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五◎王筠

译卷六十五 王筠 王筠，字元礼，一字德柔，小字养楫子。天监年间任中军临川王行参军，升任太子舍人。授尚书殿中郎，升任太子洗马、中舍人；出任丹阳尹丞、北中郎谘议参军；升任中书郎，兼宁远湘东王长史，代理府国郡事；授太子家令。普通末年授尚书吏部郎，升任太子中庶子，兼领羽林监。又改为兼领步兵校尉。中大通年间升任司徒左长史，出任贞威将军、临海太守。大同初年任云麾豫章王长史，升任秘书监，授太府卿，升任度支尚书。中大同初年调任光禄大夫，升任云旗将军、司徒左长史。简文帝即位后，任太子詹事。有文集十一卷、《中书集》十一卷、《临海集》十一卷、《左佐集》十一卷、《尚书集》九卷。《芍药赋》（《梁书·王筠传》说，他十六岁时写《芍药赋》，非常优美，文章已经散佚。） 《蜀葵花赋》只有这种奇异的草木，把花移栽到西方的道路上，凌越金色山坡的曲折，跨过玉津的浩荡水面。正遇上广布的油云，恰逢绵长的和风吹拂。仰对椒房而铺展荣华，面对兰房而舒展文采。超过群芳而秀丽出众，压倒杂卉而立于宫闱。既枝叶扶疏，像云一样蔓延；又光彩灼烁，像星星般闪烁。枝叶交错铺布，蓊郁繁茂而花朵纷纷。茎疏叶密，翠绿的花萼托着丹红的花朵。（《艺文类聚》八十一） 《为王仪同莹初让表》手执玉器、进献黄金，最终超越了五等爵位；亲自戴冕迎接使者的车驾，光彩照耀并引导百官。坐在高阶之上，远大的地位终于达到隆盛充满的程度。自从官位升至朝廷首列，职任冠绝礼官之列，正当我将要实现辞去荣禄的愿望、上奏致仕请求的时候，却想到深厚的恩德，必定会受到显明的褒奖，宠命和诏章于是降下，朝廷内外都惊异注目。因此安石归还禾秆而坚决请求退让，元规最终也因此提出辞让。何况臣才质空疏，器量平庸浅薄，怎么可以妄自参与宰辅之位，▯貌立于槐庭呢？（《艺文类聚》四十七） 《为第六叔让重除吏部尚书表》臣听说，用利刃切割犀角、截断鸿雁，必定要等到昆吾的锋刃；追赶太阳、追逐疾风，确实要凭借伯乐所识的骏马。从来没有让跛足的马驾车，却想驰骋遥远的道路；拿铅制的钝刀来采割，却要求它斩断切割。臣伏思，辨别人才是圣王的根本，而此事艰难，历代都一样；明察辨别人才的责任所寄托之处，意义比前代君王所任更为重大。必须使玉石与薰草、莸草彼此区别而不混杂，使泾水、渭水以及玄色、黄色各自分明，条理流别没有差错。若不是伯豪那样能使天下称许，仲子那样使当时人归附德行，孝先那样提拔真实、抑制虚伪，巨源那样斥退邪恶、举荐善人，那么之后怎能考察品评士流，公平地衡量人才呢？（《艺文类聚》四十八） 《为从兄让侍中表》至于元勋旧儒的后代，积累德行仁义的家族根基；九世七代显赫相承，像侍奉韩国、侍奉汉室那样尊贵。否则，就要有子骏那样通晓古今的学问，平子那样可与天地造化相比的才思，仲宣那样通达无碍的辩才，次仲那样无穷无尽的经学解释。然后才可以向公卿传达旨意，在帷帐中应对问答，陪乘六尺之车，沟通四方的意旨。以臣这样的微末之才求取这些条件，这条道路完全隔绝了。（《艺文类聚》四十八，《初学记》十二，《御览》二百十九。） 