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五百二十

卷三十◎高闾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3144–3149 段

◇谏讨淮北表伏见庙算,有事淮海,虽成事不说,犹可思量。臣以愚劣,本非武用,至于军旅,尤所不学。直以无讳之朝,敢肆狂瞽,区区短见,窃有所疑。臣闻兵者凶器,不得已而用之。今天下开泰,四方无虞,岂宜盛世,干戈妄动。疑一也。淮北之城,凡有五处,难易相兼,皆须攻击。然攻守难图,力悬百倍,反复思量,未见其利。疑二也。纵使如心,于国无用,发兵远入,费损转多。若不置城,是谓空争。疑三也。脱不如意,当延日月,屯众聚费,于何不有。疑四也。伏愿思此四疑,时速返旆。(《魏书·高闾传》。太和三年,出师讨淮北,闾表。)

◇议断禄表天生蒸民,树之以君,明君不能独理,必须臣以作辅。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故车服有等差,爵命有分秩。德高者则位尊,任广者则禄重。下者禄足以代耕,上者俸足以行义。庶民均其赋,以展奉上之心;君王聚其材,以供事业之用。君班其俸,垂惠则厚;臣受其禄,感恩则深。于是贪残之心止,竭效之诚笃,兆庶无侵削之烦,百辟备礼容之美。斯则经世之明典,为治之至术。自尧、舜以来,逮于三季,虽优劣不同,而斯道弗改。自中原崩否,天下幅裂,海内未一,民户耗减,国用不充,俸禄遂废。此则事出临时之宜,良非久长之道。大魏应期绍祚,照临万方,九服既和,八表咸谧。二圣钦明文思,道冠百代,动遵礼式,稽改旧章,准百王不易之胜法,述前圣利世之高轨,置立邻党,班宣俸禄,事设令行,于今已久,苛慝不生,上下无怨,奸巧革虑,窥觎绝心,利润之厚,同于天地。以斯观之,如何可改?又洪波奔激,则堤防宜厚;奸悖充斥,则禁网须严。且饥寒切身,慈母不保其子;家给人足,礼让可得而生。但廉清之人,不必皆富;丰财之士,未必悉贤。今给其俸,则清者足以息其滥窃,贪者足以感而劝善;若不班禄,则贪者肆其奸情,清者不能自保。难易之验,灼然可知,如何一朝,便欲去俸?淮南之议,不亦谬乎?(《魏书·高闾传》。淮南王他奏求依旧断禄,文明太后令召群臣议之,闾表,诏从闾议。)

译◇《谏讨淮北表》臣听说,臣下看到朝廷的谋划,要对淮海用兵;即使事情已经决定,也仍然可以再加思量。臣才能愚劣,本来就不是任用武事的人,至于军旅之事,更是从未学习。只是因为这是一个不讳言的朝廷,才敢放肆地发表盲昧之见,区区短见,私下有所疑虑。臣听说军队是凶器,不到不得已时不能使用。如今天下开泰,四方没有忧患,怎么能在太平盛世妄动干戈?这是第一点疑虑。淮北的城池共有五处,难易相杂,都必须进攻。然而攻守之事难以谋划,力量相差百倍,反复思量,也没有看到这样做的好处。这是第二点疑虑。即使事情如意,对国家也没有实际用处;出兵远征,损耗反而更多。如果不设置城镇,就等于白白争夺。这是第三点疑虑。假如不能如意,就会拖延时日,屯聚军队、耗费钱粮,还有什么事情不会发生?这是第四点疑虑。伏望陛下思考这四点疑虑,及时迅速地回转军旗。(《魏书·高闾传》。太和三年,出兵讨伐淮北,高闾上表。) ◇《议断禄表》上天生养众民,又为他们树立君主;贤明的君主不能独自治理,必须有臣下作为辅佐。君主按照礼来使用臣下,臣下以忠诚侍奉君主。因此车服有等级差别,爵位和任命有等级次序。德行高的人地位尊贵,职责广的人俸禄优厚。地位低的人所得俸禄足以代替耕作,地位高的人所得俸禄足以推行义理。百姓平均承担赋税,以表达奉养君上的心意;君王聚集财物,以供国家事业使用。君主颁给俸禄,施惠越厚;臣下接受俸禄,感恩越深。这样,贪婪残暴之心就会停止,竭尽效力的诚意就会深厚,百姓没有遭受侵削的烦扰,百官具备符合礼制的仪容。这就是治理国家的明白典章,也是治国的最高方法。自尧、舜以来直到三代末期,虽然优劣有所不同,但这条道理从未改变。自从中原崩坏,天下分裂,海内尚未统一,民户损耗减少,国家用度不足,俸禄于是被废止。这只是临时形势所需,实在不是长久之道。大魏顺应天时承继帝位,光照万方,九服已经和睦,八方都安宁。两位圣君敬慎明察、文思深远,道德冠绝百代,举动都遵循礼制,考察并改定旧有章法,依据百王不变的良法,继承前代圣人有利于世道的高尚准则,设置邻党制度,颁布俸禄;政事已经建立,法令已经施行,到今天很久了,苛刻邪恶没有产生,上下没有怨言,奸巧之心改变,窥伺觊觎的念头断绝,恩惠利益的厚重,和天地一样广大。由此看来,怎么可以改变呢?况且洪水奔涌激荡,堤防就应当修得厚实;奸邪悖乱充斥,禁令法网就必须严密。饥寒逼身时,慈母也不能保全自己的孩子;家家富足、人人丰足时,礼让才可以产生。然而廉洁清正的人不一定都富有,财产丰厚的人也不一定全都贤能。如今给他们俸禄,清廉的人便足以止息过度窃取,贪婪的人也足以受到感化而勉励行善;如果不颁发俸禄,贪婪的人就会放纵奸邪之心,清廉的人不能自我保全。利弊难易的验证,清楚明白可见,怎么能一旦之间就想废除俸禄?淮南王的主张,不也很荒谬吗?(《魏书·高闾传》。淮南王他上奏请求依旧废止俸禄,文明太后命群臣讨论此事,高闾上表,诏令采纳了高闾的意见。)

