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文帝

译卷二 ◎文帝 文帝名顼，字子华，是武帝兄长始兴王道谭的长子。梁承圣初年，任吴兴太守，历任信武将军、监南徐州。太平初年，授持节、宣毅将军、会稽太守。武帝接受禅让后，封为临川王，拜侍中、安东将军。永定三年六月即位，改用两个年号：天嘉、天康；在位七年，谥号文皇帝，庙号世祖。◇即位大赦诏（永定三年六月甲寅） 上天降下灾祸，突然集中到国家；先帝大行皇帝离开天下，四海臣民都心神崩溃，如同失去父母。帝王的图箓和宝位，遥远地落到朕身上；时运正处于纷扰之中，政务又紧迫繁重。帝王面南而治需要君主，向西推让的礼节已经很轻微，如今朕便恭敬承受上天的重大命令，使光明遍照四海。可大赦天下，无论罪行轻重，全部洗除；拖欠的租税和旧债，官吏百姓所欠的负担，都不再征收；文武内外官员，酌量加以爵位和资历叙进；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努力耕田以及作为父亲后嗣的人，赐爵一级。希望人人心怀敬畏，公卿竭尽力量，使胜过残暴、废除杀戮不必等到百年之后。每当想到这些，朕悲声哽咽，深深增加了哀痛和绝望。（《陈书·文帝纪》） ◇封第二子顼为始兴王诏（永定三年十月） 当初皇业刚刚建立时，封立宗室亲戚；朕亲弟的封地所在，特意开立为大国。弟弟顼承继家门祭祀，虽然已经建立土地疆域，却无法按时祭享；又遭逢家国不幸，早早遇到忧患，太子远隔在外，灵车还没有返回，朕以微末之身承受上天重大命令，只得遵循龟卜和九鼎的意旨，心中如同走在冰谷之上。如今朕既已入朝奉祀大宗，便断绝了藩国的祭祀。始兴国庙的蒸尝祭祀没有主人，望见霜露，想到这些事，感伤悲痛至极。因此把嗣王顼改封为安成王，封第二子伯茂为始兴王，以奉祀昭烈王；赐天下作为父亲后嗣的人爵位一级，希望借此稍稍表达无穷的哀痛之情，永远保全山河的福祚。（《陈书·始兴王伯茂传》） ◇诏答沈炯 我已看过你的奏表，完全了解你的心意。你的声誉传遍咸阳、洛阳之间，感情又深厚于宛、沛一带。近来你因为母亲倚门盼望，事情又迫切，想回到异乡；后来又被时局和劳役牵累，于是不能侍奉母亲。即使周生常有想辞官的念头，戴礼留下的文章也表明可以遗弃从政之事。前朝光临四海，辛劳处理万机，因为你的才华独步一时，使你接连居于专席，正要深深委以重任，才多次委屈你的情意和礼数。朕继承宏大的基业，想着弘扬光大的事业；顾念自己德薄，又遭逢哀伤，实在要依赖贤能之士共同达到太平，怎么能马上放下南宫的职务，解下印绶回到东方？应当让冯亲入朝任职，让荀母随官而行，使你能够看到朝廷的荣华，同时也不损害家庭礼法。不久前已命有关部门迎接尊累，使你公私两方面都得到妥善安排，并不会废弃你的任何一方面。（《陈书·沈炯传》） ◇改元大赦诏（天嘉元年正月癸丑） 朕才智浅陋，继承宏大的基业，身负的责任极其重大，忧虑和责任实在深重；但各种政绩尚未安定，众人的怨恨仍然郁结。朕伫立等待贤良之士的意见，甚至在梦中也想求得人才；每当有一句话被朕听见，有一点善行可以寻求，哪有不褒奖拔擢、写在绅带上的？可是傅岩仍然空自前往，深谷中的贤才还被淹没；蒲车和束帛徒然陈设，旌旗和弓车却没有到来。难道是朕在知人善任方面有所违失，使草野遗才被遗漏？还是因为时运日渐浇薄，今世赶不上古代？朕对此侧身而食，长久忧怀，睡醒之间更增叹息。现在新安太守陆山才上表荐举：梁朝旧征西从事中郎萧策、梁朝旧尚书中兵郎王暹，都是世代显贵、门第清华之人，仪表才德足以光耀其族；有的文史才华足以任用，有的孝行德性值得称道，都应当登入朝廷官序，破格提拔。王公以下各级官员，也应分别进荐贤良，举荐沉沦屈抑的人才，希望众多人才必能汇聚，大厦由此可以建成，使未经雕琢的木材也能承载歌咏，让《由庚》之诗得以歌唱。（《陈书·文帝纪》，罗愿《新安志》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元年、五斛〕 ◇亲祠南郊诏（天嘉元年正月辛酉） 朕恭敬祭祀上天，虔诚奉献牲畜和玉器，郊祀大礼完成，诚意和敬意都十分充分。况且阴霾连日，今日已经放晴；云气景物明丽，风光清和；祥瑞使人神都振奋，喜悦流布于百姓之间。朕想使百姓共同享有许多福祉，可以赐给百姓爵位一级。（《陈书·文帝纪》） ◇原宥王琳党与诏（天嘉元年二月戊戌） 五运依次更替，三灵共同眷顾并降下天命；帝王因此改朝换代，殷、周之所以得到众人乐意推戴，也是这个道理。朕统承帝统，继承基业，大大兴隆鼎运；治理天下的时机已经到来，国运也由此决定。难道这是侥幸所得，难道可以凭借占卜祈祷求来吗？因此知道神器的重任必定取决于符命。正因为如此，争夺天下的行为留下讥刺，定国事业必须慎重；乱臣贼子，不同时代也受到同样的责难。王琳见识昏暗，如同提瓶之智；智慧不如卫足，违犯纲纪、扰乱常道，自己招致颠沛流离。但士绅君子很多被拘系，即使泾水、渭水混流，兰草、鲍鱼同处一室，推求其中情理，也有受胁迫而从逆的人。