《上太极殿千夫表》四海以天子为家，礼义在于威严尊重；万国前来朝见，事情只在于壮观盛大。宫殿依照北辰所在的位置建造，端正南面而坐的尊贵地位。绣饰的梁柱和雕镂的栏槛，延展出光辉；盘曲的柱子和彩虹般的栋梁，深远得仿佛处在云雾之中。这不是许、邺所敢相比的，哪里是雍、豫能够仿拟的？而且工匠各得其业，百姓自然竞相效力，一次劳作便可永久安逸，不久便能建成。确实可以在这里宴享百神，接受群臣朝觐了。臣过分承受宠爱荣光，俸禄等级优厚，谨以赤诚之心献上千夫之表。还不足以稍稍表达臣如凫鸟跳跃般的欢悦，伏地深感惭愧恐惧。（《艺文类聚》六十二） 《答湘东王示忠臣传笺》我私下认为，孝确实是上天规定的常道，忠是美好的德行，是各种品行中首先应当遵循的，内心始终不能有差错。过去淮南王《鸿烈》，其中的事理没有明确的准则；沛王的通论，义理只限于儒家学术。东平王因此获得声誉，实在只是凭借片言；临淄王受到称许，也不过是文辞的小道。哪里比得上以君臣亲亲之理为首位，同时兼有臣子应尽的义务？我谨当把它向远近传播，使高尚的德音发扬光大。（《艺文类聚》二十） 《与诸儿书论家世集》史传称说，安平崔氏和汝南应氏几代人连续都有文学才华，因此范蔚宗说：“世世代代都擅长雕琢文章，但也不过是父子相传两三代罢了，不像有七代之中声名德行相继光耀，爵位连续相承，人人都有文集，像我王家这样世代兴盛。”沈少傅约常对人说：“我年轻时喜爱诸子百家的言论，如今亲身经历了四代史事。自天地开辟以来，还没有哪一家像王氏这样爵位世代相连、文才代代相继而兴盛。你们仰望祖先的堂屋和栋梁，应当各自努力。”（《梁书·王筠传》，《南史》二十二。） 《与长沙王别书》王筠顿首再拜。秋高气爽，您的身体近来怎样？愿您胜过常人、纳福安康，听说您入东宫行礼拜见，我更加倾心仰慕。从前藩王后妃出游，常有这类事情：有时乘龙舟在水上游乐，有时到水边为远行者送别，举起饰金的旗帜，在安稳的水流上泛舟；如今还能收到您看重的美好书信，实在足以称为盛德。只是尚未选择吉日良辰，归诚之心一直系念着；不久将游览法城，聚会祇园，内心翘首赞叹，却无法用眼前所见来比拟。我的旧疾加重，困顿残废在蓬门之内，不能亲自执手送别，心中的倾慕和郁闷更加深重。愿您敬慎自勉。匆忙写信，言辞没有次序。王筠顿首再拜。（《广弘明集》二十八上） 《与东阳盛法师书》受菩萨戒的弟子王筠，法名慧炬，稽首和南：问候东阳盛法师。弟子过去幸蒙厚遇，早年便承蒙接见；岁月流逝，已经超过三十年。对您的风范德行钦佩仰慕，满怀不已，只因山川阻隔，无法前往礼敬。司马参军仰承您的意思，委婉地传达您来访和思念的情意。既承受您记念旧交的情怀，又领受您殷切的心意，欢欣顶戴，难以譬喻。听说您和顺地承受福德，享年九十四岁。我笑叹绛县老人还没有您年高，又赞叹您同殷商宗室一样长寿。况且您的耳垂已经长得超过头顶，牙齿也坚固而未曾先脱落；容颜华美，神采长存，心神愉悦，足以辅助本性。这若不是往昔积植善因，凭什么能招致这样的胜果？尊重年长者、敬奉长者的诚意，感念您的德行、敦厚旧交的情意，依慕风范、向往佛道的深切之心，欣羡景仰到了极点，时时都在思念，睡梦中也怀抱不忘。弟子遗憾身陷尘世樊笼，又被仕途缨锁所迫，没有机会向您问道，抚念自身，仿佛有所丧失。希望我们的心愿能够冥冥相会；即使相隔江山咫尺，也能忘却道术上的分别，抛弃形迹的隔阂。只愿您恭敬自勉，保养身体到期颐之年，像赤松子那样白发朱颜。至于飞锡腾身，又有什么值得珍贵的？真正的相会就在早晚之间。这里指陈赤诚心意，尚未尽情舒畅；倘若承蒙您赐下一言，岂不是大幸！弟子王筠稽首和南。（《广弘明集》二十四）