◇请筑长城表臣闻为国之道,其要有五:一曰文德,二曰武功,三曰法度,四曰防固,五曰刑赏。故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荒狡放命,则播武功以威之;民未知战,则制法度以齐之;暴敌轻侵,则设防固以御之;临事制胜,则明刑赏以劝之。用能辟国宁方,征伐四克。北狄悍愚,同于禽兽,所长者野战,所短者攻城。若以狄之所短,夺其所长,则虽众不能成患,虽来不能内逼。又狄散居野泽,随逐水草,战则与家产并至,奔则与畜牧俱逃,不赍资粮而饮食足。是以古人伐北方,攘其侵掠而已。历代为边患者,良以倏忽无常故也。六镇势分,倍众不斗,互相围逼,难以制之。昔周命南仲,城彼朔方;赵灵、秦始,长城是筑;汉之孝武,踵其前事。此四代之君,皆帝王之雄杰,所以同此役者,非智术之不长,兵众之不足,乃防狄之要事,其理宜然故也。《易》称天险不可升,地险山川丘陵,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长城之谓欤?今宜依故于六镇之北筑长城,以御北虏,虽有暂劳之勤,乃有永逸之益,如其一成,惠及百世。即于要害,往往开门,造小城干其侧,因地却敌,多置弓弩。狄来有城可守,有兵可捍。既不攻城,野掠无获,草尽则走,终必惩艾。宜发近州武勇四万人,及京师二万人,合六万人为武士,于苑内立征北大将军府,选忠勇有志干者以充其选。下置官属,分为三军,二万人专习弓射,二万人专习戈盾,二万人专习骑槊。修立战场,十日一习,采诸葛亮八阵之法,为平地御寇之方,使其解兵革之宜,识旌旗之节,器械精坚,必堪御寇。使将有定兵,兵有常主,上下相信,昼夜如一。七月发六部兵六万人,各备戎作之具,敕台北诸屯仓库,随近作米,俱送北镇。至八月,征北部率所领,与六镇之兵,直至碛南,扬威漠北。狄若来拒,与之决战,若其不来,然后散分其地,以筑长城。计六镇东西不过千里,若一夫一月之功,当三步之地,三百人三里,三千人三十里,三万人三百里,则千里之地,强弱相兼,计十万人,一月必就,运粮一月,不足为多。人怀永逸,劳而无怨。计筑长城,其利有五:罢游防之苦,其利一也;北部放牧,无抄掠之患,其利二也;登城观敌,以逸待劳,其利三也;省境防之虞,息无时之备,其利四也;岁常游运,永得不匮,其利五也。又任将之道,特须委信,遣之以礼,恕之以情,阃外之事,有利辄决,赦其小过,要其大功,足其兵力,资其给用,君臣相体,若身之使臂,然后忠勇可立,制胜可果。是以忠臣尽其心,征将竭其力,虽三败而逾荣,虽三背而弥宠。(《魏书·高闾传》、《北史》三十四。又见《通典》一百九十六,作「皇兴中,征南将军刀雍上献文帝表」,其文全同。据《闾传》,乃上孝文帝表,并非为刁雍代作也。今从《闾传》,编入《闾集》中。)

译◇《请筑长城表》臣听说治国之道,关键有五项:一是文德,二是武功,三是法度,四是防御,五是刑赏。因此远方之人不服,就修养文德来招徕他们;荒僻蛮横、放纵违命,就施展武功来威慑他们;百姓不懂战争,就制定法度来整齐他们;强暴的敌人轻易侵犯,就设置防御来抵御他们;临事能够制胜,就明确刑赏来勉励他们。这样才能开拓国土、安定四方,征伐四方都能取胜。北狄强悍而愚昧,和禽兽相近;他们擅长野战,不擅长攻城。如果用北狄不擅长的事情来夺去他们所擅长的方面,那么即使人数众多也不能造成祸患,即使前来进攻也不能逼近内地。况且北狄分散居住在原野沼泽,随着水草迁徙;作战时连同家产一起来,逃跑时连同牲畜一起逃走,不携带资粮也能得到饮食。因此古人讨伐北方,只是驱逐他们的侵掠罢了。历代成为边患,实在是因为他们来去倏忽、没有常态。六镇势力分散,即使敌人数倍于己也不交战,彼此围逼,难以制服。过去周王命令南仲,在北方修筑城池;赵武灵王、秦始皇都修筑长城;汉孝武帝又继承了前代的事业。这四代君主都是帝王中的雄杰,他们都从事这项工程,并不是智谋不长、兵众不足,而是防御北狄的关键事务本来就应当如此。《易》说,天险不可攀登,地险在于山川丘陵;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国家,说的不就是长城吗?如今应当依照旧制,在六镇以北修筑长城,以抵御北虏。虽然会有暂时劳苦的辛勤,却能获得永久安逸的利益;一旦建成,恩惠可以施及百代。在险要之处,往往开设城门,又在旁边修筑小城,利用地势退却敌人,多设置弓弩。北狄来时有城可以防守,有士兵可以抵御;既然不能攻城,在野外抢掠又没有收获,草尽之后就会逃走,最终一定受到惩罚。应当征发附近州郡的勇士四万人,再加京师二万人,合计六万人作为武士,在苑内设立征北大将军府,选拔忠诚勇敢、有志向有才干的人充任其中。下设属官,分为三军:二万人专门练习弓射,二万人专门练习戈盾,二万人专门练习骑马持槊。修建演武场,每十日训练一次,采用诸葛亮八阵法,作为在平地抵御敌人的方法,使他们懂得兵器铠甲的使用,熟悉旌旗的节制,器械精良坚固,必定足以抵御敌寇。使将领有固定的军队,军队有固定的主帅,上下彼此信任,昼夜如一。七月征发六部兵六万人,各自准备军需器械,命令台北各屯的仓库就近制备粮食,一并运送到北镇。到八月,征北部率领所部,与六镇军队直抵沙漠以南,在漠北扬威。北狄如果来抵抗,就和他们决战;如果他们不来,然后分散军队占据各地,修筑长城。计算六镇东西不过千里,如果一名士兵一个月修筑三步之地,三百人就是三里,三千人就是三十里,三万人就是三百里,那么千里之地,强弱力量相配,计算用十万人,一个月一定可以完成;运输粮食一个月,也不算多。人人都怀有永久安逸的愿望,即使劳苦也不会怨恨。计算修筑长城,它的好处有五项:停止巡游防守的劳苦,这是第一项好处;北部放牧,不再有被抄掠的忧患,这是第二项好处;登上城墙观察敌情,以逸待劳,这是第三项好处;减少边境防守的忧虑,停止无时无刻的戒备,这是第四项好处;每年经常巡行运输,永远不会缺乏,这是第五项好处。又说到任用将领的方法,尤其必须给予信任,以礼节派遣他们,以实情宽恕他们;关外之事,有利就立即决定,赦免他们的小过,只要求他们建立大功;充足他们的兵力,供应他们的给用。君臣彼此体谅,如同身体支使手臂一样,然后忠勇才能树立,制胜才能实现。因此忠臣竭尽心意,出征的将领竭尽力量;即使三次失败,声誉反而更加显著,即使三次违背命令,宠遇反而更加深厚。(《魏书·高闾传》、《北史》卷三十四。又见《通典》卷一百九十六,作“皇兴年间,征南将军刁雍上表献给文帝”,文字完全相同。根据《高闾传》,这是上给孝文帝的表,并不是替刁雍代写。现在依从《高闾传》,编入《高闾集》中。)

