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沈炯

译卷十四 沈炯 沈炯，字初明，吴兴武康人。仕梁时任王国常侍，升任尚书左民侍郎。出任吴县令时，被侯景部将宋子仙俘获；宋子仙败亡后，归附王僧辩，封原乡县侯，授司徒从事中郎。元帝征召为给事黄门侍郎，领尚书左丞。江陵陷落后，进入西魏，任仪同三司。绍泰年间回归本国，授司农卿，升任御史中丞。陈朝受禅后，加任通直散骑常侍。文帝即位，解除其中丞职，加明威将军，派遣他回吴中收集兵力；去世后追赠侍中，谥号为恭。有前集七卷、后集十三卷。归魂赋（并序） 古语说收摄魂魄可以升达极高之处，《周易》中有归魂卦，屈原写有《招魂篇》，所以可知魂魄能够归来，这个说法由来已久。我从长安返回，于是作《归魂赋》，辞曰：我是出自鄙陋宗族的人，凭借玄圣而追溯先祖的开始。开创邰▯的灵秀源流，分承昌发的世代祭祀。这些确实是从家族记录中听闻，又从▯史中得到证实；振兴宗族的人尊贵而博古，四部史书仿佛在一身之中完成。我惊怪日月相隔如此遥远，却又代代承袭、相互因循。难道是我年少卑贱而不能察知，还是后学浅陋而不知门径呢？至于风流退让的传统，在秦国曾经有人担任相国；越江以东，只有戎、酆二姓。世代有人出于忠孝，且任卿士，且为三公。家世历经十五代，到我时却遭逢天地崩裂。遇到日月如▯虹般的灾变，离开父母所在的邦国，把身影埋没在胡戎之地。断绝君臣关系，辞别共同居住的地方；身陷厚土之中，仰面对着苍穹。怀抱北方胡马引起的思念，遥望南飞的晚鸿。眼泪沾湿衣襟，混杂着露水；悲伤低吟，带着风声。从前太平清明的时代刚刚开始，我却被抛弃在天地之间。从太学进入承明殿游学，从书生出身而成为下级官吏。自身参与封禅之官，姓名载入南宫的记录。登上深邃高远的玉阶，走出高大幽深的金门。接受北狄的供奉，接待东夷奉献的使者。我确实不曾屈膝低头、谦逊言辞，以向异方降低意志。可叹年过五十，忽然流离于凶恶祸乱之中。正值中军失去权力，大盗转移国政。难道是赤色灾星四处出现，还是黄色雾气弥漫塞满天空？我向赤眉贼祈求瘦弱的弟弟，向剧贼乞求年老的双亲；免于伏地受刑而得以解衣，最终还是困窘自身而接受拘勒。不久天道惩罚淫乱，否极终于泰来。神灵圣人奋发而起，风云际会。扫除天上的▯枪星，斩断蚩尤的旗帜。我起初违逆，后来终于效命归顺，于是妻子被诛杀，儿子遭到祸害。即使分封圭土、赐予爵禄，直到黄河只剩衣带那么长，肌肤上的痛苦又怎能消除，潜藏的悲哀又怎能平伏？我的国家沸腾动乱，我的天下正在匡正恢复。我对上天有什么罪过，对邻国有什么亏负？他们背弃盟书欺骗我，图谋以信义和神明为名而杀戮我。那年孟冬将尽，我总领官府事务而被拘系。托着马头向西走过暮色，随着囚车返回。脚踏高高的层冰，面对深深的岩雪。离开莫敖自缢的地方，经过临江车轨折断之处。何况古今的悲凉，一同积聚在心中而沾湿衣袖。渡过狭石险峻的危处，跨越清津幽咽的水流。鸟儿因虚弓而自行坠落，猿猴哀号着幼子而肝肠寸断。经过沔水、汉水的曲折水道，到达楚地参差不齐的郡县。远望诸葛亮隆中的大宅，映照着岘首山的沉碑。既然被捆缚而套上马具，就不是仓促之间可以看清的。