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八◎庾信（十一）

译卷十八 ◎庾信（十一） 周谯国公夫人步陆孤氏墓志铭 夫人名某，原本姓陆，吴郡人。天子拓展疆土，百越前来朝见；丞相率兵，席卷三江。高祖载曾任刘义真的长史，留守镇抚关中；赫连氏灭亡后，于是就在魏朝任官。临终时告诫子孙说：“乐于遵守本地风俗，不要忘记根本。想到你们的祖先，不要违背这片心意。”祖父政，任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恒州刺史。父亲通，任柱国大将军、大司马、文安公。他辅佐治理国政，参与谋划谦让之礼，名声高过广武，功劳重于长平。夫人具备妇德而含藏文采，四星连在一起发光；敬重慈爱出于天性，言语容貌合乎礼典。九日登高，作秋菊之铭；三元开端，有时诵读春椒之颂。十四岁时，嫁给谯国公。夫妻琴瑟和谐，更加恭敬节俭；采伐树枝，确实秉持忧劳勤勉的德行。邺地登高时织成的锦，亲自用江水洗涤；平阳采桑的渡口，亲自在养蚕季节辛劳。天和元年，册立为谯国夫人。东武亭侯的妻子，已经称为有品秩的夫人；南城侯的妻子，也听说接受了封号。柱国殿下因声名华美而光照四方，扩建城池、增高土地，张扬旌旗经过险道，前往邛都处理政务。白狼溪道路艰难，如同黄牛之坂；荔枝山地势险峻，如同葡萄之国。夫人与亲戚离别，关山河流重重阻隔；一曲夷歌不足以消除忧愁，猿猴三声哀鸣，使衣襟不断沾湿。因此染上急性疫病，终于成为沉重的痼疾；玉液难以开启病情，金膏也确实遥不可及。建德元年七月九日，卒于成都私第，享年二十一岁。同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归葬长安北原。诏赠谯国夫人，合乎礼制。殿下对秋月伤神，面对长松掩泪。周季直留下的书信，只使幽冥更加深远；潘安仁的辞藻，也徒然增加哀怨。难道只是西河女子独自见到银台，东海妇人最先遇到金阙吗？铭文说：扫平山陵，回转旌旗；椒山止息干戈。金精山据守岭上，昌阁临水而立。向西有卿相游历，向东有山河分裂。华亭冠冕相继，谷水之间弦歌不断。震方迁徙族人，燕地随从出仕。边塞进入飞狐，关隘连接鸣雁。谋策参与登临高阜，功劳可比临涧。宝鼎留下铭文，雕戈还留赞语。顺应天命，成为贤淑之令，秉持礼法归来。乘鱼轩凭轼而行，穿有文彩的雉衣。明月照镜，仙石支撑织机。行云细细升起，回旋的雪花轻轻飞舞。北方迎降帝王之女，南方指挥蜀地守臣。若水已经开通，灵山也已雕刻。月峡中猿猴啼叫，江神与牛斗相争。织女星在北方转动，太阳车向西回旋。阳泉潜藏热气，阴律使灰烬沉下。仙鹤辞别吴市，凤凰离开秦台。神光聚散不定，灯影来回摇曳。双流返回安葬，百场雨中旌旗回转。少女离开宫位，夫人离开成都。帷堂设在野外，帐殿营于郊外。山川的奇异景色仍在，风月却无情。丘陵凋落，墓域荒凉。树树传来秋声，山山染上寒色。草短使地面更加平坦，松长使形态更加挺直。节妇之坟终于坚固，园陵永远树立。周赵国公夫人纥豆陵氏墓志铭 夫人名含生，原本姓窦，扶风平陵人。魏其侯在朝廷议政，列侯中无人能与他抗礼；安丰侯奉献图籍，功臣们都推他居上席。外戚列传，已经见于建武年间的史书；仲山父的古鼎，有时也表彰单于的贡献。祖父略，任少保、建昌郡公。父亲炽，任柱国大将军、大宗伯、邓国公。