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六◎元帝（二）

译卷十六 ◎元帝（二） ◇即位改元诏（承圣元年十一月丙子） 设置君主，是为了统治百姓。帝尧的心意，难道是看重黄屋吗？实在是不得已才登临帝位。我皇祖太祖文皇帝在岐、梁积累德行，教化施行于江、汉，道德光辉照耀四方，众人都仰望归附。皇考高祖武皇帝的英明与日月相同，功业达到天下，顺应天意、服从民心，由睿智而成为圣人。太宗简文皇帝的功德与启、诵相当，正好符合文帝、景帝的盛世。羯族寇盗凭恃势力侵凌，时局艰难极为紧迫。朕大力挽救倾危的局势，能够恢复宗庙社稷。群公卿士、各级官员都认为，凭借皇天的眷顾和授命，帝王之运已经归于我；天命不可以长久停留，帝位不可以长久空缺。于是遵循前代的记载和法度，敬畏上天威严，推算并尊奉盛大的国运，把帝王神器集中到我一人身上。从前虞、夏、商、周都没有美好的年号，汉、魏、晋、宋沿袭旧制而长久使用。朕虽然说是拨乱反正，却并不是开创基业；考虑到上可以承继宗庙，下可以惠及亿兆百姓，可以把太清六年改为承圣元年。拖欠的租税和旧日的债务，一并允许宽免；孝子义孙，都可以赐予爵位；长期徒刑和锁禁的罪犯，特别加以赦免；受禁锢、被夺劳役资格的人，一律宽大释放。（《梁书·元帝纪》） ◇手诏封宗懔 从前扶柳开国，只封赏旧日故人；西乡分封土地，本来也是由于宾客。何况事情关系到功勋，却没有爵位和赏赐。尚书侍郎宗懔，多次提出帷幄中的谋略，确实承担着股肱之臣的重任，跟随我出征远行，已经经历了很多年。可以封为信安县侯，食邑一千户。（《周书·宗懔传》） ◇劝农诏（承圣二年二月庚午） 粮食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农业是治理国家的根本。这样的道理流传千载，留给历代帝王，没有谁不郑重地把农时告知百姓、亲自耕种帝王的藉田。因此，庄稼被看作珍宝，《周颂》赞美它的乐章；禾苗和麦子不成熟，《鲁史》便把灾异记在史册上。秦人设有奖励农力的科目，汉朝开辟屯田的利益。近年时局成败不定，灾难接连而来，战争不能停止，朕也无暇顾及。扩大田地的法令，没有听闻在郡国实行；掌管土地赋税的官职，也在官制中有所疏漏。如今首恶已经消灭，天下正趋于统一，应当大力庇护百姓，希望挽救危急局势。稍有一项政务荒废，便劳心至于日暮；只要一个人荒废生业，盐碱地便会寸草不生。要使国家富足、刑罚清明，家家给足，百姓富裕。凡努力耕田的人，所在之地都应免除赋役。把这些意旨向外宣布并督促施行，以符合朕的心意。（《梁书·元帝纪》） ◇将归建邺先遣军东下诏（承圣二年八月庚子） 从前开始居住在亳地，并没有废弃先王的都城；周王接受天命，也没有改变旧邦，史书对此歌颂。近来战争的旗帜已经停止，关门和更楼没有警报。离开鲁地而兴叹，感触之深使我半夜难眠；经过沛地而流泪，实在使我夜间忧劳。又因为潇、湘发生叛乱，庸、蜀阻兵作乱，已经命将领、授兵法，限定日期平定。如今八方澄清，四郊没有营垒，应当遵循乘青盖车出行的典制，归返白水之乡。江、湘的运输物资，船只首尾相连；巴峡的舟船和精锐甲士有百万，先行驻次建邺，实际作为京师；然后六军迅速出征，九旒旗帜扬起，拜谒祖先陵墓，修复宗庙社稷。主管官员详细依照旧典，按时宣布并督促施行。（《梁书·元帝纪》） ◇赠谥杜﹀诏（承圣二年） ﹀是京兆的旧姓，为元凯的后裔，家中世代传习学业，历代承载忠贞。自从乘驿车来到江渚任职，政绩被称为廉洁能干；推举浅源，确实听闻他清静有为。突然遭到死亡，我心中十分悲痛。可以追赠车骑将军，加赐鼓吹一部，谥号为武。（《梁书·杜﹀传》） ◇加王僧辩太尉、车骑大将军诏（承圣三年三月甲辰。按：今传作二月，误。） 赞美俊杰、任用贤能，是秦代典制所称道的；使上者安定下者，汉代制度中也有记载。这正是为了仰承台星的光辉，俯助宏大的事业。使持节、侍中、司徒、尚书令、都督扬南徐东扬三州诸军事、镇卫将军、扬州刺史、永宁郡开国公王僧辩，器度深沉，风格周详高远，行为足为士人表率，言语表现出自身的文采，学问贯通九流，武略通晓七略。近年征讨，从西到东，军队不疲劳，百姓无怨言，王业的艰难，他兼历了平安和险阻。应当让他调和中台政务，承当上将重任；把治理天下的事务托付给他，匡正朝廷的大计。加授太尉、车骑大将军，其余官职一概照旧。（《梁书·王僧辩传》） ◇追谥王佥诏（承圣三年） 有贤德却不夸耀自己，谥号为恭，称为恭子。