至于高祖武皇帝奠定天下的根基，那是岐周、景亳的土地，也有龟图、雀书的祥秘。醒醉之歌的滋味已经消失，互相让田的田地却还像鱼鳞一样排列。我既然长大于治理百姓之事，醒悟后又从哪里去掩面哭泣？洧水啊，深而且清；宛水啊，澄澈而又明亮。从前南阳的穰县，如今已成为有百雉城墙的都城。我太宗的威武，在宛水、洧水之间拦截并陈列军队。百万敌虏顷刻间成了鱼鳖，千仞高的山丘忽然好像沧海。虽然德行和刑罚因赦免降服之人而成就，所以蛮夷也因雄威的名声而震惧。于是沿浙水寻找道路，经过商地，接着穿过秦地到达洛水；感到高举步履的清远，完全看见风云倏忽变化的景象。那里的山，有的高峻险▯，有的岩石嶙峋陡峭；有的孤峰秀丽聚集，有的从群山中逸出横向排列。千年古树生长在山岭外，百丈巨石横卧在山谷旁。那里的水，水声破碎轰鸣而急速流动，有的宽阔，有的湍急；汇合万条瀑流奔腾而来，聚集千道水流一同流出。武关何等狭窄险隘，汉高祖却何等英雄；山高万里而仰承云雨，水深百仞而倾泻如蜿蜒彩虹。如果一人守住险隘，难道万人能够攻破吗？离开青泥路，谈到白鹿原；越过渥水，到达青门。长卿的辞赋还可以想见，邵平的遗迹却已经不存。叹息骊山的土丘，惆怅灞陵的陵园。文帝恭敬节俭而没有过失，秦始皇嬴政握住权柄，又有什么可说的呢？寻访轵道上遗留的长组绶带，舍弃蓝田的美玉；没有可以询问的故老，只有空旷的原野和无可辨认的遗迹。登上未央宫的北阙，望见长乐宫的基址。那里是太后的居所，筑起旗亭便形成了市场。槐树夹道繁茂，分成三条；方正的道路平坦宽阔，足容九辆车并行。观看田间道路留下的踪迹，确实没有违背前代史书的记载。靠着直城向北转，临近横门向左行。南面是董卓的营垒，北面是苻坚居住的地方；那两个贼人的废墟营垒，成为他们君主的宫庭。终南山高耸连绵，太一山巍峨险峻；九座山峰突兀而起，八方营垒连接黄河。泾水泥浊混杂，渭水岸边的清波可以洗濯。指向咸阳久久远望，为什么赵氏、李氏的旧迹都已经过眼前？在甘泉宫歇息以避暑，仍然感到地势高爽而气候清和。于是背离漫长的夏日，进入清肃的秋天；躺在寒冷的原野，坐在树林的角落。霜气微微凝结，侵入肌骨；树枝才开始摇动，秋风已经强劲。思念亲戚的容貌，只能寄托梦境，让魂魄前去寻求。察看故乡是否安宁，却只能仰望斗宿、牵牛星。幼子早夭于郑谷，使我面对延州而惭愧自勉。听见爱妾长声哀叫，引来寒风吹入梧桐。什么样的精灵能够承受这种痛苦？于是放纵饮酒来排遣忧愁。至诚可以感动鬼神，守信可以祈求上天。为什么精魂陨落、魄体消散，忽然魂魄归来而生气旋转？解下龙马驾车相送，奔走于驿站和亭传。走出先前经过的大道，又回到最初进入的山川。

译接受绕朝赠送的马策，写下答谢李陵的赠别篇章。眼泪还未因悲伤而流，已经自行坠落；话语还未哽咽，却已经无法说出。当时和风四面吹起，万物开始繁茂。青草铺满原野，舒展着翠色；花朵分布在花丛中，飘落着花瓣。鱼儿在水波中潜游嬉戏，鸟儿在山岭间应和齐鸣。随着天地四方的开朗，与风云一起自在轻快。我所经过的地方，州域有二雍、三荆，昌欢江并在其中；唐安、淅落，巴、郢一带云气平远。那里的水有淮水、长江、汉水、洧水，隋水浩荡，澧水充盈；积水漫过▯河，泾水和渭水相互混杂。