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灵帝

译卷八 ◎灵帝 灵帝名宏，是章帝的玄孙。世代受封为解渎亭侯。永康元年，桓帝去世，没有儿子，奉迎他即位。改年号四次：建宁、熹平、光和、中平。在位二十二年。谥号为孝灵皇帝。◇下诏责问三司 制诏：‘下诏给太尉、司徒、司空。祥瑞不会无缘无故到来，灾祸也必定有其缘由。朕因为没有德行，掌握统治还不够明察，以致招来妖异虚伪之事，将凭什么彰明和显扬法令呢？三司，是负责政务的官职，本应早晚勤勉，而你们各自拱手沉默，至今没有听到任何建言，将凭什么答复上天的意旨、使我们的百姓安宁呢？你们各自尽心竭力，思考应当尊崇和改革的事情，务必寻求消除灾异、恢复安宁的方法，以符合朕的心意。’（《后汉·蔡邕传》注引《汉名臣奏》） ◇特诏询问灾变（光和元年七月） 近来灾变交相发生，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过失，朝廷忧心焦虑，始终怀着恐惧。每次询问群公卿士，希望听到忠言，然而他们各自闭口自守，没有人肯尽心进言。因为蔡邕经学深奥，所以秘密地特别召来询问；应当把政事的得失全部陈述出来，指明政务的关键，不要有所依违，也不要自行产生疑惧和忌讳。请依据经术详细回答，用黑色袋子封好呈上。（《后汉·蔡邕传》） ◇封杨赐等诏（中平二年九月） 大司马杨赐，敦厚有德，诚实仁厚，忠诚慈爱，恭敬美善，亲自以尚书身份侍奉进见。多次评论角角最初的谋划，虽有祸患，尚未显露。杨赐陈述适宜的办法，希望放宽诛杀夷灭之刑。他的美德既已彰明，美好的谋略又一贯如此。《诗经》不是说过：‘有德者不能不报答，无论什么话都不能不回应。’因此，故褒城君孔霸、故太尉黄琼，曾为先帝侍讲，都应当接受封赐土地。（袁宏《后汉纪》二十五） ◇征召处士荀爽等诏（五年九月己未） 近来选举失当，所选之人多不合适；儒学和法术混杂，求学和修道的风气渐渐衰微。处士荀爽、陈纪、郑玄、韩融、李楷，专心于道，喜好古道，志向品行高洁，清贫隐居，为众人所归仰。应当把荀爽等人分别补授为博士。（袁宏《后汉纪》二十五） ◇亲笔诏书给姜肱 姜肱怀有凌云的志向，养成浩然正气，因为认为朕德薄，所以不肯降低自己的志向。过去许由不肯屈服，王道因此得以教化；伯夷、叔齐不屈不挠，周德也没有因此受损。州郡应当用礼节使他归服顺从，不要违背他的心意。（《后汉·姜肱传》注引谢承《书》） ◇册立宋贵人为皇后的册文 建宁四年七月乙未（按：《后汉·灵纪》作‘癸丑’）。制诏：‘皇后的尊位，与皇帝相匹配，共同奉事天地，恭敬承奉宗庙，作为天下人的母亲。因此，有莘氏使殷兴盛，姜、任二姓母辅周室，夏、商二代的隆盛，大概都有内在德行的辅助。长秋宫空缺，中宫之位虚置；宋贵人秉持贤淑美好的德行，具有山河般端庄的仪态，威严容貌光明灿烂，德行冠绝后宫。群臣都来咨询，人人都说合宜。用蓍草和龟甲占卜，卦象得到承接乾道之象。有关官员奏议，认为应当授予绂组，使她成为百姓之母。现派太尉袭持节奉上玺绶（《通典》作‘绂’），宗正祖担任副使，册立宋贵人为皇后。皇后，你要前往履行自己的职位，敬守宗庙礼典，恭肃谨慎地主持宫中饮食，不要废替朕的命令，以长久享受天禄。’（《续汉·礼仪志中》注补引蔡质《典仪》，又见《通典》五十八） ◇追赠杨赐的策书（中平二年十月） 已故司空、临晋侯杨赐，是华岳孕育的杰出人物，九种德行纯备，三代相继担任宰相，以忠诚辅佐国家。