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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一百二十四

卷六十四◎张奂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710–714 段

◇与延笃书唯别三年,无一日之忘。京师禁急,不敢相闻。岂不怀归?畏此简书。年老气衰,智尽谋索,每有所处,违宜失便。北为儿车所雠,中为马循所困,真欲入三泉之下,复镇之以大石。厄乎此时也。!且太阴之地,冰厚三尺,木皮五寸,风寒惨冽,剥脱伤骨。但此自非老惫者所堪,而复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众艰罄集,不可一二而言也。聋盲日甚,气力宀浸衰,神邪当复相见者,从此辞矣!(《北堂书钞》一百五十六,《艺文类聚》三十,《御览》三十四)吾与叔坚剖心相知岂以流言相猜邪?(《初学记》十八《交友》,《御览》四百十)

◇与阴氏书笃念既密,文章灿烂。名实相副,奉读周旋。纸弊默渝,不离于手。(《艺文类聚》三十一,《御览》五百九十五。)

◇与宋季文书览手迹,知遂遵南山之志,继四贤之纵,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其道光明。奂以鄙固,少复道训,于今五十载矣。(《艺文类聚》三十七。)

◇与许季师书不面之阔,悠悠旷久,饥渴之念,岂当有忘。(《文选·曹植责躬诗》注)

◇报崔子玉书今月三日,举家来居此。本非所规,贪突贼阵。(《艺文类聚》八十。)◇与崔子贞书(崔▯字子贞)仆以元年到任,有见兵二百,马如▯羊,矛如锥铁,盾如榆叶。(《御览》三百五十三,又三百五十七)人生实难,所务非此。(《文选·王粲赠蔡子笃诗》注引《与崔子书》,各本「子」下脱一字,依文疑当是「子贞」也。)匈奴若非其罪,何肯吞声。(《文选》)

◇与公超书下笔怆恨,泣先言流。(《御览》四百八十八)◇与孟季卫书(一作「季尉」)素若悸逆,顷者益甚。百病所归,月衰日损。(《御览》七百四十一)

◇与屯留君书气厉流行,伤贤害善。(《文选·陈琳为袁绍檄豫州》注。)

◇诫兄子书汝曹薄▯,早失贤父,财单艺尽,今适喘息。闻仲社轻傲耆老,侮狎同年,极口咨意。当崇长幼,以礼自持。闻敦煌有人来,同声相道,皆称叔时宽仁,闻之喜而且悲。喜叔时得美称,悲汝得恶论。经言孔于乡党,恂恂如也。恂恂者,恭谦之貌也。经难知,且自以汝资父为师,汝父宁轻乡里邪?年少多失,改之为贵。蘧伯玉年五十,见四十九年非,但能改之。不可不思吾言,不自克责,反云张甲谤我,李乙怨我。我无是过,尔亦已矣。(《艺文类聚》二十三)◇遗命诸子吾前后仕进,十要银艾,不能和光同尘,为谗邪所忌。通塞,命也;始终,常也。但地底冥冥,长无晓期,而复缠以纩绵,牢以钉密,为不喜耳。幸有前窀,朝殒夕下,措尸灵床,幅巾而已。奢非晋文,俭非王孙,推情从意,庶无咎吝。(《后汉·张奂传》)◎张芝芝,字伯英,奂长子。辟太尉府,公车徵有道,皆不就。善草书,韦诞谓之草圣。

◇与朱赐书上比崔、杜不足,下方罗、赵有馀。(《后汉·赵岐传》注,《艺文类聚》七十四,《御览》七百四十九,并引《三辅决录》注)

◇与李幼才书弭仲叔高德美名,命世之才,非弭氏小族所当有,新丰瘠土所当出也。(□□□□□□引《三辅史录》注)

译◇给延笃的书信 自从分别以来已经三年,没有一天忘记你。京城戒严紧急,不敢给你写信。难道我不想回来吗?只是畏惧这些公文命令。年老气衰,智慧耗尽、谋略穷竭,每逢有所处置,总是违背适宜、失去机会。向北被儿车所仇视,居中又被马循所困,真想进入九泉之下,再用大石镇压在那里。真是困厄于这个时代啊!况且太阴之地,冰厚三尺,树皮厚五寸,风寒凄厉刺骨,剥裂脱落而伤及筋骨。这些本来就不是衰老疲惫之人所能承受的,又加上战争,接着发生饥荒,各种艰难全都聚集而来,无法一两句话说尽。耳聋眼盲一天比一天严重,气力也逐渐衰弱;若神明还能与我相见,从今以后就要告别了!我和叔坚是剖心相知的朋友,难道会因为流言而彼此猜疑吗?◇给阴氏的书信 您的情意深厚,文章又灿烂美好,名声与实际相称。我捧读再三,片刻不离手,直到纸张破损、字迹模糊,仍未曾放下。◇给宋季文的书信 读到您的手迹,知道您终于遵循南山的志向,继承四位贤人的放达;该停止时就停止,该行动时就行动,您的道义光明正大。张奂因为鄙陋固执,很少再听到您的教诲,至今已经五十年了。◇给许季师的书信 没有见面已经很久很久了,思念如饥似渴,哪里会有忘记的时候。◇答复崔子玉的书信 本月三日,全家来到这里居住。这本来不是我所谋求的,只是贪图冲入贼军阵中。◇给崔子贞的书信(崔▯字子贞) 我在元年到任时,见到的士兵有二百人,马匹像瘦弱的羊,长矛像锥子和铁条,盾牌像榆树叶。人生实在艰难,我所应当致力的并不是这些。匈奴如果不是有罪,怎么肯忍气吞声?◇给公超的书信 下笔时悲痛怨恨,眼泪先流了出来。◇给孟季卫的书信(一作“季尉”) 向来就像惊惧悸动一样反常,近来更加严重。百病都聚集到身上,身体逐月衰弱、日渐损耗。◇给屯留君的书信 猛烈的邪气流行,伤害贤人,残害善人。◇告诫兄长儿子的书信 你们命运浅薄,早早失去了贤明的父亲,财力单薄、技艺也没有长进,如今才刚刚喘息。听说仲社轻视傲慢地对待老人,轻侮亲近同辈,肆意出言、任性妄为。应当尊重长幼之序,以礼自我约束。听说敦煌有人来,众口一词地谈论你们,都称赞叔时宽厚仁慈;我听了又高兴又悲伤。高兴的是叔时得到美好的名声,悲伤的是你们得到恶劣的评论。经书说孔子在乡党中,表现得恭敬谨慎。所谓恂恂,就是恭敬谦逊的样子。经书难以理解,你们姑且以自己的资质向父亲学习,把父亲当作老师;难道你们的父亲会轻视乡里人吗?年轻时过失很多,能够改正才可贵。蘧伯玉五十岁时,还能看到自己四十九岁时的错误,只要能够改正就好。不可不思考我的话,不要不自我责备,反而说张甲诽谤我、李乙怨恨我。若说我没有这些过错,那就算了。◇临终遗命告诫诸子 我前后做官升迁,十次佩戴银印艾绶,却不能与世俗同流合污,因此被谗邪之人忌恨。仕途通塞,是命运;人生始终,是常理。只是地下昏暗幽冥,永远没有天亮的时候,如果又用丝绵缠裹尸体,用钉子钉得严密,是我所不喜欢的。幸好已有前面的墓穴,早晨死去,晚上就可以下葬;尸体放在灵床上,只用幅巾包裹即可。奢侈不必像晋文公,俭朴也不必像王孙,按照真情、顺从本意,希望不要因此获罪悔恨。◎张芝 张芝,字伯英,是张奂的长子。被征召入太尉府,公车征召他为有道之士,他都没有接受。擅长草书,韦诞称他为“草圣”。◇给朱赐的书信 向上比崔瑗、杜度还不足,向下比罗晖、赵袭则有余。◇给李幼才的书信 弭仲叔有崇高的品德和美好的名声,是当世罕见的人才,不应当出自弭氏这样的小族,也不应当出自新丰这样的贫瘠土地。