如今九鼎之刑已经设置，八纮之网已经张开；天网广大，连吞舟的大鱼也有漏网的时候。至于伏波将军以游说归顺，永远成为汉朝藩属；延寿逃脱归来，最终成为魏国守臣；器物可以改变，秦、虞之道可以相通，人的进退取舍又哪里会永远不变？应当施加宽厚仁慈，以彰显雷霆之后施恩的道理。那些衣冠士族，曾经参与凶党的人，全部赦免；将帅和战士也一同赦罪，并且按照才能选拔任用，希望收取他们的力量为国家所用。（《陈书·文帝纪》） ◇赠谥死事将士诏 自从出兵以来，凡是为王事战死的将士，一律追赠谥号。（《陈书·文帝纪》） ◇蠲复丁役诏（天嘉元年二月己亥） 近来凶恶首领肆虐，各路军队进军讨伐；船舰运输物资，只得临时征用百姓男丁。军队出征经过很长时间，劳役持续日久。如今妖乱已经平定，应该有所甄别抚恤：可以免除并恢复丁男本身的劳役；夫妻中有一方三年服役而不幸死亡的，免除其妻子和儿女的徭役。（《陈书·文帝纪》） ◇宽赋诏（天嘉元年三月丙辰） 自从丧乱以来，已经有十多年，编入户籍的百姓凋零死亡，万户中几乎没有一户幸存，中原百姓大概已经没有多少了。近来寇难接连不断，赋税征收繁多；又自从兴兵以来，每天耗费千金，府库空竭，织机一年到头都无所得。近来设置的军资，本来是为了充实军备；如今元凶已经消灭，八方已经安康，兵戈静止，百姓正要休息。朕想让剩下的百姓受到减轻赋税的恩惠：今年的军粮总数减免三分之一。尚书要把诏令传达四方，表达朕哀怜百姓的心意；地方守令要明确加强劝农督课，务必优先发展农业和蚕桑，希望百姓能够重新过上饱食安乐的生活。（《陈书·文帝纪》） ◇录序郢州官属诏（天嘉元年三月丁丑） 萧庄伪署下的文武官员，返回朝廷的，酌量加以记录功劳、安排资历和职位。（《陈书·文帝纪》） ◇衡阳王丧柩至下诏（天嘉元年四月庚辰。按本传作庚寅，错误。）

译恩宠的典章用来嘉奖德行，礼仪等级用来尊崇亲属，这是历代通行的规矩、前代帝王的美好典制。新授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湘州诸军事、骠骑将军、湘州牧、衡阳王昌，明智通达，早年便显露出美好的品德；内心孝顺恭敬，外在聪明睿智。梁朝末年艰难危急，宗庙社稷倾覆，西京沦陷，他身陷关陇。等到帝业刚刚建立，外藩又违抗命令，聘问之使无法往来，音信使者不能相通；顾念那座机桥，几乎就要邻近乌白之地。如今群臣共同努力，许多灾难已经平定；轻车传驿进入城郭，不必再借道他国。周朝重视继续旧有友好关系，驸马车驾归来，听到这个消息十分欣喜，本来可以希望共享家庭团聚之乐。可是报答恩德只是空话，竟没有能够辅助仁德；人已经去世，衰败憔悴的现实就在眼前。他突然去世，使悲伤哀悼加倍；津门的悲痛徒然存在，桓岫的功业也无法追回。静下来想到这些，心如刀割。应当隆重采用优厚典制，以符合他的美德。可以追赠侍中、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宰、扬州牧；赐东园温明秘器、九旒銮辂、黄屋左纛、武贲班剑百人、翣车，前后部羽葆鼓吹；葬送仪式一律依照汉东平宪王、齐豫章文献王的旧例。仍派大司空持节迎接并护送丧事，大鸿胪副贰办理；羽卫和殡送所需的一切，随事备办。（《陈书·衡阳王昌传》） ◇葬梁元帝诏（天嘉元年六月壬辰） 梁孝元帝遭逢许多灾难，灵柩辗转漂泊。朕从前曾以弟子礼事奉他，关系不同于常人；现在派使者迎接，取近便道路运送。江宁既是旧日墓地，应当就在那里选择吉地安葬。车旗、礼仪、章服全部采用梁朝典制，依照魏代安葬汉献帝的旧例。（《陈书·文帝纪》） ◇进贤诏（天嘉元年七月甲寅） 朕以微末之身，恰逢承受帝位，负担极其重大，忧虑和责任实在深重；可是各项政务还没有安定，众人的怨恨仍然郁结。朕等待贤良之士的意见，甚至在梦中也想得到他们；每当有一句话被听取，有一点善行可以寻求，哪有不褒奖拔擢、写在绅带上的？然而傅岩仍然空自前往，深谷贤才还被淹没；蒲车和束帛徒然陈设，旌弓却没有来到。难道是朕在知人善任方面有所违失，使草野遗才被遗漏？还是时运日渐浇薄，今世已经赶不上古代？朕对此侧身而食，长久忧怀，睡醒之间更增叹息。新安太守陆山才上表荐举：梁朝旧征西从事中郎萧策、梁朝旧尚书中兵郎王暹，都是世代显贵、门第清华之人，仪表才德足以光耀其族；有的文史才华足以任用，有的孝行德性值得称道，都应当登入朝廷官序，破格提拔。王公以下各级官员，都应进荐贤良，举荐沉沦屈抑的人才，希望众多人才必能聚集，大厦可以建成，使未经雕琢的木材也能承载歌咏，使《由庚》之诗得以歌唱。（《陈书·文帝纪》，罗愿《新安志》九） ◇侨旧著籍诏（天嘉元年七月乙卯） 近来自从丧乱以来，编入户籍的百姓流离迁徙；想到剩余的百姓，实在令人悲哀忧惧。那些失去乡土、为求食物而流徙的人，今年内可以按照他们愿意居住的地方安置；明年开始不再区分侨民和旧民，全部登记入籍，实行土断的办法。（《陈书·文帝纪》，《通典》三。） ◇种麦诏（天嘉元年八月壬午） 豆类和谷物的珍贵，超过珠玉。