◇应诏陈损益表奉癸未诏书,以春夏少雨,忧饥馑之方臻,愍黎元之伤瘁。同禹、汤罪己之诚,齐尧、舜引咎之德,虞灾致惧,询及卿土,令各上书,极陈损益。深恩被于苍生,厚惠流于后士。伏惟陛下天启圣姿,利见纂极,钦若昊天,光格宇宙。太皇太太后以睿哲赞世,稽合三才,高明柔克,道被无外。七政昭宣于上,九功咸序于下。君人之量逾高,谦光之旨弥笃。修复祭仪,宗庙所以致敬;饰正器服,礼乐所以宣和。增儒官以重文德,简勇士以昭武功。虑狱讼之未息,定刑书以理之;惧蒸民之奸宄,置邻党以穆之;究庶官之勤剧,班俸禄以优之;知劳逸之难均,分民土以齐之。甄忠明孝,矜贫恤独,开纳谠言,抑绝谗佞,明训以体,率土移风。虽未胜残去杀,成无为之化,足以仰答三灵者矣。臣闻皇天无私,降鉴在下,休咎之徵,咸由人召。故帝道昌则九畴叙,君德衰而彝伦▯攵。休瑞并应,享以五福,则康于其邦;咎徵屡臻,罚以六极,则害于其国。斯乃《洪范》之实徵,神▯之明验。及其厄运所缠,世锺阳九,数乖于天理,事违于人谋,时则有之矣。故尧、汤逢历年之灾,周、汉遭水旱之患,然立功修行,终能弭息。今考治则有如此之风,计运未有如彼之害,而陛下殷勤引过,事迈前王。徙星澍雨之徵,指辰可必;消灾灭祸之符,灼然自见。虽王畿之内,颇为少雨,关外诸方,禾稼仍茂,苟动之以礼,绥之以和,一岁不收,未为大损。但豫备不虞,古之善政,安不忘危,有国常典。窃以北镇新徙,家业未就,思亲恋本,人有愁心,一朝有事,难以御敌。可宽其往来,颇使欣慰,开云中马城之食以赈恤之,足以感德,致力边境矣。明察畿甸之民,饥甚者出灵丘下馆之粟以救其乏,可以安慰孤贫,乐业保土。使幽、定、安、并四州之租,随运以溢其处。开关驰禁,薄税贱籴,以消其费。清道路,恣其东西,随丰逐食,贫富相赡。可以免度凶年,不为患苦。又闻常士困则滥窃生,匹妇馁则慈心薄。凶俭之年,民轻违犯,可缓其使役,急其禁令。宜于未然之前,申敕外牧。又一夫幽枉,王道为亏,京师之狱,或恐未尽。可集见囚于都曹,使明折庶狱者重加究察。轻者即可决遣,重者定状以闻。罢非急之作,放无用之兽。此乃救凶之常法,且以见忧于百姓。《论语》曰:「不患贫而患不安。」苟安而乐生,虽遭凶年,何伤于民庶也。愚臣所见,如此而巳。(《魏书·高闾传》)

◇谏应曹虎表洛阳草创,虎既不遣质任,必非诚心,无宜轻举。(《魏书·高闾传》。曹虎据襄阳请降,诏刘昶、薛真度等四道南伐,车驾亲幸悬瓠。闾表谏,不纳。)

◇论淮南不宜留戍表南土乱亡,僭主屡易,陛下命将亲征,威陵江左,望风慕化,克拔数城,施恩布德,携民襁负,可谓泽流边方,威惠普著矣。然元非大举,军兴后时,本为迎降,戎卒实少。兵法:「十则围之,倍则攻之。」所率既寡,东西悬阔,难以并称。伏承欲留戍淮南,招抚新附。昔世祖以回山倒海之威,步骑数十万,南临瓜步,诸郡尽降,而盱眙小城,攻而弗克。班师之日,兵不戍一郡,土不辟一廛。夫岂无人,以大镇未平,不可守小故也。堰水先塞其源,伐木必拔其本。源不塞,本不拔,虽翦枝竭流,终不可绝矣。寿阳、盱眙、淮阴,淮南之源本也,三镇不克其一,而留兵守郡,不可自全明矣。既逼敌之大镇,隔深淮之险,少置兵不足以自固,多留众粮运难可充。又欲▯)渠通漕,路必由于泗口,溯淮而上,须经角城。淮阴大镇,舟船素畜,敌因先积之资,以拒始行之路。若元戎旋旆,兵士挫怯,夏雨水长,救援实难。忠勇虽奋,事不可济。淮阴东接山阳,南通江表,兼近江都、海西之资,西有盱眙、寿阳之镇。且安土乐本,人之常情,若必留戍,军还之后,恐为敌擒。何者?镇戍新立,悬在异境,以劳御逸,以新击旧,而能自固者,未之有也。昔彭城之役,既克其城,戍镇已定,而思叛外向者,犹过数方。角城蕞尔,处在淮北,去淮阳十八里,五固之役,攻围历时,卒不能克。以今比昔,事兼数倍。今以向热,水雨方降,兵刃既交,难以恩恤。降附之民及诸守令,亦可徙置淮北。如其不然,进兵临淮,速度士卒,班师还京。踵太武之成规,营皇居于伊洛。畜力以待敌衅,布德以怀远人,使中国清穆,化被遐裔,淮南之镇。自效可期;天安之捷,指辰不远。(《魏书·高闾传》。高祖攻锺离未克,将于淮南修收城而置镇戍以抚新附之民,赐闾玺书,具论其状。闾表。)