◇与朱使君书正气可以消邪,人无其▯,妖不自作。(《赵壹非草书》)八月九日芝白府君足下:不日秋凉,平善。广阔弥迈,相思无违。前比得书,不遂西行,望远悬想,何日不勤。捐弃漂没,不当行李。又去春送举丧到美阳,须待伴比,故遂间绝。有缘复相闻,飧食自爱,张芝幸甚幸甚。(《淳化阁贴》二)◎张昶昶,字文舒,奂次子。亦善草书。建安初为给事黄门侍郎。◇西岳华山堂阙碑铭《易》曰:「天地定位,山泽通气。」然山莫尊于岳,泽莫盛于渎。山岳有五而华处其一,渎有四而河在其数,其灵也至矣。圣人废兴,必有其应。故岱山石立,中宗继统;太华授璧,秦胡绝绪;白鱼人舟,姬武建业;宝▯出水,子朝丧位。布五方则处其西,列三条则居其中。若广兽奇虫,《山经》有纪矣。是以帝皇巡狩,亲五岳而告至,观方后而考礼,故经有望秩之▯,典有生殖之祀,盖所以崇山川而报功也。四海一统,天子秉其礼;诸侯力政,强国摄其祭。其奉邑曰华阴也久矣,乃纪于《禹贡》而分秦、晋之境。奉鄙晋之西则曰阴晋,边秦之东则曰宁秦。邑既迁徙,礼亦如之。二国力争,以奉以祭。其城险固,基趾犹存。故老之言,未殒于民也。逮至大汉,受命克乱,不愆不忘,旧名是复,率礼不越,故祀是尊。历叶增修,虔恭又备。一祷三祀,终岁而四,以迄于今。而世宗又经集灵之宫于其下,想乔、松之畴,是游是憩。郡国方士,自远而至者,充岩塞崖。乡邑巫觋,宗祀乎其中者,盈谷溢▯。咸有浮飘之志,愉悦之色,必云霄之路,可升而越,(《文选·沈约游沈道士馆诗》注作「而起」。)果繁昌之福,可降而致也。故殖财之宝,黄玉自出;令德之珍,卿相是毓。匪惟嵩高,降生申甫,此亦有焉。天有所兴,必先废之,故殷宗、周宣,以衰致盛。是时也,王业中缺,大化陵迟,郡县既毁,财匮礼乏,庭庙倾坏,坛场芜秽,祭祀之礼,颇有缺焉。于是镇远将军领北地太守阌乡亭侯段君讳煨宇忠明,自武威占此土,凭托河华,二灵是与。故能以昭烈之德,享上将之尊,衔命持重,屯斯寄国,讨叛柔服,威怀是示。群凶既除,郡县集宁,家给人足,户有乐生之欢,朝释西顾之虑。而怀关中之恃,虽昔萧相辅佐之功,功冠群后,弗以加也。遂解甲休士,阵而不战,以逸其力,修饰享庙,坛场之位,荒而后辟,礼废而复兴。又造祠堂,表以参阙,建路路之端首,观壮丽乎孔彻。然后旅祀祈请,既有常处,虽雨沾衣,而礼不废。于是邑之士女,咸曰宜之。乃建碑刊石,垂示后裔。其辞曰:於穆堂阙,堂阙昭明。经之营之,不日而成。匪奢匪俭,惟德是程。匪丰匪约,惟礼是荣。虔恭礼祀,黍稷芬馨。神具醉止,降福穰穰。(《艺文类聚》七,《初学记》五,《古文苑》)◎张猛猛,字叔威,奂少子。建安初,为郡功曹,补武威太守。杀刺史,反为韩遂所讨,自烧死。◇杀刺史邯郸商下令敢有临商丧,死不赦。(《魏志·庞氵育传》)◎张敞敞,南阳人。桓帝时为郡功曹。建宁初,大将军窦武辟为令史。◇奏记王畅五教在宽,著之经典。汤去三面,八方归仁。武王入殷,先去炮烙之刑。高祖鉴秦,唯定三章之法。孝文皇帝感一缇萦,蠲除肉刑。卓茂、文翁、召父之徒,皆疾恶严刻,务崇温厚。仁贤之政,流闻后世。夫明哲之君,纲漏吞舟之鱼,然后三光明于上,人物悦于下。言之若迂,其效甚近。发屋伐树,将为严烈,虽欲惩恶,难以闻远。以明府上智之才,日月之曜,敷仁惠之政,则海内改观,实有折枝之易,而无挟山之难。郡为旧都侯甸之国,园庙出于章陵,三后生自新野,士女沾教化,黔首仰风流,自中兴以来,功臣将相,继世而隆。愚以为恳恳用刑,不如行恩;孽孳求奸,未若礼贤。舜举皋陶,不仁者远。随会为政,晋盗奔秦。虞、芮入境,让心自生。化人在德,不在用刑。(《后汉·王龚附传》)◎段▯▯,字纪明,武威姑臧人。恒帝初,举孝廉,为宪陵园丞陵阳令,迁辽东属国都尉,徵拜议郎。永寿中,拜中郎将,以功封列侯。延熹中,迁护羌校尉,坐罪徵下狱,输作左校。起徒中,复拜议郎,迁并州刺史,复为护羌校尉。建宁初,拜破羌将军,以功更封新丰县侯。徵还拜侍中,转执金吾、河南尹。坐事左转谏议大夫,再迁司隶校尉。熹平中,代李咸为太尉,病免。复为司隶校尉,转颍川太守,徵拜太中大夫。光和二年,代桥玄为太尉,会日食自劾,诏诣廷尉,饮鸩死。

