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五◎崔瑗

译传达我的命令，是君王的喉舌。进献善言、宣扬美德，驳斥谗言。我的观察要明察，我的听闻要聪敏，早晚勤勉，唯求真实，唯求恭敬。因此君子即使居于室内，发出的言语也像风一样传播，感动百姓，君王的诏令如风吹散，万国于是平和而诚信。《春秋》讥刺泄漏言语，《易经》说不严密就会失去臣下。兑卦以和悦为吉，巽卦因频繁而有吝。《尚书》称赞明察，反复申说其邻近的重要性。从前秦国崇尚权诈，官职任用非人，符节印玺被盗发，扶苏因此丧身。一个奸臣违背命令，七庙便成为废墟；威权与福禄出自同一门户，祸患竟发生在床榻之上。尚书之臣掌管君命，谨敢在近旁告诫。◇博士箴 盛大辉煌的三代，典章礼仪得以修明，绘制了辟雍。国家设有学校，诸侯国设有泮宫。各自都有所教化，德行因此不致衰败。从前文王在世，开始为经世之道开辟轨范，以德音勉励臣民；又思念众多贤士，贤士成为国家的栋梁，使周朝得以安宁。国人兴起谦让之风，虞、芮两国因此和解。公刘汲取路旁积水饮用，浑浊混乱之处便清明起来。官吏各自掌管本业，士人各自执守经书。从前圣人安定风俗，没有比施行教化更好的办法，所以孔子考察太学，便知道治理天下、成为王者其实很容易。大舜面向南方治理天下而无为，天下安定如同平整的席面；他回到师旅和阶级之间，三苗便归顺了。秦朝施行无道，斩断、破坏天理，王者的事业从此湮没；又坑杀方士，毁灭《诗》《书》，只守一家之言，礼器不再陈列，终于颠覆了国家。所以仲尼不回答关于陈国的询问，却遵循胡簋之礼；原伯并未学习，却使闵子知道周朝已经衰微。儒臣掌管典籍，谨敢把这些告知宾客。（《古文苑》。按：《艺文类聚》卷四十六作“扬雄”。） 《东观箴》宏伟的东观，是古代史官任职之处。《三坟》《五典》的义理，没有什么不贯通的。左边记载君主的行迹，右边记录君主的言语。辛甲、尹佚受到君主顾问，文王、武王的德业由此彰明。倚相看见宝器，荆国因此安定。为什么到了末世，反而咆哮而不恭敬？因为凭恃强力，奋发逞强，杀戮逢蒙、干将。卫国的巫者监视诽谤，国人没有谁敢发言；狐突受到斥逐，淖齿遭到残杀。焚烧典籍、坑杀儒生，嬴政反而使汉朝得以兴起；巫蛊之祸，死伤者多达数万人。唉，后世君王为什么不把这些作为鉴戒？因此明智而有先见之士，选择贤主而依附。夏朝将亡时的殷挚，周朝的老聃，晋国的黍离之臣，有的悲笑，有的哭泣，抱着典籍逃走。三代之后的靖公，果然丧失了他的事业，宗庙随之倾覆，后代远徙到荆楚。麦秀之歌，流传亿万年也不会腐朽。史官掌管史艺，谨敢把这些告知侍奉君王的人。（《初学记》卷十二，《古文苑》。） 《关都尉箴》茫茫九州，都凭关塞作为出入要津。唐尧积累德行，三代修养仁政。到了末世不能守持这些原则，于是失去了民众。圣贤得不到任用，顽劣之徒反而受到亲近。汉军攻破武关，项羽攻破函谷关，秦王子婴于是被缢杀，成为俘虏和奴仆。都尉掌管关塞，谨敢把这些告知执掌车驾的人。（《初学记》卷七，《古文苑》。） 《河堤谒者箴》从前洪水滔天，浩浩荡荡。夏禹开辟道路，因而安定山川。