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六◎陶弘景（一）
卷四十六◎陶弘景（一）弘景字通明，丹阳秣陵人，宋末为诸王侍读，入齐除奉朝请，永明十年解职，大同二年卒，年八十五，赠中散大夫，谥曰贞白先生，有《三礼目录注》一卷，《论语》集注十卷，《真诰》十卷，《本草》十卷，《本草经集注》七卷，《太清草木集要》二卷，《补阙肘後百一方》九卷，《练化杂术》一卷，《太清诸丹集要》四卷，《合丹节度》四卷，《服饵方》三卷，《集》三十卷，《内集》十五卷。◇云上之仙风赋缥缈遥裔，互碧海而扬朝霞，凌青烟而溥天际。出龙门而激水，度葱关以飞雪。於是汉区动御，月轨惊文。浮虚入景，登空汛云。一举万里，曾不浃辰。此列子有待之风也。若乃绵括宇宙，包络天维。周流八极，回环四时。气值节而动律，位涉巽而离箕。徒见去来之绪，莫测终始之期。此大虚无为之风也。（《艺文类聚》七十八。）◇水仙赋淼漫八海，ι汨九河。中天起浪，分地漫波。东卷长桑日窟，西斡龙筑月阿。乃者潼关不壅，石门己开。导江出汉，浮济达淮。漳渠水府，包山洞台。娥英之所游往，琴冯是焉去来。或穷发送鹏，咸池浴日。随云濯金浆之▯，追霞采建木之实。弄珠於渊客之庭，卷绡乎鲛人之室。此真▯矣。至於碧岩无雾，绿水不风。飞轩纟引凤，游▯开驾鸿。上朝紫殿，还觐青宫。进麾八老，顾扌力四童。拊洞阴之磬，张玄圃之▯敖ギ酎丹穴之酌，荐麟洲之肴。安期奉枣，王母送桃。锦旌丽日，羽衣拂霄。又其英矣。及秋水方至，层涛架山。各巡封▯奥，来赍王言。选奇於河侯之府，出宝於骊龙之川。夜光烛月，洪贝充辕。亦其环矣。若夫层城瑶馆，缙云琼阁，黄帝所以觞百神也。涂山石帐，天石翠幕，夏禹所以集群臣也。岷れ交错，上贯井络，穷汉▯困▯曾，横带玉绳。浸汤泉於桂渚，涌沸壑於金陵。崩沙转石，惊湍走沫。绝壁飞流，万丈悬濑。奔激芒砀之闲，驰骛壶口之外。逮乎璇纲运极，九六数翻。用谋西汉，受事龙门。小周姒後，初会妫前。平阴钜鹿，再化为渊。清河渤海，三成桑田。抚二仪以恻怆，眺万兆以流连。佥自安於蝣晷，编无羡於鹄年。皆松下之一物，又奚足以语仙。嗟乎！循有生之造物，固莫灵於在人。宁不踵武於象帝，入妙门而自宾。苟沦形而无晓，与蝼蚁而为尘。亦有先觉之秀。独往之英，窥若士於蒙▯，求吕梁於石城。从务光於底柱，索龙威於洞庭。迎九玄於金阙，谒三素於玉清。更天地而弥固，终逍遥以长生。（《道藏》尊字号《陶隐居集》、《艺文类聚》七十八。）◇授陆敬游十赍文隐居先生遣总事弟子戴垣，（《道藏》本《茅山志》二十一坦）秉策执简，膝授前学弟子吴郡陆敬游，建连石之邑，为栖静处士，策文曰。咨尔敬游：昔我纡绂帝闱，侍笏梁席，虽迹混教途，而心标逸境，芝田之想，无忘晓夜，濠颍之志，岁月已深，至德有邻，风云相会，尔之来也，爰移两春。於是褫带青墀，挂冠朱阙，携手东驱，创居兹岭，脉润通水，徙石开基，登崖斫干，越垄负卉，筋力尽於登筑，气血疲乎趋走，肌色憔悴，不以暴露为苦，心魂空慊，宁顾饥寒之弊，栋宇既立，载罹霜暑，于时七稔，经始甫讫，今日之安，尔有勤焉。君子不独居其荣，仁人必与物同泰，是用邑尔长阿北阪积金山连石之乡，方七十步，涧水属焉，茂尔嘉业，永为华阳上宾，尔其莅之。（其一）尔以诚悫为性，恬澹为情，质直居本，沈重树志，不邀世才，高谢时俗，权谋诡谲，非意所欲。今故赍尔为栖静处士，可谓因德立号，克终斯美。（其二）尔基架馆境，营划援域，堂坛宏敞，楼路通严，官私行止，并有栖憩，缮筑之劳，莫匪尔力，今故赍尔四ニ飞轩，厢廊侧屋，可以安身静卧，显祗遐福。（其三）尔奉上惟勤，接下以惠，稼穑艰难，备尝劳苦，货殖之宜，允赡粮服，手足胼胝，未获告休，栉风沐雨，於焉尤切。今故赍尔苍头一人，厥名多益，可以传代薪水，省息劬剧。（其四）尔族惟旧绪，身乃邦闻，道虽一贯，事望宜分。今故赍尔钢铁如意（原误「铜」，今据《茅山志》校改），可以挥对宾僚，即名立事。（其五）尔崇教惟善，法无偏执，器服表用，爰寄玩习。今故赍尔筇竹锡杖，可以振动三界，精祗惮响。（其六）尔期诚玄契，违想灵风，至怀所诣，因心则通。今故赍尔香炉一枚，熏陆副之，可以腾烟紫阁，昭感上司。（其七）尔澡形洁藏，肴粮既去，宣导松术（原误「木」，今据《茅山志》改），实资芳醑。今故赍尔杯盘一具，可以夕挹桂浆，朝承菊露。（其八）尔敬事经诰，遵尚楷模，翰墨之用，於是乎在。今故赍尔大砚一面，纸笔一副之，可以临文写字，对真授言。（其九）