译◇给朱使君的书信 正气可以消除邪气;人若没有它,妖异也不会自行产生。八月九日,张芝敬白府君足下:不久秋凉,愿您平安康健。相隔辽阔而路途遥远,彼此思念从未间断。前些时候接连收到书信,我没能成行西去,遥望远方,悬心想念,哪一天不勤于思念?书信被丢弃、漂失、淹没,未能随行李送达。又因为去年春天护送举丧到美阳,需要等待同伴会合,所以终于断绝了音信。有缘还会再次通问,饮食起居请您自爱,张芝幸甚,幸甚。◎张昶 张昶,字文舒,是张奂的次子,也擅长草书。建安初年任给事黄门侍郎。◇《西岳华山堂阙碑铭》《易经》说:“天地确定位置,山泽相互通气。”然而山没有比五岳更尊贵的,水泽没有比四渎更盛大的。山岳有五座,华山位居其中之一;四渎有四条,黄河列在其中,它们的神灵之气达到极盛。圣人的兴衰,必定有相应的征兆。所以岱山的石头立起,中宗继承帝位;太华山授予玉璧,秦国、胡国的世系断绝;白鱼进入船中,周文王、周武王建立功业;宝圭从水中出现,子朝失去君位。按五方排列,华山处在西方;按三条山脉排列,它居于中央。至于各种广大的兽类和奇异的虫类,《山经》已有记载。因此帝王巡狩,亲自到五岳报告到达,观察各方诸侯而考察礼制;所以经书有望秩之祭,典籍有生殖之祀,大概都是为了尊崇山川、报答其功德。四海统一时,由天子主持这种礼仪;诸侯以武力争斗时,则由强国代行祭祀。供奉华山的封邑叫华阴,已经很久了,后来记载于《禹贡》,成为秦、晋两国的边境。供奉晋国西部边地时称阴晋,靠近秦国东部边境时称宁秦。封邑既然迁移,礼制也随之变化。两国以武力争夺,争相供奉和祭祀华山。那座城池险要坚固,城基至今还在。老人们的传说,在百姓中并未消失。到了大汉受天命而平定乱世,遵守礼制而不违失,也不忘旧典,恢复华山旧名,行礼不越轨,因此对华山的祭祀更加尊崇。历代不断增修,虔诚恭敬而且更加完备。一祈祷三次祭祀,一年终了共四次,一直延续到今天。世宗又在华山脚下修建集灵宫,想象仙人王子乔、赤松子一类的人物,在那里游历、休息。郡国的方士从远方来到这里,挤满山岩、堵塞崖道;乡邑的巫师,在其中举行宗祀的人,充满山谷、溢出溪涧。他们都有飘然出尘的心志和愉悦的神色,一定说登上云霄的道路可以升腾跨越,(《文选·沈约游沈道士馆诗》注作“而起”。)繁盛昌大的福祉可以降下并取得。因而,增殖财富的宝物黄玉自然出产;体现美好德行的珍宝卿相也由此孕育。不只是嵩山能降生申伯、甫侯,这里也有这样的祥瑞。上天要使某处兴盛,必定先使它衰败,所以殷宗、周宣都是由衰败走向兴盛。当时王业中途衰落,大化日渐迟滞,郡县已经毁坏,财物匮乏、礼制残缺,朝廷和宗庙倾圮损坏,祭坛场地荒芜污秽,祭祀礼仪颇有缺失。于是镇远将军兼领北地太守、阌乡亭侯段君,名煨,字忠明,从武威占据这片土地,凭借河水与华山,得到二神灵的助佑。因此能够凭昭明刚烈的德行,享有上将的尊位,奉持诏命、承担重任,驻军于此镇守国家,讨伐叛乱、使强悍者归服,显示威严并施以怀柔。群凶已经清除,郡县安定,家家富足、人人丰足,百姓都有乐于生存的喜悦,朝廷也解除西顾之忧。又有可以依恃关中的形势,即使从前萧何辅佐汉高祖的功劳、冠绝群臣,也不能超过它。于是解除甲胄,让士卒休息,列阵而不交战,以保存他们的力量;修饰享祀宗庙的设施,荒废的祭坛场地重新开辟,废弃的礼仪重新振兴。又修建祠堂,用参阙作为表饰,建在道路的起点,景观的壮丽宏伟完全显现出来。然后遍行祭祀、祈祷请求,既然已有固定场所,即使雨水沾湿衣服,礼仪也不废止。于是城中的士人和女子都说这是应当的。便立碑刻石,把这些事传示给后代。铭文说:啊,庄严美好的堂阙,堂阙光明昭著。经营修建它,不到一天就完成。既不奢侈,也不俭陋,只以德行为准则;既不丰厚,也不简约,只以礼制为荣耀。虔诚恭敬地举行礼祀,黍稷散发芬芳。神灵已经沉醉,降下丰厚的福禄。◎张猛 张猛,字叔威,是张奂的小儿子。建安初年任郡功曹,补任武威太守。他杀死刺史,反而被韩遂讨伐,最终自焚而死。◇杀刺史邯郸商后发布的命令 谁敢到邯郸商的丧事上去,处死而不赦。◎张敞 张敞,南阳人。桓帝时任郡功曹。建宁初年,大将军窦武征召他为令史。◇写给王畅的奏记 五种教化以宽厚为根本,这一点著录在经典中。商汤除去三面罗网,天下八方都归向仁德。周武王进入殷地,先废除炮烙之刑。汉高祖鉴于秦朝的教训,只制定三章法令。孝文皇帝因一个缇萦而感动,废除了肉刑。卓茂、文翁、召父这一类人,都痛恨严酷苛刻,致力于崇尚温和宽厚。他们仁慈贤明的政绩流传于后世。明智的君主应当使法网疏阔到能让吞舟之鱼漏过,这样日月星辰才能在上天明亮,百姓万物才能在下方喜悦。这样的话听起来似乎迂远,效果却非常切近。拆毁房屋、砍伐树木,将会显得严酷猛烈;即使想惩罚恶人,也难以使声威传到远方。凭明府您上等的智慧才干和如日月般的光明,施行仁慈惠民的政令,那么四海就会改观,实际上会有折断树枝般的容易,而没有挟山填海般的困难。郡是旧都,也是侯甸之国;园陵宗庙在章陵,三位皇后出自新野。士人百姓沾受教化,平民仰慕遗风;自中兴以来,功臣将相世代接续而兴盛。愚臣认为,恳切地使用刑罚,不如施行恩德;孜孜不倦地搜求奸恶,不如礼遇贤人。舜举用皋陶,不仁之人就远离;随会执政,晋国的盗贼逃往秦国;虞、芮两国进入周境,谦让之心自然产生。教化人依靠的是德行,不在于使用刑罚。◎段▯ 段▯,字纪明,武威姑臧人。恒帝初年,被举荐为孝廉,任宪陵园丞、陵阳令,升任辽东属国都尉,征召授任议郎。永寿年间,授任中郎将,因功封为列侯。延熹年间,升任护羌校尉,因获罪被征召下狱,罚作左校。起用囚徒期间,又授任议郎,升任并州刺史,再任护羌校尉。建宁初年,授任破羌将军,因功改封新丰县侯。征召回朝授任侍中,改任执金吾、河南尹。因事降任谏议大夫,两次升迁任司隶校尉。熹平年间,代替李咸任太尉,因病免职。又任司隶校尉,改任颍川太守,征召授任太中大夫。光和二年,代替桥玄任太尉,恰逢日食,因而自劾,诏令他到廷尉处,饮鸩而死。