近来由于寇乱，游手闲散的人很多，百姓失去了分配土地、从事农业的本业，士人也受到佩带小牛、无所事事的讥讽。朕怜悯百姓，想着使困弊的风俗得到康复；希望使他们免于饥饿，正保存富民教化之道。麦子的用途尤其重要，如今正值九秋时节，各种果实都可以收获。应当把命令传布远近，全部让百姓播种；守令亲自到场劝导督课，务必及时完成。若有特别贫困的人，酌量发给种子。（《陈书·文帝纪》） ◇禁奢丽诏（天嘉元年八月戊子） 污樽土鼓虽然朴素诚敬，确实难以追复；但雕画器物、雕刻柴薪之类的奢侈，或许还可以改变革除。梁朝末运，奢侈华丽已经严重：在小吏之间大肆享用肉食，在仓库中陈列歌钟；牛车、木器涂饰朱丹，车马装饰金玉珍宝。追逐欲望的风气日益浇薄，讹误也越来越远离正道。朕从做学生时起，内心颇知满足，家庭崇尚朴素，居室没有浮华；观察当时风俗，常常为此扼腕叹息。如今我冒昧凭借时运登上帝位，临御天下，正处在末世，想听闻治国之道；自己粗食、居住卑宫，安于俭朴简陋，使这种浅薄风俗能够返回淳厚的风气。凡雕刻镂饰和过度装饰，除兵器及国家仪容所必需的以外，金银珠玉、衣服和各种玩物，一律禁止。（《陈书·文帝纪》） ◇以方泰为南康世子诏（天嘉元年） 南康王昙朗出外被隔绝在齐朝廷中，后来返还的情况难以预料；南康国庙正在修建，祭祀需要有主人。可以让长子方泰为南康世子，继承南康王的后嗣。（《陈书·南康王昙朗附传》） ◇停春夏决罪诏（天嘉元年十二月乙未） 古代春夏两季，不判决重罪，大概是因为阳和之气布施恩泽，天道的秩序得以弘扬；放宽法网、减少刑罚，符合天地含育万物的道理。这是前代帝王取法天象、效法大地，制定法律、垂示训诫的做法。朕正处于风俗浇薄的末世，想要寻求百姓的疾苦，怜悯同情他们，忧虑深重得如同站在城墙上承受水患，常想遵循旧日的制度，以长久推行教化。从今以后，自孟春直到夏初，罪犯应判大辟而案情已经服罪的，暂且停止执行。（《陈书·文帝纪》） ◇诏答沈不害（天嘉初） 我已看过你的奏表，知道其中的意思。自从旧有章法废弛，精微的古训将要断绝；朕继承帝业，心里想着使教化光明兴盛，但兵革尚未停止，军国事务刚刚创立，常常担心前代帝王的美好典制会在一旦之间泯灭。你的才思优长通达，文章义理值得寻求；你弘扬并珍惜大体，殷切维护名教。把此事交给有关部门详细讨论，依照事实办理施行。（《陈书·沈不害传》） ◇以侯▯等配食高祖庙庭诏（天嘉二年九月甲寅） 姬周的基业刚开始显明，便有渭水之滨的贤人辅佐；汉朝的历数已经融会，又有圯桥之上的奇遇。至于那些精气凝聚于星辰之间、神灵降临于名山之中，因风云感应而托梦寻求贤才，这本来就是舟楫、盐梅彼此辅弼，交相为用，长久建立世代国家，没有不是如此的。至于把功德铭刻在太常之中，配享清庙，以留给后世，流传而不朽。先皇经营天下，裁制万物，使神灵的恩赐得到彰显，光明地承受天命；虽然这也由于谋略明智、睿见发扬，上下幽显共同协助，但同样依靠文武贤能来辅佐、宣扬王业。因此，已故大司马、骠骑大将军▯，已故司空文育，已故平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僧明，已故中护军颖，已故领军将军拟，有的在艰难中缔造基业，治理平定与险阻；有的冲击敌锋、冒犯刀刃，以身殉义；有的明智通达、协同谋划，筹谋于帷幄之中；有的披荆斩棘、驰骋战场，自始至终勤劳不懈；没有一个不是竭尽忠诚、全力效命，国家的艰难与安泰都因此得以承担。朕才识浅陋，却继承了伟大的基业，长久追念他们的功勋，想要弘扬典章教训，便应依照旧例，载扬盛美的制度，可一并配享高祖庙庭，使这些伟大的功业永远传承宗祧。（《陈书·文帝纪》） ◇下诏讨伐留异（天嘉二年十二月丙戌）从前四罪难以宽赦，这是大妫所不赦免的；九黎败坏德行，这是少昊必定诛讨的。自古以来的帝王，并不贪恋征伐，只是如果成为时世的祸害，事情便不能不这样做。逆贼留异，屡次应当灭亡，却修缮铠甲、聚集党众，已经多年；进则向群雄谢罪，自以为能飞跃千里，退则犹豫观望，始终怀着多种心思。中途秘密与番禺联结，既然已经张开天网，朝廷还赐给他名位爵禄，以国婚厚待他，或许希望他感念恩德、改过自新。王琳却窃据中游，反而与他互相接应，另行引导南川的山路，专门充当东道主人；勾结附和凶恶首领，只以祸乱为乐。等到邪恶的气氛荡平，他气势沮丧、内心孤立，就像受伤的鸟惊惧于弓弦，像困兽谋求冲撞；即使又把家属送来做人质，子阳的姿态反而更加凶悍；侍子回到朝廷，隗嚣的反心才更加炽盛。朕有志于成全养护他，不计较他的过失，敞开衣襟、解下衣带，殷勤地开导劝谕他；可是蜂目的凶相更加显露，枭鸟般的叫声也没有改变，于是派军驻守江口，严密防守淮河下游。他的反叛已经明白显露，不可再容忍隐匿。况且缙邦土地肥沃，稽南富庶广阔，却长期割断王朝的赋税，阻塞国家的民众；竹箭等优良材料无法运到京城，芦苇丛中的小盗贼共同肆意贪暴。想到那里的百姓余众，更兼令人慨叹。西戎已经屈膝，自己来到重关请降；秦国也顺势而动，连车侵占土地。三边已经安定，四方都已安宁，只有这个小小的妖孽，正应当清除殄灭。