译卷四十六 ◎陶弘景（一） 陶弘景，字通明，丹阳秣陵人。宋末任诸王侍读，入齐后授奉朝请；永明十年辞职，大同二年去世，享年八十五岁，追赠中散大夫，谥号贞白先生。有《三礼目录注》一卷、《论语》集注十卷、《真诰》十卷、《本草》十卷、《本草经集注》七卷、《太清草木集要》二卷、《补阙肘后百一方》九卷、《练化杂术》一卷、《太清诸丹集要》四卷、《合丹节度》四卷、《服饵方》三卷、《集》三十卷、《内集》十五卷。◇云上之仙风赋 风势缥缈遥远，交错于碧海之上，扬起朝霞；凌越青烟，弥漫到天际。它从龙门出现，激荡水势；越过葱岭关隘，如飞雪飘落。于是汉地震动，日月运行也惊动了文采；浮游虚空而进入日影，登临天空而奔走于云中。一次飞行万里，曾不超过一昼夜。这是列子所乘、仍有依凭的风。至于包容宇宙，笼罩天维；周游八极，循环四时；气候随节令而运行，方位经过巽位而到达箕宿。只能看见它来去的踪迹，却无法测知它终结与开始的时间。这是太虚无为之风。（《艺文类聚》七十八。） ◇水仙赋 水势浩瀚漫延于八海，奔流汇集于九河。浪涛从天际涌起，波涛分布于大地。向东卷过长桑的太阳之窟，向西转入龙筑的月亮之湾。于是潼关不再阻塞，石门已经开启；疏导长江，使水流出汉水；浮行济水，通达淮河。漳渠的水府包容山中洞台，是娥皇、女英游行往来的地方，也是琴高出入来去之处。有时穷尽水源而送大鹏，有时在咸池沐浴太阳。随着云气洗濯金浆之液，追逐霞光采摘建木的果实；在深渊之客的庭院中玩弄明珠，在鲛人的居室里卷起轻绡。这真是奇异啊！至于碧色山岩没有雾气，碧绿的水面没有风；飞轩牵引凤凰，游车驾驭鸿鸟；上朝紫殿，回来拜见青宫；进见八位老者，回顾四位童子；敲击洞阴的磬，在玄圃张设玉器，在丹穴饮用美酒，进献麟洲的佳肴。安期生奉上枣，西王母送来桃；锦制旌旗映照丽日，羽衣拂过云霄。这又是多么美盛啊！到了秋水到来之时，层层巨浪高架如山；各自巡行封疆险要，带来君王的诏命；在河侯的府中选取奇珍，在骊龙的河川中取出宝物；夜光珠照亮月色，大贝充满车厢。这又是多么珍奇啊！至于层城的瑶台馆舍、缙云的琼玉楼阁，是黄帝用来宴饮百神的地方；涂山的石帐、天石的翠幕，是夏禹用来会集群臣的地方。岷山水脉交错纵横，向上贯通井宿星络，穷尽汉水源头，横跨玉绳星。热水浸入桂树洲渚，沸腾的深谷涌向金陵；沙石崩落翻转，急流惊骇而飞沫四散；绝壁上飞瀑直下，万丈高处悬垂的水流奔泻；在芒砀之间奔腾激荡，奔驰到壶口之外。等到璇玑星纲运行到极处，九六之数反复变化；运用谋略于西汉，接受使命于龙门；小小地周游于姒姓之后，最初会合于妫姓之前。平阴、钜鹿两度化为深渊，清河、渤海三次变成桑田。抚想天地而悲伤，远望亿兆生民而流连。众人都安于蜉蝣般短暂的时光，编户百姓没有什么可羡慕鸿鹄般长久的岁月。大家都只是松树下的一种生物，又哪里值得谈论成仙？唉！顺着有生之物的造化来看，确实没有什么比人更有灵性。难道不应当追随象帝的脚步，进入玄妙之门而自我归依吗？如果沉沦于形体而没有觉悟，便会和蝼蚁一同化为尘土。也有先知先觉的俊秀之士、独自远行的英杰：到蒙▯去寻找若士，在石城寻访吕梁；跟随务光到达底柱，寻求龙威于洞庭；到金阙迎接九玄，在玉清拜谒三素。这样便能使天地更加长久坚固，最终逍遥自在而长生。（《道藏》尊字号《陶隐居集》、《艺文类聚》七十八。） ◇授予陆敬游十件物品的文书 隐居先生派遣总事弟子戴垣，（《道藏》本《茅山志》二十一作“坦”）手持策书和简册，跪着授予前学弟子、吴郡人陆敬游。建立连石之邑，封为栖静处士。策文如下：告知你，敬游：从前我在帝宫任职，持笏侍奉于梁王席前，虽然身迹混杂于教化之途，内心却以超逸境界为目标；对芝田的向往，早晚都未曾忘记；隐居濠水、颍水之间的志愿，也已经累积多年。至德之人彼此相邻，风云际会；你来到这里，已经过了两个春秋。于是我脱下官带离开青墀，挂冠离开朱阙，携手向东奔驰，在这座山岭创立居所。疏通水脉，使水道畅通；迁移石块，开辟基址；登上山崖砍伐树干，越过田垄背负花草。筋力全都耗费在登山营建上，气血疲惫于奔走；肌色憔悴，却不以暴露风霜为苦；内心空虚困顿，也顾不得饥寒的弊害。房屋建成以后，又经历霜暑，到这时已经七年，工程才刚刚完毕。今天的安定，你是有功劳的。君子不独自享有荣华，仁人必定与万物共同安泰。因此封你为长阿北阪积金山连石乡之长，地方方圆七十步，山涧之水连接其间。发扬你的美好事业，永远成为华阳的上宾，你应当前去治理它。（其一） 你以诚实谨慎为本性，以恬静淡泊为情怀，以质朴正直立身，以沉着稳重树立志向；不求取世俗的才能，不向时俗低头，权谋诡谲之事也不是你心中所愿。因此现在赐给你“栖静处士”的称号，可以说是根据你的德行立名，并且能够最终成就这种美德。（其二） 你营建房舍、规划境域，厅堂坛场宏大宽敞，楼阁道路相互通达而庄严；官私人员的行止，都有可以栖息休息的地方。修缮营建的劳苦，没有一样不是你的力量所成。现在因此赐给你四ニ飞轩、厢廊和侧屋，可以安身静卧，显明而恭敬地享受长久的福祉。（其三） 你侍奉上级勤勉，接待下属宽厚；耕种收获的艰难，你都备尝劳苦；经营财货之事，也确实足以供给粮食和衣服。手脚长满老茧，却还没有得到休息；栉风沐雨，在这些方面尤其辛苦。现在因此赐给你一个苍头奴仆，名叫多益，可以世代传承地替你担负打柴取水之事，减少你的劳苦。（其四） 你的家族具有久远的旧日世系，你本人又为邦国所知；道理虽然一以贯之，事务和声望却应当有所区别。现在因此赐给你钢铁如意（原文误作“铜”，今据《茅山志》校改），可以用来指挥应对宾客僚属，借此建立名声、成就事业。（其五） 你崇尚教化，只求至善；对于法则没有偏执。器物服饰的表彰和功用，于是寄托在玩习之中。现在因此赐给你筇竹锡杖，可以用来振动三界，使精灵神祇也畏惧它的声响。（其六） 你期望真诚地与玄妙之道相契合，思念神灵之风；至诚所到之处，因心而通。因此现在赐给你香炉一枚，并以熏陆香作为配物，可以使烟气升腾到紫阁，昭明地感通上界神司。（其七） 你洗涤形体、洁净脏腑，已经戒除肉食粮食；宣导松术（原文误作“木”，今据《茅山志》改），实在需要芳香的美酒。现在因此赐给你杯盘一套，可以晚上舀取桂浆，早晨承接菊花上的露水。（其八） 你敬重经书诰令，遵循并推崇楷模，翰墨的功用正在于此。现在因此赐给你大砚一方、纸笔一套，可以临摹文章、书写文字，对着真人传授言语。（其九）