朕从前刚开始承继帝业时，授予你帷幄中的谋略职任，于是凭借你的成就登上大道。你作为师范的功劳，内外都彰明；处理百官事务，也勤劳不懈。七次任卿校，位至特进；五次登上衮职，平息祸难，使天下安宁。虽然已经接受茅土封赏，却还没有报答你的功勋；贤哲之人即将凋零，今后还能向谁咨询谋划呢？朕对此非常恐惧。礼制设置尊卑不同的等级，器物也有相应的服饰章采。现派左中郎将郭仪持节，追赠你特进之位，并赠给司空、骠骑将军的印绶。（《后汉·杨赐传》。又见《后汉纪》二十五，有删节，文字也略有不同。） ◇又敕 以骠骑将军的官属和司空的法驾，护送灵柩到旧日墓地。公卿以下官员都参加葬礼。谥号为文烈侯。（《后汉·杨赐传》。又《后汉纪》只有最后这一诏。） ◇敕命刘焉担任益州牧（中平五年） 前任刺史刘隽、▯俭都贪婪残暴，放纵无度，贪取受贿，名声狼藉，百姓困苦无聊，呼号叹息之声遍布田野。刘焉到任后，应立即收捕他们，依法办理，以此昭示万民；不要让罪恶隐蔽遗漏，使脓疮破溃，给国家造成祸患。（《蜀志·刘焉传》注引《汉灵帝纪》） ◎少帝 少帝名辩，是灵帝长子，养在史道人家中，称为史侯。中平六年四月即位，改年号为光熹；八月又改年号为昭宁。在位六个月，被董卓废为弘农王。◇任命袁隗为太傅诏（光熹元年四月壬戌） 朕凭微薄之身，君临海内，早晚忧虑恐惧，不知道怎样才能有所济助。天地人之道，作用在于三者，必须得到辅佐，才能彰显其功效。后将军袁隗，德行器量宽厚庄重，世代忠诚恭谨。现任命袁隗为太傅，录尚书事。朕暂且服丧守制，把成就功业的事情委托给群臣，让他们各自履行职务，以符合朕的心意。（《后汉纪》二十五） ◎献帝 献帝名协，字伯和，是灵帝的中子。中平六年四月，少帝即位，封他为渤海王；七月，改封为陈留王；九月即位。改年号五次：永汉、初平、兴平、建安、延康。在位三十一年。禅位于魏，封为山阳公。青龙二年去世，享年五十四岁，谥号为孝献皇帝。◇诏答王允（初平元年四月） 只听说君王应当修养德行，没有听说孔子制定《孝经》之后，还有靠这种做法来消除灾邪的道理。（袁宏《后汉纪》二十六载：‘王允上奏，太史王立解说《孝经》的六项隐微之事，请求朝廷施行，以消除灾邪，有益于圣上的身体。诏书说：’如此云云。） ◇诏答李亻▯（三年十月） 李儒以前担任弘农王的郎中令，逼迫杀害我的兄长，实在应当加以治罪。（《后汉纪》二十七载：‘李亻▯举荐博士李儒为侍中，诏书说：’如此云云。） ◇史官免罪诏（四年正月） 天道幽深遥远，事情的应验很难明白。况且灾异是应着政事而来的，即使能够探究天道、了解征兆，又怎么能毫无过失？如今却想把罪责归给史官，只会更加加重朕没有德行的过错。（《后汉纪》二十七载：‘尚书贾诩奏称：太史令王立掌管天象却不明察，疑惑误导上下；太尉周忠，职责在于掌管此事，请把他们都治罪。诏书说：’如此云云。又见《续汉·五行志六》注补引袁宏《纪》。） ◇诏令不要收捕裴茂之（七月）

译灾异屡次降临，阴雨造成危害。使者奉命宣扬恩泽，赦免宽解轻微罪过，希望能够符合上天的心意。朕想要解除冤屈纠结，难道反而又要治他的罪吗？一律不要追问。（《后汉纪》二十七载：‘李亻▯上表说裴茂之擅自释放囚徒，恐怕其中有奸诈缘故，应当交付司法审理。诏书说：’如此云云。又见《后汉·董卓传》。） ◇试用儒生诏（九月） 孔子感叹‘学习而不讲习’，不讲习，所学所知就会日渐遗忘。如今年过六十的老儒生，离开本乡，谋求粮食资财，不能专心从事学业。年幼时结伴入学，到白头却空手而归，长期被弃置在乡野，永远断绝仕进的希望，朕对此非常怜悯。