译《与云僧正书》弟子孤子筠顿首、稽首和南：弟子罪孽连结幽明两界，备受父母丧亡之痛；攀扶灵柩，悲痛踊跃，骨髓仿佛糜烂溃散。反复思量烦闷冤痛，肝肠寸断，呼号上天，叩击大地，却永远隔绝了精诚之情。即使舍弃生命、捐出身躯，最终也没有任何补益。想要仰仗福德，广泛举行佛事，以表达无极的哀痛，稍稍寄托追思仰慕之诚，于是铸造佛像、度人为僧，仰遵佛法；设斋置会，务必依照经典，宣说大乘，诱导救度众生，这样所得福报不浅。仰想大正法师，您的道心纯厚美善，至高德行深厚凝重；智慧包摄空、有二理，光照通达真谛、俗谛；博闻强识没有穷尽，机敏辩才没有障碍，是一代宗师，四海共同推崇。弟子过去积有善因，早年蒙您亲爱眷顾，感情如同骨肉，情义好比金兰。外典所说是冥冥中的契合、神明般的交游，内典则称为善友知识。敬凭这点微薄缘分，冒昧陈述大愿：来年夏天，想恭请您前来讲说佛法。弘扬佛法的情意本来没有彼此之分，眷爱深厚，特别希望您屈尊前来。官民、僧俗之中请您的人很多，所以预先询问，希望您一定答应，哪里是一天之内就能完成的事呢？忽然写下这些话，临纸悲痛流泪，言语没有次序。弟子孤子筠顿首、稽首和南。（《广弘明集》二十八上） 《答释法云书》王筠和南。承蒙来信，告知并给我看了上呈皇帝答复臣下审定《神灭论》的文章。我私下听说，▯然有见，是礼典中的规范性言论；如今神识不灭，则是佛法教义的宏旨。但佛法的玄理虚妙深奥，神妙的功用凝静幽微，如果不是体悟大道的人，哪里能够默默领会它的宗旨？若不是了解机微的人，也没有办法冥冥中契合它的旨趣。圣明的君主表面上处理万机，内心却游心于七净；怜悯众生，温养万物；洗涤众生的烦恼障蔽，勉励他们获得解脱智慧，启发他们的蒙昧迷惑，使他们登上仁寿之境。这确实是伟大的君主，善于以智慧度化众生。弟子世代奉行佛法教言，家中传承道德训诫，但学问浅薄、修行疏懈，心中牵累仍然深重。如今既能享受、承受圣教，又得以参与听闻弘法教化，一种声音便能使人领悟，万种善行都可以共同成就；欢跃之情，无法用语言譬喻。弟子王筠和南。（《弘明集》十） 《与瑗律师书》王筠和南。时节已经过去，思念之情极其深重，哀悼仰慕达到极点，感情实在难以承受。天气寒冷凝结，道体近来想必清宁安适。弟子身体羸弱劳顿，常常苦于心神疲惫。哪里有道理还劳烦您眷顾相请呢？近日来姑且写信叙说心意。王筠和南。（《淳化阁帖》四） 《云阳记》车箱阪下有一片一顷大的黎园，种着数百株树，青翠繁密，远望如同车盖。《奉和皇太子忏悔应诏诗序》奉和皇太子《忏悔诗》，并且上呈皇帝。圣旨随即下发，命令我依同样的体制创作，所用的是十韵。我私心庆幸欢跃，认为是从未有过的际遇，于是采撷剩余的韵脚，再题写这篇鄙陋拙作。（《广弘明集》三十上）