（《梁书·王份附传》） ◇敕杜龛（承圣初） 你年纪还小，现在学习读书还不晚。颜晃是有文学才能的人，让他来辅佐你。仓促之间，也一定要向他咨询禀告。（《陈书·颜晃传》，承圣初年，杜龛任吴兴太守，元帝让颜晃掌管他的文书，并且下诏告诫杜龛。） ◇手敕报王僧辩 孔奂、沈炯这两位士人，如今暂且借给你使用。（《陈书·孔奂传》，元帝在荆州即位，征召孔奂和沈炯一同西上，王僧辩多次上表请求留下他们，皇帝亲笔答复王僧辩。） ◇手敕报颜之仪 枚乘父子两代，都得以游说梁王；应贞父子两代，也都以文学著称。我正在寻求才子，你的文章使我深感欣慰。（《周书·颜之仪传》，颜之仪献《神州颂》，文辞典雅丰赡，元帝亲笔答复。） ◇别敕王僧辩（承圣三年十月） 黑泰背弃盟约，突然就举兵动斧。国家的猛将大多在下游，荆州、陕州的军队，全都不是强劲勇锐之师。您应当率领勇猛的军队，连夜上路，兼程赶行，去解救倒悬之急。（《梁书·王僧辩传》） ◇答南平王恪等令（太清四年十一月） 灾祸多次应验阳九之厄，时运又逢百六之灾，鲸鲵般的凶敌还没有消灭，我日夜忧痛。周代称职掌天官，秦代称相国，疆域东至大海，西至黄河，南抵朱鸢，北达玄塞。率领这样的小宰，弘扬这样的大德。将凭什么继承曲阜的踪迹，仿效桓公、文公的事业，最终建立匡救天下的功业，整肃五拜之礼呢？虽然义理上应当顺应时势，事情并非没有记载，传记称许谦让，《象传》彰显谦德；但回望前代典籍，又不禁怀着哽咽和惭愧。（《梁书·元帝纪》） ◇与诸藩令

译命令：如今青铜钱串已经朽坏，红色粮食充满仓廪；占有整个楚地，完全控制南方，船只成千上万，铁骑成群结队。一个有九等爵位的士人，可以封锁函谷；半纸书信，也能使聊城投降。可是我不以富贵为荣耀，不以妻子儿女为牵挂，沥血叩心，枕戈尝胆，这究竟是为什么呢？只是想扫荡长蛇，诛除封豕，本来并不是想经营三夏、包罗二别；但中游尚未归附，必然会阻碍王师，既看不到勤王的功勋，还将遭受亲自征讨的羞辱。一想到这些，便日夜劳心。现在正应当把船停在水边，在江陵喂饱战马，安静等待郢藩的消息。倘若能够前驱进讨，就共同结盟勤王。陕地若能响应，还不算太晚。如果他们驱赶市井之人，沿水流向西进入，就让我们所有心腹之人，每个人都拿出百人的勇气。应当等待他们先举兵，然后再采取行动。战争不是由我们首先发动，希望各方都暂且退避观望。期间小规模的应接，不是现在所要讨论的。（《文馆词林》） ◇答王僧辩等劝进令（太清五年十月） 我因为没有德行，上天降下灾祸，只能枕着兵器、饮着苦胆，叩心泣血。父母早亡的惨痛，万端思念也无法追回；如霜露般的哀伤，百种忧愁一齐聚集。刚刚听说伯升遭祸，更加切身体会仲谋的悲痛。倘若封豕已经消灭，长蛇已经诛杀，我正想追继延陵季子的高尚踪迹，继承子臧的高洁谦让，哪里还需要在秋亭筑坛，又哪里用得着繁阳之石？侯景是项籍，萧栋是殷辛；赤泉尚未赏赐，刘邦还只是汉王；白旗尚未悬起，周发仍称太子。飞龙之位，谁说可以登上？依附凤凰的人，既然已经来商议此事。群公卿士，请谅解我的志向，不要忽视。（《梁书·元帝纪》） ◇又答（太清五年十一月乙亥） 读到来信，再详细说明一二。我听说上天生养百姓，又为他们树立君主，是为了让君主报答并宣扬上天的美意，治理百姓。在摄提、合雒以前，在栗陆、骊连之后，文字契券尚未流传，没有什么可以称述的。自从阪泉彰显武功、丹陵表彰文德以来，有了人民，有了社稷；有时是歌谣归附于他，有时是上天辅助他。我遭逢家国多难，巨大的耻辱还没有洗雪；国家的贼寇如蚩尤尚未消灭，同姓叛臣如有扈尚不归顺。我躺下思考，坐着等待天亮，凭什么承当天命，凭什么继承帝王之业？希望一旦战争平定，罪人被擒获，然后再答复你们的请求。（《梁书·元帝纪》） ◇下断劝进表奏令 《大壮》卦乘乾阳而进，《明夷》卦收敛光明、垂下翅膀；圣明的度量屡次转移，玉律也多次迁改。四岳频频派人劝进，九棘近来也接连上表陈奏。谯、沛还没有收复，祖先陵墓遥远；无论居处何地，我都日夜忧愧，哪里还有心情和面目去承受这归来的帝运？从今以后，所有表章奏疏，一律由有关部门截断；如果有启奏，可以抄录这道命令施行。（《梁书·元帝纪》） ◇耕种令（太清六年正月甲戌） 军务和国事多有忧患，战旗尚未安静；青领之兵虽然声势炽盛，百姓却应当得到安定。此时正值星鸟出现，在东方祭祀中显示年成的吉祥；春季记日以龙宿为标志，在南方歌咏收获之年。何况三农正忙于耕作，还能看到桃花在水边盛开；四民各有职守，还赶得上杏花飘落。