尔真心内固，清行外彰，涤荡纷秽，表裹雪霜。今故赍尔▯石澡灌，手巾为副，可以登斋朝拜，出入盥漱。（其十）今赍尔十事，事准前史，可对扬嘉策，循言求理，无或骄惰，以骞斯旨，援笔申怀，敢告处士。（本集。）
◇解官表臣闻尧风冲天，颍阳振饮河之谈，汉德括地，商阴峻餐芝之气。臣栖迟早日，簪带久年，仕岂留荣，学非待禄，恒思悬缨象阙，孤耕垄下，席月涧门，横琴云际，始奉中恩，得遂丘壑，今便灭影桂庭，神交松友，一出东关，故乡就望，眷然兴念，临波泻泪，臣舟棹已遄，无缘躬诣，不任攀恋之诚，谨奉表以闻。（本集。案：《道藏》本《茅山志》一列入齐时。）◇与梁武帝启奉旨，左右中书复稍有能者，惟周喜赞。夫以含心之ぼ，实伺夹锺吐气，今既自上体妙，为下理用成工，每惟申锺王论於天下，进艺方兴，所恨臣沈朽，不能钻仰高深，自怀叹慕。前奉神笔三纸，并今为五，非但字字注目，乃画画抽心，日觉遒媚，转不可说，以酬昔岁，不复相类，正此即为楷，何复多寻锺王。臣心本自敬重，今者弥增爱服，俯仰悦豫，不能以不启，适伏蒙给二卷，伏览标帖，皆如圣旨，既不显垂允少留，不能久停，已就摹（《道藏》本《茅山志》「摹」下有「索」字）者一段未毕不赴，今信纸卷，先已经有，兼多他杂，无所复取，亦请伺俱了日奉送，兼此诸书，是篇章体，臣今不辨，复得▯习，惟愿细书如《乐毅论》、《太师箴》例，依仿以写经传，永存冥显（《道藏》本《茅山志》作「题」）中精要而己。（同上。）《乐毅论》，愚心近甚疑是摹，而不敢轻言，今旨以为非真，窃自信颇涉有悟。《箴赞》过为沦弱。许静素段，遂蒙永给，仰铭矜奖，益无以喻。如此书虽不在法例，而致用理均，背间细楷（原误「皆」，今据《茅山志》改），兼复两玩。先於都遇得飞白一卷，云是逸少好迹，臣不尝别见，无以能辨，惟觉势力惊绝，谨以上呈，於臣非用，脱可充阁，愿仍以奉上。臣昔於冯（《茅山志》作「马」）澄处，见逸少正书目录一卷，澄云：右军《劝进》、《洛神》赋诸书十馀首，皆作今（原误「金」，据《茅山志》改）体，惟《急就章》二篇，古法紧细。近脱忆此语，当时零落，已不复存。澄又云：帖注出装者，皆拟赍诸王及朝士。臣近见三卷首帖，亦谓已久分本，不敢识此，正复希於三卷中一二条，更得出（原脱，今据《茅山志》补）预装之例耳，天旨遂复顿给先卷，下情益用悚息。近初见卷题云二十三四，已欣其多，今者赐书第至二百七十，惋讶无已。天府如海，非一瓶所汲，良用息心。前後都已蒙见大小五卷，於野拙之分，实以过幸，若非殊恩，岂可觖望，愚固本博涉而不能精，昔患无书可看，乃愿作主书史，晚爱隶法，又羡典掌之人；尝言人生数纪之内，识解不能周流天壤，惟（《茅山志》「惟」上有「区区」二字）充恣五欲，实可愧耻，每以为得作才鬼，亦当胜於顽仙，至今犹然，使（《茅山志》作「始」）欲翻之。自无射以後，国政方殷，山心歉默，不敢复以虚闲尘触，谨於此题事，遂成烦黩，伏愿圣慈，照录诚慊。第一卷中，有杂迹谨疏注一（《茅山志》作「如」）别，恐未允，愚衷并窃所摹者，亦以上呈。近十馀日，精虑悚悸无宁，涉事遂至淹替，不宜复待填毕，馀条并非用，唯《叔夜》威辇二篇，是经书体式，追以单郭为恨，伏案卷上第数甚为不少，前旨惟有四卷，此似是宋元嘉中撰集，当由自後多致散失。逸少有名之迹，不过数首，《黄庭》。《劝进》、《像赞》、《洛神》，此等不审犹得存者？第二十三卷，今见有十二条在别纸，（《茅山志》此九字是小注）案此卷是右军书，惟有八条，前《乐毅论》书，乃极劲利，而非甚用意，故颇有坏字。《太师箴》、《大雅吟》用意甚至，而更成小拘束，乃是书扇头屏风好体，其馀五片，无的可称。「臣涛言」一纸。（此书乃不恶，而非右军，又不识谁（「谁」字原脱，今据《茅山志》补）迹，又似是摹。）「给事黄门」二纸，「治廉沥」一纸。（是子敬书，亦似摹迹。）後又「治沥狸骨方」一纸。（是子敬书，亦是摹迹。右四条非右军书。）（案：「右四条」云云，《茅山志》跳行低一格另起）