译《自序》我年轻时就喜欢抄书，年老以后更加专心。即使偶然遇见、匆匆浏览，也都立即疏记下来。后来重新省览，欢喜兴致更加深厚；习惯与本性已经养成，不觉得笔下疲倦。从十三四岁起，即齐建武二年乙亥，直到梁大同六年，已经四十年了。幼年读《五经》，每部都读了七八十遍；喜爱《左氏春秋》，吟诵讽读，常常成为口头习惯。对它广泛取舍，前后总共三次、抄写五遍；其余经书以及《周官》《仪礼》《国语》《尔雅》《山海经》《本草》，也都抄写两遍；诸子、史书及各家文集则全部抄过一遍。没有一次请别人代笔，全都亲自抄录，大小一百多卷。这些书不足以流传给爱好文献的人，不过是用来防备遗忘罢了。（《梁书·王筠传》，《商史》二十二。） 《昭明太子哀册文》蜃饰的车驾忽然启动，龙驾的骖马▯步而行；羽《寿羽》在前面开路，云旗向北行进。（《艺文类聚》作“北亻素”。）皇帝悲哀于继承光明者的光辉从此沉寂。（《艺文类聚》作“曜”。）痛惜继承德行的人夭折而芳华凋零。驾临武帐而凄然悲恸，面对甲观而更加伤感。于是考察美好的典章，宣扬宏伟的功业。下诏把德行撰写在旌旗之上，使美名永远流传于舞蹈的行列中。铭辞说：按照礼制承载光明的两曜，实在就是少阳。既称为皇帝的长子，又称为最优秀的继承人。仪容如天般高峻，与日月并列而发出光辉。奉行祭祀以延续福泽，守护神器以传承芳名。睿智明哲承受天命，继承大统就在早晚之间。外表弘大庄严肃穆，内心含有和厚慈恺。见识洞察机微而深远，气量包容如大海。树立德行而不局限于一器一技，至高功业不以个人意志专擅。胸怀宽绰，性情温和恭敬。顺应时宜（《艺文类聚》作“修饰襟怀”），孝友为先，始终遵循严肃恭敬。各种善德都已具备，恩惠和谐，齐同圣贤。三种善行相继宣扬，万国共同庆贺。轩辕、织女二星遮蔽精华，阴阳之神奔驰移位。悲哀缠绕于忧病之中，深重忧患含在哀痛里。哭泣没有停止的时候，粗菜薄食也吃不下；服丧遵礼超过一月，哀号仍未完毕。实际上既要监护抚养，又要继承郊祀和社稷。问安时恭敬肃穆，视察膳食时小心谨慎。金华玉ロ，玄色骏马排列车轮。振兴家族、治理国家，主持祭祀、安定百姓。光大并奉行既成的事务，治理各种政务。对众多案件谨慎怜悯，勤劳体恤关市。内心确实存有恻隐之情，容色中没有怒意和喜色。殷切广泛施予恩惠，周密地思考纲纪。起初恭敬治学，离析经文，断定句读。进献酒爵尊奉老师，谦卑自身侍奉师傅。不依赖引导学习，也不劳烦反复审问告谕。负责博学与约取，及时敏捷地从事学业。辨析探究空理幽微，思索探寻事物最隐秘的奥妙。驰骋精神于图纬，精研卦爻。沉吟典礼，优游于方册之间。饱尝肥美的膏腴，咀嚼各种菜肴果实。囊括内心的学问，通晓治国的方略，包举各种艺文。遍览缃帙白帙的典籍，穷尽丘坟古书。珍贵的书帙堆积充满，儒家与墨家分别清楚。仰望河图一类的宫门训诫，遥想鲁地传播的芬芳。吟咏人的性情灵性，哪里只是微薄的小技？撰写辞章婉约，因循情感而绮丽柔美。文字不需点窜，笔锋不停留在纸上。壮盛的思绪如泉流涌出，清丽的文章如云气铺陈。总览当时的才士，网罗英秀茂美之人。学问极其优长通达，文辞归于繁富。有人擅长谈论群书，有人号称文章园囿。四友共同推重其德行，七子也自惭不如其秀美。望苑招纳贤才，华池喜爱宾客。共乘一车，同舟而行，车马相连，席位相接。