译从前，四罪不能任其壮大，大妫所处的时代对此类人从不赦免；九黎败坏德行，少昊必定将其诛杀。自古以来的帝王，并不是贪图征伐，如果有人成为时代的祸害，出兵讨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逆贼留异，屡次都应当灭亡，却修缮铠甲、完备部众，积累已有多年。他向前便向群龙谢罪，自称可以跃行千里；向后却犹豫退缩，始终怀有多种心思。中年时，他暗中与番禺勾结。我既已扩大天网，赐给他名位爵禄，又以国婚厚待他，或许是希望他感念恩德、改过自新，哪知王琳窃据中流，他反而与之互相接应，另行引导南川的山岭道路，专门充当东道的主人；结交依附凶恶的首领，只以制造祸乱为乐。如今妖氛已经荡平，他气势沮丧、内心孤立，就像受惊的鸟见到弓弦，又如困穷的野兽企图触犯人。即使他又派家属入朝做人质，子阳的姿态反而更加凶悍；即使侍子回到朝廷，隗嚣的野心也正更加炽盛。朕本来有意成全并养育他，不计较他的过失罪恶，敞开衣襟、解下衣带，诚恳殷切地加以劝谕；可是他的蜂目更加显露，枭鸟般的叫声丝毫未改，于是朕便把军队驻扎在江口，严加防守淮河下游。他公然反叛，已经不能容忍隐匿姑息。况且缙邦土地肥沃，稽南广大富庶，若永远截断王朝的赋税，长期阻塞国家的民众，竹箭等优良材料也将无法运到京城；萑蒲之间的小盗贼又共同肆意贪婪残暴。想到那里的余众，也兼为他们感到慨叹。西戎已经屈膝，主动到重关叩拜；秦国顺势而动，接连侵夺土地。三边已经[▯]，四方都已安宁，只有这个小小的妖孽，正应当彻底清除。可以派遣持节使、都督南徐州诸军事、征北将军、司空、南徐州刺史、桂阳郡开国公安都指前去擒拿诛杀；罪责只追究留异本人，其余一概不问。（《陈书·留异传》） ◇追赠并赐谥南康王昙朗诏（天嘉二年） 追念远祖、慎重办理丧终之事，这是从前典诰中所说的。南康王昙朗，明智贤哲，亲近而有盛德，属于藩屏之臣；他入质北齐，以缓解当时的危难。皇室运势将要兴盛时，他却未能返回。朕长久追念这位兄弟，日夜不能忘怀；齐国使者刚到，凶信突然传来。追想怀念，悲痛哀悼，感情超过平常，应该隆重加以恩宠，以光大常典。可以追赠侍中、安东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州刺史，谥号为恚。（《陈书·南康王昙朗传》） ◇南郊恩诏（天嘉三年正月辛亥）朕承受上天的图命，屡次更替年历，兢兢业业，希望天下治理安定；然而德化未能取信于民，社会弊病反而更加严重。朕长久思念这些问题，日夜不敢忘怀。阳气和暖，布散生气；朕明敬上天，亲自奉献牲玉，诚心兼具祭祀与敬意，想和百姓共同受到这番宽厚恩惠。可以普遍赐给百姓爵位一级；其中孝顺父母、友爱兄弟以及努力耕田的人，另加一级。（《陈书·文帝纪》） 朕承受上天授予的帝王图箓，急忙回转星[▯]，始终战战兢兢、勤勉不懈，希望天下能够达到治理安定；然而德化尚未取得信服，社会风俗的弊病却日益严重。朕长久地思念这些事情，日夜都不敢忘记。如今阳和之气布散，朕恭敬地奉行祭祀上天的礼仪，亲自奉上牲畜和玉器，诚心兼备祭享与敬意，想要让百姓都受到这番宽厚的恩惠。可以普遍赐给百姓爵位一级；其中孝敬父母、友爱兄弟以及努力耕田的人，另加升一级。（《陈书·文帝纪》） ◇收捕侯安都诏（天嘉四年六月癸巳） 从前汉朝优待功臣，韩信、彭越首先作乱；晋朝倚重藩镇，敦约便起兵；把幼主托付给庞萌，庞萌却暗中生出野心；把股肱托付给霍禹，霍禹却暗中策划凶谋。追想前代，抗拒叛逆的情形大都相同；纵观古今，患难中的祸患也都遵循同一规律。侯安都素来缺乏深远谋略，本来就惭愧于美德；幸逢国家兴盛，得以参与筹划，出身行伍，朝廷给他羽翼，推举为偏将，任他驰骋征战，地位达到三槐之尊，职任位居四岳，名位器重显赫，礼遇无人能比。然而他只知自负，气势凌人，招集逃亡之徒，把轻薄狡猾做到极点；无赖无行，不畏惧也不恭敬。接受专征之权后，任意剽掠；车驾所镇守之处，搜刮无厌；朝廷把徐蕃交给他管理，他却接近齐国边境，贩运禁货，卖掉百姓，盗掘坟墓，毒害流布大地；稍有怨隙便使人僵卧成尸，完全不顾常法。朕因为当初缔造基业时他颇有功绩，又曾在代邸奔驰，参与谋划，所以一再压下有关部门的议论，常常想着遵循养护之道；阻止百官进言，日日盼望他自我更新；在谈话中向他推诚相待，仓促之间也表露丹心；让他骑马进入宅第，使羽林军停止警戒；在高堂置酒，宫阶上的戟兵也不设防。朕何曾在内心藏有一点嫌隙？离开柏人时不曾留宿，在外表上配合他的猜疑防备；进入成皋时也没有停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尺〕 然而他暴戾不肯悔改，骄横凶暴越来越厉害，招诱文武官员，暗中怀有异心。去年十二月十一日，朕得到中书舍人蔡景历的启奏，说侯安都于上月十日派别驾周弘实到蔡景历的私宅住宿，探问宫禁之中的情况，详细陈述反叛计划。朕仍然加以隐忍，待他如同从前。后来他从北门调任南方，接受命令在途中停留，奸谋更加暴露。