移风易俗，常在最急迫的事情；鼓励耕作并准备作战，更须自己努力。难道只等燕子来到寒谷、积聚黍米自然温暖，宁可错过播种的时节，坐看红色谷粒受寒，不种下燕颔般的种子，空等蝉鸣吗？可以全部深耕、灌溉、播种，使百姓安居，恢复生业；不要浪费民力，同时充分利用土地利益。把命令颁布给各州郡，都让他们遵照执行。（《梁书·元帝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又答王僧辩等劝进令（太清六年三月己丑） 读到表章，再详细说明一二。群公卿士、亿万平民，都认为皇天眷顾授命，帝王之运已经归属我，将宝座集中到我一人身上。文叔担任金吾之官，事情与过去的愿望相同；孟德担任征西之位，也暂且符合先前的议论。如今淮海的长鲸虽然已经授首，襄阳的短狐却还没有完全改变态度。等到太平、玉烛之时，再来议论这件事。（《梁书·元帝纪》） ◇解严令（太清六年四月丁巳） 军队的仪容不应进入朝廷，朝廷的仪容也不应进入军营。即使子产献上战功，身穿戎服办理事务，亚夫也不行跪拜之礼，因为礼义止于统率军队。如今凶恶的敌人已经消灭，叛逆之徒已经溃败，九州已经平定，四海安宁。汉代官员的威仪正要陈设盛大的礼仪，卫护者多是君子，正应当寄托并仰望这种仪式。现在可以解除戒严，按时宣布并督促施行。（《梁书·元帝纪》） ◇赦令太清六年五月乙酉 君子赦免过错，记载在《周经》中；圣人解开罗网，汤王的诏令中也有这种说法。自从猃狁极其猖獗，长蛇一再吞食，京畿危急，百姓陷于水深火热，我整夜不能入睡，志在洗雪耻辱。首恶拖延诛杀，本来就是侯景；王伟是他的心腹，周石珍背负恩义。如今把他们一并投入鼎镬烹煮，在朝市公开陈尸。但近来战乱寇扰，已经持续多年，旧日的士大夫贵族被逼得苟且偷生，勇士功臣也收敛锋芒以求免祸，各种恶党实在不止一族。如今特意施行王者的恩泽，删削刑法；从太清六年五月二十日黎明以前，所有人都使其更新自新。（《梁书·元帝纪》） ◇召学生教 阁下：从前楚王喜爱《诗经》，沛王传授《易经》，尚且因此流传不朽，被视为盛事。何况我亲自承受上天旨意，学习《礼经》、听闻《诗经》，正想使教化施行于南国，遍及西楚。（《艺文类聚》三十八） ◇下荆州辟韩怀明等教 处士河东韩怀明、南平韩望、南郡庾承先、河东郭▯，都脱离尘俗，高尚地奉行自己的志向。韩氏二人的孝友纯厚深切，庾承先、郭▯的形貌身体则清瘦憔悴。有的人吃橡实饭、野菜羹，只觉得每天的时间还不够用；有的人以芦苇筑墙、艾草作席，却能以此为乐。从前伯武、贞坚到河内任职，史云、孤劭委屈自己的志向到陈留任职。难道只是为了寻找田野中的苗，实际上是为了琢磨美玉。可以加以征召，并派人晓谕他们的心意。既然同魏侯以礼征聘人才的请求相同，希望不要留下像辟疆那样三次缄口不言的叹息。◇上忠臣传表 以侍奉父亲的态度侍奉君主，实在称为严肃恭敬；从孝子中寻求忠臣，兼有臣子两方面的道义。因此冬天使父母温暖，夏天使父母清凉，竭尽侍奉双亲的礼节；入朝任职便想着成就美德，心中怀有出仕奉君的道义。羲、轩改变世道，殷、周接受天命；有三能、十乱之臣，有九棘、五臣之辅，没有谁不是早晚勤于国事，以忠诚作为美德。即使是缙云氏得姓的后代，姬昌以及鲁、卫的臣子，也都如此。由此可知，治理国家合乎君亲之道，孝与忠本是一体；人的本性和行为都由此出发，发自内心（《初学记》作“恩义”）而达到极致。臣身列华贵官位，凭借日月的光辉，三次握发、两次吐哺，早年承受紫庭的慈爱，春天学习《诗》，秋天学习《礼》，很早就蒙受丹▯的教诲。宣帝积聚德行，在麒麟阁画下赵充国的像；显宗念及功劳，在云台绘制冯异的形象。（《艺文类聚》二十，《初学记》十七。）

译◇请於州立学校表 臣听说，公宫的南面设置四术、四教；司乐掌管成均，教授六诗、六律。韶乐既已起舞，执羽的礼法便在那里施行；乡党学校齐备，分析经义的志向便在那里得到辨明。因此如果不上嵩山、霍山，哪里知道天道运行的高峻；不登临溟海、渤海，怎么知道大地承载的深厚。到了秦朝焚烧金篆、周代丧失玉镜之后，各种学说争相混乱，诸子互相驰骋：《书》有夏侯、欧阳之学，《易》有神输、道训之说，《诗》有齐、鲁、毛、韩四家，《传》有邹、左、张、夹氏，《礼》有曲台、王史的不同传本，《乐》有龙德、赵定的差异。伏惟陛下顺应五辰而建立五长，传播九德而教导九州。容成制定历法，兴起景云祥瑞；伶伦吹奏律管，应合黄锺之▯。