译◇《应诏陈损益表》臣奉行癸未年诏书,诏书因春夏少雨,担忧饥荒将要到来,怜悯百姓受到伤害困苦;以禹、汤自责的诚意为准,与尧、舜引咎的德行相齐,因忧虑灾害而恐惧,询问到卿士,命令各人上书,充分陈述政事的利弊。深厚的恩泽施及百姓,丰厚的惠泽流传给后代。臣恭敬地认为,陛下天生具有圣明资质,正当承继大统,敬慎地顺应上天,光辉照临宇宙。太皇太后以睿智明哲辅佐世道,考察协调天地人三才,明智高远而柔和能胜,道德恩泽遍及四方。日月五星在上天昭明运行,九功在下界全都得到治理。作为君主的器量更加高远,谦逊自抑的旨意更加深厚。修复祭祀仪式,是宗庙用来表达敬意的;整饰端正器物服饰,是礼乐用来宣扬和谐的。增加儒官以尊崇文德,选拔勇士以彰明武功。忧虑狱讼尚未平息,制定刑书来治理;担心百姓奸邪作乱,设置邻党来使他们和睦;考察百官职事的勤劳繁重,颁布俸禄来优待他们;知道劳逸难以均衡,分配民田来使之均平。甄别忠诚、彰明孝行,怜悯贫困、救济孤独,接纳正直的言论,压制断绝谗佞,以明确的教训躬行实践,使天下移风易俗。虽然还没有达到不再伤害残暴者、不再杀戮的境界,成就无为而治的教化,但也足以仰答天地人三灵了。臣听说上天公正无私,降下鉴察注视人间,吉凶的征兆,全都由人招致。因此帝王之道昌盛,九畴就得到治理;君主的德行衰败,常道纲伦就会败坏。吉祥的征兆一同出现,享有五种福分,国家便会安康;灾祸的征兆屡次到来,受到六种极罚,国家便会受害。这正是《洪范》的实际验证,是神明昭著的证明。及至被厄运缠绕、世代遭逢阳九之灾,命数违背天理,事情不合人谋,这种情形也是有的。所以尧、汤遇到历年的灾害,周、汉遭受水旱之患,但建立功业、修养德行,最终能够使灾害平息。如今考察政治,已有这样的风气;推算国运,并没有那样的灾害,而陛下却殷切地自我责过,超过了前代君王。移星降雨的征兆,指日便可确定;消灾灭祸的征验,也清楚地显现出来。即使王畿之内颇为少雨,关外各地的庄稼仍然茂盛,只要以礼感动百姓,以和气安抚他们,即使一年没有收成,也不算很大的损失。但预先防备意外,是古代的善政;处于安定时不忘危险,是有国家的常法。臣私下认为,北镇刚刚迁徙,家业尚未建立,思念亲人、留恋故土,人人都有忧愁之心;一旦有事,难以抵御敌人。可以放宽他们往来的限制,使他们稍感欣慰;开放云中、马城的粮食来赈济他们,足以使他们感戴恩德,尽力守卫边境。应当明察京畿地区的百姓,饥饿严重的,就拿灵丘下馆的粮食救济他们,使孤贫者得到安慰,安居乐业、守护土地。让幽、定、安、并四州的租税,随着运输来补充这些地方。开放关卡,放宽禁令,减轻税收,降低粮价,以减少他们的费用。整治道路,任其往来东西,随着丰收之地迁移取食,使贫富之间互相救助。这样可以避免度过凶年,不至于遭受祸患困苦。又听说,普通士人困窘,过度盗窃就会产生;普通妇女饥饿,慈爱之心就会减薄。灾荒歉收之年,百姓容易轻易违犯禁令,可以减轻他们的徭役,严格执行禁令。应当在事情发生以前,申明敕令告诫外地州牧。又有一个人含冤受屈,王道就有所亏损;京师的狱讼,恐怕有些还没有审理完。可以把现有的囚犯集中到都曹,让明断各种狱讼的人再次仔细审察。罪轻的立即判决遣送,罪重的定成案状上报。停止不急迫的劳作,放出无用的禽兽。这是救济灾荒的常法,也可以让百姓看见朝廷对他们的忧虑。《论语》说:“不忧虑贫困,而忧虑不安定。”如果能够安定并乐于生活,即使遭遇灾年,对百姓又有什么伤害呢?愚臣所见,不过如此而已。(《魏书·高闾传》) ◇《谏应曹虎表》洛阳刚开始营建,曹虎既然不派人来做人质,必定不是诚心归附,不应轻率出兵。(《魏书·高闾传》。曹虎据守襄阳请求投降,诏令刘昶、薛真度等分四路南伐,皇帝亲自前往悬瓠。高闾上表劝谏,未被采纳。) ◇《论淮南不宜留戍表》南方土地陷于混乱和败亡,僭越称帝的君主屡次更换。陛下命令将领并亲自出征,威势压临江左,敌人望风仰慕教化,攻克数座城池,施恩布德,百姓扶老携幼归附,可以说恩泽流布边疆,威势和恩惠都充分显现了。然而这次本来不是大规模出兵,军队兴发又已错过时机,原本只是为了迎接投降,实际兵卒很少。兵法说:“兵力十倍就包围,兵力加倍就进攻。”所率军队既少,东西距离又遥远,很难兼顾。我听说陛下想留下军队戍守淮南,招抚新近归附者。从前世祖凭借回山倒海般的威势,率步骑数十万,南临瓜步,各郡都投降了,然而盱眙这座小城,进攻却没有攻克。撤军之日,没有军队戍守一个郡,也没有开辟一块田地。这难道是因为没有人吗?是因为大镇尚未平定,不能守小城的缘故。堵塞水流,先要堵住源头;砍伐树木,必先拔除根本。源头不堵,根本不拔,即使剪尽枝条、排干水流,最终也不能断绝。寿阳、盱眙、淮阴,是淮南的源头和根本,三座城镇不能攻克其中任何一座,却想留下军队守郡,显然无法自保。既然逼近敌人的大镇,又隔着淮河的深险,少放兵力不足以自我巩固,多留军队则粮食运输难以供应。又想修筑渠道、疏通漕运,道路必定经过泗口,逆淮水而上,必须经过角城。淮阴是大镇,向来储备舟船,敌人凭借先前积蓄的物资,来抵抗刚刚开始的进军道路。如果主帅回转军旗,士兵受到挫败而胆怯,夏季雨水上涨,救援实在困难;即使忠勇奋发,事情也不能成功。淮阴东面连接山阳,南面通达江表,又接近江都、海西的物资来源,西面有盱眙、寿阳两座城镇。而且安于本土、乐于故乡,是人的常情;如果一定要留下戍守,军队撤回以后,恐怕会被敌人擒获。为什么呢?戍镇刚刚建立,悬置在异域,以疲劳之师抵御安逸之敌,以新建之军攻击久经战阵的旧军,却能够自行固守,从来没有这种情况。从前彭城之战,已经攻克城池,戍镇也已经确立,但想要叛变、向外归附的人,仍然超过数处。角城很小,位于淮北,距淮阳十八里;五固之战,攻围历时很久,最终仍不能攻克。拿今天的情况和过去相比,事情更复杂数倍。如今正值炎热,雨水刚刚降下,兵刃已经交战,很难施加恩惠抚恤。投降归附的百姓以及各地守令,也可以迁置到淮北。如果不这样做,就进兵临淮,迅速带领士卒撤回京师。遵循太武帝成功的旧规,在伊洛营建皇宫。积蓄力量等待敌人出现破绽,施布恩德来安抚远方之人,使中原清明和穆,教化遍及远方;淮南的镇戍,自然可以期待成效,天安的胜利,指日可待。(《魏书·高闾传》。高祖攻打钟离没有攻克,准备在淮南修复并收取城池、设置镇戍,以安抚新近归附的百姓,赐给高闾玺书,详细说明了情况;高闾上表。) 高闾上表。