译你的真心在内坚固，清白的行为在外彰显；洗涤纷杂污秽，表里如霜雪一般清洁。现在因此赐给你▯石澡灌，并以手巾作为配物，可以登坛斋戒朝拜，出入时洗手漱口。（其十） 现在赐给你十件物品，每件都按照前代典籍的制度，可以用来面对并宣扬美好的策命；遵循这些话来求取道理，不要有骄傲懈怠，以免损害这份旨意。我提笔申述心意，谨此告知处士。（本集。） ◇请求解除官职的表 臣听说尧帝的风化冲上高天，颍阳的隐士有饮河的高论；汉代的德泽覆盖大地，商山四皓有餐芝的高尚气节。臣早年隐居迟徊，长久以来佩带簪笏；做官哪里是为了留恋荣华，求学也不是为了等待俸禄。我常常想着在宫阙悬冠，独自在田垄下耕作；枕着月色居于涧门，在云际横琴。如今才承受皇上的恩惠，得以实现隐居山林的愿望；现在就要在桂树庭院中隐去身影，与松树朋友神交。刚一出东关，故乡便映入眼帘，眷恋之情顿时兴起；临近水边不禁流泪。臣乘坐的船已经行驶很快，没有机会亲自前往，无法承受这种攀恋之情，谨奉表陈述。（本集。按：《道藏》本《茅山志》一编入齐时。） ◇给梁武帝的启 奉承圣旨，左右中书省又渐渐有了擅长书法的人，只有周喜能够赞叹。像含心之▯，实在等待夹钟吐气；如今陛下亲自体会其中的妙处，为臣下理顺法度而成就工巧。每当想到把钟繇、王羲之的论说宣示天下，书艺正要兴盛，便遗憾臣衰老朽拙，不能钻研仰求高深，自然心中叹息仰慕。先前承蒙赐神笔三纸，加上这次已有五纸；不仅每个字都引人注目，而且每一笔都扣人心弦。一天比一天遒劲妍媚，逐渐到了无法言说的地步。它用来回应往年的作品，已经不再相似；正因为如此才成为楷模，哪里还需要更多寻找钟繇、王羲之的作品？臣本来就十分敬重，如今更加爱慕佩服；俯仰之间满心喜悦，不能不写信禀告。刚才又蒙您赐给两卷，我恭敬地观看墨迹，果然都如圣旨所说。既然没有明显表示允许我暂时留存，我不能久留；已经临摹的一段尚未完成，因此没有前往。如今信纸和卷轴，先前已经有了，而且还有许多杂物，没有什么可再取的，也请等全部完成后一起奉送。至于这些书法作品，属于什么篇章体式，臣如今不能辨识，也希望能得到学习。只是愿意像《乐毅论》《太师箴》那样写得细密，依照它们临写经传，使其中精要永远存留于冥显之间。（《道藏》本《茅山志》作“题”。） （同上。） 《乐毅论》近来我心中非常怀疑它是摹本，却不敢轻率地说；如今圣旨认为不是真迹，我私下更加相信自己的疑惑颇有所得。《箴赞》写得过于柔弱。许静素的一段，终于蒙您永久赐给我；我仰面铭记您的怜悯奖许，感激之情无法形容。像这样的书虽然不属于法帖的规范，但在实用道理上相同；背面的小楷（原误作“皆”，今据《茅山志》改），又有两件可供赏玩。先前在都城得到一卷飞白书，说是逸少的佳迹；臣没有见过其他作品，无法辨别，只觉得笔势力量惊人绝妙，谨呈上给您。对臣来说没有用处，若可以充入宫阁收藏，愿仍然奉上。臣过去在冯（《茅山志》作“马”）澄处见过一卷逸少正书目录，冯澄说：右军《劝进》《洛神赋》等书十多篇，都写成今体，只有《急就章》两篇，古法紧密精细。近来忽然想起这句话；当时的书已经零散，现已不再保存。冯澄又说：帖下注明出自装褙者，都是准备赐给诸王和朝士的。臣近来见到三卷的首帖，也认为它们早已分成各本，不敢确认这些正是其中的作品，只希望三卷中一两条还能够得到预先装褙的例本。天旨于是又特意赐给我前一卷，臣的惶恐更加深重。起初我看见卷题写着二十三、二十四卷，已经欣喜它的数量很多；如今承蒙赐书，编号竟到二百七十卷，惊叹不已。天府如海，不是一只瓶子所能汲取完的，实在足以使人心满意足。前后总共已经蒙您让我看到大小五卷，对于臣这样的粗野浅陋之人来说，实在是过分的幸运；若不是特殊恩宠，哪里敢有所希求？臣本来涉猎广泛却不能精通，从前忧虑没有书可看，于是希望做掌管书史的人；晚年喜爱隶书，也羡慕掌典籍的人。曾说人在一生有限的几十年中，见识和理解不能周遍天地，若只满足于放纵五欲，实在可惭愧。我常常认为，能够做一个有才华的鬼，也胜过做一个顽钝的仙人；直到现在仍然如此，正想翻阅这些书。自无射以后，国政正繁忙，臣在山中的心情歉疚沉默，不敢再用闲散之事烦扰圣上；谨借这次题写之事陈述，竟成了烦扰，伏愿圣慈察看并记录臣诚恳而惭愧的心情。第一卷中，有杂迹，我谨慎地另附注释一份（《茅山志》作“如”）；恐怕未必恰当，臣心中所疑以及私下临摹的作品，也一并呈上。近十多天来，精神专注而惶恐不安，处理事务竟至于耽误衰替，不宜再等待全部填补完成。其余各条都没有实用价值，只有《叔夜》威辇二篇，是经书的体式；只是追念单郭，颇以为遗憾。伏在案前查看卷上编号，数量实在不少；前旨只有四卷，这似乎是宋元嘉年间编集的，应当是后来散失了许多。逸少有名的墨迹，不过几篇：《黄庭》《劝进》《像赞》《洛神》，这些作品如今不知还是否保存着？第二十三卷，如今看见有十二条在另纸上（《茅山志》将这九字作小注）。考察此卷，属于右军书法的只有八条。前面的《乐毅论》书法极其劲利，却不是特别用心，所以颇有坏字；《太师箴》《大雅吟》用心最深，却又显得稍有拘束，是书写扇头、屏风的好字体。其余五片，没有什么确切可称道的。“臣涛言”一纸。（这篇书法并不坏，但不是右军，也不知道是谁的笔迹，又像是摹本。）“给事黄门”二纸，“治廉沥”一纸。（是子敬的书，也像摹本。）后来又有“治沥狸骨方”一纸。（是子敬的书，也确实是摹本。以上四条不是右军书。）（按：“右四条”以下，《茅山志》另起一行低一格。）