那些依照科令被罢免的人，允许他们担任太子舍人。（《后汉·献帝纪》。又见《后汉纪》二十七，文字略有不同。） ◇命令州郡停止用兵诏（初平四年） 如今海内纷乱，州郡纷纷起兵，征发的士卒疲惫困苦，盗贼祸难还没有平息；有的将领官吏不善，借讨伐捕盗之机侵扰欺侮百姓，受害离散的人很多。这样的风声流传开来，震动城邑，使丘墙都害怕横暴之祸，贞良之民反而化为成群作恶之徒，这同抱着柴薪去救火、扇动火势去止沸有什么不同呢？如今士农工商四民流离迁徙，寄身于异地；扶携老人到山野，抛弃幼儿于沟壑，回望故乡而悲哀叹息，面对田间道路而流泪，饥饿困苦，也实在太严重了。虽然他们已经后悔过去的迷误，想在今天接受教诲，然而战争相连，兵众聚集，刀箭遍布野外，恐怕一旦解散军队，晚上就会被拘捕俘虏，所以才阻兵据守，想停止却不敢解散。诏书到达后，各自解散遣返甲士，使他们回去亲自从事农桑；只留下常额官吏，以供官署使用。要安慰并告知远近，使所有人都知道。（《魏志·陶谦传》注引《吴书》） ◇答复有关官员请求建立长秋宫诏（兴平元年二月戊寅） 朕禀受的资质不够宏厚，又遭逢祸乱，没能继承先业，使旧有典章发扬光大。皇太后此前去世，墓地尚未卜定，礼制仪文也有缺失，朕内心郁结如同打了结。居丧三年之内，大概不应谈论吉庆之事。朕即使不能终身思念哀慕，又怎么忍心谈论选择后宫之事呢？姑且等以后再说。（《后汉·灵思何后附王美人纪》，又袁宏《后汉纪》二十七） ◇核查侯汶实情诏（七月） 朕不忍心把侯汶交付司法审理，可以杖责五十下。（《后汉·献帝纪》载：‘皇帝派侍御史侯汶从太仓取出米豆，为饥民熬煮稀粥，经过一天却有无数人死亡。皇帝怀疑赈济抚恤中有虚假，于是在御座前亲自称量试煮稀粥，才知道情况并不真实，于是派侍中刘艾出面责问有关官员。尚书令以下官员都到省阁谢罪，上奏请求收捕侯汶，核实实情。诏书说：’如此云云。又见袁宏《后汉纪》二十七。） ◇禄田诏 三辅地区的土地不到千里，而军队和师旅的用度并不单一，公卿以下官员不得上奏请求除免。至于公田，应当按照官员的秩禄等级作为标准分配给他们，并命令各自收取田租。（《续汉·百官志五》注补引《献帝起居注》‘献帝在长安时的诏书’） ◇晓谕郭▯诏（二年七月） 朕遭逢艰难，越过关塞来到西都，感念宗庙神灵，哪一天不为此叹息？天下还没有安定，但众人的心志不能改变；武夫应当施展威势，儒者的德行应当共同谋划。如今能够向东迁移，远处看起来就像近处；面对险阻，也视若平地。弘农靠近郊外宗庙，你不要有什么疑虑。（《后汉纪》二十八） ◇诏张济（八月） 张济有救出皇帝车驾的功劳，为什么没有上表请功，却私下请求呢？一律不要追问。（同上） ◇答复杨定请求任侍中尹忠为长史诏（八月） 侍中是皇帝身边的近臣，任用他担任此职并不合适，必然会被关东人耻笑。从前在长安时，李亻▯专擅朝政。如今朕亲自掌握一切政务，难道还可以再次扰乱官职爵位吗？（同上） ◇告诫张济诏（十二月） 朕思念宗庙的重大意义和社稷的神灵，心中一直向往东都，日夜盼望。洛阳已经成为废墟，没有可以庇护的地方，朕想临幸弘农，逐渐返回旧都。各军却不停止争竞，终于酿成祸乱。如今如果不加以平定，百姓就会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张济一向具有忠诚明达之心，一心向着王室；此前奉命前来调和李亻▯、郭▯，已经建立了开国以来的大功，难道不值得珍惜吗？张济要供给百官的粮饷，完成从前的功勋。过去晋文公举行践土之会，为周王室建立了垂世的功勋，你难道可以不努力吗！