◇请使公孙崇韩显宗参知音律表《书》称「同律度量衡」,论云「谨权量,审法度」,此四者,乃是王者之要务,生民之所由。四者何先?以律为首。岂不以取法之始,求天地之气故也。孔子曰:「移风易俗,莫尚于乐。」然则乐之所感,其致远矣。今调音制乐,非律无以克和,然则律者,乐之本也。臣前被敕理乐,与皇宗博士孙惠蔚、太乐祭酒公孙崇等,考《周官》、《国语》,及《后汉·律历志》,案京房法,作准以定律,吹律以调丝,案律寸以孔竹,八音之别,事以粗举。书既三奏,备在前闻。臣年垂七十,日就衰颓,恐一朝先犬马,竟无丝发之益,使律法长绝,遗恨没世,是以▯▯▯▯,不敢忘怠。近在邺见崇,臣先以其聪敏精勤,有挈瓶之智,虽非经国之才,颇长推考之术,故臣举以教乐令,依臣先共所论乐事,自作《钟磬志议》二卷,器数为备,可谓世不乏贤。令崇徒教乐童书学而已,不恭乐事,臣恐音律一旷,精赏实难,习业差怠,转乖本意。今请使崇参知律吕钟磬之事,触类而长之,成益必深。求持臣先所奏三表,勘《后汉·律历志》,陛下亲览,以求厥衷,俱然易了。又著作郎韩显宗,博闻强识,颇有史才,粗解音律,亦求令时往参知。臣虽在外官,窃慕古人举善之义,愚意所及,不能自己,虽则越分,志在补益,愿不以言废人。(《魏书·律历志》上。太和中,诏中书监高闾修正音律。久末能定,闾出为相州刺史。十八年,闾表。)

译◇《请使公孙崇、韩显宗参与考知音律表》《尚书》称“统一律、度、量、衡”,古论说“谨慎地校验权量,审定法度”;这四项,是帝王的重要事务,也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这四项以什么为先?以律为首。难道不是因为制定法则的开始,是为了求取天地的气吗?孔子说:“移风易俗,没有比音乐更重要的。”这样看来,音乐所产生的感化,作用是很深远的。如今调定声音、制作音乐,如果没有律就无法使其和谐;那么律就是音乐的根本。臣以前奉诏治理音乐,和皇宗博士孙惠蔚、太乐祭酒公孙崇等人,考察《周官》、《国语》以及《后汉·律历志》,按照京房的方法制作准器来确定律,用吹律来调弦,依照律的长度在竹管上钻孔,八音的区别,事情已经大致列举过了。奏书已经三次上奏,详细情况陛下从前已经听闻。臣年近七十,日渐衰老,恐怕一旦先于犬马死去,最终不能有丝毫补益,使律法长久失传,死后遗恨,因此忧惧惶恐,不敢忘记懈怠。近来在邺地见到公孙崇,臣先前认为他聪敏精勤,有“挈瓶之智”;虽然不是治理国家的才干,却很擅长推求考察之术,所以臣举荐他教授乐令。他依照臣先前共同讨论的音乐事务,自行撰写《钟磬志议》二卷,乐器的数目和制度都已完备,可以说世间并不缺少贤才。如果只让公孙崇教乐童读书学习,而不参与音乐事务,臣恐怕音律一旦荒废,精通鉴赏的人实在难以培养,学习功业逐渐懈怠,也会越来越违背原本的意旨。如今请让公孙崇参与掌管律吕、钟磬之事,由此触类旁通、增长才识,成就的益处一定很深。请求拿臣先前所上三表,校勘《后汉·律历志》,请陛下亲自阅览,以求得其中的真实要旨,这样一并就容易明白了。又著作郎韩显宗博闻强记,很有史才,粗略懂得音律,也请命令他时常前去参与考知。臣虽然身居外官,私下仰慕古人举荐贤能的义理,愚见所及,不能自已;即使越过职分,志向也在于补益,希望陛下不要因为言论而废弃人才。(《魏书·律历志》上。太和年间,诏令中书监高闾修正音律,久久不能确定,高闾出任相州刺史。太和十八年,高闾上表。)