第二十四卷，今见有二十一条在，（《茅山志》此后作小字注）案此卷是右军书者，唯有十一条，皆非甚合迹，兼多漫抹，於摹起难复委曲，（「皆非」以下三句十六字，《茅山志》作小字注）前「黄初三年」一纸，（是後人学右军）「缪袭告墓文」一纸。（是许先生书。）「抱怀幽痛」一纸。（是张澄书。）「五月十一日」一纸。（是摹王珉书被油。）「尚想黄绮」一纸，遂结滞一纸。（凡二篇，并人所学，甚拙恶。）「不复展」一纸。（是子敬书。」）「便复改月」一纸，（是张翼书。）「五月十五日繇白」一纸，（亦是王珉书。）「治效方」一纸，（是谢安书。）右十条非右军书，伏恐未垂，许以区别，今谨上（许先生任静书）如（「许先生」六字，原作小字注，今据《茅山志》订正）别，比方即可知。王珉张翼张澄谢安书，公家应有。伏览书，前意虽止二六，而规矩必周，後书不出二百，亦褒贬大备，一言以蔽，便书情极顿，使元常老骨，更蒙荣造，子敬懦肌，不沈泉夜，唯逸少得进退其间，则玉科显然可观，若非圣证品析（原作「折」，今据《茅山志》改），恐爱附近习之风，永遂沦迷矣。伯英既称草（原误「学」，今据《茅山志》改）圣，元常亦自隶绝，论旨所谓殆同一机神，实旷世莫继。斯理既明，诸画虎之徒，常自就辍笔，反古归真，方弘盛世。愚管见预闻，喜佩无届，比世皆尚子敬（原衍「书」字，今据《茅山志》删。）、元常，继以齐代，名实脱略，海内非惟不复知有元常，於逸少亦然，非排弃所可黜，涅而不淄，不过数族，今奉此论，自舞自蹈，未足逞泄，愿以所摹窃示。洪远、思旷，此二人皆是均思者，必当赞仰踊跃，有盈半之益。臣与洪远，虽不相识，从子翊、以学往来，因之有会，但既在阁，恐或已应闻知。摹者所装字大小不堪均调，郭看乃尚可，恐笔意大殊，此篇方传千载，故宜令迹随矣，所奉三（纸，此字原脱，今据《茅山志》补）伏循字迹，大觉劲密。窃恐既以言发意，意则应言，而心随意运，手与笔会，故益得谐称，下情欢仰，宝奉愈至。世论咸云江东（此字原脱，今据《茅山志》补）无复锺迹，常以叹息，皆伫望中原廓清，太丘之碑，可就摹采。今论旨云，真迹虽少，可得而推。是犹有存者，不审可复几字？既无出见理，冒愿得工人摹填数行，脱蒙见赐，实为过幸。又逸少学锺，势巧形密，胜於自运。不审此例复有几纸？来旨以「黄庭」「像赞」等诸文，可更有出给理。自运之迹，今不复希，请学锺妙，仰惟殊恩。逸少自吴兴以前诸书犹未称，凡厥好迹，皆是向会稽时永和十许年中者，从失郡告灵不仕以後，略不复自书，皆使此一人，世中不能别，见其缓异，呼为末年书。逸少亡後，子敬年十七八，全放此人书，故遂成与之相似。今圣旨标显，足使众识顿悟，於逸少无末年之讥。阮研，近闻有一人学研书，遂不复可别。臣比郭摹所得，虽粗写字形，而无复其用笔迹势。不审前後诸卷一两条谨密者，可得在出装之例，复蒙垂给至年末间否？此泽自天，直以启审，非敢必觊。（并《法书要录》。）◇进周氏冥通记启某启，去十月将末，忽有周氏事，既在斋禁，无由即得启闻，今谨撰事迹凡四卷，如别上呈，但某覆鄣疑网，不早信悟，追自悼咎，分贻刻责，渊文口具陈述，伏愿宥以暗惰，谨启。（案《道藏》本《周氏冥通记》一有「十二月十六日」六字）（本集。）
◇与从兄书仕宦期四十左右作尚书郎，即抽簪高迈；今三十六，方作奉朝请。头颅可知，不如早去。（本集）
◇与亲友书畴昔之意，不愿处人间，年登四十，毕志山薮；今已三十六矣，时不我借。知几其神乎，毋为自苦也。（本集。）
◇答谢中书书山川之美，古来共谈。高峰入云，清流见底，两岸石壁，五色交晖，青林翠竹，四时俱备，晓雾将歇，猿鸟乱鸣，夕日欲颓，沈鳞竞跃，实是欲界之仙都，自康乐以来，未复有能与其奇者。（《艺文类聚》三十七。）
◇答虞中书书栖六翮於荆枝，望绮云於青汉者，有日于兹矣；而春华来被，草石开鲜，辞动情端，志交衿曲，信知邻德之谈，无虚往牍。夫子虽迹躔朱ト，而心期岱岭，岂但散发乎高岫，以将飞霜於绝谷，良为钦哉？野人幸得托形崇阜，息影长林，每对月流叹，临风轸慨，徒事累可豁，而发容难待，自非齐生死於一致者，孰不心热者乎？举世悠悠，孰云同此？傥遇知己，相与共忧。▯来虞公，兹焉可迈，何为栖栖，空劳鼓缶，迨及暇日，有事还童，不亦皎洁当年，而无忸前修也。（《艺文类聚》三十七。）
译第二十四卷，如今看见有二十一条在（《茅山志》此后改作小字注）。考察此卷，属于右军书法的只有十一条，而且都不十分符合真迹，又有许多涂抹；对于摹本来说，很难再委曲辨认。（“皆非”以下三句十六字，《茅山志》作小字注。）前面“黄初三年”一纸，（是后人学习右军的作品）；“缪袭告墓文”一纸，（是许先生的书）；“抱怀幽痛”一纸，（是张澄的书）；“五月十一日”一纸，（是摹写王珉的书，被油污损）；“尚想黄绮”一纸、“遂结滞”一纸，（共两篇，都是别人学习的作品，十分拙劣）；“不复展”一纸，（是子敬的书）；“便复改月”一纸，（是张翼的书）；“五月十五日繇白”一纸，（也是王珉的书）；“治效方”一纸，（是谢安的书）。以上十条不是右军的书，恐怕您还没有看到，准许臣加以区别；现在谨把许先生任静所书的辨别说明一并呈上，对照即可知道。王珉、张翼、张澄、谢安的书，官府应当都有收藏。恭敬地看这些书法，前面的书虽然只写到二六，规矩却必定周全；后面的书不超过二百，也把褒贬都充分表现出来。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书法的情致已经极其顿挫，使元常的老骨也再次蒙受荣光，使子敬柔弱的笔力不沉没于黄泉之夜。