他疏导黄河，使它从积石山流出，在龙门开凿河道；又疏通水流，使砥柱山成为水中的中流砥柱，顺着黄河两岸治理。大陆既已疏通，水流播散到北方原野。济水、漯水都顺利流行，沂水、泗水也随之入流。长江、淮水浩浩荡荡，冀州于是成为可居之州。澹水、▯水潺潺流淌，向东归入大海。九州大地极为安定，四方边远之地也没有危险。到了周朝衰微之时，夏禹的功绩逐渐败坏；疏导不是原来的疏导，填塞也不是原来的填塞。八方原野淤塞，水位高过民居；水流奔涌泛滥，金堤屡次决口。瓠子河水潺潺，宣房宫因此作歌。使臣掌管水务，谨敢把这些告

译知掌河之官。（《古文苑》。） 《郡太守箴》嬴秦兴起后进行清除，焚烧典籍和旧有制度，荡平各地藩篱，废除诸侯而设置郡守。秦朝征发闾左百姓，陈涉奋起发威；楚灵王修筑乾溪，最终客死而不能归国。远大的征伐往往从近处开始，难道能不肃敬警惕吗？太守掌管一郡疆境，谨敢把这些告知执掌权柄的人。（《古文苑》。） 《北军中候箴》

译威严显赫的将帅，掌管统率如虎的武臣。军队像鹰扬一般奋武，威猛地振作奋发。穿着绣衣的近侍，是经常亲近君主的人；他们的愤怒如熊一般有力，像角一样承担任用。左右执掌兵器，百名士卒护卫宾客。从前高祖创业，神武非凡。鸿门会见时，任职之事多未陈明；有人舞剑，幸赖有人倾身相救。孔丘登上台阶，文武之道于是得以确定申明；凭借士人行拜礼，齐国没有这样的臣子。秦政东游，强盗成群。期门郎没有设置机巧的防备，精锐骑兵也没有整顿编制。因此谋划长远之事必须掌握权机，办事要周密勤勉。勤勉在于亲近君主，但亲近君主的人并没有固定不变的身份。若忽然情意懈怠，祸患就会慢慢波及君主。宪臣掌管武备，谨敢把这些告知统领军队的人。（《古文苑》。） 《司隶校尉箴》光明盛大的古代制度，划分五服。恭敬谨慎地设置王畿，作为四方的中心。设置牧守、监御来匡正治理，这就是王国。大汉通达权变，崇尚宏大而简易的治理；即使是能吞没舟船的大网，也用来救济危难。自此以后，有时怠慢，有时迟缓。身穿绣衣的使者四处出动，祸乱从宫闱中兴起。江充发动乱事，使戾园蒙受羞辱；于是率领隶卒挖掘蛊物，以追究他的奸邪。事情平定安宁后，便恢复设置这一官职，使它督察京畿，时时如鹰隼一般警敏。必须端正，必须合乎法式，才是国家执掌正直之道的官员；如果回转邪曲，实际上就是谗佞邪恶。毁谤贞正贤良，后悔又怎么来得及？从前唐尧、虞舜和乐安宁，众多功业因此兴盛；嬴秦惨酷严厉，怨恨毒害因此滋长。所以身居高位的人，不要说“我尊贵”；如果只任凭激烈攻讦，平阳侯便应当玄默不言。用这种方式规范百官，实行整齐划一的治理，难道还会相距遥远吗？使臣掌管司隶，谨敢把这些告知执掌职役的人。（《古文苑》。） 《中垒校尉箴》堂堂的皇帝，设置了营垒和壁垒。（《后汉书·光武帝纪上》注。） 《侍中箴》（见《古文苑》。今据《初学记》卷十二认为是胡广所作，所以不再收录。） 《座右铭》不要谈论别人的短处，不要夸说自己的长处。施舍给别人后千万不要记挂，接受别人的施舍却千万不要忘记。世俗的赞誉不值得羡慕，只有仁德才是立身的纲纪。隐藏自身然后再行动，诽谤议论又有什么可伤害的？不要使名声超过实际，名实不符是圣人所鄙弃的。