如今他想趁刚开始镇守之时图谋不轨；这都可以忍受，还有什么不能容忍？幸赖社稷神灵和近侍忠诚，丑恶的实情终于显露，叛逆的节操也昭然可闻。对外可以详细依照旧典审理，迅速依刑法定罪；只追究同谋者，其余一概不问。（《陈书·侯安都传》） ◇诏令周铁虎配享高祖庙庭（天嘉五年三月壬午） 汉朝的功臣，形象被绘入宫观；魏朝的猛将，姓名配享宗庙。他们的功业因此长存，世代传承而不朽。已故侍中、护军将军、青冀二州刺史、沌阳县开国侯铁虎，忠诚节操刚正明亮，勇力雄健果敢；王业刚开始建立时，他屡次在军阵中立功，垂翼般陷入贼营，却在敌庭之上神色严正。这样的古代遗烈，见识高明的人都同样赞叹；他身死而不屈。虽然隆盛荣宠可以相等，但营魂已经远去；追念他的嘉美与可惜，应当恭敬地陪祀寝庙，谨慎地举行祭奠，可以配享高祖庙庭。（《陈书·周铁虎传》） ◇特赦京师诏（天嘉五年七月丁丑） 朕才识浅陋，却正当承担重任；年历屡次更改，始终不敢荒废朝政，却不能仰承天道运行，调和四时之气，安慰百姓，使民众安定。战争没有安宁的年份，百姓没有富足的年景；移风易俗的方法尚未弘扬，旧习的祸患仍然存在，以致百姓多触犯法律，官吏频繁修改案牍，狱讼日益增多。虽然这由百姓犯法所致，囹圄中仍有案件拖延，也可能有冤屈。想到使人身陷罪网，朕实在劳苦而负罪；又加上身体不适，调养有所亏缺。近来稍稍痊愈，想要广施宽恩，可以特赦京师。（《陈书·文帝纪》） ◇赙赠抚恤周专攵诏（天嘉五年） 持节使、散骑常侍、都督南豫州缘江诸军事、镇南将军、南豫州刺史、西丰县开国侯周专攵，接受任命远征，长期在外而违背法度，徒然自负并行事奸诈，终于招致败亡。但是他早先一向勤劳忠诚，多次劳苦于军旅，朕仍深感悲痛，心中怜悼。可以保留他的茅赋，按照情形加以赙赠抚恤。（《陈书·周专攵传》） ◇准许建安等郡流民返回本土诏（天嘉六年三月乙未） 自侯景以来，因战乱迁徙、居住在建安、晋安、义安郡的人，一律准许返回本土；其中被掠夺而成为奴婢的，释放为平民。（《陈书·文帝纪》） ◇修治古代忠烈人物坟墓诏（天嘉六年八月丁丑）

译梁朝多有变故，祸乱接连发生，兵器战争纷乱，十年没有平息。不逞之徒，虐害活着的人；无赖之辈，暴行甚至波及死者。江南开始建立基业，是帝王居处之地；从金德、水德的君主到木运、火德的帝王，时代更替四朝，岁月超过二百年。至于那些经营国家、关怀民众、受到士绅百姓仰望的忠臣孝子，哪个时代没有人才？可是他们却零落于山丘之间，陵谷变迁，有的全被砍伐，没有不遭侵毁残破的。玉杯从民间发掘出来，漆书简仍流传于世，却再也没有五株树那样的标志，很少见到千年长存的表木。自从大业的福运开启，恭敬地承接禅让，直到朕这一代，也继续修治祖先的事业。虽然旗帜服色仍然沿用杞、宋的制度，每当车驾巡游，远远眺望黄河、洛水一带的道路，所以乔山的祭祀，苹藻从未缺少；骊山的坟墓，松柏也始终有人守护。唯有亲王旧日的坟地、士人的故墓，掩埋修葺还不周全，樵夫牧人仍然很多；有的亲属流离为奴，没有期限可以培土，子孙已经灭绝，亲手栽种的树木又托付给谁？汉高祖曾在无忌墓前留连，宋祖也曾为子房墓惆怅；坟墓使人产生哀思，百姓也共同悲恻。朕因此整日慨叹，想要安慰幽冥。至于前代王侯和自古忠烈之人的坟墓，被挖掘破坏而没有后人照料的，可以派人查验并修治；墓中的树木不得砍伐采集，希望幽明都能舒畅，符合朕的心意。（《陈书·文帝纪》） ◇特赦京师诏（天嘉六年十二月癸亥） 朕自从居于君主、牧民的重任之位，处在王公之上，回顾自己才德浅薄，对于治国之道常感郁结；又屡次不能充分听政阅览，政事多有壅积，冤屈滞留而无法申诉，幽隐的冤枉不能被察知。想到这些罪过，比使人身陷罪网更加严重，可是恩泽还没有流布；反常的旱热已经连续数月。如今一年将尽，元正将要开始，想使幽闭狱中的人也共同受到时令的和气，可以特赦京师。（《陈书·文帝纪》） ◇改年号并大赦诏（天康元年二月丙子） 朕凭借浅薄的德行，继承伟大的基业，日日辛劳，希望弘扬光大的事业；可是政道多有昏暗，百姓还未安康，又因疾病拖延时日，亢旱连续数月。百姓有什么罪过？实在是由于朕自身。朕始终念念不忘，痛苦得像头痛一样。可以大赦天下，把天嘉七年改为天康元年。（《陈书·文帝纪》） ◇遗诏（天康元年四月） 朕的疾病越来越重，终于到了无法救治的地步。寿命长短自有天命，还能再说什么呢？只是王业艰难，连年战争，百姓多受弊害，朕不能忘记惭愧和警惕。如今四方刚刚安定，风俗教化尚未弘扬，便到了病势危重之时，这是朕的遗恨。社稷责任重大，太子可以立即登临君位。王侯将相要好好相互辅佐，内外协调和睦，不要违背朕的意旨。陵墓务求俭朴、迅速修成；大殓完毕后，群臣三日来临一次，除服办公的制度，大体依照旧典。（《陈书·文帝纪》） ◇敕令虞荔 能够诚心实行节俭朴素，才算高尚。卿年纪已经很大，精力也稍有衰减；我正要倚仗并委任你，实在需要你保持强健。如今赐给卿鱼肉，不得固执地坚持原来的做法。 （《陈书·虞荔传》） ◇策命鄱阳王（天嘉元年十月） 啊！建立藩屏、辅翼奖助王室，敬慎遵循前代典章，都是必须这样做的。只有你早年便显露出美玉般的品德，安坐而知孝敬之道；美德盛厚，亲近宗室，众人赞誉都集中于你。现在开建大国，实在合乎宗法次序，因此恭敬地遵循百姓的瞻望，赐给你这块玉圭祥瑞。前去敬慎从事吧，努力建立声望功业，永远保全宗庙社稷，难道可以不谨慎吗？（《陈书·鄱阳王伯山传》）