只有逸少能够在二者之间进退自如，于是玉石般的标准显然可观。若不是圣上亲自鉴定品评，恐怕人们偏爱接近流俗的风气，永远沉迷不醒。伯英既被称为草书之圣，元常也自有隶书绝艺；评论所说的二人精神机趣大致相同，确实是旷世难以继承。这个道理既然明白，那些画虎类犬的人常常会自行停笔，返本归真，正可以弘扬盛世。臣以管窥所得预先听闻，欢喜佩服无穷。近世人人都崇尚子敬、元常，到了齐代以后，名实都逐渐被忽略；天下不仅不再知道有元常，也同样不知有逸少。这不是排斥贬抑所能使他们消失，能够真正不受污染的，不过几个家族。如今承蒙这番评论，臣手舞足蹈，仍不足以宣泄喜悦，愿把私下临摹的作品呈示给您。洪远、思旷，这两人都善于鉴赏，必定会赞叹仰慕、欢欣踊跃，所得益处超过一半。臣与洪远虽然并不相识，但通过从子翊、凭借书法学习往来，因此有过会面；只是既然他在宫阁中，恐怕已经听说此事。摹本装褙的字，大小不能调匀；郭氏所看见的尚且可以，恐怕笔意相差很大。这篇作品将流传千载，所以应当让笔迹相随。我所奉上的三（纸，此字原脱，今据《茅山志》补）幅，细看字迹，觉得特别劲健严密。臣私下担心，既然已经用言语表达出意思，意思就应当符合言语；心随意转动，手与笔相会，所以更加和谐相称。臣内心欢喜仰慕，珍藏奉持之意更加深厚。世人都说江东（此字原脱，今据《茅山志》补）不再有钟繇墨迹，常为此叹息；都等待中原廓清，希望能够摹取太丘的碑文。如今圣旨说，真迹虽少，仍然可以推求。既然还有保存的，不知还能辨出多少字？既然没有机会出来观看，冒昧希望请工匠摹填数行；如果蒙您赐给，实在是过分幸运。又逸少学习钟繇，笔势灵巧、形体严密，胜过他自己运笔。不知这种例子还有多少纸？来旨说《黄庭》《像赞》等文章，或许可以再赐出。逸少自行书写的作品，臣如今不再奢望，只愿学习钟繇的妙处，仰望特殊恩典。逸少在吴兴以前的书法还没有受到称许；凡是优秀墨迹，都是他前往会稽以后永和十多年间所作的。自从丢失郡守之职、上表告请灵帝而不再做官以后，大略不再亲自书写，都是让同一个人代写；世人不能辨别，只见其中迟缓不同，便称为晚年书。逸少去世以后，子敬十七八岁，完全模仿这个人的书法，于是逐渐形成与他相似的风格。如今圣旨标明并显扬真伪，足以使众人顿时醒悟，也足以洗去对逸少有晚年书的讥评。阮研，近来听说有一个人学习阮研的书法，于是便再也不能辨别。臣近来得到郭氏摹写的作品，虽然粗略写出了字形，却不再有原作的用笔、笔迹和气势。不知前后各卷中一两条谨严精密的作品，能否列入出装的例子，再蒙您赐给我，直到年末为止？这都是上天降下的恩泽，臣只是借此启奏询问，不敢一定希望得到。（并见《法书要录》。） ◇进献《周氏冥通记》的启 某启：去年十月将尽时，忽然发生了周氏之事。当时我正处于斋戒禁足之中，没有办法立即上奏让您知道；如今谨慎地编撰其事迹，共四卷，另行呈上。不过我被重重疑惑遮蔽，不能早日相信醒悟，追想起来深自悲悔，甘愿承受严厉责罚。渊文已经口头详细陈述，伏愿您宽宥我的昏暗懒怠。谨此启奏。（按：《道藏》本《周氏冥通记》一有“十二月十六日”六字。）（本集。） ◇给堂兄的信 我原打算做官到四十岁左右，任尚书郎后就抽簪归隐；如今三十六岁，才做奉朝请。由此可知前途有限，不如早点离去。（本集。） ◇给亲友的信 从前的志愿，是不愿居住在人世间；年满四十岁，便把一生志向寄托在山林之中。如今已经三十六岁了，时光却不肯等待我。知道时机和命运的人，大概就是神明的人吧，不要自寻苦恼了。（本集。） ◇答谢中书书 山川的美景，自古以来人们共同谈论。高峻的山峰直入云霄，清澈的水流可以望见水底；两岸的石壁，五彩斑斓交相辉映；青葱的树林和翠绿的竹子，四季都具备。清晨的雾气将要消散，猿猴和鸟儿纷纷鸣叫；傍晚的太阳快要落山，潜游水中的鱼竞相跃出水面。这实在是人间仙境。自从谢康乐以来，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欣赏这种奇景了。（《艺文类聚》三十七。） ◇答虞中书书 我像鸟儿栖息在荆树枝上，仰望青天中的彩云，这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如今春天的花朵纷纷覆盖大地，草木山石都显得鲜明，辞章触动情思，志趣彼此契合。由此确实知道，谈论邻近仁德之人的话，并不是徒然寄来的书信。先生虽然身处朱门显贵之列，心中却向往泰山，难道只是要披散头发登上高山，在绝谷中迎受飞霜吗？实在令人敬佩！我这个山野之人，幸而能够寄身高山，隐居于长林之中；每当面对流转的月光，便徒然叹息；临风而立，又深感慨叹。只是世俗的劳累可以排遣，衰老的容颜却难以挽回；若不是把生死看作同样的事情，谁能不心中焦灼呢？举世之人悠悠度日，谁说能同我有这样的感受？倘若遇到知己，便可以彼此共同忧虑。如今虞公来到这里，这件事可以超越一切。何必忙忙碌碌，徒然敲击瓦缶呢？等到有闲暇的日子，便来从事返老还童之术，岂不是使当年的光明清白重新显现，也不愧对前代修道者吗？（《艺文类聚》三十七。）