柔弱是生命的一类，老子告诫人不要刚强。在黑色染料中也可贵在不被染黑，昏暗之中内含光明。▯▯然像鄙陋之人自守操节，悠悠然故意难以测量。谨慎言语，节制饮食，知足胜过不祥。只要实行这些能够持之以恒，时间久了自然会散发芳香。（《文选》，《艺文类聚》卷二十三。） 《窦大将军鼎铭》大禹铸造九鼎，辨识百种神物。用它祭祀上帝、供养贤人，并命令赐予宗臣。三只鼎足和金制鼎耳，正好与公的德行相配。雉肉羹的美味，都在于选择合适的人来享用。君王建立国家，便把礼器分赐给臣下。鼎是最重要的宝器，君臣凭它享有相应的职位。鼎足能够承受它的职责，才能长久保有宝器。保持盈满要像空虚一样谦冲，满了却不外溢。黄色鼎耳不改变，玉制鼎耳终获吉祥。大禹在鼎上刻画，商汤在盘上刻辞，用来记载功勋、重申戒诫，留给后世作为法则。（《艺文类聚》卷七十三。） 《赠送葛龚佩带铭》禹、汤都归罪于自己，仲尼多方教诲。盘、盂上有铭文，几、杖旁有戒语。上天具有刚健的德性，尚且不违背时令；君子如果任意发怒，也会因此产生灾祸。晋厉公喜好暴虐，栾书便发动乱事；荀瑶严酷乖戾，韩氏、魏氏因此招致祸难。慷慨愤激，会扰动肠胃、损伤气息；长久如此会产生百般疾病，历年也不能顺遂。低头看这枚佩饰，应以柔软谦下为贵。（《艺文类聚》卷六十七。） 《三珠钗铭》正月初一这一天，百般福气都非常灵验。鬓发像吉祥的云彩，于是用它象征群星。三颗珍珠横列在发钗上，使头发显得明净光莹。（《北堂书钞》卷一百三十六，《艺文类聚》卷七十，《太平御览》卷七百十八。） 《杖铭》攀登危险、行走险地，没有手杖就不能前行；年老力竭，没有手杖就不能增强力量。各种甘蔗虽然味美，大概却不能拿来当手杖。谄媚之人取悦自己，也同样不能作为依靠。（《书钞》卷一百三十三，《太平御览》卷七百一十。按：《艺文类聚》卷六十九作刘向《杖铭》；《太平御览》卷九百七十四作冯植《竹杖铭》，冯植不知是哪里人。） 《柏枕铭》君主尊贵，是乾卦精粹的象征。你赐给我优良的木材，即使在严冬也能再次繁荣。因此用它制成枕头，并刻下这篇正直的铭文。（《北堂书钞》卷一百三十四。） 《和帝诔》黑暗的天象侵夺光辉，云气万物显现出征兆。太史冯相考察妖异，终于应验到皇帝自身。三年之内，四海都停止音乐，八音全被禁止；如同丧失父母一般，捶胸顿足，号哭呻吟。大隧已经开启，于是前往幽暗的玄宫。永远背离帝王神器，升登遥远的皇天。长夜幽暗无边，怎么说得尽它的穷极呢？（《艺文类聚》卷十二。） 《窦贵人诔》像这位贵人，是天地特别留意的人，是造化殷勤造就的人。她的华美光彩照耀日月，她的才智志向高出浮云。然而她仍然谦退礼让，从未独占宠爱。她以祥云普遍覆盖天下为乐，又为时雨不能广泛降临而悲悼。她忧虑国家，思念君主，不敢懈怠安闲。呜呼，悲哀啊！只能因此永远悲伤。再说：积善之家福庆长久，修养自身以求长寿，是合乎道的常理。圣人的话义理并非虚妄，修身便会得到报应，功效绝不会疏漏。美好的声誉不会被遗忘，人的生命虽亡而德行仍存；贵人虽已去世，遗留下来的德行仍然尊贵，铭刻在金石上，流传给后代。（《艺文类聚》卷十五。） 《司农卿鲍德诔》于是掌管国家大事，统辖六府。