◇应诏上言讨先零东羌术略臣伏见先零东羌虽数叛逆,而降于皇甫规者。已二万许落,善恶既分,馀寇无几。今张奂踌躇久不进者,当虑外离内合,兵往必惊。且自冬践春,屯结不散,人畜疲羸,自亡之势,徒更招降,坐制强敌耳。臣以为狼子野心,难以恩纳,势穷虽服,兵去复动。唯当长矛挟胁,白刃加颈耳。计东种所馀三万馀落,居近塞内,路无险折,非有燕、齐、秦、赵从横之势,而久乱并、凉,累侵三辅,西河、上郡已各内徙,安定、北地复至单危,自云中、五原,西至汉阳,二千馀里,匈奴、种羌,并擅其地,是为痈疽伏疾,留滞胁下,如不加诛。转就滋大。今若以骑五千,步万人,车三千辆,三冬二夏,足以破定,无虑用费为钱五十四亿。如此则可令群羌破尽,匈奴长服,内徙郡县,得反本土。伏计永初中,诸羌反叛,十有四年,用二百四十亿;永和之末,复经七年,用八十馀亿。费耗若此,犹不诛尽,馀孽复起,于兹作害。今不暂疲人,则永宁无期。臣庶竭驽劣,伏待节度。(《后汉·段▯传》)◇复上言东羌事臣本知东羌虽众,而软弱易制,所以比陈愚虑,思为永宁之算。而中郎将张奂,说虑强难破,宜用招降。(案《文选·陆亻垂石阙铭》注引《段▯上疏曰:「先零东羌,讨之难破,降为上策,战为下计」。盖即述张奂之言,名有详略耳。)圣朝明监,信纳瞽言,故臣谋得行,奂计不用。事势相反,遂怀猜恨。信叛羌之诉。饰润辞意,云臣兵累见折衄,又言羌一气所生,不可诛尽,山谷广大,不可空静,血流氵于野,伤和致灾。臣伏念周、秦之际,戎狄为害,中兴以来,羌寇最盛,诛之不尽,虽降复叛。今先零杂种。累以反覆,攻没县邑,剽略人物,发冢露尸,祸及生死,上天震怒,假手行诛。昔邢为无道,卫国伐之,师兴而雨。臣动兵涉夏,连获甘澍,岁时丰稔,人无疵疫。上占天心,不为灾伤;下察人事,众和师克。自桥门以西,落种以东,故官县邑,更相通属,非为深险绝域之地,车骑安行,无应折衄。案奂为汉吏,身当武职,驻军二年,不能平寇,虚欲修文戢戈,招降犷敌,诞辞空说,僭而无徵。何以言之?昔先零作寇,赵充国徙令居内,煎当乱边,马援迁之三辅,始服终叛,至今为鲠。故远识之士,以为深忧。今傍郡户口单少,数为羌所创毒,而欲令降徒与之杂居,是犹种枳棘于良田,养虺蛇于室内也。故臣奉大汉之威,建长久之策,欲绝其本根,不使能殖。本规三岁之费,用五十四亿,今适期年,所耗未半,而馀寇残烬,将向殄灭。臣每奉诏书,军不内御,愿卒斯言。一以任臣,临时量宜,不失权便。(《后汉·段▯传》)◎赵典典,字仲经,蜀郡成都人,太尉戒第二子。(《谢承书》作「戒之叔子」。)建和初,举有道方正,对策,拜议郎,再迁侍中,袭封厨亭侯。出为弘农压守,转右扶风,免。徵拜城门校尉,转将作大匠,迁少府,转大鸿胪、太仆、太常,免。灵帝初,再迁长乐少府卫尉。卒,谥曰献侯。◇谏开鸿池鸿池氵凡溉,已且百顷,犹复增而深之,非所以崇唐、虞之约己,遵孝文之爱人也。(《后汉·赵典传》)◇奏谏封恩泽侯夫无功而赏,劳者不劝,上忝下辱,乱象于度。且高祖之誓,非功臣不封。宜一切削免爵土,以存旧典。(《后汉·赵典传》)◎赵温温,字子柔,典兄子。为京兆郡丞,弃官去。献帝西迁,为侍中,封江南亭侯,代杨彪为司空,免。寻为司徒,录尚书事。建安十三年,以辟曹丕为掾忤曹公免官。卒年七十二。

◇与李亻▯书公前托为董公报雠,然实屠陷王城,杀戮大臣,天下不可家见而户说也。今与郭汜争睚眦之隙,以成千钧之雠,民在涂炭,各不聊生,曾不改悟,遂成祸乱。朝廷仍下明诏,欲令和解,上命不行,威泽日损,而复欲移转乘辇于黄白城,更幸非所,此诚老夫所不达也。于《易》,一过为过,再为涉,三而弗改,灭其顶,凶。不如早共和解,引军还屯,上安万乘,下全生民,岂不幸甚。(《魏志·董卓传》注引《献帝起居注》,袁宏《后汉纪》二十八,《后汉·赵典传》。)◎宰宣宣,弘农人。◇上言宜封梁冀妻孙寿大将军有周公之功,今既封诸子,则其妻宜为邑君。(《后汉·梁冀传》,宣素性佞邪,欲取媚于冀,乃上言」。)◎袁著著,汝南人。恒帝时,为郎中。年十九,上书劾梁冀。冀密捕之,变性名伪死,市棺殡送。冀廉知其诈,阴求得,笞杀之。冀诛,有诏以礼祀。