有时漂浮渡过深水而提衣涉过浅水，有时凌波而行，沿着岸边前进。每天早晚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常常走一步便叹息三次。蛮蜒与荆、吴，北方玄狄与羌、胡，语言不通，嗜好欲望也不同；却没有不交叠双足、收敛双手、低眉弯腰的。哪里还谈得上平生和意气，只希望像狐死首丘一样向着南方归葬。悲叹城邑毁坏拆毁，欣喜风水辽阔流扬。走遍大地而拜谒皇帝，便怀抱橘子登上朝堂。哪里还需要学习神仙？这就是穿着云衣、披着虹裳了。（《艺文类聚》七十九；又见二十七，作《魂归赋》，有删节。） 幽庭赋 何况幽静庭院的闲适情趣，具备春天万物的芳香华美。转入深邃的内室，景物便隐没；俯卧飞檐高阁之下，霞光也藏在其中。在门窗之间营造山川，把林苑连接到东邻。纤细的草垂下绿色，树木摇曳而落花。于是秦地人唱起清歌，赵国女子敲击筑琴。感叹光阴迟暮，吟咏群鸟飞翔、栖息。回头把情意留给君子，哪里是向娇柔美好的女子炫耀姿态？于是起身长声歌唱：往年的花落了今年又重新开放，新年一到，旧人也成了故人。哪里能得到一条长绳把白日系住？年年日月流转，却只愿一如春天。（《艺文类聚》六十四。） 为王僧辩等劝梁元帝即位的初次表文 众军将要进攻，军队行进到九水一带，当天得到临城县使者的报告，说侯景弑杀皇帝、犯上作乱，又杀害太子，宗室中在贼寇庭院内的人也都遭受惨祸。六军痛哭，日月星辰仿佛改变光辉；我们哀悼皇室，四海之人都心如崩裂。我们大梁承继尧的基业，接受商朝开启的福祚；太祖文皇帝顺应齐地而成为圣人，开始拥有六州；高祖武皇帝聪明神武，完全平定天下，依循日月而调和四时，登上至尊之位而控制六合，光明正大、居守正道，大横之兆巩固福祉；四代相继，三位圣人同建基业。然而愚蠢的凶渠竟凭借天子之都，宫门遭受白登之辱，宫阙使尧城的疑惧重现，云▯承受滑台之祸，一朝之内全都遭受惨害；金柱玉栋无不含冤。苍天苍天，为什么如此没有尽头！臣听说，君主丧亡而另立君主，是《春秋》的盛大典章；以德行和年长者为先，是先王通行的训诫。少康于是收聚众人、安抚职事，夏朝的祭祀因此得以配享上天；周平王于是居于正位而东迁，宗周因此可以占卜世代；汉光武帝因为能够擒获不守道义的人，所以景帝以来的国运再次昌盛；中宗因为不违背群臣议论，所以江东能够建立政权。以今天改变古代制度，实在没有第二种谋划。恭敬地想，陛下至孝可以感通幽冥，英武而有神明般的决断；正当七九之厄，却应合千载难逢的时机；开启殷忧中的光明，处于百王汇聚的时代。取得威势、平定霸业，历经险阻艰难；建立社稷、整顿军队，完全遵循古道。家国的大事，一直到这种地步。上天赐福大梁，必定将有君主；轩辕氏获得帝王姓氏，后裔存留的有二人；高祖的五位王子，世代确实居于长位。乘着屈完的事例而陈述诸侯，拜用子武的事例而使天下服从大车之礼；功业与九州相等，道义能够救济百姓。若不奉承圣明之人，谁能继承先王的事业？臣听说日月正大光明，太阳不能缺少光照；天地正大显明，乾道不能长久昏暗。黄屋左纛，本来就是为亿兆百姓而尊贵；鸾车龙旗，是因为郊祀而显贵。宝器保存于最为重要之处，坚石般谨慎才能避免轻易改变；百姓怎么可以片刻没有君主，宗庙怎么可以一天没有主人？