拨乱反正，是施行武功；制定礼制、创作乐章，是治理文教。如果没有把六经视为厨房、百家看作不同的美味，把三坟当作瑚琏，把五典当作笙簧，又怎么能够像秋日照耀那样显明，曲折地接受众人仰望的光辉，像江汉洗涤那样，播撒垂天而下的恩泽呢？（《艺文类聚》三十八） ◇荐顾协表 臣听说，贡献美玉的人归于润山，品评珍珠的人出自枯岸。因此，樵夫的言论也有被朝廷选择的时候。臣府兼记室参军、吴郡人顾协，品行受到乡里称道，学问兼通文武，信奉正道，气度高雅深远，安于贫困、坚守清静，奉公守正、刚直不屈；身在朝廷附近却没有知己，志向不经营私利，年近六十，家中没有妻子儿女。臣想向朝廷推荐他，替他申明长期受压抑的处境，但顾协一定苦苦坚持贞洁退让，立定的志向难以改变，真可以说是东南遗留下来的珍宝。伏惟陛下天未明就起身穿衣，像口渴一样思求贤才，于是发布明诏，让各人举荐自己所知的人。臣的见识比不上许劭、郭泰，虽然没有识人的鉴别力，如果固守不言，恐怕会留下埋没贤才的罪过。从前孔愉上表称赞韩绩的才干，庾亮荐举翟汤的德行；臣虽不能与这两位大臣相比，顾协确实不逊于那两位贤士。（《梁书·顾协传》） ◇荐鲍几表 臣听说，殷高宗思念众多贤士，所以出身卑微的人得以显扬；询问谁能兴盛事业，所以俊杰之士得以一同出现。这正像殷朝宫殿初建时拾得龙渊之宝，虞舜宗祠开始营建时有人献上凤管之玉。鲁国表彰蒲邑之贤，齐国用厚帛征召贤人；颂声已经兴起，盛大的事业也由此建立。伏惟陛下配合天地，驾驭正道、任用人才，稍稍平息八方之风，澄清光明六合。叶公、登梦那样的贤士，天天受到丘园的礼遇；韦毂、投钓那样的臣子，彼此相望于魏阙。因此已经做到没有遗漏任何珍宝，□□□□，振鹭充满朝廷的歌咏，白驹不再有空谷的叹息；贤才洋洋济济，无法尽数称述。臣实在惭愧于识人荐才的能力，职分也不在选举人才之列。但我私下认为，进用贤人的最高赏赐，埋没贤人的显著惩罚，所以冒昧依据这个道理，举荐我所知道的人。我看见鲍几，家庭和睦，立身坚贞退让，广泛涉猎文史，颇通公文写作，忠于公事、刚正不屈，出任县令时廉洁公平，志趣高远深厚，安于贫困而专心清静。他脱下布衣出仕，已经三十多年；自从来到臣府，至今也有十二年了。先前治理东部县邑，确实有两个鲁国那样的德政；近来任职南台，想要尊崇两位鲍氏先贤的法则。臣估量他符合天意，已经应当被朝廷选用。倘若承蒙安排到良好的职位，进入清要的仕途，将与毛玠穿戴古人的服饰相齐，实际也同吴隐饮水般清廉。从前丁隈治理州郡，陈述顾、翟二人知礼好礼；徐靖任郡守，荐举袁涣笃实好学。桓范乘驿车出行，首先举荐管宁；朱则持符任官，也称赞董直。臣的才干比不上前代贤哲，见识愧对前代修养之士，冒昧呈上供您听览，恭候斧钺裁决。（《艺文类聚》五十三）

译◇迁荆州输江州节表 周代有掌管符节的官职，汉代有掌管符节的命令，因此臣子后代慷慨激昂，忠诚严肃，勤于辅佐君王，永远不绝，胜过前代。臣自从在鹤塞统率军队，执掌这枚龙节，幸而遇到国运昌盛、天下太平。虽然免去了茂弘讥讽我的过失，终究没有达到辛毗那样的勇气。（《艺文类聚》六十八） ◇高祖武皇帝谥议 臣听说，辅佐善政、传承圣德的谥号为尧；仁爱圣明、功德盛大的谥号为舜；接受禅让、成就功业的谥号为禹；除去暴虐、消灭残害的谥号为汤。谥号是品行的踪迹，尊号是功业的表彰。虽然地位低下者不能给尊贵者作诔文，卑下者不能给尊者作诔文，但能够彰显名声的，是盛德的美好称号；施加于万物的，是治理平定的真实记录。这就是声名功业能够在钟磬石鼓上光明显耀、在弦管乐声中清楚完备的原因。伏惟陛下天性高明，凭睿智成为圣人；功业超过三皇五帝，声名胜过七十位贤圣。仰望您越发觉得高远，靠近您越发觉得遥远；时而潜藏，时而腾跃，既有武功又有文德。此前木运告终，诸侯归属改变，乾道纲维无法维系，大地的纽带仿佛崩裂。宗庙祭祀危急，公卿早晚不得安食。九州牧守都有相继沉沦的悲哀，八方兴起洪水横流的叹息。于是您在黑水凝聚威势，在丹陵显现祥瑞；众人如云聚集，景仰追随，内外都得到神灵福佑，接受终结前代、开始新命的文书，诚实恭敬而能谦让。您知道百姓不能没有归依，苍生不能没有主人，于是放下汾阳王那样的远大志向，不得已而登临帝位。于是举行祭天、祭祖之礼，革除旧命、创制新制；帝王郊祀充分展开，盛大祭品洁净完备。登临这帝王大位，教化与和气一同宣扬；施行王者之风，政令与秋霜一样严肃。言辞悬如日月，功业达到天下。不以紫宸殿为贵，不以黄屋为尊。政事安定，刑罚停止，百姓富足，国家丰饶。