文章辞藻绚丽，举杯把酒泛饮。恩德隆盛，置醴酒以礼待之；赏赐超过赐璧。美好的风教一旦失去覆盖，盛大功业却日日更新。仁德之器并不沉重，德行之美容易遵循。恩泽流布于兆民，福气降临百神。四方仰慕义行，天下归附仁德。云气景物预告征兆，▯▯揭起象征天命的旗帜。星光被阴霾遮蔽，山岳崩颓，化为朽土。灵仪升天作宾客，德音长久远去；百官失去庇荫，不知向谁询问、承受教诲和仰望。呜呼，悲哉！皇帝悲悼怜惜，内心痛苦缠绕；太子后嗣长声号哭。兄弟亲族更加悲恸，思慕凝结于亲近交游之情。悲哀震动百姓，忧患仿佛国家灭亡，恐惧如同栋梁折断。呜呼，悲哉！初夏掌管时令开启，麦收之秋记录节气。仪仗卫队徒然戒备，精华生命却已经凋零。书房的帷帐空自张设，谈论的筵席停止陈设。空空的供馈散乱，孤灯昏暗。呜呼，悲哉！选择吉辰，请定日期，筮卜与龟兆都相合。幽暗的墓道早已开启，玄宫已经建成。武官校尉整齐排列，文物仪仗更加显明。从前游历漳水、滏水，宾客随从寂然无声；如今归向郊野城郭，车马徒然惊动。呜呼，悲哉！背离□□而远去，经过□青门缓缓转行。指向驰道却哪里还能前行，望见国都却再也不能踏入。越过高峻曲折的山坡，游行在悠远绵长的平原。骏马顿足而酸声嘶鸣，挽车之声凄凉铿锵，泪水不断流下。呜呼，悲哉！把哀痛的声音混入箫管笙籁，使愁苦的容色改变了天日。即使夏日树木森然成荫，也返照出寒林的萧瑟。既将返回却又疑惑，仿佛有所求而终于失去。说天地大概本来无心，却突然使人的形体永远潜藏。呜呼，悲哉！如今进入玄宫的幽暗寂寞之处，使神灵安寝在清静的墓门之内。让声名流传于盛美的典章之中，让后人从美好的谥号上看见德业。使忠贞悬照于日月之间，使盛大的名声传播于天地之间。只有小臣记录这些言辞，实在是含笔书写而无愧。呜呼，悲哉！（《昭明太子传》，《艺文类聚》十六。） 《问善寺碑》玄妙法门的关键，开启它本来就很困难；佛法大海波澜壮阔，遨游其中也并不容易。因此轩辕氏被称为俊圣，尧被称为钦明；韶乐具有美善的风化，文王、武王成就了和谐安定的功业。大地平治、上天成就，只是治理现世的事情；移风易俗，却不止关系今生。至于到峒山访道，乘风独自远行；在汾水凝神静思，恍惚间忘却自身，都不过是尊崇仰慕黄老的清淡之道，景仰神仙的方术。这大概是不能普度众生，而把事情局限在自身之内。执着于此来立论，道术便没有得到弘扬。和暖的风吹来，甘露降下，香气散布，甘美流行。明月如璧，群星如珠，花朵相连，叶片铺展；高长的幡旗绕在云根，和铃声响在天外。玉池涌动而扬起文章，宝树摇曳而奏成音乐。铭辞说：高亭耸立，直逼银河；光辉明亮，凌驾烟霞。层层屋脊高耸如霞，飞扬的栋梁仿佛悬在星辰之间。（《艺文类聚》七十六） 《国师草堂寺智者约法师碑》在山腰建造屋宇，疏朗地面对幽深的山谷。云气积聚又泄为雨，霭气映照房舍窗棂。沐浴日光，涵映星辰，光辉翻动于池沼之中。皇帝在闲暇安适时，留心思索幽深微妙的道理。精研佛经，探求佛法珍宝。讲说香城实相，宣说金河常乐。穷究终极微妙，洞彻通达幽深玄理。宫掖成为修道心性的宫殿，华林建成重云般的殿宇。狮子之座高广，超过灯王；听法的筵席众多，超过方丈。开启宝藏般的奥妙经典，阐发金字经文的微言。