地,可以自处。乞蒙隳放,伏待钅夫钅质。(《宋书·徐湛之传》。)

◇翠龟表句容县人获龟一头,体披素毫,腾露飞集。(《初学记》三十。)

卷十七◎裴松之松之字世期,河东闻喜人,晋太元中拜殿中将军,除新野太守。不行,拜员外散骑侍郎。义熙初为故鄣令,入为尚书祠部郎,武帝领司州,以为州主簿,转治中从事史,召为世子洗马,除零陵内史,征国子博士。元嘉初为冗从仆射,转中书侍郎、司冀二州大中正,出为永嘉太守,入补通直常侍,复出为南琅邪太守,致仕,拜中散大夫,寻领国子博士,进太中大夫,封西乡侯,卒年八十。有《三国志》注六十五卷,集二十一卷。

◇请禁私碑表碑铭之作,以明示後昆,自非殊功异德,无以允应兹典。大者道动光远,世所宗推,其次节行高妙,遗烈可纪。若乃亮采登庸,绩用显著,敷化所莅,惠训融远,述咏所寄,有赖镌勒,非斯族也,则几乎僭黩矣。俗敝伪兴,华烦已久。是以孔悝之铭,行是人非;蔡邕制文,每有愧色。而自时厥後,其流弥多,预有臣吏,必为建立,勒铭寡取信之实,刊石成虚伪之常,真假相蒙,殆使合美者不贵,但论其功费,又不可称。不加禁裁,其敝无已。以为诸欲立碑者,宜悉令言上,为朝议所许,然後听之,庶可以防遏无征,显彰茂实,使百世之下,知其不虚,则义信於仰止,道孚於来叶。(《宋书·裴松之传》,又《礼志》二,义熙中,尚书祠部郎裴松之又议禁断。)