在孟津大誓中，常参与同德之臣；在咸阳违约时，能够辅佐先登的君主。两人都得以进入六府任职，功劳参与掌握八种权柄。夫人手上有文采之征，容貌有祥瑞之象，荣光很早显现，美德早早昌盛。以肃敬恭谨遵守礼法，在公宫接受教导；言语容貌合乎德行，受到女师称赞。后来嫁给贤德君子，在内主持邯郸事务；琴瑟陈于堂上，车服仪仗都按礼制使用。长久保持节操，不缺少秋菊之铭；一开始便谨慎端正，有时作椒花之颂。难道只是庄姬掩泪、楚相知惭、定姜预见祸兆，使齐兵不能进入吗？武成二年，册立为赵国公夫人。汉王听说有立义的妇人，封邑延及其乡；齐侯见到有礼的妻子，封给石▯。不同时代却同样荣耀，多少没有愧对美德。柱国殿下是若木的一支，出自天潢的别支；张扬旌旗经过玉垒，驱车传驿到达铜陵，向南通达向日而居的百姓，向东施恩于无龙之国。夫人随从处理月峡政务，辅佐云门的德化；锦帛在江水中洗濯，又亲临织室；山色明丽、石镜高悬，正好面对妆楼。后来节律不断变换，金炉却没有改变。胡香四两，使人感叹西域使者稀少；灵草一枝，使人怨恨通往琼田的道路断绝。天和五年四月二十二日，卒于成都锦城，享年二十岁。孙子荆哀叹逝者，怨意因秋风而起；潘安仁悼念亡妻，悲伤深入长簟。何况从此永别仙台，再也听不到箫声；傅母长久归去，只留下琴曲。七年二月某日，归葬于长安洪渎原。诏赠赵国夫人，合乎礼制。云雨来去，已经使楚后留恋；光阴离合，实在使陈王惆怅。铭文说：河西疆域半数断绝，观津孤独地兴起。章武有贤臣，安丰有显贵官员。木楼高达千仞，金山绵延万里。承继庆誉的是邢姨，奠定昌盛的是宋子。到赵国北部施衿结缡，在秦地南方侍奉乳母。礼仪绵延不绝，厌恶狄人的车马。义气超过《江汜》，仁德流布如《葛覃》。用玉筐迎接燕子，用金笼帮助养蚕。敬爱纯厚深长，端庄而有美好声誉。史书中有光彩，喜怒却不形于色。举案时对外恭敬，停机时对下训诫。香气如兰，年华如▯。风雨消散，神灵离绝。婺女返回星宿，嫦娥归于月宫。左楹设夕奠，高堂清晨出殡。空自扬起水波，再也没有回旋的雪花。低平之地叫隰，高平之地叫原。向西面对冰井，向北遥望塞门。仍然垂着雉服，尚且驾着鱼轩。平原忽然空了，天道还有什么话可说？山势回转，地面如市；道路湮没，滕城不见。松树为鹤去而悲，荒草间萤火滋生。新云另起，旧月独自明亮。贤人的坟墓永远作为典范，节妇的山陇长久坚贞。周安昌公夫人郑氏墓志铭 夫人名某，荥阳阳武人。周宣王的母弟受封为郑侯；郑庄公的后代世代为周朝卿士。从此以国名作为族姓。祖父琼，任太常、恭侯。父亲穆，任司空、贞公。西京有人作赋咏诗，奉常参与柏梁宴；东都流传谶语，司空任武卫之官。族籍连接帝王谱系，已经同属盘石般的宗亲；家门以通德著称，儒林传统没有废弃。

译夫人在闺门中遵行礼义，端庄美善；如▯苡草采采，如葛覃草萋萋。嫁给君子后，侍奉公婆，低声下气、和颜悦色，捧巾奉帚；对亲戚合乎礼法，闺门之内和睦。保定二年，册立为宵阳郡君。按亲属次序获得荣耀，随从丈夫享有品秩。难道只是立义的妇人封邑延及乡里，有礼的妻子封于石▯吗？大将军在二江之间治理，夫人在三峡听猿。明月照临灵关的险阻，秋风吹过蜀道的艰难；瑶华尚未掩映，便已先随春露凋零。天和十八年五月二十日卒于成都，享年三十六岁。诏赠安昌国夫人，合乎礼制。同年十一月十六日，归葬咸阳白起原。于是山回土返，先为节妇封起陵墓；太阳沉入虞渊，实在遮蔽了贤姬的坟墓。呜呼哀哉！