◇请裁邺中密后庙应罢应新表伏惟太武皇帝发孝思之深诚,同渭阳之远感,以邺土舅氏之故乡,有归魂之旧宅,故为密皇后立庙于城内,岁时祭祀,置庙户十家,斋官三十人。春秋▯尝,冠服从事,刺史具威仪,亲行荐酌,升降揖让,与七庙同仪,礼毕,撤会而罢。今庙殿亏漏,门墙倾毁,▯簋故败,行礼有阙。臣备职司,目所亲睹。若以七庙惟新,明堂初制,配飨之仪,备于京邑者,便应罢坏,辍其常祭。如以功高特立,宜应新其灵宇。敢陈所见,伏请恩裁。(《魏书·礼志》一。太和十九年六月,相州刺史高闾表言。)◇对诏议▯▯▯祭圆丘之▯,与郑义同,其宗庙▯▯之祭,与王义同。与郑义同者,以为有虞▯黄帝,黄帝非虞在庙之帝,不在庙,非圆丘而何?又《大传》称祖其所自出之祖,又非在庙之文。《论》称「▯自既灌」,事似据。(《通典》作「《论语》称▯自既灌以往」。)《尔雅》称「▯大祭也」,《颂》「长发,大▯也」,殷王之祭。斯皆非诸侯之礼,诸侯无▯礼。唯夏殷,夏祭称▯,又非宗庙之▯。鲁行天子之仪,不敢专行圆丘之▯,(《通典》此下有「改殷之▯」四字。)取其▯名于宗庙,因先有▯,遂生两名。(《通典》此下有「其宗庙▯▯之祭」七字。)据王氏之义,▯而▯祭之,故言▯▯,总谓再殷祭,明不异也。▯▯一名也。其▯▯止于一时,止于一时者,祭不欲数,数则黩。一岁而三▯,愚以为过数。(《魏书·礼志》一。太和十三年,诏议▯▯,中书监高闾、仪曹令李韶、中书侍郎高遵等十三人对称云云。又见《通典》五十,作中书监高闾又言云云。)◇六宗议《书》称「肆类于上帝,▯于六宗」,六宗之祀,《礼》无明文,名位坛兆,历代所疑。汉魏及晋,诸儒异说,或称天地四时,或称六者之间,或称《易》之六子,或称风雷之类,或称星辰之属,或曰世代所宗,或云宗庙所尚,或曰社稷五祀,凡十有一家。自晋已来,逮于圣世,以为论者虽多,皆有所阙,莫能详究。遂相因承,别立六宗之兆,总为一位而祭之。比敕臣等评议取衷,附之祀典。臣等承旨,披究往说,各有其理。较而论之,长短互有,若偏用一家,事或差舛。众疑则从多,今惑则仍古。请依先别处六宗之兆,总为一祀而祭之。(《魏书·礼志》一)◇王德议帝王之作,百代可知,运代相承,书传可验。虽祚命有长短,德政有优劣,至于受终严祖,殷荐上帝,其致一也。故敢述其前载,举其大略。臣闻居尊据极,允应明命者,莫不以中原为正统,神州为帝宅。苟位当名全,化迹流洽,则不专以世数为与夺,善恶为是非。故尧舜禅揖,一身异尚;魏、晋相代,少纪运殊。桀、纣至虐,不废承历之叙;厉、惠至昏,不阙周、晋之录。计五德之论,始自汉刘,一时之议,三家致别。故张苍以汉为水德,贾谊、公孙臣以汉为土德,刘向以汉为火德。以为水德者,正以尝有水溢之应,则不推运代相承之数矣。以为土德者,则以亡秦继历,相即为次,不推顺逆之异也。以为火德者,悬证赤帝斩蛇之符,弃秦之暴,越恶承善,不以世次为正也,故以承周为火德。自兹厥后,乃以为常。魏承汉,火生土,故魏为土德。晋承魏,土生金,故晋为金德。赵承晋,金生水,故赵为水德。燕承赵,水生木,故燕为木德。秦承燕,木生火,故秦为火德。秦之未灭,皇魏未克神州,秦氏既亡,大魏称制玄朔。故平文之庙,始称太祖,以明受命之证,如周在岐之阳。若继晋,晋亡已久;若弃秦,则中原有寄。推此而言,承秦之理,事为明验。故以魏承秦,魏为土德,又五纬表验,黄星曜彩,考氏定实,合德轩辕,承土祖未,事为著矣。又秦、赵及燕,虽非明圣,各正号赤县,统有中土,郊天祭地,肆类咸秩,明刑制礼,不失旧章。奄岱逾河,境被淮汉。非若龌龊边方,僭拟之属,远如孙权、刘备,近若刘裕、道成,事系蛮夷,非关中夏。伏惟圣朝,德配天地,道被四海,承乾统历,功侔百王。光格同于唐、虞,享祚流于周、汉,正位中境,奄有万方。今若并弃三家,远承晋氏,则蔑中原正次之实。存之无损于此,而有成于彼;废之无益于今,而有伤于事。臣愚以为宜从尚黄,定为土德。又前代之君,明贤之史,皆因其可褒褒之,可贬贬之。今议者偏据可绝之义,而不录可全之礼。所论事大,垂之万叶。宜并集中秘群儒,人人别议,择其所长,于理为悉。(《魏书·礼志》一。太和十四年八月,中书监高闾议,以为。)◇既葬即吉议君不除服于上,臣则释服于下。从服之义,有违为臣之道。衰麻朝政,吉凶事杂。(《通典》八十。太和十四年。)◇至德颂(并表)