译◇奉诏上言讨伐先零东羌的方略 臣恭敬地看到,先零东羌虽然多次叛逆,但投降皇甫规的已有二万多部落,善恶既已分明,剩余的盗寇没有多少。如今张奂迟疑很久不进兵,是担心外部离散而内部联合,军队一去就会惊动他们。况且从冬天到春天,他们屯聚不散,人畜疲惫瘦弱,已经呈现自行灭亡的形势;如果只是不断招降,不过是坐在那里纵容强敌罢了。臣认为,狼子具有野心,难以用恩德招纳;即使形势穷困时服从,军队一撤又会发动叛乱。只应当用长矛威胁,以刀刃加在他们颈上。臣估计东部种羌剩下三万多个部落,居住地靠近塞内,道路没有险要曲折之处,不具备燕、齐、秦、赵纵横争战的形势,却长期扰乱并州、凉州,多次侵入三辅。西河、上郡已经各自向内迁徙,安定、北地又十分孤危;从云中、五原向西到汉阳,二千多里,匈奴和种羌共同占据其地。这就像腋下潜伏的痈疽疾病,如果不加诛除,就会逐渐滋长扩大。如今如果使用骑兵五千、步兵一万人、车辆三千辆,经过三冬二夏,足以击破平定他们;预计所需费用为钱五十四亿。这样就可以使各羌全部破灭,匈奴长久服从,内迁的郡县也能返回原来的土地。臣伏下计算,永初年间,各羌反叛,前后十四年,耗费二百四十亿;永和末年,又经历七年,耗费八十多亿。费用耗损如此之大,仍然没有把他们全部诛灭,残余势力又重新兴起,在这里制造祸害。如今如果不暂时使百姓疲劳,就永远没有安宁的日子。臣愿竭尽自己的低劣才能,恭敬地等待节度。◇再次上言东羌之事 臣本来知道东羌虽然人数众多,但软弱而容易控制,所以屡次陈述愚见,考虑制定永久安宁的策略。然而中郎将张奂认为强敌难以攻破,应该采用招降。圣朝明察,相信并采纳了盲臣的话,所以臣的谋略得以施行,张奂的计策没有采用。事情的发展与他相反,于是他心怀猜疑怨恨,听信叛羌的诉说,粉饰润色言辞,说臣的军队屡次遭受挫败,又说羌人同属一气所生,不能全部诛杀;山谷广大,不能清空平静;血流遍野,损伤和气而招致灾祸。臣思考周、秦之际,戎狄造成祸害;中兴以来,羌寇最为猖獗,不能把他们诛尽,即使投降也会再次叛乱。如今先零的杂种部落屡次反复,攻陷县邑,抢掠人口,挖掘坟墓、使尸体暴露;祸害波及生者和死者,上天震怒,借人的手来施行诛罚。从前邢国无道,卫国讨伐它,军队出征而天降甘雨。臣出兵经历夏季,接连获得甘霖,年岁丰收,百姓没有疾病瘟疫。向上观察天意,并非降下灾害;向下考察人事,众人和睦而军队取胜。从桥门以西、落种以东,原有的官府和县邑彼此相通相连,并不是深险隔绝的地方,车骑可以安然通行,不会有遭受挫败的理由。考察张奂作为汉朝官吏,身任武职,驻军两年却不能平定盗寇,徒然想要修饰文辞、收起兵器,招降强悍的敌人,都是荒诞的言辞和空洞的说法,僭越而没有凭据。为什么这样说呢?从前先零作乱,赵充国把他们迁到塞内居住;煎当扰乱边地,马援把他们迁到三辅,开始时服从,最终又叛乱,直到今天仍是祸患。所以有远见的人对此深感忧虑。如今邻近郡县人口稀少,多次受到羌人的侵害,却想让投降的人与他们杂居,这就像把枳棘种在良田中,把毒蛇养在室内。因此臣奉行大汉的威势,制定长久的策略,想要斩断他们的根本,不让他们繁衍。臣原先估计三年的费用为五十四亿,如今刚满一年,耗费还不到一半,而残余盗寇已经如灰烬,将要全部消灭。臣每次奉行诏书,都不在内部抵御,希望完成这番言论。请专门把这件事交给臣,临时斟酌适宜的办法,不要失去权宜之机。◎赵典 赵典,字仲经,蜀郡成都人,是太尉赵戒的第二个儿子。(《谢承书》作“赵戒的叔父之子”。)建和初年,被举荐为有道方正,参加对策,授任议郎,两次升迁为侍中,承袭封爵厨亭侯。出任弘农太守,改任右扶风,免职。征召授任城门校尉,改任将作大匠,升任少府,改任大鸿胪、太仆、太常,免职。灵帝初年,两次升迁,任长乐少府、卫尉。去世,谥号献侯。◇劝谏开凿鸿池 鸿池已经广泛灌溉,面积将近百顷,却还要再扩增并挖深它,这不是用来推崇唐尧、虞舜约束自己,也不是遵循孝文帝爱护百姓的做法。◇上奏劝谏不要封赏恩泽侯 没有功劳却加以赏赐,就不能勉励有功劳的人;上面受到亵渎,下面遭受羞辱,法度也会因此出现混乱。况且高祖曾发誓:不是功臣不得封侯。应当一概削除并免去他们的爵位和封地,以保存旧有的典章。◎赵温 赵温,字子柔,是赵典兄长的儿子。曾任京兆郡丞,后来弃官离去。献帝向西迁徙时,赵温任侍中,封江南亭侯,代替杨彪任司空,后来被免职。不久又任司徒,录尚书事。建安十三年,因为征召曹丕为属官而触怒曹操,被免官。七十二岁去世。◇给李亻▯的信 您先前托言要替董公报仇,实际上却屠杀攻陷王城,杀戮大臣,这些事情天下人不可能家家见到、户户听说。如今又因为和郭汜争一时的细小嫌隙,酿成千钧般的大仇,百姓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人人不得安生,您却始终不肯醒悟,终于造成祸乱。朝廷仍然下达明确诏令,希望让你们和解;但皇上的命令不能施行,威势和恩泽日益损耗,您却又想把车驾迁到黄白城,进一步前往不应去的地方,这实在是老夫所不能理解的。《易经》说:犯一次过错叫作过,犯两次叫作涉,犯到三次还不改,就会灭顶,结果凶险。不如早日共同和解,带兵返回驻地,上可安定皇上的车驾,下可保全百姓生命,岂不是非常幸运吗?◎宰宣 宰宣,弘农人。◇上奏说梁冀的妻子孙寿应当封为君 大将军有周公那样的功劳,如今既然已经封赏他的几个儿子,那么他的妻子也应当封为食邑君。◎袁著 袁著,汝南人。桓帝时任郎中。十九岁时,上书弹劾梁冀。梁冀秘密派人捕捉他,袁著改换姓名,假装死去,用棺材装殓并送葬。梁冀查知其中有诈,暗中搜求抓到他,用竹板打死。梁冀被诛杀后,朝廷下诏按礼祭祀袁著。