（同上） ◇诏董承等（十二月） 李亻▯、郭▯自己知道罪过深重，将要继续冒犯皇帝，成为官吏百姓的祸害。可以等韩融回来以后，再议论他们的进退。（同上） ◇诏李乐（十二月） 拥有千金财产的人，坐着时也不靠近厅堂边缘。孔子尚且谨慎对待徒步渡河的危险，难道这算是安居的办法吗？（同上） ◇诏敕曹操兼领兖州牧（建安元年六月） 诏令：镇东将军、领兖州牧、费亭侯、故特进曹操，显著地授予上将军统率军队、执掌铁钺的职任，又恢复他享有旧有封土并得到双金之宠的待遇，把统辖一州、委任成事的重任交给他。荣誉光辉应当昭示天下，也借此给予优厚崇重。这正是竭尽节操、效死尽命以自我表明的时机。（《艺文类聚》五十一） ◇诏令曹操承袭费亭侯 诏书说：镇东将军、承袭费亭侯的曹操，事业行履忠贞，辅佐王室。近来遭逢凶暴祸乱，海内分崩离析。曹操执持义理，讨伐黄巾，为国家出力效命。俸禄用来赏赐功劳，刑罚用来贬抑有罪无能者。现在任命曹操为镇东将军、领兖州牧，承袭其父曹嵩的费亭侯爵位，并授予印绶、符节和策书。（《艺文类聚》五十一）

译◇封孙策诏书 董卓叛逆作乱，危害国家，残害百姓。前将军孙坚一心想着平定讨伐，宏大的志愿尚未实现，但他的美德已经广为人知。孙策遵循善道，求取福祉而不改变志向。现在任命孙策为骑都尉，承袭乌程侯爵位，兼领会稽太守。（《吴志·孙破虏讨逆传》注引《江表传》：‘曹公上表任命孙策为讨逆将军，封为吴侯。建安二年夏，汉朝派议郎王辅奉戊辰诏书说：’） ◇诏孙策（建安二年夏） 董卓叛逆作乱，危害国家，残害百姓。前将军孙坚一心想着平定讨伐，宏大的志愿尚未实现，但他的美德已经广为人知。孙策遵循善道，求取福祉而不改变志向。现在任命孙策为骑都尉，承袭乌程侯爵位，兼领会稽太守。（《吴志·孙讨逆传》注引《江表传》载‘汉朝派议郎王辅奉戊辰诏书’如此云云。） ◇又诏敕孙策 已故左将军袁术不顾念朝廷恩德，因而制造凶逆，编造虚假言辞，想趁兵乱欺骗百姓；听到他的言论便知道那是不实的。现已得到持节平东将军、领徐州牧、温侯吕布上报袁术所制造的蛊惑众人的妖妄之事，知道袁术具有鸱枭般的本性，肆行无道，修治王宫，设置公卿官职，祭祀天地，残害百姓和万物，造成的祸害深重惨烈。吕布前后上献良策，一心向着本朝，想回头讨伐袁术，为国家效忠，请求给予特别显著的赏赐。悬赏是等待功劳，唯有勤劳者才能得到，所以立即给予宠信授予，承袭先前的封邑，再加上一个大郡，荣耀同时降临。这正是孙策竭尽力量、舍命效劳的时候。孙策要赶快同吕布以及代理吴郡太守、安东将军陈▯同心协力，同时出兵讨伐。（《吴志·孙讨逆传》注引《江青传》） ◇命魏公得以承制封拜诏（二十年） 军队中的大事，在于赏罚；用善行惩戒恶行，应当不拖延时日，所以《司马法》说‘赏赐不超过一天’，是希望百姓迅速看到行善的利益。从前中兴时期，邓禹进入关中，承受皇帝的制度任命军祭酒李文为河东太守；来歙又承受皇帝制度，任命德行高峻的人为通路将军。考察他们的本传，都不是先请示皇帝，显然是在临事时直接刻印授官。这是世祖神明，能够权衡通达得失，大概正是为了迅速显示威势、安抚人心并建立大功。按照《春秋》的义理，大夫出疆在外，有可以专断任命的事情，只要有利于社稷、安定国家就可以。何况您身负二伯的职责，统领九州的师尹，实际上征讨夷夏，军队行动在藩国境外，得失就在片刻之间；停下赏赐等待诏令，就会耽误天下政务，这本来就不是朕所希望的。从今以后，临事选拔人才，凡应当加授宠号的，可以立即刻制印章，暂时授予官职，使忠义之士都能相互奖励，不要有所疑虑。