译◇还郡自陈表 逆臣范晔、孔熙先等相互勾结谋反,法静尼分别传递消息往来,与大将军臣刘义康彼此呼应,这些情况已经在审讯对质时详细说明了。臣回想仲承祖刚把孔熙先等人的意图告诉臣时,便极力陈说他们的奸恶情状。但臣出于父母子女之间的私情,不明白大体;当初事情被皇上听闻时,没有致力于指斥他们,书信中所写的内容也尤其含糊简略,实在是因为凶谋已经显露,逆事即将败露,又仰赖圣上的慈恩,不愿追究到底,所以言辞有所回避,没有敢于逐条陈明。臣的真实心意没有隐瞒,已经明白呈现在上天鉴察之下。等到群凶被捕,各自有所供述,范晔等人的口供多有诬谤,仲承祖的丑恶言辞尤其纷乱。他们竟说臣与义康早有秘密约定,在官署中的言语已经约定作为凭据,暗中沟通奸邪意图,把天文现象传报给他们。末了又说,熙先明确表示一定会与臣同谋,以此欺骗范晔;有时称赞臣有智有勇,有时又把臣说成愚昧懦弱。既称赞臣内心诚信、可以覆护他们,又惊惧臣的一举一动必然会泄露事情。所有这些诡诈妄言,反而彼此违背攻击自己;大多只举出事情的枝节,却不追究源流;所携带传送的书信没有署名,所征引的证人又已经死亡,前后相互矛盾,自己形成矛盾。他们还把臣诱导他们的言辞作为最初谋划的证据,把臣检举告发他们的行为也说成怨恨责难,肆意说狂妄之言,必定是想图谋陷害臣。臣私下反复省察此事,也确实有原因。从前义康向南出行之初,皇上命臣入内陪伴安慰他,臣早晚觐见应对,前后超过十多天。虽然当时逆谋尚未明显形成,但他的怨恨神色和不同心意,已经在言语意旨中颇为显露。他送给臣利刃,约定等待机会,臣苦苦劝谏开导,坚决拒绝并加以阻止。臣以为这只是怨愤所导致,不值得忧虑,于是准备上书说明,又害怕成为虚妄之言,反复思量,确实经过了愚昧的内心挣扎,并不是接受了他的意图而曲意掩饰。义康又让臣向范晔表达心情,消除彼此之间的嫌隙,传达他对萧思话的怀念以及对婚姻意向未能实现的遗憾;臣认为这只是侥幸之言,也没有替他传达。陛下敦厚珍惜天伦之情,天下皆知;对藩王的禁制宽优简约,亲属之间的事务也都能相通。臣过去又曾蒙受眷顾,不忍自行断绝关系,因此书信和信使时常往来。有时话语少而意旨多,旨意深而文字浅,言辞神色之间往往难以测度。臣每每害怕引起异样的传闻,都略去不作答复,只因内心没有邪恶悖逆,所以不稍稍因此自我嫌疑。臣内心赤诚真实,全部情况如本启所陈。至于法静所传的话,以及熙先等人的谋划,臣知道得确实不早;在得知并被追查的当天,便立即上报。即使晨光幽烛,也能曲折地照见全部实情;只要按照正义裁断,臣没有可以逃避刑罚的地方。臣把尸骸束缚起来陈列在北阙,请求交司寇治罪;但皇上施加乾坤般的恩德而含容宽宥,没有加以审讯治罪,中旨又频频降下,制使往来传达。臣仰承恩私,悲哀惶恐,心神失守。臣灾祸积累、罪过深重,恰逢遭受酷烈刑罚,早就应当被屏弃,永远与人世之理诀别。何况臣又沾染奸谋,忠孝两方面都顿时有所亏缺,才智和防备愚昧浅薄,对祸乱的萌芽毫无察觉;士人还没有明白臣的内心,百姓都说臣与逆党同恶。朝野上下侧目而视,众议沸腾,只相信仇怨间隙之人的言辞,不再稍稍为臣申辩。臣虽然愚劣低下,内心却不是木石,难道不知道污点难以承受,伏剑自杀反而容易吗?然而苟且地活着,忍受这残余的生命,实在不是贪恋微薄的性命、想要拖延片刻,而是确实因为罪过足以使身败名裂,给后世留下恶名,贪求还能活着,稍稍为自己申诉。希望幽隐的诚心和赤诚之情,或许能够显明;即使身体化为草土,九泉之下也没有遗恨。若显然居于官位,污秽朝廷班列,脸皮再厚又有什么地方可以自处?请求蒙受放逐,伏地等待钅夫钅质。(《宋书·徐湛之传》) ◇翠龟表 句容县人捕获一只龟,龟身披着白色细毛,露水飞腾而聚集其上。(《初学记》卷三十) 卷十七 ◎裴松之 裴松之字世期,是河东闻喜人。晋太元年间,授殿中将军,任新野太守;没有赴任,改授员外散骑侍郎。义熙初年任故鄣令,入朝任尚书祠部郎;武帝兼领司州时,任州主簿,转治中从事史;被征召任世子洗马,授零陵内史,征召为国子博士。元嘉初年任冗从仆射,转任中书侍郎、司州和冀州大中正,出任永嘉太守;入朝补任通直常侍,又出任南琅邪太守,退休后授中散大夫,不久兼任国子博士,升太中大夫,封西乡侯,八十岁去世。有《三国志》注六十五卷,文集二十一卷。◇请禁私碑表 撰作碑铭,是为了把事迹昭示给后代;如果不是有特殊功劳和非凡德行,就没有资格符合这种典制。功劳大的,是道德功业光明深远、为世人所尊崇推重的人;其次是节操品行高尚美好、遗留下来的功烈可以记载的人。至于辅佐君主、被任用登进,功绩显著,所到之处施行教化,恩惠教导流传深远,所述所咏的事迹确实有赖于镌刻碑石流传;如果不是这类人,便几乎是僭越亵渎了。风俗败坏、虚伪兴起,浮华烦琐已经很久了。因此,孔悝所作的铭文,所歌颂的行为与其本人并不相称;蔡邕撰写碑文,也常常面有惭愧之色。然而从那以后,这种风气流传得越来越多,凡是预列于臣僚之中的人,必定有人替他立碑;碑铭所刻的内容很少有值得取信的事实,刻石反而成为制造虚伪的惯例,真假相互混杂,几乎使真正值得赞美的人也不再受人尊重。只计算立碑的功费,又不可胜数。如果不加禁止裁断,这种弊端将永无止境。臣认为,凡是想要立碑的人,都应当一律上报,得到朝廷议论许可之后,才允许立碑。这样或许可以防止没有根据的颂美,彰显真正的盛德,使百代以后的人知道其事并非虚假,那么后人仰望其德义,便会相信其道行。(《宋书·裴松之传》,又见《礼志》二;义熙年间,尚书祠部郎裴松之也曾议论禁止私立碑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