显明证悟一乘，宣扬三种智慧；辩才无碍，游戏于神通之中。没有谁不悟知无生之理，不明白妄想本空；各随自己的根性得到解悟，共同会归真实如如。铭辞说：形体处在江湖之间，心神却超越祇园、灵鹫山。思绪与风云相合，气量包容宇宙。轩窗俯瞰苍茫水波，窗户承接青翠山岭。须臾之间枕着烟霞甘露，▯持着光阴景色。（《艺文类聚》七十六） 王述 王述，天监年间兼任都令史。《丹阳、琅邪二郡断搜捕议》京城庄严整肃，是四方所瞻望的地方；百姓逐渐受到教化，必将影响万国。如今即使遇到严寒、酷暑和大雨，人们尚且没有怨言，何况离弃世俗而进入真实之道，这是值得欣悦的事情，所以我认为停止搜捕是正确的。（《广弘明集》二十六） 皇侃

译皇侃是吴郡人，吴国侍中皇象的第九代孙，曾拜贺▯为师。天监年间兼任国子助教，授员外散骑侍即。有《丧服文句义疏》十卷、《丧服问答目》十三卷、《礼记义疏》九十九卷、《礼记讲疏》四十八卷、《孝经义疏》三卷、《论语义疏》十卷。《论语义疏叙》《论语通》说：《论语》这部书，是孔子去世以后，七十位弟子的门徒共同编撰记录的。圣人应对世事，事迹多种多样，随着感应而发生，所以施教并不只有一种方式：有时背靠几案统率众人，在宗庙朝堂上穿着龙袍；有时面南而坐聚集门徒，在学校中穿着宽大的深衣。然而圣师孔子，应合周室衰微的时代，出生在鲁国，长大于宋国，游历诸国。鲁哀公十一年冬，他从卫国返回鲁国，在洙水、泗水之间删定《诗经》、订正礼制，门徒有三千人，其中通达者七十二人。只是圣人虽然不同于常人，毕竟也有人的神明；与常人相同的，是人的五情。五情既然相同，那么衰朽死亡的期限也相同。因此他感叹“我衰老了”，因流水而悲伤，托梦于两楹之间，以歌声寄托将要崩坏之感。到了鲁哀公十六年，这位哲人病重将死；他逝世以后，时间短促如白驹过隙。门人悲痛于大山长久毁坏、栋梁永远摧折，倚几案不再是从前的情景，离散孤独而流泪；精微的言论从此断绝，美好的德行也无人记载。于是弟子们共同陈述往日的训诫，各自记录旧日听闻，编撰成这部书，务求成为真实记录。上可以尊敬仰慕圣师，下可以给万代留下轨范。既然将要成为世间的经典，不能没有名称。然而为书命名的原则，必须依据书的体制来建立称号，就像以孝为体制的称为《孝经》，以庄重恭敬为体制的称为《礼记》。然而这部书的体制恰好涉及多种方面，都是孔子一生根据时机施教，事情没有固定的准则：有时与当时的君主抗争严正，有时与弟子共同抑扬问答；有时主动显现于世人面前，有时混迹于普通人中；问题相同而回答不同，言语浅近而意义深远；《诗》《书》的义理交错综合，典诰的言辞纷然杂陈。义理既不能归于一种体制，书名便难以从各种类别中求得，所以题作“论语”二字，作为本书的名称。只是先儒和后学的解释不同。大体讲来，对于“论”字的解释有三种：第一，舍弃字形而依据字音，把它读作“伦”。第二，舍弃字音而依据字形，称为“论”；也有人说“伦”“论”两种称呼意义没有差别。第一种舍弃字形而从音解释为“伦”的说法，已有明确的四家解释：一说“伦”是次序，意思是这部书的事义相互生成，首尾次第相承；二说“伦”是理，意思是书中蕴含万种道理；三说“伦”是纶，意思是这部书经纶古今；四说“伦”是轮，意思是书中的义旨周备圆转、无穷无尽，如同车轮一样。