（《魏志·武帝纪》注引孔衍《汉魏春秋》，又见《御览》六百三十三） ◇晋升魏公爵位为魏王诏 自古以来的帝王，诏令虽然名号各有变化，爵位等级也不相同，但到了褒奖尊崇元勋、建立功德、光大启发氏族姓氏、恩泽延及子孙的时候，平民与亲族之间难道有什么不同吗？从前我大圣祖接受天命，开创帝业，奠定我华夏之基，鉴察古今制度，疏通爵位等级的差别，把山川土地全部分封出去，建立藩屏，使异姓和亲族都并列拥有土地，据国称王；这是为了保卫天命、安定巩固万世基业。历代承平，君臣相安无事。世祖中兴之后，时势有艰难和平顺之别，因此数百年来，异姓诸侯王的爵位一直空缺。朕以没有德行之身继承宏大的帝业，却遭逢天下分崩、群凶纵毒的局面，从西到东奔走辛苦，处境卑微困迫。在这种时候，只怕自己陷入祸难，辱没先帝的圣德。幸赖皇天神灵，使您秉持义理奋不顾身，奋扬神威，保护朕于艰难之中，使宗庙得以保全；华夏遗民以及一切有生命的生灵，没有不蒙受您的恩惠。您的勤劳超过后稷、禹，忠诚可比伊尹、周公，却以谦让掩藏功劳，以更加恭敬来守持自己。因此先前开始建立魏国时，赐给您土地疆宇；又担心您违背命令、坚决推辞，所以暂且体察您的志向，降低自己的心意，封您为上公，想以此敬重顺从您的高义，等待您建立更大的功勋。韩遂、宋建向南联合巴、蜀，群逆彼此勾结，图谋危害社稷。您再次命令将领出征，如龙腾虎跃，斩下他们的首领，屠灭他们的巢穴。等到向西征伐时，在阳平之战中亲自披甲戴胄，深入险阻之地，铲除盗贼，消灭凶恶之徒，荡平西部边疆，旌旗悬行万里，声威教化远播，使我华夏安宁。即使唐、虞盛世，三位贤臣树立功业；文王、武王兴起，旦、▯辅佐成事；二位祖先成就帝业，也有英豪辅佐天命。以圣明贤哲的君主，尚且把国家大事作为自己的责任，仍然赐予土地、颁发瑞物来报答功臣；何况朕这样德行浅薄，依靠您才得以济事，赏赐典制却不丰厚，又将凭什么答谢神灵、慰劳万民呢？现在晋升您的爵位为魏王，派持节使者、行御史大夫、宗正刘艾奉上策书、玺印、玄色社土，包裹在白茅之中，金虎符第一至第五，竹使符第一至第十。您要端正地接受王位，仍以丞相身份兼领冀州牧。上交魏公的玺绶、符节和策书。敬慎地接受朕的命令，简约体恤您的众民，努力安定各项功业，以发扬我祖宗美好的天命。（《魏志·武帝纪》注引《献帝传》） ◇又亲笔诏书 大圣人把功德看作最高的美善，把忠诚和谐看作法则训诫，所以开创基业、流传声名，使百代之后都可以仰慕；推行大道、制定义理，使努力实行的人都有所效法，因此功勋业绩无穷无尽，美好的光辉盛大显著。后稷、契承载着君主的聪明，周公、召公凭借文王、武王的智慧施展功用；即使他们经营百官政务，也只能仰头赞叹、低头思考，哪里有像您这样的人呢？朕想到古人的功劳，赞美他们到了那样的程度；又想到您的忠诚勤劳，赞美您也到了这样的程度。因此每当将要雕刻符节、分割瑞玉、陈设礼仪、颁布册命时，朕总是日夜感慨，几乎忘了自己守持旧典而德行不足。如今您一再违背朕的命令，坚决恳切地推辞，这并不能符合朕的心意，也不能成为后世的训诫。您应当收敛志意，节制自己，不要再坚决推辞。（《魏志·武帝纪》注引《献帝传》） 现在任命您为魏王，赐白、绛、皂、黄、白色绢各二匹，越地葛布一端，前往接受，敬慎对待吧。（《御览》八百十九） ◇诏魏太子曹丕继承王位（二十五年）