于是作铭说：天河开国，划分京畿而设置政务。土地有十城，人民各有九等命秩。过去的封邑，如今成为姓氏。知晓履历，传承风俗；参与车驾，留下庆祥。三星照临门户。百辆车迎娶归来，恭敬主持内政，荣耀照耀宫闱。承奉婆母盥洗，停下织机训育子女。桑园养蚕织绩，绵室中鸾鸟飞翔。珩璜佩玉节制步伐，穿着绣有藻火纹样的衣服。巴水幽咽，猿鸣断绝。月落珠伤，春枯桂折。赵瑟永远停止，秦箫长久断绝，贞姬掩闭墓道。节女封起坟墓，洛水边没有月光，荆台失去云彩；鸟鸣令人悲伤，松声听来凄怆。千年以后终归大古，百代仍余芬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周大将军、陇东郡公侯莫陈群夫人窦氏墓志铭 夫人名某，扶风平陵人。章武开国，声名高居外戚之首；安丰入朝，地位在功臣之上。祖父在孝昌初年，主持淮阳事务；父亲在正光初年，揭帷治理海岱。夫人生于礼义之家，承继箴言戒诫的德行。恭敬虔诚遵守礼法，美善端庄合乎仪范。等到乘百辆车出嫁，三星照临门户，便开始遵行女诫、侍奉盥洗，以树枝为法则；有儿子从政，仍没有安逸享乐之心；丈夫出征，也能预知山陵之兆。大统十六年，册授永安郡君。因丈夫尊贵而尊贵，因儿子显贵而受尊荣，朝廷章典和家庭庆誉兼而有之。保定二年，改授陇国夫人。车服礼数以及衤圭衤离，都合乎典则；有美好的河鲂，足以光耀女史。后来风霜侵袭，灰尘也随之进入，面对善恶报应还能说什么，终于病势危重。天和六年四月七日卒，享年六十六岁。同年十月十日，迁葬于咸阳万年县杜原。山势起伏，正符合白鹤祥瑞；地势风烟，也合乎青乌之气。铭文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观津是世代显族，平陵是豪门大姓。四位侯爵登朝任仕，三位君侯从事政务。白狼建立功勋，丹蛇承袭庆祥。汉水广阔，早已听闻美好的德行。君子居于朝廷之端，贤才主持家政。簪珥合乎礼法，轩车依照命数。谦让果实成就廉洁，推让明珠止息争竞。百年人生转瞬即逝，千金财富不可凭恃。居室辞别贤夫，庭院辞别贵子。归葬的马鞍停止沾露，采蘩之祀也停止。房屋留下眠蚕，衣服留下画雉。云气垂向下泽，太阳淹没于高舂。帘帷仍在旧馆，空幕覆盖新封的坟墓。山势回环，广柳隐没；道路消失在深松之间。游魂几经变迁，大人又将归向何处？周冠军公夫人乌石兰氏墓志铭 夫人名某，乐陵人。是晋司徒乐陵公苞的后代，子孙因封爵迁居，于是定居在那里。扶风旧城还保存着铁市，河南旧日别墅还留有金谷；有的寄居燕地边陲，仍然在代郡做官。祖父行，任代郡尹。父亲任魏司空、兰陵郡公。司空辅佐魏朝受天命，少傅丞疑辅佐周室。两家都是大族，都蒙受赐姓；秦晋两国结为婚姻，这就叫通家。夫人十七岁，嫁给宇文氏。美善端庄，含蓄有文采，贞正吉祥；侍奉盥洗合乎仪法，闺门已经端正。某年，授金乡郡君；某年，改授冠军夫人。作为妇德完备的夫人，适宜治理家室；作为内廷主持三事的人，却推辞辅佐政务。保定五年四月染病去世，时年四十四岁。同年某月某日，归葬京兆某原。人世如风烟，山川倏忽变化。陵坡上青麦生长，或许会遇见贞女的坟墓；陇首白杨成行，也许标志贤姬的墓地。于是作铭说：三星照耀天空，五岳镇守大地。礼法有相应的等级，人各居其位。燕赵多有奇才，山川充满雄伟气势。挺立着这样的美善，含藏着这样的文采。玉石生于庭院而照耀，兰花开于室内而飘香。