译◇《请裁定邺中密皇后庙应当废止还是更新表》臣恭敬地思考,太武皇帝发自深厚的孝思,具有如同渭阳之地那样深远的感念;因为邺地是舅氏的故乡,也是亡魂归来的旧居,所以在城内为密皇后建立庙宇,按时祭祀,设置庙户十家、斋官三十人。春秋两季举行蒸、尝祭祀,穿戴冠服办理祭礼,刺史备齐威仪,亲自进献酒食,升降揖让的礼节与七庙相同,礼毕,撤去会集人员而结束。如今庙殿破漏,门墙倾毁,祭器也已破败,行礼有所缺失。臣任职主管此事,亲眼看见了这些情况。如果因为七庙全都重新修整,明堂刚刚建立,配享仪式在京邑已经完备,便应当废弃破坏的庙宇,停止常规祭祀;如果认为密皇后功劳高,特意为她建立此庙,就应当更新她的庙宇。臣斗胆陈述所见,伏请陛下裁决。(《魏书·礼志》一。太和十九年六月,相州刺史高闾上表陈述。) ◇《对诏议论禘祫》圆丘的禘祭,与郑玄的解释相同;宗庙禘祫之祭,与王肃的解释相同。与郑玄之义相同,是因为认为有虞氏禘祭黄帝,而黄帝不是有虞氏在宗庙中的先帝;既然不在宗庙,除了圆丘还能是什么地方?《大传》又说尊祖要尊奉自己所出祖先的祖先,这也不是说宗庙之中的文字。《论语》说“禘祭从灌鬯以后”,所说的事情似乎可以作为依据。《尔雅》说“禘是大祭”,《颂》中说“《长发》,是大禘”,是殷王的祭祀。这些都不是诸侯的礼制,诸侯没有禘礼。只有夏、殷两代,夏祭称为禘,但也不是宗庙中的禘祭。鲁国施行天子的仪礼,不敢专门举行圆丘禘祭,于是取用殷代禘祭的名称于宗庙;因为先前已有祫祭,便产生了两个名称。根据王肃的义理,先祫而后举行禘祭,所以称为禘祫,总的说来是两次大祭,表明二者并不不同。禘祫是一个名称。禘祫只在一个时段举行;只在一个时段举行,是因为祭祀不应太频繁,频繁就会亵渎神灵。一年举行三次禘祭,我认为次数过多。(《魏书·礼志》一。) 太和十三年,诏令讨论禘祫之礼,中书监高闾、仪曹令李韶、中书侍郎高遵等十三人答复说了以上的话。又见《通典》卷五十,作“中书监高闾又说如此”。◇《六宗议》《尚书》说“举行大祭告祭上帝,祭祀六宗”。六宗的祭祀,礼书没有明确文字;六宗的名位、祭坛和兆域,历代都感到疑惑。汉、魏以及晋代,儒者有不同说法:有的说是天地和四时,有的说是六种事物之间,有的说是《易》的六子,有的说是风雷一类,有的说是星辰一类,有的说是世代所尊奉的对象,有的说是宗庙所崇尚的对象,有的说是社稷和五祀,总共有十一家。自晋以来直到当今圣世,认为议论者虽然很多,却都各有缺漏,没有谁能详尽考究。于是相互沿袭承用,另行设置六宗的坛兆,总合为一个位置来祭祀。近来诏令臣等评议,取其中适当的意见,附入祭祀典礼。臣等奉承诏旨,考察研究过去的说法,各自都有道理。比较论定起来,彼此各有长短;如果偏用其中一家,事情或许会有差错。众人都有疑惑,就依从多数;如今仍然困惑,就沿用古制。请依照过去分别设置六宗坛兆的做法,总合为一项祭祀来举行。(《魏书·礼志》一。) ◇《王德议》帝王的作为,百代以后仍然可以考知;朝代运数相承,书籍记载可以验证。虽然国祚有长有短,德政有优有劣,但到了接受帝位、尊严地祭祖、隆重祭祀上帝时,其道理都是一样的。因此臣谨敢叙述前代记载,列举其中大略。臣听说居于尊位、据有帝位、确实承受天命的人,无不把中原看作正统,以神州作为帝王的居所。如果名位相当、名分完备,教化事迹流布和谐,就不能只因世代多少来决定取舍,也不能只以善恶来判断是非。因此尧、舜禅让,虽是一身承受,所尊崇的对象却不同;魏、晋相代,纪年少而运数不同。桀、纣极其暴虐,并不废止承继历数的叙述;周厉王、周惠王极其昏庸,也不缺漏周、晋的记载。考察五德之说,开始于汉代刘氏;一时之间的议论,三家便有分别。张苍认为汉是水德,贾谊、公孙臣认为汉是土德,刘向认为汉是火德。认为是水德的,正因为曾有水灾泛滥的应验,于是没有推求朝代相承的次序;认为是土德的,是因为汉灭亡秦而承继历数,彼此相接为次序,没有推究顺逆的不同;认为是火德的,则悬引赤帝斩蛇的符瑞,抛弃秦的暴虐,以善越过恶而承继,不以世代次序为正,所以认为汉承周而为火德。从此以后,才把这种说法作为常规。魏承汉,火生土,所以魏为土德。晋承魏,土生金,所以晋为金德。赵承晋,金生水,所以赵为水德。燕承赵,水生木,所以燕为木德。秦承燕,木生火,所以秦为火德。秦尚未灭亡时,大魏还没有攻克神州;秦氏灭亡以后,大魏在玄朔称制。因此平文帝的宗庙开始称为太祖,以此明示承受天命的证据,如同周人在岐山南面兴起。若说继承晋,晋灭亡已经很久;若抛弃秦,则中原便有所归属。由此推论,承继秦的道理,事实是明显的验证。所以认为魏承秦,魏为土德;又有五纬星的表征验证,黄星光彩照耀,考察氏族、确定事实,与轩辕黄帝的德行相合,承继土德而尊祖未,事情更加显著。又秦、赵以及燕,虽然不是圣明之君,各自都在赤县神州正立国号,统治中原,祭祀天地,遍行类祭,明确刑法、制定礼制,没有失去旧有章法。它们东到泰山、越过黄河,疆域延伸到淮水、汉水。并不像龌龊偏狭的边地、僭越仿拟之类,远如孙权、刘备,近如刘裕、萧道成;这些都属于蛮夷之事,与中原无关。伏望圣朝德行与天地相配,道路教化遍及四海,承受乾道、继承历数,功业可与百王相比。光辉与唐、虞相同,国祚流传如周、汉,端正地位于中原,统有万方。如今如果把三家的说法一并抛弃,远远承继晋氏,就会轻视中原正统次序的事实。保存它,对这一点没有损害,对另一点却有所成就;废弃它,对今天没有益处,反而会损害大事。臣愚昧地认为,应当遵从崇尚黄色的说法,确定为土德。又,前代君主和明贤之士的史书,都根据事情可褒奖的地方加以褒奖,可贬斥的地方加以贬斥。如今议论者偏偏只依据不可废绝的道理,却不记录可以保全的礼制。所议论的事情重大,将要流传万世。应当把中秘的群儒一并召集,让每个人分别议论,选取各自的长处,使道理得到周全。(《魏书·礼志》一。太和十四年八月,中书监高闾议论,认为如此。) ◇《既葬即吉议》君主在上面不除去丧服,臣下却在下面脱去丧服。按照服丧相从的道理,这有违于做臣子的原则。穿着丧服处理朝政,吉礼和凶礼混杂在一起。(《通典》卷八十。太和十四年。) ◇《至德颂》(并表)

臣闻创制改物者,应天之圣君;龌龊顺常者,守文之庸主。故五帝异规而化兴,三王殊礼而致治,用能宪章万祀,垂范百王,历叶所以挹其遗风,后君所以酌其轨度。伏惟太上皇帝道光二仪,明齐日月,至德潜通,武功四畅。霜威南被,则淮、徐来同;齐斧北断,则猃狁覆毙。西摧三危之酋,东引肃慎之贡,荒遐款塞,九有宅心。于是从容闲览,希心玄奥,尚鼎湖之奇风,崇巢由之高洁,畴咨熙载,亮采群后,爰挹大位,传祚圣人。开古之高范,爰萃于一朝;旷叶之希事,载见于今日。昔唐虞禅舜,前典大其成功;太伯让季,孔子称其至德。苟位以圣传,臣子一也。谨上《至德颂》一篇,其词曰:茫茫太极,悠悠遐古。三皇创制,五帝垂祜。仰察璇玑,俯鉴后土。雍容端拱,惟德是与。夏、殷世传,周、汉纂烈。道风虽邈,仍诞明哲。爰暨三季,下陵上替。九服三分,礼乐四缺。上灵降鉴,思皇反正。乃眷有魏,配天承命。功冠前王,德侔往圣。移风革俗,天保载定。於穆太皇,克广圣度。玄化外畅,惠鉴内悟。遗此崇高,挹彼冲素。道映当今,庆流后祚。明明我皇,承乾绍焕。比诵熙周,方文隆汉。重光丽天,晨晖叠旦。六府孔修,三辰贞观。功均乾造,云覆雨润。养之以仁,敦之以信。绥之斯和,动之斯震。自西徂东,无思不服。祯候并应,福禄来格。嘉谷秀町,素文表石。玄鸟呈皓,醴泉流液。黄龙蜿蜿,游鳞奕奕。冲训既布,率土咸宁。穆穆四门,灼灼典刑。胜残岂远,期月有成。翘翘东岳,庶见翠旌。先民有言,千载一泰。昔难其运,今易其会。沐浴淳泽,被服冠带。饮和陶润,载欣载赖。文以写意,功由颂宣。吉甫作歌,式昭永年。唐政缉熙,康哉垂篇。仰述徽烈,被之管弦。(《魏书·高闾传》。显祖传位,闾上表颂。)◇鹿苑颂北伐碑(《魏书·高闾传》:高允举以自代,遂为显祖所知。命造《鹿苑颂》、《北伐碑》,显祖善之。)◇济阴太守魏悦颂德碑祖母房,艰贞守志,秉恭姜之操,著自毁之诚。颂曰:爰及处士,遘疾夙凋。伉俪秉志,识茂行高。残形显操,誓敦久要。诞兹令胤,幽感乃昭。(《魏书·钜鹿魏溥妻房氏传》)