译魏王之子曹丕：从前皇天授予您显赫的先父，使他辅佐我皇家，于是铲除群凶，开拓平定九州，宏大的功业和盛大的功绩光照宇宙，朕因此垂衣拱手、背负重任三十多年。上天不肯留下这位老臣，使他长久保佑朕一人，竟让他早早去世、神魂归隐，朕哀悼悲伤至极。曹丕世代明德，适合承继文武事业，继续发扬前人的功业。现派持节使者、御史大夫华歆奉上策书诏令，授予曹丕丞相印绶、魏王玺绂，兼领冀州牧。如今外有残余敌虏，远方夷族还未归顺，旗鼓仍在边境，干戈不能收兵，这正是发扬宏大功业、建立功勋、流传声名的时机。哪里能遵循居丧守制的礼仪，完成曾参、闵子骞那样的孝思呢？你要敬慎地接受朕的命令，抑制并平息忧伤，广泛敬奉先业，及时成就各项功业，以符合朕的心意。于公，难道可以不努力吗！（袁宏《后汉纪》三十，又见《魏志·文纪》注。按：献帝禅让诏策是卫觊所作，应编入《三国文》；此篇不是禅让诏，所以编入献帝文。） ◇赐给士燮玺书 交州处在遥远的边域，南面靠近江海，上面的恩惠不便传达，下面的义理也被阻隔；听说逆贼刘表又派赖恭窥伺南方土地。现任命士燮为绥南中郎将，总督七郡，仍兼领交阯太守。（《吴志·士燮传》） 卷九 ◎明德马后 明德马皇后是扶风茂陵人，伏波将军马援的小女儿。建武末年被选入太子宫。明帝即位后，封为贵人。永平三年，册立为皇后。章帝即位，尊为皇太后。◇辞谢封赏舅氏诏 外戚专横放纵，是世人都知道的事情。永平年间，我常常自我约束，知道舅氏不能放纵，所以不让他们处在枢机要位。如今水灾旱灾连年发生，百姓流离，遍满道路，以至于出现饥饿之人；在这种时候施行封赏，德行和时宜都不合适，不能这样做。况且先帝曾说：‘诸王的财产，只令他们达到楚王、淮阳王的一半；我的儿子不应当同光武帝的儿子相等。’如今为什么要把马氏同阴氏相比呢？我自我约束修养，是希望对上不辜负先帝，对下不失去为人的德行；自身穿大练制成的绢裙，饮食不追求甘美，身边的人也都没有香薰装饰，只有布帛而已。这样做，是想亲自率先示范给众人看。我原以为外戚看见这些会伤心而自我克制，谁知他们反而共同说太后向来喜欢节俭。先前经过濯龙门上，看见外家来问候起居，车子多得像流水，马匹多得像游龙，苍头穿着绿色直领衣服，领口和袖口都是正白色。我回头看身边的侍从，他们远远比不上外家人的排场。我也没有斥责发怒，只是断绝他们每年的费用，希望用沉默使他们停止错误罢了。难道还有比君主更了解臣下的人吗？何况是亲属呢？人们想要封侯，不过是想用俸禄供养双亲，奉行祭祀，使自身得到温饱罢了。如今祭祀时就接受大官供给的牲畜，郡国已经进献珍贵的粮食，司农也提供黍稷；自身又穿着御府剩余的绢帛，这还不够吗？如果一定要让马氏得到一个县的封地，那么对上使长乐宫承担违背先帝遗言的责任，对内自己也不感到有愧于世俗吗？（《续列女传》八，载‘公卿诸侯上书说应当遵循旧典封赏舅氏，太后下诏’。） 旧有典制规定，舅氏只封一人。我并不是谦让而不肯这样做，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可以封赏的理由。如今水灾旱灾连年发生，百姓流离，遍满道路，甚至有饿死的人；却想施行封爵，对上来说是施政失误，对臣下来说是使自己丧失德行，这一点很清楚，不能这样做。先帝曾说：‘诸王的财产，只令达到楚王、淮阳王的一半；我的儿子不应当同光武帝的儿子相等。’如今为什么要把马氏同阴氏相比呢？阴卫尉受到天下人的称誉，宫中侍从出门时甚至来不及穿鞋就到了门口，这是蘧伯玉般的恭敬；他又有礼贤下士、吐哺握发的声名。亲阳侯虽然刚强，偶尔略有不合情理之处，但有方略，能够据地辩论，一时没有人能比。原鹿贞侯勇猛而诚信。这三个人，都是天下所选择的贤臣，马氏怎么能比得上呢？差得远了。