邢姨穿▯服，宋子如河鲂；乘百辆车出嫁，九种仪礼随行聘娶。狄服呈七彩，轩车按六命。辞别鼎室亲族，在槐庭辅佐政务。世代如流水，人身如大梦。回转帐幕通向山门，移灯照向泉洞。金枣长久含藏，银蚕永远送行。香气填满柏木棺椁，道路闭锁在松林墓城。悲鸾独自成影，雄剑孤独鸣响。赵瑟令人留恋，秦笙令人凄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周太傅、郑国公夫人郑氏墓志铭 夫人名某，荥阳开封县远里人。七子作诗，足以光耀宾客；三位卿大夫从政，实在能使诸侯安定。作为车上陪乘，晋后曾停下车驾；入朝觐见时，汉君认出她的足迹。华贵的世系接连不断，史籍中没有虚妄。祖父那，任秦州别驾。父亲茂伯，任抚军将军、凉州刺史、伯阳县侯。夫人美善的声名早已传开，如芝兰独自茂盛；容貌端庄，德行高尚，言语合宜，出嫁守礼；对兄长恭敬，做到冬温夏清，恭敬地遵行女诫和盥洗之礼。太傅辅佐协调周室，是国家股肱所寄；夫人辅佐君子，专心承担勤劳之事。夫妻琴瑟友爱，树枝不用砍伐，因此能施用于国家，成就孝敬。某年某月某日，封为郑国夫人。狄服既已加身，礼仪绵延便成为职责；丈夫拥有安世那样的尊贵，亲自穿洗濯之衣；儿子有文伯那样的地位，也不忘织机纺织。内外安定，闺门端正。医门之中发生疾病，药物治疗却没有效果。天和三年三月二十日卒，葬于长安石安原。世子某与兄弟们都勉力遵守慈母的训诫，完全遵循母亲的仪范；面对霜露深切悲伤，想到寒泉更加痛悼。铭文说：在圃田修养德行，在官府施行教化。置备车骑，牵引而来；开设学校，聚集学生。福禄降临家室，贤才接踵而来。棠棣花开，螽斯多子。人伦所具的七种妇德，教化可比《周南》《召南》。▯苡草采采，葛覃草萋萋。节操品行如玉声清越，副笄珈▯装饰齐备。柳园里掌持织机，桑津边沐浴养蚕。春秋转瞬即逝，零落从来没有定时。家庭失去贤女，国家丧失贤姬。香坟永远送别，舞鹤长久辞去。山深月暗，风急松悲。千年之后墓门开闭，终将验证灵龟。后魏骠骑将军、荆州刺史驾拔夫人元氏墓志铭

译在河中洲上，听说君子应当配有合德的妻子；采摘蕨菜之时，看见夫人遵守礼法。用这样的德行施行教化，人伦因此深厚。夫人名安，字大罗，河南洛阳人。祖父某，京兆康王；父亲昭，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录尚书、司州牧、汝阳郡王。家族有雄伟的图谋，奠定霸业的根基；公卿之家，将相世代相承。夫人能够修明法度，不思触犯礼法；恭敬节俭，节省用度，忧虑在于举荐贤才。大统五年，封乐安公主，嫁给贺拔氏，当时十三岁。她思虑侍奉、忧劳勤勉，终于成就妇德；彤管记载她的光辉，棠棣早早茂盛。等到歌谣有了归宿，狄服降低等级，她辅佐君子，仍然安定其家室。周天和元年，封章武郡君。霜露不停留，风烟飘荡；染病数十日，忽然去世。周天和四年二月二十六日，卒于长安万年里，享年五十二岁。诏赠顿丘国夫人，合乎礼制。同年三月二十日，归葬咸阳石安原。既不能像仙人乘鸾那样再会，反而长久离去；虽不是舞鹤，也已经掩闭泉门。为了题记这座佳城，于是作铭说：雄伟的谋略已经遥远，霸业的道路悠长。九州暗中运行，三川中部枯竭。卿相联辔而行，贤才的舞蹈也已停止。美玉般的美善，施衿而结缡。比作棠棣，譬如螽斯。既成全妇德，又足以称为母仪。流水滔滔，险途缓缓。寻医问药没有回应，炼丹也没有效验。