第二种舍弃字音而依据字形解释为“论”，意思是这部书出自门徒，必须先由众人详细讨论，人人都认可之后才记录下来；既然记录之前必定讨论，所以称为“论”。第三种认为“伦”“论”没有差别，是因为楚地与中原的读音不同，南方与北方的语言有异。南方人把讨论事情称为“论事”，北方士人把讨论事情称为“伦事”；字音和字形虽然不同，意义旨趣却还是一样。皇侃考察这三种说法，认为都有道理；但关于南北方言不同的说法，似乎没有详尽的师承依据，所以不采纳，如今也舍弃它，而采用依照字形、兼顾字音的办法。两种解释都记录下来，使它们会通为一个意义。为什么呢？现在字形写作“论”，说明这部书的写作并非出自一人，义理精妙深远，非经过讨论便无法畅达；读音作“伦”，说明书中的义理含有精妙的道理，可以经纶古今，从开头到结尾循环周备而没有穷尽。依照字形，是根据事实建立文章；采用字音，是把道理作为意义。意义与文章各自成立，道理与事实两方面都兼备，形成圆融通达的教化。蔡公因此把这部书比作圆通之物。他说，有些东西体积大却不能普遍照见，有些东西体积小却能兼容通达；比如百寻大的巨镜，照见的范围必然有所偏限；一寸大的明珠，却能映照六合。根据蔡公的这个比喻，所以说《论语》虽小而圆融通达，像明珠一样；各类经典虽然广大，却各有偏重，像巨镜一样。这话确实正确。“语”是论辩、回答和陈述的意思。《毛诗传》说：“直接说出叫作言，论辩问答叫作语。”郑玄注《周礼》说：“开头发言叫作言，回答陈述叫作语。”现在考察这部书，既然记录的是论辩、问答和陈述之事，就应当以“论”为名称，所以称为《论语》。但“语”是孔子在世时所说的话，“论”则是孔子去世以后才进行的讨论；讨论在言语之后，按理应当叫《语论》。如今不称《语论》而称《论语》，有两个原因：一是担心后人穿凿附会，所以把“语”放在“论”之下，先标出“论”，表示这些话并非随意而说；二是想显示这些言语不是徒然的议论，而是万代遵循的准绳，所以先论定它们，以具备圆满周备的道理。道理在事实之前，因此把“论”放在“语”之前。此外，这部书遭到焚毁，到汉代从孔壁中得到，又靠口头传授，于是便有三种本子：一称《古论》，二称《齐论》，三称《鲁论》。既然有三种本子，篇章也各不相同。《古论》把《尧曰》下章的“子张问”另分为一篇，共二十一篇；篇次以《乡党》为第二篇，《雍也》为第三篇，篇内次序颠倒错乱，无法一一说清。《齐论》的篇题与《鲁论》大体没有不同，但多出《问王》《知道》二篇，共二十二篇，篇内也略有差异。《鲁论》有二十篇，就是今天讲授的这一种。想来当初编纂记录时，哪里会有三种本子的区别？大概是竹简残缺脱落、口头传授各不相同罢了。所以刘向《别录》说：鲁人所学习的，称为《鲁论》；齐人所学习的，称为《齐论》；从孔壁中得到的，称为《古论》。后来《古论》由孔安国作注，但没有传授学习它的人；《齐论》是琅邪王卿等人所学习的；《鲁论》则是太子太傅夏侯胜、前将军萧望之的少傅夏侯建等人所学习的，他们以此教授侯王。晚年，安昌侯张禹跟随夏侯建学习《鲁论》，同时讲授《齐论》的说法，择取其中好的加以遵从，称作《张侯论》，为世人所珍重。