彩虹般的旌旗卷起，堡垒烽燧都已清静；各种祥瑞相继出现，环绕宫阙没有空缺。天上的道路安宁通达，王道升平；南海等待时令之风，东海进献贡物。甘露凝结在树枝上，庆云从山石间升起；山中出现苍色玉璧，大地涌出黑色玉圭。骠骑将军执掌兵权，休屠王便叩关归附；太尉举起旌旗，诸王便屈服叩头。声教所到之处，遍及灵蛇之都；威令所行之处，通达到烛龙以外。开设学校，建立序馆，在成均传播教化；端正习俗、移易风气，在司乐之官那里形成浓厚风气。虚心接纳十位乱臣，采纳忠诚正直的规谏；广泛打开四方门户，弘扬招贤纳士的德行。年轻学生懂得百姓击壤歌唱的性情，老年人尽情享受饱食的欢乐。又钻研微妙的言论，探究精深的至道；文终所掌管的典籍，史倚所读的书，都没有放下。即使不停止处理万机政务，每天还要研读千遍。传播郁郁的文德声誉，表彰乾乾不息的美德。确实可以说是皇帝、君主，日常使用这些道理却不自知。正要在岱岳告成，雕刻封禅升中之玉简；在梁甫山昭示祭祀之事，珍藏礼首的金绳。然而文王遭遇明夷之难，事情与往代史册相同；黄帝葬于桥山，悲痛深重，前代典籍也为之哀伤。万物都沉浸在悲痛中，日月星辰遮蔽光辉；人民无不悲痛思慕，山海也含着哀愁。悲痛如同登上远方，哀伤深到无法发声；烦闷冤屈、苦毒之情，贯穿并刺痛心髓。风吹树木尚未安静，登临父亲之墓又何时才能实现。思考用什么来敬奉九种功绩，仰望并考察七种德行。（《艺文类聚》十四） ◇驰檄告四方 剥落到了极点便产生灾祸，于是到了龙战之时；师卦说守正最终吉祥，正好用来制服凶猛的封豕。难道不是因为侵害阳气、动荡轻薄，追溯根源便是祸乱的开始；平定艰难、成就事业，靠的是忠义。因此羿和浇在前代被消灭，王莽和董卓在后世被诛杀。所以桓公、文公的功勋重新兴盛于周代，温峤、陶侃的功绩更加盛大于晋朝。梁朝兴起以来五十多年，平定统一天下，德惠长久，仁爱养育群生，（《艺文类聚》作“群生”。）以义兵征讨不服者，左有伊尹、右有▯，都仰望教化；浊泾清渭，没有不向风归附。建立翠凤旗，六龙便昂首飞腾；敲击灵鼍鼓，百神便警戒肃敬。风后、力牧、方叔、召虎这样的贤臣，卫青、霍去病、辛毗、赵充国这样的将领，羽林军和黄头郎士卒，虎贲军和缇骑之士，一声叱咤便风云兴起，鼓动军威便能拔倒嵩山、华山。从桐柏山以北、孤竹国以南，碣石山之前、流沙之后，人们伸长脖子、踮起脚跟，交臂屈膝表示臣服。胡人不敢放马，秦地士人不敢弯弓。协调万邦，辨明百姓，十个尧、九个舜也不足以形容。叛臣侯景，是匈奴的叛臣，不过是鸣镝留下的残余。悬瓠只是空城，本来不是国家珍宝；寿春是京畿要地，赏赐不会超过一个月。打开海陵的仓库，赈济常平仓的粮米，发檄征调九府的费用，赐给三官的钱财；他们沉溺于货物贿赂，不知道满足。竟敢发动叛乱，阻塞王畿。叛臣正德拥兵自重，残忍而且毫无顾忌。从前他与江芈结怨，远赴单于之地。文书屡次显明，彭生的鬼魂还没有消散；聚敛没有限度，景卿的讥诮已经临到。为老虎添上翅膀，远相招引。残害我们的百姓（《艺文类聚》作“人民”），使我们的兄弟离散。因此我统率皋貔般的勇士，亲自穿上铠甲头盔。寒霜般的兵戈映照太阳，早晨便夺去光辉；龙骑遮蔽原野，平原也被遮蔽颜色。我确实与江水一同流动，气势和寒风一样愤怒。凶恶之徒畏惧威势，把性命交给司法官，向淮肥求活，苟且保存于徐、兖。赦令已经发布，恩诏也随之施行。因此我班师凯旋，休养牛马。贼人仍不悔改，于是又让箭矢射向王屋，使军队驻扎在象魏。总章观已经不再是听讼的朝堂，甘泉宫也永远不再是避暑之地。他们坐着召见御史，躺着控制朝廷宰辅，假托天命，伪造符书。加重赋税，任意搜刮剥削；活着的人逃散，死去的人暴尸道路。道路上的人互相使眼色，百官全都闭口不言。刑罚杀戮失去适度，爵位赏赐随心所欲；老弱之人随波流离，士人女子陷于水深火热。奴仆之人，五宗都受到赏赐；缙绅之士，三族都被诛杀。谷物粮食价格飞涨，人们彼此吞食。喋喋不休的百姓，路上有口含绳索自尽的悲哀；蠢蠢而动的黎民，家家传来桓山崩塌般的哭泣。偃师向南望去，再也没有储胥、露寒这样的宫苑；河阳向北临望，有的地方已经出现穹庐毡帐。南山之行，还不足以说尽他们的罪过；西山之兔，也不足以记载他们的罪行。外监陈茔来到，承蒙得知先帝已经升遐，宫车已经晏驾。听到讣告后惊惧号哭，五脏都为之摧裂；州中的冤屈和根本的毒害，使人无处容身。侯景因为饥荒极其严重，百姓又惶恐自顾，于是侵扰我们的彭蠡，凭恃势力欺凌我们的郡邑，窃据我们的江夏，袭击我们的巴丘。因此我方义勇争先，忠贞之士竭尽力量。斩杀凶恶首领，数量无法计算，沙滩像赤岸一样，河水如同绛色的河流。任约在安南叩首投降，化仁在汉口面缚请罪，子仙在鄢、郢求活，希荣在柴桑战败。侯景逃窜，如同十只老鼠争夺一个洞穴；郭默被清除，晋熙归附义军；计谋穷尽、力量屈服之后，反而杀掉后主。毕、原、酆、郇诸国都遭受祸患，凡、蒋、邢、茅诸国也都伏罪。这样的事可以忍受，还有什么不能容忍？幕府占据上游，正是分陕之势；于是挽袖执戈，志在以死尽忠。