狄服空自陈列，织机的弦线徒然掩闭。城门外道路转折，哀挽队伍终于走到尽头。陇地深处雾气凝结，松树高处聚集风声。春兰秋菊，都有始有终。周大都督、阳林伯长孙瑕夫人罗氏墓志铭 夫人名某，是恒州代郡太平县人。祖父某。父亲协，任周大将军、周阳郡公。夫人侍奉双亲，亲自遵奉训诫；在宗室中受教育，足以通晓《诗》《礼》。出嫁之后，恭敬肃然如同侍奉父母；采蘋采藻只求敬慎，礼仪绵延而勤勉，内位和谐，闺门和睦。年寿不能长久，霜露先行侵袭，再没有延寿之杯；于是缺少长生之枕。周天和四年二月八日，卒于长安洪固乡，时年二十三岁。同年某月某日，葬于万年县寿里。山并非宋国，却反成为节女的陵墓；地不同于荆台，却终于有了贤妃的坟墓。铭文说：毕、狼建立国家，灵武开设都城。土地连接天柱，山岭面对宝符。人凭义烈立身，世代承袭雄伟谋略。葛覃草繁茂，棠棣花早盛。既然安享美好德行，于是遵从婚配命数。四种教化广泛宣扬，三星也得以端正。霜使桂苑凋零，风使芝田飘落。三从体现门第德性，五福却因年寿而受伤。归宁永远断绝，临别之言也长久舍弃。郊野凄切，低湿原野曲折回环。风色惨淡，云气含愁；松树悲鸣，露水哭泣。明月徒然叹息，伤神又哪里来得及。周仪同、松滋公拓跋兢夫人尉迟氏墓志铭 夫人名某，河南洛阳人。祖父某，父亲任太师、柱国公。魏室遭逢丧乱，经营治理受到阻碍；周朝建立后，辅佐国家，完成谦让禅代。图籍记录帝王世系，因而有内外亲属关系；山河分裂之后，仍然成为舅甥之国。夫人容貌仪范端庄，姿态形貌美善。以六义观察德行，南方乐歌中有歌咏夫人的诗；八卦形成方位，东方有少女的位置。由外傅教习言语，在公宫接受学业；学习女诫、盥洗、纺线织绢，佩带香兰。十二岁时，嫁给仪同拓跋兢。穿翟服，具备宗妇的仪范；乘鱼轩，也遵循列国夫人的礼制。婚期如标梅三实，没有错过时节；桃花九华，能够修治内政。某年某月，册拜回洛县君。母亲金明公主，是魏文帝的长女。春天帝王之女采桑，秋天王姬修筑馆舍。夫人出入公主之家，游历亲戚里巷，经过濯龙园苑和长门宫殿。后来膏粱美味与华美生活伤害年寿，沉重痼疾困于床帐，寒暑交替也不能离身。三代相传的医术，医家并不缺少；百草的根本，药性也已经用尽。建德三年五月七日去世，享年三十岁。过去西河女子遇到九节菖蒲，东海妇人得到三山灵芝；如今再也没有相逢的机会，悲伤又怎么能说尽？同年十一月十五日，葬于京兆北陵原。龟卜筮占告知吉日，丘陵开启祭奠；西面临近织女庙，南面遥望湘妃坟。呜呼哀哉！于是作铭说：父亲是帝王的老师，母亲是王室之女。车服不受牵系，江汉也无所思慕。由此生出美善之女，观览《礼》而敦厚《诗》。声望超过宋子，德行盛于邢姨。继承世代美德，思慕贤人并能举荐。奠雁迎入门中，濡蘋置于俎上。侍奉盥洗如同侍奉双亲，移动席褥便依次就位。春水中浴蚕，秋日织机上执杼。帝乡近在亲属之间，帝城近在臣子之侧。濯龙园是亲戚游处之地，平阳是主人所在之处。月光如金波回转，玉树面对春光。弄玉乘凤凰，昌容服灵草；从此千年，再无人得道。舜华的光辉，为何凋零得这样早？渭水北原，平陵旧园。刚到谷口，便望见寒门。叹息啊此地，灵魂已经离去归返。孟冬十月，长松经历九年。亲友宾客掩泪，凄怆之情哪里说得尽。周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冠军伯柴烈李夫人墓志铭 夫人名讳某，是陇西狄道人。周代有柱下史，孔夫子认为他像龙一样神秘；汉代有将军，宛城人因此输送马匹。又有向西入秦上书的人，后来成为秦国的相；向东询问计策的人，就是韩王的老师。她的父亲宜，官至使持节、大将军、南北二华州刺史，封顺阳郡公，是魏武皇帝的长舅。穰侯魏冉居住在咸阳宫中，曲阳王根借居明光殿；若论他们的贵戚身份，还勉强可以相比，若论退让谦逊，他们在德行上远远不如。