希望陛下扫除地面登临中土，祭柴于天而改变制度。如今事势迫于凶危，时运处在纷乱之中，大概不必劳烦宗正奉诏、博士择日；面向南方即可登上尊位，面向西方也没有什么需要谦让的德行。四方既然知道有所奉戴，八百诸侯才可以共同拥立。残余贼寇潜伏，神器藏在社稷之中；乾象已经倾覆，坤仪已经覆败。诛杀莽贼，焚烧董卓照亮市街；廓清中原，整治陵墓，清理宫闱，希望钟鼎礼器得以保存。田野中黍苗离离，这些事情又有什么可说的呢？陛下继承光明、开启国祚，宫殿可暂用旧楚宫；左祖右社的制度，可以权宜施行；五礼六乐的仪容，可以按时准备。金芝九茎，琼茅三脊；禁卫各司其职，尉候相望。坐在朝堂上接见四方夷狄，登上灵台观察云气物候；在梁甫山行封禅，在泰山封禅；到东海之滨祭祀日观，然后与三公九卿共同谋划都城和乡邑。左边有▯水，右边有涧水，夹着洛水可以作为居所；高起宫殿、疏通龙形水道，只有王者才可以在镐京居住，何必辛辛苦苦固守建业呢？臣等不胜诚恳迫切之情，谨拜上表章使陛下知悉。（《梁书·元帝纪》：太清五年十月太宗去世，侍中、征东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江州刺史、尚书令、长宁县侯王僧辩奉上笺表。《艺文类聚》十四认为这是沈炯所作。考察《陈书·沈炯传》：王僧辩的羽檄军书都出自沈炯之手；上表江陵劝进时，王僧辩命沈炯撰写表文，文章非常工整，当时没有人能赶得上。）

译第二表 紫宸空缺帝位，赤县没有君主，百神惊动，万国惶惑。虽然有醉者和醒者相互扶持，同归于景亳；共同歌唱诵读，一起奔赴唐朝郊外祭祀之地，但仍担心陛下低头流泪，谦让德位而不肯继承。传车已经在道路上行进，正谨慎防备宋昌的谋划；法驾已经陈列，却还要阻止耿纯的劝进。岳牧抬头盼望，天下百姓屏息叹息。臣听说，星辰运行、太阳西斜，击雷挥电的，称为天；山岳耸立、河川流动，吐雾蒸云的，称为地。包容天地混成之体，洞察阴阳不可测之理，并且裁成万物的，难道不正在于圣人吗？所以说：‘天地最大的德行叫作生，圣人最大的宝物叫作君位。’黄屋庙堂之下，本来不是可以推辞而不居的位置；明镜四达的尊位，是因为顺应万物而取得训示。恭敬地想，陛下考察古代而有文德，英雄才智特别通达；比作周公旦，是文王的儿子；比作放勋，是帝挚的弟弟。千年难逢的时机，难道不正在今天吗？宫庭城阙已经湮没，钟鼎礼器已经沉覆；继承光明国运、承受大业，除了陛下还有谁？难道能让赤眉贼再立刘盆子，让隗嚣托置高庙吗？陛下如今还从容地极力谦让，执守谦逊的光德，故意展示矫饰的行为和伪造的文书，以歪曲正朔；从时机上看，事情已经清楚可见了。既然没有疑惑，又何必占卜，不必等待蓍草和龟甲。近来公卿失去驾驭之术，祸患缠绕上天；侯景乘势凌辱朝廷，奸臣相继兴起，率领军队攻打颍地，到处都是这样；有人劝说明白地诛灭晋王，身边的人也都如此。夜里刁斗声声，烽火彼此照应。朝廷人士相互对视，含悲忍泪；凉州的义士向东遥望，泪流满面；百姓忧惧不安，将要到哪里去求得安定呢？陛下英明的谋略与天相合，沉着明断，横剑泣血，枕戈尝胆。无论是农山圯下的谋略，还是金匮玉鼎中的计策，无不在帷幕之内谋定，决胜于千里之外。