译从前周王依靠晋、郑，汉朝有虚侯、牟侯。他们只是末属，尚且能够如此；何况我们与日月同辉，天下没有人敢轻视，既是臣又是子，兼有国家和家族责任的人呢！大家都认为义旗既已建立，就应当统一指挥，共同推举幕府，实际由它主持盟约。由于我无才，错误地统率各路军队，遥想国家的艰难，来不及安居。由中军居中调度，精锐部队奋勇执行天罚；手提兵戈冒险前进，即使跌倒覆亡也在所不惜。千群天马，百万长戟，驱使勇猛的战士，凭借智勇之力；大楚越过荆山，浅源渡过彭蠡，船舰浮行水上，从南面牵制敌人；辎重运输从北面冲击。华夏、夷狄以及百濮之人，带着粮食如影随形。雷霆震响，风声惊骇，直指建业。按剑呵斥，江水也为之倒流；抽戈挥舞，明亮的太阳也为之退避。于是并驾长驱，百路一同进入；夷平山岭，毁灭山谷，充满原野，遮蔽四方。挟持犀牛、拖曳牛只的同伴，能够拔起巨石的勇士；骑马可以追逐太阳、追赶疾风，射箭可以使猿哀鸣、雁坠落。像捧起昆仑山压碎鸟卵，像倾倒渤海水灌灭荧惑星。凭借这样的军队作战，谁能抵挡？即使敌人像毒蜂蝎一样反扑，野兽走投无路也会争斗；即便说山很高，四郊也布满营垒；即便说土地遥远，三千里也不能阻挡。他们像愤怒的青蛙，譬如小小的鼷鼠，哪里用得着耗费万钧之力，也不必劳动百镒黄金。又加上太阳运行在黄道，军队从绛宫出发；三门已经开启，五将全部出动。举起整齐严肃的旗帜，扫荡高峻森严的敌气。因此临机秘密运筹，不是贼人所能理解；奉行义理而诛讨，什么罪行不能服罪。如今派遣持节、大都督征东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江州刺史、尚书令、长宁县开国侯王僧辩，率领十万军队，直捣金陵。鼓声震天，金钲震动大地；红旗在傍晚树起，如同赤城霞光升起；戈船在夜间发动，仿佛沧海奔流。估计那些同恶相济的人，不满一旅；君子流落在野，小人相互结党。戴着刑具，耳朵被割掉，灭亡不在朝夕之间吗？要堵住长狄的咽喉，系住郅支的脖颈。如今司法官明正刑罚，真正应当诛杀的，只是侯景而已。百姓有什么罪过，一概不追究。诸位有的世代树立忠贞之名，身负宠爵，作为鼎盛家族的羽仪，功勋载入王府；如今却低眉顺从奸猾小人，无法施展自己的才能，难道不在地下感到惭愧，在上天面前感到羞耻吗？失去忠义，就难以自立。希望你们诚心向着南方，眷恋西方的故国，趁此变乱建立功劳，把祸患转为福分。有能捆绑侯景并送来首级的人，封为万户开国公，赏绢布五万匹。有能率领义军响应官军、保全城邑、不被贼人利用的，上等赏赐授予方伯，下等赏赐授予持符分封的官员，并分裂山河，给他们加授青紫官服。从前由余进入秦国，礼遇等同卿佐；日▯投降汉朝，还佩戴金貂。只要确有这样的才能，为什么会没有职位？如果执迷不悟、不肯回头，抗拒王师，等大军一到，施加刑罚，绝不赦免。孟诸泽火灾，芝草艾草一同烧尽；宣房河决，玉石一同沉没。赏罚必信，如同明亮的太阳；升降官员的制度，也如白水一样清楚。把檄文传布远近，让所有人都知道。（《梁书·元帝纪》，又略见《艺文类聚》五十八） ◇庆南郊启 穿着大裘，戴着冕冠，以陶器为质朴的祭器；黄锺奏响，云门乐舞起。乐曲合于六变，歌声陈述九德；感动上天和神灵，以此充分表达诚意与敬意。（《艺文类聚》三十八。） ◇庆东耕启 伏惟陛下郑重地把农时授予百姓，建造行宫帐幕，亲临藉田。汉代元凤年间，也不足以捧持缰绳；晋代太始年间，也不配扶持车轂。只是承明殿的侍从，尚且没有机会亲自参与此事。我滞留在周南，内心深深恋慕仰望。（《艺文类聚》三十九） ◇谢敕赐第启 我私下认为，汉代赐给五伦宅第，确实称得上清廉官吏；魏朝宠幸卫臻，是为了表彰他的功劳和正直。还不如灵光殿那样高大华美，也像睢阳那样明亮高爽。向北连接城阙，仿佛甄侯的住宅；向东遥望市肆，荣耀深厚，胜过预章的园圃。从前狼望尚未平定，冠军将军辞让住宅；马池还被阻隔，雍丘侯让出宅邸。臣惭愧于霍去病、曹参那样的远大志向，只知道君王的命令不可违背。