◇诣阙上书臣闻仲尼叹凤鸟不至,河不出图,自伤卑贱,不能致也。今陛下居得致之位,又有能致之资,而和气未应,贤愚失序者,势分权臣,上下壅隔之故也。夫四时之运,功成则退,高爵厚宠,鲜不致灾。今大将军位极功成,可为至戒,宜遵悬车之礼,高枕颐神。

传曰:「木实繁者,披枝害心。」若不抑损权盛,将无以全其身矣。左右闻臣言,将侧目切齿,臣特以童蒙见拔,故敢忘忌讳。昔舜、禹相戒无若丹朱,周公戒成王,无如殷王纣,愿除诽谤之罪,以开天下之口。(《后汉·梁冀传》)◎刘淑淑,字仲承,河间乐成人。永兴二年,(《袁宏纪》作「延熹八年。」)举贤良方正,对策第一,拜议郎,再迁尚书,又再迁侍中、虎贲中郎将。灵帝初,为宦官所谮,下狱自杀。◇延熹八年日蚀举贤良方正对策臣闻「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人之道,曰仁与义」。故夫妇正则父子亲,父子亲则君臣通,君臣通则仁义立,仁义立则阴阳和而风雨时矣。夫吉凶在人,水旱由政,故势在臣下,则地震坤裂;下情不通,则日月失明;百姓怨恨,则水旱暴兴;人主骄淫,则泽不下流。由此观之,君其纲也,臣其纪也。纲纪正则万目张,君臣正则万国理。故能父慈子孝,夫信妇贞,兄爱弟顺,如此,则阴阳和,风雨时,万物得所矣。(袁宏《后汉纪》二十二)◎刘梁梁,一名岑,字曼山,东平宁阳人。桓帝时,举孝廉,除北新城长。召拜尚书郎,累迁,后为野王令,未行。有集三卷。◇除北新城长告县人昔文翁在蜀,道著巴、汉,庚桑琐隶,风移▯畏▯累。吾虽小宰,犹有社稷,苟赴期会,理文墨,岂本志乎!(《后汉·刘梁传》)◇七举丹楹缥壁,紫柱虹梁。(《文选》注「楹」作「墀」,「虹」作「红」。)桷榱朱绿,藻▯玄黄。镂以金碧,杂以夜光。鸿台百层,千云参差。仰观八极,游目无涯。玉树青葱,鸾鹤并栖。随珠明月,照曜其陂。(《艺文类聚》五十七,《文选·景福殿赋》注,《赭白马赋》注,《七启》注。)绿柱朱榱,青琐璧▯。(《御览》一百八十七)华组之缨,从风纷纭。(《御览》六百八十六,又八百十九)佩则结绿悬黎。宝之微妙。荷彩昭烂,流景扬辉。(《御览》六百九十二)黼黻之服,纱谷之裳,繁饰参差,微鲜若霜。(《御览》六百九十六)双辕覆井,芰荷垂英。(《文选·景福殿赋》注)九旒之冕,散耀垂文。(《文选·七启》注)先生昭然神悟,霍尔体轻。(《文选·何敬叔衤集诗》注,《七启》注)酤以醢醯,和以蜜饴。(《文选·七命》注)刍豢既陈,异馔并羞。勺药之调,煎炙蒸▯。酤以醯醢,和以蜜饴。(《书钞》一百四十二)菰粱之饭,入口丛流,送以熊蹯,咽以豹胎。(《书钞》一百四十四)鲤▯比之脍,分豪析厘。(《书钞》一百四十五。)

译◇到宫阙上书 臣听说孔仲尼感叹凤凰不来、黄河不出图,是因为自伤地位卑贱,不能招致这些祥瑞。如今陛下处在能够招致祥瑞的地位,又有能够招致祥瑞的资质,但和气没有应验,贤能与愚劣颠倒失序,这是因为权势分散在权臣手中、上下阻塞隔绝的缘故。四时运行,功业成就就应当退处;高贵的爵位和厚重的宠幸,很少有不招致灾祸的。如今大将军地位已经达到极点,功业已经成就,正可作为极大的警戒,应当遵循悬车退隐的礼制,高枕安卧以保养精神。传说说:“树木结的果实太多,就会压折枝条,损伤树心。” 如果不抑制削弱权势过盛的状况,将没有办法保全他自身。左右近臣听见我的话,会侧目而视,咬牙切齿;我只是因为年少蒙昧却得到提拔,所以才敢忘掉忌讳。过去舜、禹相互告诫,不要像丹朱;周公告诫成王,不要像殷王纣。希望陛下免除诽谤之罪,以便打开天下人的言路。◎刘淑 刘淑,字仲承,河间乐成人。永兴二年(《袁宏纪》作“延熹八年”),被举为贤良方正,对策列为第一,授任议郎,升任尚书,又两次升迁,任侍中、虎贲中郎将。灵帝初年,被宦官诬陷,下狱自杀。◇延熹八年日食时举贤良方正的对策 臣听说:“确立天的道理,叫作阴与阳;确立人的道理,叫作仁与义。”所以夫妇关系端正,父子就亲近;父子亲近,君臣就能沟通;君臣沟通,仁义就能确立;仁义确立,阴阳就会调和,风雨就会按时而来。吉凶在人,水旱取决于政治。因此权势在臣下手中,地就会震动坤裂;下情不能上达,日月就会失去光明;百姓怨恨,水旱灾害就会突然兴起;君主骄奢淫逸,恩泽就不能向下流布。由此看来,君主是纲,臣下是纪。纲纪端正,各种事物就会得到治理;君臣端正,各个国家就会得到治理。所以能够父亲慈爱、儿子孝顺,丈夫守信、妻子贞洁,兄长慈爱、弟弟顺从;这样,阴阳就会调和,风雨就会按时而来,万物都能各得其所。◎刘梁 刘梁,另名刘岑,字曼山,东平宁阳人。桓帝时被举为孝廉,授任北新城长。征召授任尚书郎,多次升迁,后来任野王令,尚未赴任。有文集三卷。◇授任北新城长时告诫县中百姓 从前文翁在蜀地,使道德教化著称于巴、汉;庚桑琐隶使风俗发生转变。我虽然只是小小的县令,但仍然承担着社稷的责任,如果只是赶赴期限、处理文书,难道是我的本意吗?◇七举 丹红的楹柱,浅青色的墙壁;紫色的柱子,像彩虹般的栋梁。椽子和屋檐涂成红绿两色,藻饰呈现黑黄之色。用金碧色雕饰,间杂着夜明珠的光辉。鸿台高达百层,直入千云,高低错落。仰望可以看遍八方,纵目远游没有尽头。玉树青翠葱茏,鸾鸟和仙鹤一同栖息。随侯珠和明月珠光芒闪耀,照亮水边。绿色的柱子,红色的椽子,青色的连锁窗和玉石装饰。华美丝带制成的冠缨随风纷乱飘动。佩饰上系着结绿和悬黎等美玉,珍宝精妙绝伦。承受着光彩,明亮灿烂;流动的光影扬起辉光。穿着绣有黼黻纹样的衣服,披着纱谷制成的下裳;繁多的装饰错落有致,细微的光泽鲜明如霜。两辕的车覆盖着井状的车盖,菱叶荷花垂下花朵。九旒的冕冠散发光彩,垂下华美的纹饰。先生神情明朗、领悟神速,身体忽然变得轻盈。用醢和醯调味,用蜂蜜和饴糖调和。牲畜肉已经陈列,各种美味一同进献。用芍药调和,用煎、烤、蒸等方法烹制。用醯和醢调味,用蜂蜜和饴糖调和。菰米和粱米做成的饭一入口便香味四溢,再用熊掌送下,用豹胎佐食。鲤鱼和▯比鱼切成的脍,切分得极其细碎。