译到了汉顺帝时，有南郡太守、扶风人马融，字季长；建安年间，又有大司农、北海人郑玄，字康成，他们都依据《鲁论》的篇章，改正《齐论》并参校《古论》，为之作注解。汉代鸿胪卿、吴郡人苞咸，字子良；另有周氏，但不清楚他的姓名；到了魏代，司空、颍川人陈群，字长文；太常、东海人王肃，字子雍；博士敦煌周生烈，也都作了义理方面的解释。魏末，吏部尚书、南阳人何晏，字平叔，依据《鲁论》，汇集季长等七家的说法，又采纳《古论》孔安国的注解，并加入自己的意见，这就是世人所重视的本子。今天所讲的，就是《鲁论》，即张禹所学、何晏所汇集的本子。晋代太保、河东人卫瓘，字伯玉；中书令、兰陵人缪播，字宣则；广陵太守、高平人栾肇，字永初；黄门郎、颍川人郭象，字子玄；司徒、济阳人蔡谟，字道明；江夏太守、陈国人袁宏，字叔度；著作郎、济阳人江淳，字思俊；抚军长史蔡系，字子叔；中书郎、江夏人李充，字宏度；廷尉、太原人孙绰，字兴公；散骑常侍、陈留人周环，字道夷；中书令、颍阳人范宁，字武子；中书令、琅邪人王珉，字季瑛：以上十三家，由江熙，字太和，汇集编成。我现在讲授的，先把何晏的集解讲通；如果江熙集中的各家有可以采纳的，也附带引用来阐发。如果另有博通的儒者所作解释，在何晏集解中没有而又有可取之处，也引用来作为解说，以显示广泛听闻。不过，《论语》这部书，内容涉及五代、二帝、三王，从尧到周，共有一百四十人；孔子的弟子不在这数目之内。孔子的弟子有二十七人，见于《论语》；而古史改本则说有三十人，认为林放、澹台灭明、阳虎也属于弟子之数。（《论语义疏》日本国本） 卷六十六 庾肩吾 庾肩吾，字子慎，新野人。任晋安王国常侍，随王府转任宣惠参军，历任中郎、云麾参军，并兼任记室。晋安王成为太子后，又兼任东宫通事舍人。授任安西湘东王录事参军，兼领荆州大中正，升任中录事参军、太子率更令、中庶子。简文帝即位后，升任度支尚书。有文集十卷。为武陵王谢拜仪同章 臣家世承受紫霄之庆，与皇极相连而共享福泽；地位同样一经指日便可确定，既无明显作为却自然显达，仕进如同乘风，未曾行动便自然远播。如今四郊没有堡垒，天下使用同一种文字；都尉仍在春日田猎，却还居于塞外；单于在冬日打猎，也不进入渔阳。臣坐镇三边，并不是经过七次战斗的辛劳，哪里能够驻兵大夏，封为统辖万里的侯爵？飞箭连接城池，接受千金之寿。论才望，臣还惧怕不如茂弘；先行佩带印绶，更使臣在叔度面前感到羞惭。（《艺文类聚》四十七，《御览》二百四十三。） 为宁国公辞让中书郎上表 臣听说登上那太行山，伯后乘坐的车屡屡疲困；望着这吴坂，少游的马难以攀登。（《艺文类聚》作“进”，《御览》作“追”。）由此可知，美玉并非流水，车辕却会立即摧折；骏马不能浮在云上，便应当停住缰绳。起身登上天汉，哪里能陪同九万里的大风？坐而渡过星桥，也不是凭借千年之翼；若不是幼年便以聪慧著称，哪里能够与元礼相匹敌？年少而显露俊秀颖悟，怎能嘲笑子叔？玉带贵重、印绶修长，却只是徒然看见美好的恩宠。深宫幽室之中，谁知道臣怀有忧惧呢？（《艺文类聚》四十八，《初学记》十一，《御览》二百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