再想到自己平庸浅陋，即使九次死去也无法报答。（《艺文类聚》六十四，《初学记》二十四。） ◇为东宫荐石门侯启 我切实认为，凤凰在朝阳鸣叫，必定要依靠蓝田的美玉；龙门点额，也要等待堂溪的珍宝。因此紫玉受到称赞，黄金被看作珍贵；文章流传有梦鸟之说，学问被重视如灵蛇。面色如点漆、肌肤如凝脂，事情超过卫玠；浑厚如金、质朴如玉，才干可与山涛相比。从前隐逸之士翟汤，受到庾亮称赞；陈平具有器度才局，却被无知的人举荐。因为人而废弃他的言论，实在令人更加惶恐；进用贤人的最高赏赐，恭候圣上的明鉴。（《艺文类聚》五十三） ◇谢东宫赐白牙镂管笔启 春坊赐下漆管笔，曲意降临深厚恩典；北宫的象牙制品，也屈尊让我蒙受恩泽。雕刻精巧，仿佛辽东的仙物；图画书写奇特华丽，足以使蜀郡的文士惭笑。因此才知道嵇康的赋还不够工巧，王羲之的铭也还不够完善。从前伯喈赠送笔墨，谗言只牵连到朋友；葛龚所受的酬答，也不过是让通晓文墨的人听闻。哪里比得上您远远降下宏大的慈恩，曲折惠及我这样的庸陋之人？这才觉得琉璃还不够相称，随侯珠也过于奢侈。只是羡慕卜商，希望有机会删定经书；徒然怀念曹植，常愿意执鞭随从。（《艺文类聚》五十八） ◇谢东宫贲貂蝉启 挹娄所产的细毛皮，曲承鸿大的恩惠；丽水出产的珍宝，又蒙受特别的奖赐。东平王赐紫貂，不只是为了温暖额头；中山王赐黄金，难道能说只是为了附饰蝉冠吗？坐间便改变了仲尼的容貌，使允南的姿容更加光彩。（《艺文类聚》六十七） ◇谢东宫赐尘尾、锦帔、团扇等启 杨雄口才木讷，本来却以谈论文章著称；田▯容貌丑陋，最终却凭借华丽的装饰。始兴王的团扇，和这相比也无法相提并论；邺中的锦缎，比起这件来都显得轻薄。我正愿让这仁慈之风弘扬开来，既已感动承华宫的气象；穿着这些衣物放在怀袖之间，又可比作文若身上的香气。（《艺文类聚》六十九） ◇谢东宫《广▯》宝枕启 泰山的药物既能使人延年；长生枕又能令人增寿。黄金可以炼化，哪里只是刘向的书中才有的事；阳燧能够含火，才符合葛洪的说法。何况又重重安置玳瑁，独独胜过其他珍贵材料；松木枕无法相比，石榴木枕也不能相提并论。（《艺文类聚》七十） ◇谢敕赐缛启 从前汉后赐给貂皮，魏君赠送锦缛，也没有玄兔前来朝见、黄龙前来进贡这样的事，便觉得肃王《广▯》已不遥远，挹娄也不在远方。（《艺文类聚》七十） ◇谢东宫贲花钗启 花钗的光彩照耀九条大街，花朵仿佛含着四面的光辉。田文所佩的耳饰，比这宝叶还要惭愧；王粲所吟咏的饰物，面对这乘莲花钗也感到羞惭。九官所佩的饰物，哪里只是黄香文章中所说的；三珠钗又岂敢自认为超过崔瑗的论说。何况这美玉澄澈明亮，远远胜过玳瑁的装饰；精金照耀头部，更远胜翡翠的声名。（《艺文类聚》七十） ◇上东宫古迹启

译有施宜八分书的精巧、元常三体书的奥妙，有史籀、李斯的篆书，有梁鸿、曹喜的书法，无不汇集在桂宫，充满甲馆。我私下认为，鸾鸟惊飞般的笔势，已经从索靖那里听闻；鹰▯寺般的书法技巧，又在蔡邕那里显现。因此，像游雾重云般的字势，传承了敬礼的笔法；鸟颉鲁颃般的形态，表现了扬泉的赋作。我颇爱好六种文字，却很惭愧于三礼；尚方的大篆，已经荒疏。柱下的方书，哪里曾经能够仿佛。徒然仰慕河间王聚集书籍，最终却没有东平王献书的表章。齐攸的尺牍，回顾起来已经残缺；北海的楷书、隶书，终究难以比拟。（《艺文类聚》七十四） ◇谢上画蒙敕裒赏启 臣处理公务之余，私下喜爱绘画。云台诸将的画像，终究还不能仿佛其神韵；宣室中的图像，更难以评论比拟。成蝇的技艺很少有人掌握，画马的文章也很疏略。我的身份并非世代将门，恩宠却深过晋帝对人的赏赐；画迹虽惭愧于景山，所受宠遇却超过魏皇的诏令。◇谢东宫《广▯》陆探微画启 画工的技艺超过画马，巧妙更胜于图龙。试着映照在玉池边，立刻像看见鲁国之动；再靠近金屏，又仿佛有苍蝇聚集。司马迁只是暂时看见，便能悬想留侯的容貌；汉帝一眼望去，就看见王嫱的画像。（《艺文类聚》七十四） ◇谢东宫赐弹棋局启 臣本来就惭愧于游艺，更加惭愧于拂巾之戏。凤鸟高峙、鹰鸟飞扬的气势，实在难以比拟；鸟▯星悬的形态，又哪里能够仿佛。莲花棋局尚且不易做到，玉屑般的棋子也制作不精。沿边的布局方法，或许可以遵循细柳营的阵法；徘徊的走势，才希望达到明月楼的形势。子桓曾有获赐弹棋的事，早在上古便已闻名；季绪蒙受赏赐，这件事也可以流传。（《艺文类聚》七十四） ◇上谷充军粮启 臣听说，千仞高的金城，也必须依靠守城粮食；千辆兵车，关键在于粮饷充实。