译夫人幼年聪慧敏捷，很早就闻知美好的品德；她精通女史之学，因贤能而著称。她拿纸笔嬉戏时，唯恐有失兄长们的心意；年幼时剪发，又怕伤害王母的心。十一岁时，出嫁给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柴烈。柴烈凭上将之职颁行朔政，在中台接受任命，忠勤于军国事务，谋划繁多而全面。夫人辅佐丈夫，对言语仪容加以匡正赞助，使三星更加光耀，使四德更加明盛。既因丈夫尊贵，又因儿子显贵，于是迁居顺阳，改封郡君。夫人的封邑有时采用乡的名称；小君的称号，多依从丈夫的官秩。典册降临，足以称为荣耀恩宠。她本来就有风痹之疾，连年加重发作，常常卧床不起。飞龟散不能消除疾病，画龙符也未能延长寿命。建德四年三月某日，她在馆舍去世，享年四十九岁。同年八月某日，葬于长安洪渎原。神光时聚时散，仿佛还在河边；云气徘徊，似乎仍回到楼下。唉，真令人悲痛，于是作铭说：曾向秦相上书，曾作汉将立功。陇水分流，遥望秦川。秋季的陆地民俗崇尚勇武，金气所临之地雄壮。广武军中，安平河上。妻意味着相齐，称女子出嫁为归。三星在夜间照耀，百辆车在清晨飞驰。〔此处“プ狄”疑为讹字〕有典章，容貌礼仪没有违失。官台庭阶与丈夫品秩相等，身穿侯服而同样荣耀。儿子奉行母亲的仪范，丈夫听从家中的政事。七族承受和睦，九闺接连得到庆贺。纷纷然恭敬严肃，温〔此处“冫青”疑为讹字〕而孝敬。织机执掌秋收，蚕事顺应春令。年华尚未凋落，生命的光影却先已消逝。只是徒然吸食日气，空自饮用天河之水。星星凋落于玉井，月亮〔此处“扌▯”疑为讹字〕动荡着金色的波光。落日沉入虞渊，薤露唱起哀歌。寂寞地徒设祭奠，荒凉地陈列象设。幽深的墓穴以龟形封闭，黄泉之上蚁穴交结。秋色悲怆，松声断绝。百年能有多久，最终归于这场永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卷十九。◎萧〔“▯撝”疑为人名脱讹〕 〔“▯”疑为萧撝〕字智遐，兰陵人，是梁武帝弟弟安成王萧秀的儿子，封永丰县侯。历任给事中、太子洗马、中舍人、黄门侍郎，出任宁远将军、宋宁和宋兴二郡守；转任轻车将军，兼任巴西、梓潼二郡守。武陵王萧纪承制时，授任使持节、忠武将军，升任平北将军、散骑常侍，兼任益州刺史；萧纪自称尊号后，授任中尉、中书令，封秦郡王。萧纪东下时，任命他为征西大将军、都督益州、梁州等十八州诸军事、益州刺史，镇守成都，兵败后投降北魏。北魏授他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归善县公。北周受禅后，进爵黄台郡公。周武帝即位，授任礼部中大夫，出任上州刺史，入朝任文学博士。天和末年授少保，后来转任少傅，改封蔡阳郡公。建德二年去世，追赠益州刺史，谥号襄，有《集》十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