◇答赵英才书子架学区中，飞才甸外，不宜扫门觅仕，复懒弹铗求通，故偃蹇园巷，从容郊邑，昔所谓忧宾者，此其是乎！岩下鄙人，守一介之志，非敢蔑荣嗤俗，自致云霞，盖任性灵而直往，保无用以得闲，垄薪井汲，乐有馀欢，切松煮术，此外何务。然亦以天地栋宇，万物同於一化，死生善恶，未之能闻。（《艺文类聚》三十七。）
◇答朝士访仙佛两法体相书某等白，尝窃观仙书，辄嗟欣忘倦，徒羡其文，莫测其理。寻七尺之体，既同禀太始，俱服五常，以何因缘，独超青云而弊金石者乎？先生领袖玄门，学穷仙苑，必有以竭其川岸，请略闻雅说。隐居答曰：至哉嘉讯！岂蒙生所辩。虽然，试言之。若直推竹柏之匹桐柳者，此本性有殊，非今日所论；若引庖刀汤稼从养溉之功者，此又止其所从，终无永固之期。夫得仙者，并有异乎？此但斯族复有数种，今且谈其正体。凡质象所结，不过形神，形神合时，则是人是物，形神若离，则是灵是鬼，其非离非合，佛法所摄，亦离亦合，仙道所依。今问以何能而致此仙，是铸炼之事极，感变之理通也。当埏埴以为器之时，是土而异於土，虽燥未烧，遇湿犹坏，烧而未熟，不久尚毁，火力既足，表里坚固，河山可尽，此形无灭。假令为仙者，以药石炼其形，以精灵莹其神，以和气濯其质，以善德解其缠，众法共通，无碍无滞，欲合则乘云驾龙，欲离则尸解化质，不离不合，则或存或亡，於是各随所业，▯道进学，渐阶无穷，教功令满，亦毕竟寂灭矣。（《艺文类聚》七十八。）◇答释昙鸾书（案：唐释法琳《辩正论》引作《答大鸾法师书》）去月耳闻音声，兹辰眼受文字，将由顶礼岁积，故使真应来仪，正尔整拂藤蒲，具陈（《辩正确》引作「▯采汲」）花水，端襟敛思，伫聆警锡也。（《续高僧传》。《辩正论》有《弟子华阳陶弘景和南》九字）◇寻山志（《道成长藏》本《华阳掏隐居集》一有「年十五作」四字）倦世情之易挠，乃杖策而寻山，既沿幽以达峻，实穷阻而备艰。渺游心其未已，方际夕乎云根。欣夫得志者忘形，遗形者神存。於是散发解带，盘旋岩上。心容旷朗，气宇调畅。玄虽远其必存，累无大而不忘。害马之弊既去，解牛之刀乃王。物我之情虽均，因以济吾之所尚也。若夫飞声西岳，邀利东陵，楚湘之洁，吴江之矜。轻死重气，名贵於身。迷真晦道，余所弗丞。袭衣缝掖，端委章甫。徘徊廊庙，趋翔庭宇。传氏百王，流芳世绪。负德叨荣，吾未敢许。尔乃荆门昼掩，蓬户夜开，室迷夏草，径惑春苔。庭虚月映，琴响风哀。夕鸟依檐，暮兽争来。时复历近垄，寻远峦。坐盘石，望平原。日负嶂以共隐，月披云而出山。风下松而含曲，泉潆石而生文。草藿藿以拂露，鹿飙飙而来群。扪虚萝以入谷，傍洪潭而比清。照石壁以端色，攀桂枝而齐贞。亟扈兰而佩蕙，及春▯之未鸣。且含怀以屏气，待惠风而舒情。乃乘兴而遂往，遵岩路以远游，伫天维而В思，憋恍忽而莫求。眺回江之淼漫，眩叠嶂之相稠。日斜云而色黛，风过水而安流。触▯岩而起▯，值阔达而成洲。石孤耸而独绝，岸悬天而似浮。缘磴道其过半，魂渺渺而无忧。悟伯昏之倜宕，蹑千仞而神休。遂乃凌岩峭，至松门。背通林，面长源。右联山而无际，左凭海而齐天。竹泫泫以垂露，柳依依而迎蝉。鸥双双以赴水，鹭轩轩而归田。赴水兮泛滥，归田兮翱翔。此漭滥之足乐，意斯龄之不长。悼茵蟪之危促，羡灵椿兮未央。虽鹏▯之异类，托逍遥乎一方。愿敷衽以远诉，思扣朝而陈辞。至赤城兮一憩，遇王子而宿之。仰彭狷兮弗远，必长年兮可期。及榆光之未暮，将寻山而采芝。去采芝兮入深涧，深涧幽兮路窈窕。窈窕路兮终无曙，深涧深兮未曾晓。高松上兮亟停云，低萝下兮屡迷鸟。鸟迷萝兮缤缤，云停松兮纷纷。停云游兮安泊，离鸟楼兮索群。嗟群泊其无所，思参差而谁闻。既穷目以无阂。（缺一句。）问渔人以前路，指示余以蓬莱。曰果尔以寻山之志，馆尔以招仙之台。（缺一句。）就瀛水以通怀。谓万感其已会，亦千念而必谐。竟莫知其所跻，（缺一句。）反无形於寂寞，长超忽乎尘埃。（《道藏》尊字《陶隐居集》，《艺文类聚》三十六。）
译◇答赵英才书 您在学宫之中修习学业，而我的才名远播于郊野之外。我不适合登门求仕，又懒得弹铗求取通达，所以困顿地住在园巷之间，从容地往来于郊野城邑。古人所说的忧虑宾客，大概就是这种情形吧！我是山岩下的鄙野之人，守持独立不移的志向，并不是敢于鄙视荣华、嘲笑世俗，而是任凭性情径直前行；保持无用之身以求得闲暇，砍柴汲水，也自有余暇的欢乐，切松枝、煮术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务呢？然而我也认为，天地就是房屋，万物同归于一体；对于死生善恶，其中的道理我还没有能够听闻。（《艺文类聚》三十七。） ◇答朝士访仙佛两法体相书 我们谨致书说：曾经私下阅读仙道之书，总是感叹欣喜而忘记疲倦；只是徒然羡慕其中的文辞，却不能测知它的道理。人的七尺之躯，既然同样禀受于太初，又共同奉行五常，凭什么因缘，唯独有人能够超越青云而使身体像金石一样坚固呢？先生是玄门的领袖，学问穷尽仙道典籍，其中一定有能够说尽这些道理的地方，请略为让我们听闻高明的论说。隐居回答说：这问得太好了！哪里是我所能辩说的呢？虽然如此，姑且试着谈一谈。若只是把竹柏和桐柳相比，说它们本性不同，这不是今天所要讨论的；若引用庖丁解牛、汤稼耕作等依靠养护灌溉的功效，那也只是说明它们所依从的条件，终究没有永久牢固的期限。