译◇给虞荔的信 您是东南地区的杰出人物，声誉广为人知，本应飞翔于京城，与我共同治理时弊；如今却隐退山林，保全自己的独善之道，难道要使人空怀对幽谷贤才的期望吗？希望您立即整理行装，暂且作出离开都城的打算；我只等待与您相见，就在今日。（《陈书·虞荔传》） ◇《妙法莲华经》忏文 受菩萨戒的弟子皇帝稽首敬礼十方诸佛、无量尊贵的佛法和一切圣贤。私下以为，过去佛和未来佛，种种因缘，已经宣说的、将要宣说的，各种方便，无不是真实之语，转而成为妙法；道理没有两个极点，发起之后必定同归一处。只是因为业力和心念，承受万类众生不同的识心，随着所见而执著，形成不同众生的形相；品类和地位有浅深，觉悟有迟速。佛法之雨本来是一味，得到它的人却有差别；佛法之雷本来只有一个声音，听到它的人却各有不同。因此小乘、顿教，由此各自得名；声闻与菩萨，也因此分成不同道路。至于鹿野苑初次说法，讲羊车的小乘，以灰身灭智为涅槃，以分段生死中的解脱为目标，凭借诸佛的善巧方便，契合众生的根机，这叫半字，还没有达到三点圆满。等到会合三乘、归于一乘，返回本源，宣说大乘经典，称为《无量义经》；在中途毁灭化城，在四通大路上驾宝车；衣服里隐藏的明珠重新显现，发髻中的真宝这时才得到；从虚空中显出宝塔，菩萨从大地涌出，见到稀有之事，证得微妙佛法，这是最胜最尊、难以遇到的境界。弟子只是因地中的凡夫，恰逢承受重任，正想效法古人，拯救百姓。伏羲结网，实在还远未达到大慈悲；成汤解开罗网，也仍不是最妙善的行为；在丹水扬旌，不同于在道树下降伏魔；在涂山执玉，也不是宝坊中广大的集会。因此我凭借七觉支之心，专注于四正勤，安住菩萨乘，彰明没有三乘分别的教法；学习如来之行，开启不二法门；牵引群迷，指示并引导一切迷惑众生。如今谨慎地在某处建立如干名僧人、举行如干日的《法华经》法会，在眼前的大众面前，至诚敬礼释迦如来、多宝世尊，敬礼《妙法莲华》大乘经典，敬礼普贤菩萨和妙光法师。愿多宝如来从地下涌出，普贤菩萨乘白象从空中而来，一同进入道场，证明功德；击响大法鼓，转动妙法轮，震动世间，觉悟凡夫，使尽虚空法界的无量声闻、无边众生都成为菩萨，持总持法，通达一切性相，共同达到无生之境。稽首敬礼常住三宝。（《广弘明集》二十八下。） ◇《金光明经》忏文 受菩萨戒的弟子皇帝稽首敬礼十方诸佛、无量尊贵的佛法和一切贤圣。考察灵鹫山中，自有常住不变的真相；白鹤林中，本来没有变易之法。因此可知，真正得到解脱的人，哪里还分别来去？真正具有智慧的人，并不存在生灭。然而颠倒迷惑的愚人不明白三点的道理，被无明遮蔽，徒然怀有八十种疑惑。于是四位佛世尊和百千菩萨，一同聚集在信相菩萨的房舍中，显明宣说释迦佛的寿命，明白称叹微妙的偈颂，发出忏悔的法音。这部经是经中之王，微妙第一，以一切种智为根本，以功德为庄严；能照耀诸天宫殿，能给众生快乐，能消除变异恶星，能除去谷物昂贵和饥荒，能驱散恐惧，能消灭忧恼，能战胜怨敌，能治愈疾病。依照佛法修行，功德实在广大。弟子才德浅陋，却继承伟大事业，常常担心治理国家的措施不合正论，统治世间的道路违背天律；各种政绩尚未安定，百姓也未能安宁。现在正想归依三宝，凭借幽冥虚空的力量，护念众生，扶助国土。如今谨慎地在某处建立如干名僧人、举行如干日的《金光明经》忏法，在眼前的大众面前，至诚敬礼释迦如来、四位佛世尊、《金光明经》和信相菩萨。愿诸菩萨长久住世，诸天善神不离开国土，施行方便利益众生，扩大福田；映照慈悲之云，开启智慧之日，成为眼目和导师，成为依止之处，成就菩提道场，安住不动的清净国土。稽首敬礼常住三宝。（《广弘明集》二十八下。） （《广弘明集》二十八下。） ◇《大通方广》忏文 受菩萨戒的弟子稽首敬礼十方三宝。私下以为，诸佛的国土不可言说，如来的名号没有限量；有的过去、现在都取颇罗之姓，有的同时异世都同有释迦之名；有的明王有十亿，有的然灯佛有三万。他们来往于三界，遍满十方；听闻名号的人便能离尘，受持名号的人便能得道。这种功德难以用心思量。释迦如来凭借无碍神力，游行于娑罗的清净道路，止息在吉祥福地；宝池中化生，金花自然涌出，宣说《大通方广》，显出三宝名号，好比六天众生最终都归于一乘。弟子以慈悲之心修行平等之业，常常因为万国有罪而归责自己一人；四生众生尚未安定，便把它视为自己的重大责任。因此熏修自身，日夜忘却劳苦，以精进作为本心，夜半也不休息；菩萨所行的一切，都愿意受持；诸佛的法门，都要使之如说奉行。希望使普天之下再没有恐惧的尘垢，蠕动、爬行、飞翔的一切众生，永远得到归依之处。如今谨依经教，在某处建立如干名僧人、举行如干日的方广忏悔法会，读诵一百遍，右绕七币，以涂香、末香尽力庄严，修习正念止观，竭尽精诚之心。在眼前的大众面前，至诚敬礼本师释迦如来，敬礼《方广经》中所说三宝的名号。愿诸佛菩萨听到声音便应声而来，放出清净光明，照亮一切黑暗污浊，施予清凉之水，熄灭这种贪爱之渴；登上六度之舟，进入三昧之海；统摄万有而会归真如，等同三界而登临真实之法。稽首敬礼常住三宝。（《广弘明集》二十八下。） ◇《虚空藏菩萨》忏文