◇辩和同论夫事有违而得道,有顺而失义,有爱而为害,有恶而为美。其故何乎?盖明智之所得,暗伪之所失也。是以君子之于事也,无适无莫,必考之以义焉。得由和兴,失由同起。故以可济否谓之和,好恶不殊谓之同。《春秋传》曰:「和如羹焉,酸苦以剂春味,君子食之,以平其心。同如水焉,若以水济水,谁能食之?琴瑟之专一,谁能听之?」是以君子之行,周而不比,和而不同,以救过为正,以匡恶为忠。经曰:「将顺其美,匡救其恶,则上下和睦,能相亲也。「昔楚恭王有疾,召其大夫曰:「不谷不德,少主社稷。失先君之绪,覆楚国之师,不谷之罪也。若以宗庙之灵,得保首领以殁,请为灵若厉。」大夫许诸。及其卒也,子囊曰:「不然,夫事君者,从其善,不从其过。赫赫楚国,而君临之,怃正南海,训及诸夏,其宠大矣。有是宠也,而知其过,可不谓恭乎!」大夫从之。此违而得道者也。及灵王骄淫,暴虐无度。芋尹申亥从王之欲,以殡于乾溪,殉之二女。此顺而失义者也。鄢陵之役,晋、楚对战,阳谷献酒,子反以毙。此爱而害之者也。臧武仲曰:「孟孙之恶我,药石也;季孙之爱我,美▯也。▯毒滋厚,石犹生我。」此恶而为美者也。孔子曰:「智之难也。有臧武仲之智,而不容于鲁国。抑有由也,作而不顺,施而不恕矣。」盖养其知义,讥春违道也。夫知而违之,伪也;不知而失之,暗也。与伪焉,其患一也。患之所在,非徒在智之不及,又在及而违之者矣。故曰「智及之,仁不能守之,虽得之,必失之也。《夏书》曰:「念兹在兹,庶事恕施。」忠智之谓矣。故君子之行,动则思义,不为利回,不为义疚,进退周旋,唯道是务。苟失其道,则兄弟不阿;苟得其义,虽仇雠不废。故解狐蒙祁奚之荐,二叔被击公之害,勃▯以逆文为成,傅瑕以顺厉为败,管苏以憎忤取进,申侯以爱从见退,考之以义也。故曰:「不在逆顺,以义为断;不在憎爱,以道为贵。」《礼记》曰:「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考义之谓也。(《后汉·刘梁传》)◇刘梁碑(附)君迁桂阳太守,班序以正以仁为首,以义为先。(《书钞》)

卷六十五◎刘桢桢,字公干,梁孙。建安中,司空曹操以为军谋祭酒椽,历平原侯庶子五官将文学。有《毛诗义间》十卷,集四卷。◇大暑赋其为暑也,羲和总驾发扶木,太阳为舆达灾烛,灵威参垂步朱谷。赫赫炎炎,烈烈晖晖,若炽燎之附体,又温泉而沈肌。兽喘气于玄景,鸟戢翼于高危,农▯捉▯而去畴,织女释杼而下机。温风至而增热,▯悒慑而无依,披襟领而长啸,冀微风之来思。(《艺文类聚》五)◇黎阳山赋自魏都而南迈,迄洪川以▯休。想王旅之旌旄,望南路之遐修。御轻驾而西徂,过旧坞之高区。尔乃逾峻岭,超连冈,一登九息,遂臻其阳。南荫黄河,左覆金城,青坛承祀,高碑颂灵。珍木骈罗奋华扬荣。云兴风起,萧瑟清冷。延首南望,顾瞻旧乡。桑梓增敬,惨切怀伤。河源汨其东游,阳乌飘而南翔。睹众物之集华,退欣欣而乐康。(《文艺类聚》七)良游未厌,白日潜晖。(《文选·谢叔源游西池诗》注)◇鲁都赋昔大庭氏肇建厥居,少昊受命,亦都兹焉。(《艺文类聚》六十一。)巨海分焉,倾泻百川。(《初学记》六。)山则连冈属岭,а《鬼分》峡北。紫金扬晖于鸿岸,水精潜光乎云穴。岱宗邈其层秀,干气雾以高越。其木则赤▯夷青松,文茎蕙棠,洪干百围,高径穹皇。竹则填彼山陔,根氵尔阪域。夏荡攒包,劲条并殖。蒙雪含霜,不渝其色。翠实离离,凤凰攸食。(《艺文类聚》六十一,《北堂书钞》一百五十八,《初学记》二十八)芳果万名,攒罗广庭。霜滋灵润,时至则零。(《御览》九百六十四)黍稷油油,粳族垂芒。残穗满握,一颖千箱。(《初学记》二十七。)禄▯葱▯。(《御览》九百二十五)水产众夥,各有彝伦。颁首莘尾,丰颅重断。戴兵挟刃,盘甲曲鳞。(《艺文烦聚》六十一。)其盐则高盆连冉,波酌海臻。素鹾凝结,皓若雪氛。(《书钞》一百四十六。)又有盐池漭沈,前炙▯易春。焦暴▯沫,疏盐自殷。挹之不损,取之不动。(《书钞》一百四十六。)女工则绛□绮谷。(《御览》八百十六)纤纤丝履,灿烂鲜新。灵草寻梦,华荣奏口。