三种政事、九项功业，都得到修治和积聚。（《初学记》卷十二。） 《汲县太公庙碑》太公望是河内郡汲县人。县中百姓、原会稽太守杜宣对县令崔瑗说：“太公本来出生在汲县，旧居至今还在。您和高国同为太公的宗族，典籍传记中都有记载。如今您来到这个国家，应该端正太公的神位，以彰明尊敬祖先的义理。”于是国老王喜、廷椽郑笃、功曹却勤等人都说这样合适。遂即建立祭坛举行祭祀，为太公设置神位和主牌。（《水经·清水注》说：“汲县城东门北侧有太公庙，庙前有碑。”） 《河间相张平子碑》河间相张君，是南阳郡西鄂县人，名衡，字平子。他的祖先出自张老，张老是晋国大夫，曾向赵武进谏，使他返还奢侈之物，典籍传记对此赞美他。张君天资英明，聪敏而好学，如同河流奔逝，昼夜不停。因此他的道德广泛流布，文章如云霞浮动；数术能够穷尽天地，制作可以与造化相匹敌；瑰丽的文辞、华美的论说、奇异的技艺和伟大的才能，光明灿烂，与神明相合。然而他性情温和善良，声气芬芳，仁爱深厚周密，与世俗无所冲突，可以说是善人君子。起初被举为孝廉，任尚书侍郎，升任太史令，实际掌管重黎所制定的历法尺度；又能使天明地德，光照大汉。后来升任公车司马令、侍中，最终出任河间相。政事依礼而成，百姓因此思念他。可惜寿命不长，忽然昏暗地迁逝。朝廷失去贤良大臣，百姓失去贤能的君长，上天使这种道术泯灭，世间丧失这种文德。所有君子没有不悲伤的。于是为他刻立碑铭，以彰显他的声誉。碑文说：

译啊，张君啊，资质美善丰厚，德行高尚，才能优异，显达光明。没有什么不学习，也没有什么不以之为师；水流遇到坑洼便逐渐充盈，文章成章后才通达。一件事不知道，便实在以为羞耻；听到一句善言，便高兴得无法自胜。包罗万类，承受无形的禀赋；取用它不会枯竭，空虚之后又重新充盈。谨慎而近于众人，深沉而接近几微；承受命运，成为一代人所仰赖的人，继承圣人事业而成为师表。华美必定有实际内容，美好的德行只在于恭敬；温柔美善，是他的法则；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容貌恭敬。真正的贤才正出现在这里，皇帝也因此念及他的功劳；前往任用才能与众人协调，教化普及，百姓和乐。可怜上天不肯庇佑，降下这样的灾祸；哲人就此凋谢，没有谁不为之悲痛。把这些刻在铭文上，永远保存他的声誉；死后而不朽，芳美的功烈昭著流传。（《古文苑》。按：《后汉书·张衡传》说：“数术穷天地，制作侔造化”，注说：“这是崔瑗撰写的平子碑文。”） 《胡公碑》只有我这个末位臣子，愚昧闭塞而没有声名。（《文选·赭白马赋》注。按：胡广碑有全文，见《蔡邕集》。《艺文类聚》卷四十六也认为是蔡邕所作；或许是崔瑗、蔡邕两人的文集中都收载了此碑。崔瑗比胡广早死三十年，不可能替胡广撰碑，必定是错误。） 《草书势》文字和契刻的兴起，开始于颉皇。他摹写鸟的踪迹，用来确定文章。到了后世，典籍越来越繁多；人的偏僻之处增多，政事的权变也增多。官府事务荒废，于是删削墨迹笔札；这才创制、辅佐隶书，删去旧有的字形。草书的法则，大概首先在于简略，用来应合时势、传达旨意，适应仓促紧迫；一举兼得多种功用，爱惜时间而节省力气。