我没有才德，早晚忧劳叹息，常常害怕损害先帝和先后的法度；即使有一丝一毫的罪过，我也不能宽释自己。我说这些话昼夜不停，可亲属仍然不断违犯；他们办理丧事、兴建坟墓，我竟不能及时察觉，这是我的言语没有立住，也是耳目被堵塞的缘故。我身为统治万乘的君主，自己穿大练衣服，饮食不求甘美，身边的人没有香薰装饰，衣服只有布帛。这样做，是想亲自率先使众人服从节俭。我原以为外戚看见这些会伤心而自我刻责，谁知他们反而发笑，说太后向来喜欢节俭。先前经过濯龙门上，看见外家的车辆像流水、马匹像游龙，我也没有斥责发怒，只是断绝他们每年的费用，希望用沉默使他们内心惭愧；可是他们仍然懈怠，没有忧虑国家、忘却家庭私利的念头。难道还有比君主更了解臣下的人吗？何况是亲属呢！（袁宏《后汉纪》十一，载‘建初二年四月，有司依据旧典奏请封赏诸舅，太后下诏’。） 凡是进言此事的人，都是想讨好朕来求取福禄罢了。从前王氏五侯在同一天一起受封，那时黄雾四面弥漫，却没有听说有及时甘雨的应验。又有田▯分、窦婴，受到宠信而显贵，纵横放肆，最终导致倾覆之祸，这些事世人都知道。因此先帝防备谨慎对待舅氏，不让他们处在枢机要位。诸子的封赏，只令达到楚、淮阳等国的一半，常说‘我的儿子不应当同先帝的儿子相等’。如今有关官员为什么要把马氏同阴氏相比呢？我作为天下之主，自己穿大练衣服，饮食不求甘美，左右之人只穿帛布，没有香薰装饰，是想亲自率先示范给臣下看。我以为外戚看见这些会伤心而自我约束，谁知他们反而笑着说太后向来喜欢节俭。先前经过濯龙门上，看见外家来问候起居的人，车辆像流水，马匹像游龙，苍头穿绿色衣服，领口和袖口都是正白色。我回头看宫中侍从，他们远远不如外家人。因此我没有斥责发怒，只是断绝他们每年的费用，希望用沉默使他们内心惭愧；可是他们仍然懈怠，没有忧虑国家、忘却私家的念头。难道还有比君主更了解臣下的人吗？何况是亲属呢？我难道能对上辜负先帝的旨意，对下损害先人的德行，再次重演西京败亡的祸患吗！（《后汉·明德马后纪》。按：此诏见于三处，彼此都有删节。） ◇答复章帝再次请求封赏诸舅诏 我反复考虑这件事，是想使双方都得到好处。难道只是想获得谦让的名声，却让皇帝蒙受不能施恩于外戚的嫌疑吗？窦太后想封皇后的父亲，曲周侯说，高祖有约定：没有军功，非刘氏不得封侯。如今马氏对汉朝没有功劳，怎么能和阴氏、郭氏这些中兴功臣的后代相等呢？现在京城脚下的百姓连一年的粮食都难以获得，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想封舅氏为侯呢？这样会使我在先帝陵园前无颜，也会使皇帝不知道农事的艰难，这是明显不可以的。我担心富贵重叠，就像树木再次结果，树根一定会受到损伤。况且人们之所以想封侯，是想用俸禄奉养父母、供奉祭祀，使自己得到温饱。祭祀用品已经接受大官的赏赐，自己的衣食又取用御府的余物，难道还不够吗？为什么一定要封给一个县呢？我的谋划已经成熟，不要再有疑虑。最高的孝行，以使父母安适为上。如今正逢灾异，谷价涨了几倍，我日夜忧惧，坐卧不安，却还想违背慈母恳切的心意吗？我一向刚烈急躁，胸中常有郁气，不能不谨慎。儿子没有加冠，是父母的责任；已经加冠成人，便由儿子自己作主。想到皇帝是君主，只因他即位还不到三年，所以我暂且替我家族专断此事。等到丰年以后，再实行你的志愿。我只应当含着糖逗弄孙子，不能再过问政事了。（袁宏《后汉纪》卷十一，题作“皇帝坚持请求封爵，太后下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