能够成仙的人，也是这样有所不同吗？这只是说此类事物又有几种，现在姑且谈其正体。凡是由形质和形象构成的东西，不过是形与神；形神相合时，就是人或物；形神分离时，就是灵或鬼；既非分离也非结合的状态，为佛法所摄；又离又合，则是仙道所依据的状态。现在问凭什么能够达到这种成仙境界？这是铸炼功夫达到极致、感应变化的道理贯通的结果。就像陶土揉和制成器物时，虽然仍是土，却已经不同于普通的土：未干时遇水还会坏，烧过而未成熟，过不了多久也会毁坏；火力充足以后，内外坚固，即使河山穷尽，这种形体也不会消灭。假使修炼成仙，也是用药物和矿石炼其形体，用精气神灵使其神明清莹，用和顺之气洗涤其形质，用善德解除其束缚；各种方法彼此贯通，没有阻碍和停滞。想要形神相合，就乘云驾龙；想要形神分离，就尸解而化去形质；不离不合时，则有时存在，有时消亡。于是各人都随着自己的功业修道进学，逐级上升而没有穷尽；教化功德圆满以后，也终究归于寂灭。（《艺文类聚》七十八。） ◇答释昙鸾书（考：唐代释法琳《辩正论》引用作《答大鸾法师书》） 上个月我还只是听到您的声音，今天已经亲眼看到了您的文字；大概是因为我多年积累顶礼之诚，所以使真身与感应降临。此刻我正整理拂拭藤席蒲团，准备陈设花水，端正衣襟、收敛心神，等待聆听您警策的教诲。（《续高僧传》。《辩正论》有“弟子华阳陶弘景和南”九字。） ◇寻山志（《道藏》本《华阳陶隐居集》有“年十五作”四字） 我厌倦世俗人情容易受到扰乱，于是拄杖寻访山林。沿着幽深之处到达险峻之地，实在经历了穷困阻塞和种种艰难。我的心神悠然游荡而没有止境，正好在傍晚来到云根之处。可喜的是，有志得意的人能够忘掉形体，忘掉形体的人则神明长存。于是我披散头发，解开衣带，在岩石上盘旋。心胸开阔明朗，气度调和舒畅。玄妙之道虽然遥远，却一定存在；世俗的累患虽然不大，也不能忘掉。伤害马匹的弊害既已去除，解牛的刀便能充分发挥作用。物与我的情状虽然同样平等，因而可以用来实现我的志向。至于在西岳传播声名，在东陵追逐利益，把楚湘看作清洁之地，把吴江看作骄矜之境；轻视死亡而重视气节，把名声看得比生命尊贵，迷失真性、昏暗大道，这些都不是我所赞成的。穿着宽袖衣服，戴着端正的礼冠；在朝廷宫庙间徘徊，在庭院殿宇间趋走飞翔；传承百代君王的事业，使世代声名流传；若要凭借德行而承受荣誉，我却不敢同意。于是荆门白天关闭，蓬门夜里敞开；屋室被夏草遮蔽，小路被春苔迷乱。空旷的庭院映着月光，琴声随风而哀；晚鸟依傍屋檐，暮兽争相来到。时常又经过近处的田垄，寻访远处的山峦；坐在盘石上，眺望平原。太阳背着山峰一同隐没，月亮披着云彩从山中升起。风吹过松树，仿佛含有曲调；泉水萦绕石间，形成天然的纹理。草叶繁茂，拂动露水；群鹿轻快奔来。用手摸着空中的藤萝进入山谷，傍着大潭而与清水相邻。映照石壁，使容色端正；攀援桂枝，使贞洁相齐。赶快采兰佩蕙，趁春天的鸟还没有鸣叫；暂且含藏心怀、屏住气息，等待和风吹来以舒展情怀。于是乘着兴致继续前往，沿着山岩道路远游；伫立在天边，幽深地思索，恍惚茫然而无从寻求。眺望回旋的江水浩浩荡荡，重叠的山峰密集相连，使人眼花。太阳西斜，云彩呈深青色；风吹过水面，水流安然前行。触碰险峻的岩石而激起水花，遇到开阔之处便形成洲渚。石峰孤独高耸而独绝，岸边高悬，仿佛漂浮在天空。沿着石阶走过一半，魂魄飘渺，却没有忧虑。领悟了伯昏无人的旷达，登上千仞高峰而神情安适。于是登上陡峭的山岩，到达松门；背后连通树林，面前正对长长的水源；右边山岭相连而没有尽头，左边凭临大海而与天相齐。竹子垂下晶莹的露水，柳枝依依，仿佛迎接鸣蝉；成双的鸥鸟飞向水面，高飞的白鹭归入田野。飞向水面啊，水面浩荡；归向田野啊，姿态翱翔。如此浩荡的景象足以令人欢乐，只是想到人的寿命并不长久。哀叹蟪蛄生命危险短促，羡慕灵椿寿命无穷。即使鹏和鹪鹩属于不同种类，也都在同一方天地中获得逍遥。愿意敞开衣襟远远倾诉，想要叩见朝廷陈述心意。到了赤城，暂作休息，遇到王子乔便在那里住宿。仰望彭祖，知道他并不遥远，长寿之年一定可以期待。趁着榆树的光影还没有昏暗，将要寻访山林采集灵芝。离开去采灵芝，进入幽深的山涧；深涧幽暗啊，道路曲折深远。曲折深远的道路啊，始终没有天明；深涧深邃啊，从来没有破晓。高大的松树上，云朵频频停留；低垂的藤萝下，鸟儿屡屡迷路。鸟儿在藤萝间迷失啊，纷纷扰扰；云朵停在松树上啊，层层聚集。停驻的云朵游移啊，安然停泊；离群的鸟儿高飞啊，寻找同伴。可叹群鸟停泊却无处安身，思绪错落，又有谁来听闻？终于极目远望而没有阻碍。【缺文】我向渔人询问前面的道路，他指给我蓬莱的方向。他说：“果真有寻山的志向，我就把你安置在招仙台。”【缺文】于是我靠近瀛洲之水来抒发胸怀。觉得万种感慨已经会合，千般思绪也一定能够调和。最终却不知道自己登上了什么地方，【缺文】反而在寂寞中归于无形，长久地超然于尘世之外。（《道藏》尊字号《陶隐居集》，《艺文类聚》三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