卷三十一◎韩麒麟麒麟,昌黎棘城人。初为景穆太子东曹主书。文成即位,赐爵鲁阳男,(《北史》作渔阳男。)加仗波将军。参慕容白曜征南军事,进冠军将军、冀州刺史。孝文时,拜给事黄门侍郎,除冠军将军、齐州刺史,假魏昌侯。太和十二年卒,赠散骑常侍、安东将军、燕郡公,谥曰康。

◇推用新附表齐土自属伪方,历载久远,旧州府寮,动有数百。自皇威开被,并职从省,守宰阙任,不听土人监督。窃惟新人未阶朝宦,州郡局任甚少,沈塞者多,愿言冠冕,轻为去就。愚谓守宰有阙,宜推用豪望,增置吏员,广延贤哲。则华族蒙荣,良才获叙,怀德安土,庶或在兹。(《魏书·韩麒麟传》)

译臣听说,创立制度、变革事物的,是顺应天命的圣明君主;拘泥狭隘、顺从常规的,是守文的平庸君主。所以五帝制度各异而教化兴盛,三王礼制不同而天下得到治理,因而能够成为万世的法则,给百王留下典范;历代之所以仰取他们的遗风,后世君主之所以酌取他们的法度,正是因为如此。臣恭敬地思量,太上皇帝的道德光照天地,明亮足以与日月相齐,至高的德行暗中通达,武功向四方畅行。霜威向南方施展,淮、徐便前来归同;齐斧向北方斩断,猃狁便覆灭。向西摧毁三危的首领,向东引来肃慎的贡物,荒远之地都到边塞归附,天下九州都归心。于是太上皇帝从容闲暇地阅览,专心探求玄妙的道理,仰慕鼎湖升仙的奇异风范,崇尚巢父、许由的高尚清洁,询问如何兴盛功业,辅佐群臣,于是让出尊贵帝位,把国运传给圣人。开启古代最高的典范,集中在一朝之中;旷古罕见的事情,今天得以出现。从前唐尧、虞舜禅让,古代典籍把他们的成功视为伟大;太伯让位给季历,孔子称赞他的至高德行。如果帝位由圣人传给圣人,臣子和君主的道理本来就是一致的。谨献上《至德颂》一篇,辞文如下:茫茫的太极,悠悠的远古。三皇创立制度,五帝垂下福祐。抬头观察璇玑,低头察看大地。举止雍容、端坐拱手,唯有德行才值得亲近。夏、殷世代相传,周、汉继承功业。道德风教虽然遥远,却仍然诞生了圣明之士。到了三代末期,臣下压制君上,君上衰败;九服分成三部分,礼乐完全残缺。上天降下鉴察,思考让天下恢复正道。于是眷顾大魏,与天相配而承受天命。功业超过前代君王,德行比拟往昔圣人。移风易俗,上天保佑并使之安定。啊,伟大的太皇,能够扩充圣人的器度。玄妙的教化向外畅行,恩惠的鉴察在内心领悟。留下这崇高的事业,吸取那冲淡质朴的品德。道德光辉映照当今,福庆流传后世。光明显赫的我皇,承受天道而继承光明。近来诵述兴盛的周朝,正在使文德昌隆如汉朝。重重光辉照耀天空,晨光与新日层层相接。六府得到充分修治,日月星辰显示正直的征象。功业与天地相等,像云覆盖、雨滋润。用仁爱养育百姓,用诚信敦厚百姓。安抚他们就和顺,发动他们就震动。自西向东,没有不服从的。祥瑞征候一同出现,福禄前来降临。嘉谷在田地里秀美生长,白色的文字显现在石上。玄鸟呈现洁白的光彩,醴泉流出甘美的液体。黄龙蜿蜒,水中游鱼光彩奕奕。深厚的教训已经布施,天下全都安宁。四方门户庄严肃穆,典章刑法光明显著。战胜残暴的目标哪里遥远?一年之内便已取得成效。高高的东岳,希望能够看见翠色旌旗。先民有句话说,千年才有一次太平。过去难得遇到这样的时运,今天却容易遇到这样的时会。沐浴在淳厚的恩泽中,穿戴着冠帽衣带。饮受和气,陶然承润,既欢欣又感戴。文章用来抒写心意,功业凭借颂歌来宣扬。尹吉甫作歌,以此昭示长久的年代。唐尧的政治光明显盛,康哉之歌垂留下来。仰承叙述美好的功烈,把它谱入管弦。(《魏书·高闾传》。显祖传位,高闾上表颂扬。) ◇《鹿苑颂》《北伐碑》(《魏书·高闾传》说:高允推荐高闾代替自己,于是高闾被显祖所知。显祖命他撰写《鹿苑颂》、《北伐碑》,显祖很赞赏。) ◇《济阴太守魏悦颂德碑》祖母房氏,艰苦守志,秉持恭姜那样的操守,彰显自我毁容的诚心。颂曰:到了处士一生,早早遭遇疾病而凋零。夫妻共同秉持志向,见识丰茂、品行高尚。毁伤形体以显明操守,发誓坚定地守住长久的约定。于是生下这个美好的后代,幽冥之中的感应才昭然显现。(《魏书·钜鹿魏溥妻房氏传》) 卷三十一 ◎韩麒麟 韩麒麟,昌黎棘城人。起初任景穆太子东曹主书。文成帝即位,赐爵鲁阳男(《北史》作渔阳男),加授仗波将军。参与慕容白曜征南军事,升任冠军将军、冀州刺史。孝文帝时,授给事黄门侍郎,任冠军将军、齐州刺史,假节为魏昌侯。太和十二年去世,追赠散骑常侍、安东将军、燕郡公,谥号康。◇《推用新附表》齐地自从属于伪朝以来,经历的年代久远,旧有州府的属官,动辄就有数百人。自从皇帝威势开张覆盖以来,合并官职、裁减机构,守令职位有空缺,却不允许本地人担任监督。臣私下认为,新归附的人还没有进入朝廷做官的阶次,州郡中可供任用的职位又很少,长期沉沦闭塞的人很多,常常希望取得冠带名位,却轻易地看待进退去留。臣愚昧地认为,守令有空缺,应当推举任用当地豪门望族,增加设置官吏,广泛招纳贤能之士。这样,华族能够获得荣耀,优秀人才能够得到叙用,感怀恩德、安于土地,或许就在于此。(《魏书·韩麒麟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