纯朴节俭的变化，难道一定要拘泥于古代格式吗？观察它的法度形象，俯仰之间都有仪态。方形不合矩，圆形不依规；压低左边而抬高右边，远看好像倾斜。像鸟儿竦身企立，心志在于飞翔移动；又像凶猛的野兽突然惊骇，正要奔跑而尚未疾驰。有时省略点画和染饰，形状好像串联的珍珠，断开却并不分离，仿佛积蓄怒气、郁结不平，放纵逸宕而产生奇态。有时迅疾而令人战栗，好像凭着枯木而临近危地；旁边的点画斜着附着，仿佛螳螂抱住树枝。收笔结束、收束笔势时，余势如丝线牵连、虬龙盘结；又像山蜂施放毒刺，窥见缝隙便沿着它攀行；像腾蛇奔向洞穴，头已经没入而尾巴还下垂。因此从远处看，仿佛水流冲击岸边、山崖崩塌；走近观察，却是一画也不能移动。纤微精妙之处，临事时要顺应具体情况。这里只略举大概，约略就是这样。（《晋书·卫恒传》，又《初学记》卷二十一引其中两条。） 崔琦 崔琦，字子玮，是崔瑗的族人。永和初年，被举为孝廉，任郎官。因得罪梁冀，后来被授任临济县长，却不敢到任。梁冀派刺客拦截他，他逃脱后奔走，不久还是被杀。有《集》一卷。《白鹄赋》（见《后汉书·崔琦传》，今已亡佚。） 《七蠲》寒门丘子有病，玄野子对他说：“蓝色的沼泽、清澈的池水，白色的水波、红色的水纹；金钩和芳香的鱼饵，纤细的丝线和华美的钓竿。鱼线沉下，鱼儿浮上，还用香兰来荐献。幽静的内室、深邃的洞房，绝高的栏杆、下垂的轩檐；紫色的楼阁、青色的台榭，锦绮交错相连。花木结实、铺展枝叶，斜斜地向着水面倾侧；随风分合，水波淡淡地交错荡漾。紫色的花带着黄色的花朵，遮蔽水面而吐露荣光。红润的容颜充满座席，美好的日光照满厅堂。姿态如春日花朵，操守胜过秋日霜雪。举止从容，微微顾盼，流转的光彩吐出芳香。巧妙的笑容就在身旁，一顾一盼便能倾倒全城。” 玄野子说：“这里有梧桐，生长在幽深的溪水旁。根系传入腐朽的土壤，凭借树荫在高处生长；激荡的水流在树下冲刷，孤独的鸟儿聚集在枝头。它没有成双的伴侣而独立挺立，独自飘摇而孤单分离。匠石砍削它的肩部，公输般折断它的树梢；使人眼花、肌肉战栗，终于把它制成琴。子野为它调弦演奏，师旷听到了琴音。你能够听懂它吗？”（《艺文类聚》卷五十七。） 暂时歌唱而后回转，时时吟咏而一同歌唱。欢乐尽兴，欢娱达到极点，甚至沾湿头颈，彼此温暖。（《初学记》卷十五。） 再次演奏，以招致悲哀的风调。（《文选·王康琚反招隐诗》注。） 三王推行教化，伯夷、叔齐隐藏了自身。（《文选·刘峻〈辨命论〉》注。） 忽然像凤凰高举而起，又轩昂地如蛟龙腾跃。（《文选·曹植〈王仲宣诔〉》注。） 在这条江边，确实出产橘子和柚子，紫色的叶子、黑色的果实，绿色的内里、红色的果梗。到了孟冬之月，正是可以食用的时候；用玉手抚玩它，长久用来作为华美的装饰。（《太平御览》卷九百六十六，又卷九百七十三。） 《四皓颂》（序） 从前有南山四皓，大概就是▯里先生、绮里季、夏黄公、东园公。秦朝时道义灭亡、德行消失，坑杀并贬斥儒术，于是他们退隐而作歌说：“商洛山苍茫无际，深谷曲折绵延。明亮的紫芝，可以用来疗养身体。皇虞时代已经遥远，我们将归向哪里？