愿效法武车安抚军队、舒展旌旗的做法，排列飞鸿般的行军阵列；奉诏受赈，像▯挚兽于▯虎一样。贾逵治理渠水，虽然说难以追踪；梁习劝课农桑，我私下知道自己应当自勉。（《艺文类聚》八十五） ◇为江夏王安丰谢东宫贲锦启 舒展起来将与石头相连，足以承受墓中的雨水；盘绕持握、结成缆绳，足以用来荡舟。秦川的书法，精妙而能写八种字体；邺县登高，实在足以匹配九日登临。宋姬赠马，尚不足以称荣；冯媛乘车，和这相比才算不得宠幸。◇东宫贲辟邪子锦白褊等启 江水可以洗濯，哪里还需要借助成都的水；登高以为美，足以取法凤皇的文采。至于这洁白鲜明的齐纨，声名高过赵谷；色泽可比蓝浦，光彩犹如灵山。用它映照花朵，含有银烛般的光采；拿它来比月亮，足以扰乱含璧之光。（《艺文类聚》八十五） ◇谢东宫贲瓜启 金萦初次进献，琼蕊满载珍美；滋味胜过甘蔗浆，甘甜超过石蜜。（《艺文类聚》八十七） ◇为妾弘夜姝谢东宫贲合心花钗启 还没有投壶，便先应当含笑；不凭借鸾凤，自然也能歌舞。夜姝从前到过阳台，虽遇到四面的光照，也曾游览沣浦。惯于认识九条大街，却从未有过这样仍代爵钗。它还胜过翠鸟的羽毛，以南金作装饰，装点这美玉。修靡夫人，本来就属于章华宫中；中山孺子，独自承受春宫的恩惠。有志向就应当能够做到，不应当有投阁自尽的期限。（《艺文类聚》八十八） ◇谢晋安王赐马启 臣在武事上惭愧于仲都，却蒙受赐予大骊；在儒学上愧对春卿，空自承受名马的装饰。因此拿它来比方朋友，足以匹敌龙媒。不用等到景公，它已经婉转如齐国的画马；不必劳烦马援，反而等同汉代的铜马。哪里有沉没不见的黑龙，接连飞驰的白马；钱币上的文字因此受重视，渡口的名称也因此显贵。看看那骐骥，尚且深深恋主；何况这伏在马槽边的马，更加结下感恩之情。（《艺文类聚》九十三） ◇谢东宫赉蒸栗牛启 颜色像秘府中的书，毛色像陈王的玉。▯角还算不上奇异，晶莹的蹄子也不算珍贵。（《艺文类聚》九十四） ◇谢贲车螯蛤蜊启 车螯在食谱中味道上乘，名目见于《物志》；蛤蜊在前人的论述中声名很重，被若士视为珍品。它们都是东海的水族，又像西王母的药物。雀纹刚刚形成，燕羽仍然存在；身体润泽如珠胎，形状随着月亮的盈亏而变化。（《艺文类聚》九十七） ◇谢赐功德净馔一头启 瑶制的器皿自然装满，金鼎中流溢着美味；浆汁含有都蔗，滋味取自石蜜。（《北户录注》） ◇又谢贲功德食一头启 天厨所制的清净食物，庵罗所结的佛法之果。（《北户录注》） ◇谢敕送齐王瑞像还启 臣听说，不昏暗也不显明，是法身凝然寂静；有感应便有显现，渴望仰慕便奔赴机会。伏惟陛下以百姓为心，应当观照种觉，使十方都能看见，普遍照耀玉畿。将使教化推行于南国，于是收卷西顾之心；江水安稳流淌，大川利于渡涉。鲜明的云彩交错，暂时遮掩清晨的太阳；甘美的雨丝飘落，仍然藏在夜间的雾气中。高明之德可以仰望，与天花一同飘落；清越的梵音升入空中，和埙、篪交相应和。臣顶礼最胜者，恭敬拜谒法王。远望那堵墙，已不足以比喻；站在针锋之处，也不能说容易比拟。臣身守清静戒律，心受法流滋润，迎接圣驾于道旁，在路左叩拜，获得从未有过的感受，喜悦跳跃之情充满全身。（《艺文类聚》七十七） 卷十七 ◎元帝（三） ◇给学生的信 我听说，切断玉石来制成器物，是用来比喻懂得道理；山中流出泉水，是用来比喻从师学习。因此，执掌射箭、驾车，即使是圣人也仍然学习；制作弓和箕，也不是没有用处。我又听说：汉代人流着麦粒，晋代人聚集萤火。哪有手持书册读书，却不知风雨已经到来；朗朗的月光照耀章奏，却不知道微小的火把多么微弱。之所以如此，确实是有原因的吧！能够长久而且宏大，没有什么超过学习；向自己求取，掌握了道，道自然就尊贵。（《艺文类聚》二十三） ◇答晋安王叙南康简王薨书 南康兄器宇深厚尊贵，风采神情英俊挺拔。魏国的中山王，只是听说过他的谦让；晋朝的扶风王，虽号称可以作为师范。拿今天和过去相比，仿佛吞下梦中的云彩。到了寻阳患上私疾，孝心感动神明；几乎不能承受丧事，靠人扶持才站起来。还希望天道可以期待，哪里料到善有善报竟是空话。况且分别已经很久，欢聚实在难以遇到。往日缠绵于宫闱之中，不过是穿着纨绮的事情；离开群体出镇在外，动辄经历星纪回转的年月。心志原本不同于双鸾相集，却突然切身感受到四鸟悲鸣。松树茂盛、柏树欣悦，想起往日的欢好；芝草焚烧、蕙草叹息，如今只能因此呜咽。（《艺文类聚》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