译私下以为，菩萨对于众生，是最大的依靠；他观察众生的本性和形相，顺应根机加以救济拔度，一个人尚未得度，便不证得善果。自古至今，菩萨的行愿始终如一；其中虚空藏菩萨最为殊胜，是大众中的幢王、大光明的尊主，具备诸佛的智慧，获得如来的秘密法门。即使因梦中见到他的形象，也能随缘示现形相；一听闻他的名号，水火便不能焚烧淹没；一心称念名号，刀杖便不能伤害。祈求寿命财产，念想便一定顺遂；需要色声香味触，求取便全都满足；身体和心灵有疾病烦恼，他慈悲怜悯而加以治疗；身陷牢狱、遭遇恐惧，他以方便为之解除。这些都是随顺世间法，使众生得到安乐。等到他发动神变，离开香集的境界，放出清净光明来到阎浮提世界，进入三昧禅定，除去烦恼的热恼，宣说陀罗尼，破除恶业障碍，使五浊恶世一时清凉，五种根本罪也都得到解脱；这就是为世间开启眼目，指示涅槃道路。弟子承受如来的教诲，禀承诸佛的慈悲；愿国土受到菩萨功德的护佑，家家奉行大士的事业，愿十方刹土都有一乘，十方众生都修行十地。如今谨慎地在某处建立如干名僧人、举行如干日的虚空藏菩萨忏，在眼前的大众面前，至诚敬礼本师释迦文佛、胜花敷藏如来、陀罗尼神咒和虚空藏菩萨。愿虚空藏菩萨听到贤者的祈请便应时而来，显现神通力量，开启智慧之光，以种种身形游行诸国土，度脱众生，不违背本愿。稽首敬礼常住三宝。（《广弘明集》二十八下。） （《广弘明集》二十八下。） ◇《方等陀罗尼》斋忏文 私下以为，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诸佛，凭借誓愿因缘；十方如来凭借智慧方便，施展无碍的辩才，开启无尽的法门。佛法流传分派，宗源没有穷尽；法本分散，枝条也没有边际。不只是大般若有八万四千法门，至于陀罗尼法门，也有九十二亿种，处处宣说，名称各异，功德无量，威神不可测度。比如婆薮拔出地狱众生，波旬发起菩提心，花聚获得神通，雷音解除遮蔽，无不由于这些章句、承受这种业力。又有四众弟子和十方众生，听闻一句便发心，听闻一次说法便乐于求道。因此可知，一切法无不是真实微妙之法。弟子侧身修行，所学的是菩提；早起晚食，所行的是救济度脱；以一心之力摄受众生，以一念之间遍观一切法相；如来的一切种智，都愿意总持；诸佛的功德，都希望流布。如今谨依佛法典籍和经教，在眼前的大众面前，至诚敬礼释迦牟尼佛、陀罗尼章句、雷音比丘、华聚菩萨。愿凭借这些功德调伏众生，灭除三毒之心，破除十恶之业；四百种烦恼自然清净，八万四千尘劳一时解脱；获得神咒的力量，具备法印的善行，进入陀罗尼法门，观察诸佛境界，使地狱之火顿时消灭，永远灭尽而没有余留。稽首敬礼常住三宝。（《广弘明集》二十八下。） （《广弘明集》二十八下。） ◇药师斋忏文 私下以为，一切造作无常，全都成为牵累之法；万事万物颠倒虚妄，全都成为痛苦的根源。它们像炽热火焰和镜中影像一样，变化迁流不停；又像漂浮的草木、燃烧的茅草一样，显现生灭的迅疾。众生随业风进入苦海，随着报障奔向幽冥之路；往来于三界，始终找不到可以安居的地方；轮回于五道，终究没有片刻休息的时期。药师如来有广大的誓愿，接引万物，救护众生；引导诸有如百川归流，使它们归入佛法大海的一味，也能施给花林般的利益，随顺世俗，使众生得到安乐，令他们不再恐惧。至于八难九横、五浊三灾，水火盗贼、疾病饥荒，怨家债主、王法县官，各种凌辱逼迫的势力，千变万化的残害手段，全都能转祸为福、改变危险而成安宁。又有人求富贵、求禄位、求延长寿命、求多子女，这些是百姓最大的欲望、世间最迫切的需要，也无不随心应念，自然满足。因此可知，诸佛的方便法门，功效绝非思量所能达到。弟子治理国家缺少方法，各项政绩尚未安定，正想凭借药师如来的本愿成就众生。如今谨依经教，在某处建立如干名僧人、举行如干日的药师斋忏，在眼前的大众面前，至诚敬礼本师释迦如来和药师如来。愿药师如来以慈悲广泛覆护，不违背本愿，不舍弃世间；兴起四等慈悲之云，降下六度法雨，熄灭生死之火，除去烦恼之箭；使十方世界像轮灯一样明亮，使七百鬼神随着结缕而应召前来；障碍随香火燃烧而消除，灾祸不再发生；寿命随着幡旗延续，渐渐登临常住境界，游行于甚深法性，进入无等正觉；使行愿圆满，如同药师如来。（《广弘明集》二十八下。） ◇娑罗斋忏文 考察真正的解脱，本来就没有生起；真实的智慧，如今也没有消灭。因此可知，鹤林变色，并不是变化无常的文字；鹫山常在，确实是常住不变的法。然而世界不止一个，应机赴感没有穷尽；众生无边无际，方便法门也没有边际。众生随念而执著，便有种种法门；由于业力和心念不同，各自显示所见。