驷马高盖的显贵生活，忧患实在太大。富贵却害怕别人，不如贫贱而轻视世俗。”（梅鼎祚《东汉文纪》引《书钞》。查《书钞》并没有这段文字。） 《外戚箴》显赫的外戚，华贵的宠荣光彩灿烂。从前帝舜在位时，因英、皇二妃的德行而兴盛；周朝兴起，有三位母后辅佐，莘国之女有助于尊崇商汤；周宣王晚起，姜后摘下发簪以劝谏；齐桓公喜好音乐，卫姬便不再奏乐。她们都以礼辅佐君主，以仁扶助国君，荐举才能、进用善人，以义来成就自身。到了末世，这些风气渐渐衰败。后妃的次序如贯鱼般不能排列，九御的进退也失当。晋国的祸难，起于骊姬；家族的衰败，起于妇人临朝。她们专擅权力、独占宠爱，显扬自己而蒙蔽他人；凌辱长者，离间旧臣，使至亲遭到毁坏剥夺。让皇后与妃嫔并列，让正妻与嫡子失序，淫荡的女子终于在陈国灭亡。不是以贤人为尊，反而让番氏担任司徒；承受爵位却背负车乘，享有名都的采邑。诗人对此加以讽刺，德行因此并不显著。暴虐的君主突然死去，却受妇人迷惑，拒绝劝谏而使自己孤立。他心如蝙蝠毒蛇，任从毒害而不顾无辜；把诸父当作父亲，把孕育的儿子剖杀。上天震怒，大地愤恨，人谋划、鬼图谋。甲子日天刚蒙蒙亮，身首分离；起初成为天子，后来成为世人的鬼怪。不只是沉溺女色，作为母后的也尤其如此。她们不共同遵循礼制，反而竞相用权势互相助长，开始时相互欢笑，后来号哭，最终因此受辱遭残。国家和家族灭亡断绝，宗庙被焚烧；末代的嬉游使夏朝丧失，褒姒使周朝灭亡，妲己使殷朝覆亡，赵王在沙丘遭祸。戚夫人被做成人彘，吕氏宗族因此败亡；陈皇后施行巫蛊，最终死在宫外；霍氏想要毒杀皇子，自身反而遭到废黜。所以说：不要说“我尊贵”，上天将要摧毁你；不要依仗长久的宠爱，美色也有衰退的时候；不要依靠长久的幸运，那里也会有衰落；不要说“我有能力”，上天和人都会违背你。祸患产生于没有德行，福分也有需要谨慎把握的关键。太阳不会永远位于正中，月亮圆满之后也会亏缺。践行正道的人稳固，依仗权势的人危险。微臣掌管外戚之事，谨敢把这些告知在此任职的人。（《后汉书·崔琦传》。） 崔琦（二）

译崔琦，字子真，一名台，字元始，是崔瑗的儿子。桓帝初年，被举为至孝独行，授任郎官。后来太尉袁汤府、大将军梁冀府先后征辟他，他都没有应召。不久因推荐被征召，授任议郎，升任梁冀府司马，与边韶、延笃等人在东观撰著。出任五原太守，因病被征召，授任议郎。梁冀被诛杀后，他因受牵连被免官并禁锢。后来授任辽东太守。母亲服丧期满后，被召任尚书，因病免职。有《政论》五卷，《四民月令》一卷，《集》二卷。《大赦赋》汉朝十一年四月，实行大赦，洗除罪恶，抛弃污秽，与天下重新开始。这是恩德隆盛、太平将要到来的景象啊。崔琦于是作赋，认为五帝制度不同，三王政事各异；然而他们承受上天、据有大地，兴起并设置法制，这一点是相同的。陛下具有包容天地的广大气度，承继前代圣人的事业；早晨勤勉处理万机，晚上虔敬而自我警惕。然而仍然痛感刑罚还没有安排妥当，于是将要实行大赦。这是为了开创太平的事业，显示歌颂声誉的时期，使国家更新而重新开始，把福祉和美好流传给将来，实在是不可改变的。