译◇辩和同论 事情有违背常情却能得到正道的,有顺从表面却失去大义的,有出于爱却造成祸害的,有出于厌恶却反而成为美德的。这是什么缘故呢?大概是明智的人所能得到的,正是昏暗虚伪的人所会失去的。因此君子处理事情,不偏执于可或不可,一定用义来考察它。成功由和而兴起,失败由同而产生。所以能够以可行的办法补救不可行的,叫作和;好恶没有区别,叫作同。《春秋左氏传》说:“和就像羹汤,用酸、苦等调味使味道协调,君子吃它,可以平和自己的心。同就像水,如果用水来调水,谁还能喝呢?琴瑟如果只有一种声音,谁还能听呢?”因此君子的行为,周全而不结党,和谐而不苟同;把纠正过错作为正道,把匡正邪恶作为忠诚。经书说:“顺从美善,匡正救治邪恶,这样上下就会和睦,能够彼此亲近。”从前楚恭王患病,召见大夫说:“我没有德行,年少时就主持社稷,失去了先君留下的事业,使楚国的军队覆没,这是我的罪过。如果凭借宗庙神灵的护佑,能够保全性命直到死亡,请让我死后成为灵或厉。”大夫答应了他。等到他去世,子囊说:“不对。侍奉君主的人,应当顺从他的善行,而不顺从他的过错。赫赫楚国由君主统治,威势遍及南海,教化施及诸夏,他的恩宠已经很大了。既然享有这样的恩宠,又能知道自己的过错,难道不能称为恭敬吗?”大夫们听从了他。这就是违背君主遗愿却得到正道的例子。后来灵王骄奢淫逸,暴虐没有限度。芋尹申亥顺从灵王的欲望,让他葬在乾溪,并以两个女子殉葬。这就是顺从而失去大义的例子。鄢陵战役中,晋、楚两国交战,阳谷献上酒,子反因饮酒而死。这就是出于爱却造成祸害的例子。臧武仲说:“孟孙厌恶我,是药石;季孙爱护我,是美食。美食的毒性越积越深,药石反而使我活命。”这就是厌恶却成为美德的例子。孔子说:“智慧是很难的。有臧武仲那样的智慧,却不能被鲁国容纳,也许是有原因的:他的行为兴起却不合顺道,施行措施却没有宽恕之心。”这是说,应当培养明知义理的能力,责备那些明知却违背正道的人。明知而违背它,是虚伪;不知道而失去它,是昏暗。与虚伪相比,两者造成的祸患是一样的。祸患所在,不只在于智慧达不到,也在于智慧已经达到却仍然违背它。所以说:“智慧足以认识它,仁德却不能守住它,即使得到了它,也一定会失去。”《夏书》说:“要把心思放在这件事上,并且始终放在这件事上;各种事务都应当宽恕施行。”这说的就是忠诚和智慧。因此君子的行为,一举一动都考虑义,不因利益而改变,不因义而感到惭愧;进退周旋,只以正道为务。如果失去了正道,即使是兄弟也不徇私;如果得到了合乎义的原则,即使是仇敌也不会废弃。因此解狐蒙受祁奚的推荐,二叔遭受击公的祸害,勃▯因为违逆文王而成就功业,傅瑕因为顺从厉公而失败,管苏因为憎恨并触犯君主而得到进用,申侯因为爱护并顺从君主而被斥退,这些都是用义来考察的。所以说:“不在于违逆还是顺从,而以义作为判断;不在于憎恨还是爱护,而以道作为贵重。”《礼记》说:“爱一个人却能知道他的缺点,憎恨一个人却能知道他的优点。”这就是考察义。◇刘梁碑(附录) 您升任桂阳太守,排列次序以端正和仁爱为首,以义为先。卷六十五 ◎刘桢 刘桢,字公干,是刘梁的孙子。建安年间,司空曹操任命他为军谋祭酒掾,历任平原侯庶子、五官将文学。有《毛诗义问》十卷,文集四卷。◇大暑赋 暑气到来时,羲和总驾着车从扶木出发,太阳成为车舆,放出灾害般的烈火,灵威参垂步行于朱谷。暑气赫赫炎炎,阳光猛烈辉煌,仿佛炽热的火焰附着在身体上,又像温泉浸没肌肤。野兽在黑暗的暑影中喘气,鸟儿在高处的险地收拢翅膀;农夫拿着农具离开田地,织女放下梭子走下织机。温风吹来反而增加热气,人们忧闷惊惧而无所依靠,只好敞开衣襟长声叹息,希望有微风吹来。◇黎阳山赋 我从魏都向南行进,到达洪川才暂作休息。想起王师的旌旗,遥望南方道路的漫长。驾着轻车向西行进,经过旧日营垒的高地。于是越过峻岭,翻过连绵的山冈,每登高一处要休息九次,终于到达山的南面。南面遮护着黄河,左边覆盖着金城;青色祭坛承受祭祀,高大的石碑歌颂神灵。珍贵的树木并列罗布,争相吐艳,显示繁茂。云气升起,风也刮起,四周萧瑟清冷。伸长脖子向南远望,回头看着旧乡。看到桑梓,更增敬意;怀念故乡,悲惨伤痛。河水源头浩荡向东流去,太阳中的金乌飘然向南飞翔。看到万物聚集、各呈光华,回头便欣喜快乐,感到安康。美好的游览还没有厌倦,白日的光辉却渐渐暗淡。◇鲁都赋 从前大庭氏开始建立自己的居处,少昊承受天命,也把都城建在这里。巨大的海洋从这里分出,百川倾泻而来。山势则连绵的山冈连接着岭,〔疑误〕峡在北面。紫金在鸿岸上发出光辉,水精在云穴中隐藏光芒。岱宗高远而层层秀丽,山势凌云,雾气缭绕而高耸。树木有赤▯夷和青松,有纹理斑斓的树干、蕙草和棠树;粗大的树干百围,高大的树径直入苍穹。竹子充满山坡,根茎布满阪地。夏日枝叶繁茂,强劲的枝条并列生长。覆盖着雪,含受着霜,却不改变颜色。翠绿的果实累累,凤凰以此为食。各种芳香的果实成千上万,聚集排列在宽广的庭院中;霜露滋润它们,时节一到便纷纷落下。黍和稷长得茂盛,粳稻一类垂下芒穗。一把残穗就能装满手,单穗足以装满千箱。禄▯葱▯。水中出产的东西很多,各有一定的类别。它们有宽大的头、长长的尾巴,头颅丰满,身躯厚重;有的头戴兵器、身带利刃,有的甲壳盘曲、鳞片弯曲。这里的盐则堆积在高高的盐盆中,海水一波波涌来。洁白的盐凝结成块,洁白得像雪雾。又有盐池,水面浩荡而深;前方经过暴晒,焦干的盐沫〔疑字〕散开,疏松的盐自然显现。舀取它却不会减少,取用它也不会移动。女子所制作的,有绛色的□绮和□谷。纤细轻巧的丝鞋,光彩灿烂而鲜明崭新。灵草仿佛追寻梦境,花朵的荣华奏响于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