有时经过八十小劫，端坐的形相还没有改变；有时仅八十年，无余涅槃的根机已经成熟；在熙连河边，清晨的光色忽然明亮；在娑罗树间，半夜的声音便归于寂静。最后的功德，就在今天完成。弟子有缘生于阎浮提，正当承担重任；怜悯群生的颠倒，叹惜众类的愚昧，常愿造六度之舟，把他们渡到彼岸；驾乘一乘之车，把他们驱引到中道。如今谨慎地在太极殿设置无碍大会，首僧一夕，举行娑罗大斋。愿佛法之雨、佛法之云清凉三界之火；愿智慧之灯、智慧之炬照亮百年暗室；愿“常住”二字为人天共同听闻，伊字三点使凡夫圣人一同觉悟；不必劳烦迦叶发问，也不必等待须跋生疑。一切种智作为根本，无量功德作为自身庄严；意念之树开放解脱之花，身体之田含藏定慧之水；居住在吉祥之地，枕藉于福德之场；与阴阳二气一同坚贞，随四时接受福佑。日月天子在大千世界照耀合璧之光，星辰宫殿在百亿世界散布连珠之彩；慈悲的细雨与吉祥的风一同飞扬，菩提的宝云与飞烟交相辉映。六合四海再没有尘劳，六道四生都蒙受清净。（《广弘明集》二十八下。） ◇无碍会舍身忏文

译我私下考察古雅诰命的深义，皇上有“兴在予”之言；礼经的美好典章中，圣人也宣扬罪责在己的说法。因此，舍弃自身以救济万物，是仁者恒常的心愿；克制自己以利于他人，是君子的常德。何况菩萨大士，依照佛法修行，应化于三界，摄受四生，运用无量的四无量心，修行平等的六度；国城、妻子、儿女，都会勉力舍弃而哀悯荒乱；承受祖宗的大业，扶持着疲惫喘息的身体，担当天下的重任。百姓尚未安宁，各项政绩尚未光明，身处腐朽之上、履行薄冰之中，也不忘记兢兢业业。又想到世间万相如泡影，有为之法如露水闪电；爱欲之河奔流迅疾，欲望之海飞腾翻涌；有识之众同被焚烧，有灵之物共同沉溺。垂下法网、凭靠玉座，才觉察到万乘之尊也不是尊贵；处在朝廷之中而背负重担，反而被繁多政务所劳累；晚上警惕如同面对危险，思考如何广泛引导众生；每天清晨弘扬光明。为七庙圣灵、为皇太后圣体、为天龙鬼神、为幽冥和虚空中的一切、为三界四生、五道六趣、无论有色有想、是怨是亲或非怨非亲，遍布虚空、充满法界，穷尽过去、贯通未来的无量名识和一切种类，平等地舍施自身。弟子自身以及乘舆法服、五服銮辂、六冕龙章、玉几玄裘、金轮绀马、珠饰交错的缨络、宝物庄严之具、日常供给所需和一生所玩赏喜爱之物，全都一并布施给三宝。如今谨慎地在前殿设置无碍大会，奉行上述愿望，并把各种功德全部列在前面。愿诸菩萨，无论幽冥还是显明，都一同前来证明；开启智慧之日，映照慈悲之云；在大千世界树立宝幢，在百亿世界击响法鼓，震动世界，觉悟众生；放出三昧的清净光明，流布一味的法雨；把愚痴引出火坑，把烦恼拔出荆棘丛，从轮转之河中救出，抵达无生彼岸。（《广弘明集》二十八下。） 卷三 ◎废帝 废帝名伯宗，字奉业，小字药王，是文帝的长子。永定二年，被授为临川王世子。文帝即位后，立他为皇太子。天康元年即位，第二年改年号为光大，在位两年，宣太后下令废他为临海王。◇即位大赦诏（天康元年四月癸酉） 上天降下灾祸，大行皇帝突然抛弃万国；攀援哀号也来不及了，五脏六腑都像崩溃陨灭。朕德行浅薄，继承皇帝的宝命，孤独地处在忧伤之中，恐惧得如同系缀的旒冕，正要依靠宰辅匡正我的不足。可以大赦天下。（《陈书·废帝纪》） ◇改年号并大赦诏（光大元年正月乙亥） 从前上天成就天命，降下并聚集祥瑞图命；两位先帝的光辉相承，九州都得安宁。怜悯我年幼德薄，王道还没有显明；承受这件神器，好像涉渡神灵之海，希望亲贤之臣共同建立功业，牧守诸侯都贤良，使天下和乐兴盛，遥遥达到刑措不用的境界。如今三元改历，万国充满朝廷；清庙之中已经无法追见先帝，但众位官僚仍然都在。想到安宁的君位，触景感伤，内心崩裂；想要播布先帝遗留的恩泽，使之广及百姓。可以大赦天下，把天康二年改为光大元年；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和努力耕田的人，赐爵一级。（《陈书·废帝纪》） ◇诏令将到仲举等交付廷尉审理（光大元年八月） 到仲举才能平庸、力量微薄，却因侥幸而窃居显贵；在前朝任职，荣宠隆盛，父亲参与王朝政务，儿子占据大国，外戚礼遇隆重，势力与皇亲相当。然而他放纵骄横昏暗，凌辱百官；先帝去世、政局初变之时，擅自掌握国政，排斥罢黜亲近的贤臣，欺凌蔑视台省三公。韩子高极其微贱，出身卑末，却被提拔进入禁卫，委以心腹之任；蜂蝎虽小也有毒，他竟敢反过来噬主。到仲举、韩子高内外勾结，暗中构成奸谋，秘密策划异计。安成王是朕的叔父，亲情没有比这更重的；奉命辅导宣扬政教，承受先帝临终托付，因为朕年幼柔弱，正应当承担保卫扶助之责；家国安危，都归于宰辅，伊尹、周公那样的重任，人人都没有异议；将相旧臣，都知道尊奉仰望他。可是他们竟聚集凶徒，想要袭击宫廷，占据东城，进而逼近崇礼，图谋扶立到仲举以掌握国权；凌辱斥责司徒，意在专擅政权，暗中结交党羽，正要危害社稷。幸赖祖宗神灵，奸谋显露；前上虞令陆▯等详细告发此事，也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