正要拨开玄云，使景星显现；在田野里获得嘉禾，在宫阶庭院中多次发现蓂荚；抚摸麒麟的肉角，听取凤凰和谐的鸣叫。农夫因及时雨而欢喜，女工因织机声而快乐。即使是皇羲时代神妙的教化，又怎么能超过这样的太平呢？（《艺文类聚》卷五十二，《初学记》卷二十。） 《答讥》有客人讥讽那些享受上天所授爵位、又得到圣明君主任用的人，说他们一定会振兴民众、培育德行、平息祸难、救济时局。因此，有人登上台阶、借侍妾进言；有人即使遭受枷锁也不推辞；有人敲击牛角来炫耀自己；有人奉养老人以等待时机。等到谋划相合、策略被采纳，功勋业绩能够显著，拨乱反正、平定险阻，九次会盟而匡正天下，这才是圣人大业中最光辉的事情。如今你游心于太清之境，潜心思索九重玄妙，砥砺节操于缥缈云霄，高举志向如浮云；口中希望甘美却尝到苦味，身体喜欢安逸却长久勤劳；志向追求富贵却永远卑微，心情喜爱富裕却陷于贫困；羡慕容貌和名声却失去厚重，思虑劳累了形体和精神。回答说：你只是赞美那身绣衣，却不知道高尚退隐的独自丰足。况且麒麟隐居在遥远荒僻之地，不走入机巧陷阱的道路；凤凰飞翔在辽阔天空，所以节操高尚而值得仰慕。李斯奋发激越，最终失去了法度；伍子胥、文种成就功业，自身却无处容身。看看那些人的进退趋向吧：不衡量自己便求取禄位，不顾时势便求取合宜的机会；有时遭逢否塞而不得志，有时才智微小却谋划大事。祸患从细微毫末之处发生，迅速而无可逃避；荣华来得像闪电一样快，耻辱却一定延续一世。所以说：贪爱鱼饵而咬住鱼钩，后悔就在刀刃之下；披开文饰而贪食拳曲之物，才打开自己的羽毛。至于守持恬淡、践履宁静，淡然无所追求；把鱼线沉入深谷，在高丘栖息。” 虽然没有炽盛显赫的快乐，也没有灼热显著的忧患。我私下赞美这种生活，希望能够遵循它的道路。（《艺文类聚》卷二十五。） 《谏议大夫箴》光明的上帝，已经启迪了明智之道。不要只从水面镜子观察，而要察看人的行为。居处时有诵读训诫，出行时就广泛访求贤才；寻求木铎传告，于是接纳巡行访察的使者。各自有所询问，政事因此不纷乱。从前大禹拜受正直的进言。癸、辛暴虐，残害甚至触怒上天；到了周厉王，怠慢德行而不知悔改。小人相互附和、私下进谗，人民的诽谤于是兴起；他不顾自身过错，反而讨伐、击打发言者。众人不能忍受，于是把他们流放到彘地。堵塞人的嘴，譬如堵塞河流；难道不是越快禁止越好吗？一旦决口，水势便会奔涌。奔涌的水尚且可以堵塞，言论被堵塞却会化为祸害。沉默无声的祸患，最终会使国家颠覆。谏臣掌管进谏议政，谨敢把这些告知执掌辅弼职责的人。（《初学记》卷十二，《古文苑》。） 《太医令箴》行动时不要放纵而不勤劳，安静时不要沉溺于安逸。疾病如果归因于天命，医生就没有办法救治。晋平公沉溺女色，四季都处在同一种状态；疾病既不是鬼神所致，也不是饮食所致，却被迷惑而自行丧失生命。即使有秦和这样的名医，又能施展什么医术呢？最上等的方法是预防疾病，其次是在疾病刚刚萌发时治疗。肌肤腠理的病变尚且不能清除，到了骨髓又能怎么办呢？（《太平御览》卷二百二十九。） 第四十六卷 崔琦（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