击响灵鼍之鼓，树起翠华之旗，驱使六州军队，总领九伯的征伐。四方虽有忧患，一战便能称霸；斩杀侯景，既彰明大戮，令罪人戴着刑具，灭其耳族，无不是奸邪之人，史书接连记载，府库没有一个月空闲。自从洞庭平息风波、彭蠡安定以来，文治如昭，武功如穆，声名芳美如椒兰；敌国献城投降，和好如亲戚；九服共同谋划，百道军队一齐进发。国耻家怨，计日可待雪除；社稷不致倾覆，关键全在圣明。如今正是什么时候，陛下却重申帝启避居的做法，凶险危急到了这种地步，反而陈说泰伯辞让的言辞。国家有了现成的臣子，谁敢奉行这样的诏命？天下是高祖的天下，陛下是万国共同仰慕的君主；万国难道可以没有君主吗？高祖难道可以废弃祭祀吗？就在今日，五星在夜间聚集，八方之风畅通吹拂，云烟浓郁，日月光明。百官依照天象各自行动，军政事务即使没有戒严也已具备。飞舟迅速往来，巨舰充满江河；铁骑银鞍，翻山越谷；英杰接踵而来，忠勇之士彼此相望。有人毁灭宗族以报答恩德，焚烧妻子儿女以报效君主，无不覆面含威，提斧击敌，如风飞电耀，立志消灭凶恶之徒。只等陛下明告后土，虔诚奉祀上帝，广发明诏，使出兵有正当名义；五行军队当晚返回，六军清晨进发。这样便应竭尽司寇之威，施行蚩尤般的征伐；擒获石赵而索取玉玺，斩灭姚秦而取得宝钟；清扫陵墓，奉迎近亲宗庙。陛下难道不能仰念国家大计，俯从百姓请求吗？汉宣帝继位以后，立即派出蒲类之军；光武登极之后，才取得长安之捷。由此说来，并非没有前代先例。我们这些臣子，有的世代承受朝廷恩德，有的自身蒙受厚遇，与国家同休戚、同忧乐；如果确有肺腑之言，怎敢不以死相争？臣等惶恐至极，谨再次奉表上奏。

译第三表 臣僧辩等启奏：各路军队在本月戊子日总集于建康。侯景像鸟藏兽困，屡次出击，屡次受挫，奸谋用尽，诈术穷尽，只得深挖沟壕固守。臣等分别统率武装军队，从百道同时进攻；突骑短兵，犀甲铁铠，结队达千群，持戟者有百万之众。军队像止住纣王七步、三重包围项羽那样，轰然大败敌军，群凶全部覆灭。京师无论老少，都齐声称万岁；长安的酒食，在这里都成为高价之物。九县云雾散开，六合清明，何况百姓，谁不欢跃？伏惟陛下含痛忍哀，怀愤忍酷；自从紫庭绛阙之间胡尘四起，宫墙遭受侵扰，冀地战马云集，陛下泣血治兵，尝胆誓众。吴楚同为一家，却同七国一起反叛；管叔、蔡叔散布流言，又使三监作乱；西凉义军阻挡强秦而不得通行；并州遗民越过飞狐，也被消灭。豺狼当道，绝不只是一个；鲸鲵没有被斩杀，转眼已经五年。如今英武之气终于振作，怨恨和耻辱一并洗雪；长久追念先帝，怎能用言语表达？臣等于是依照旧例，修治社庙；派遣持节使者，分别告祭陵墓。先帝后来升遐，龙輴尚未入葬，承华殿失去光辉，梓宫所在尚不可知；这些事情也应立即随即办理。礼仪兼具凶荒之制，四海共同悲哀，六军袒衣哭泣；圣上的孝友之情，按理应当感伤悲恸。近来百官和岳牧仰望祈求圣上明察：既然锡圭之功已经归于有道之君，当璧之礼确实应当归于圣明之主；可是陛下下达优诏，谦逊退让，神情凝然而深远。飞龙已经可以登天，乾卦却还在九四；帝王宫门仿佛已经叩击，阊阖之门却尚未开启。百姓的歌谣再次传来，所以我们抬头仰望。越人尚且固执地熏烧丹穴以求得君主，周人乐意推戴文王，越过岐山来事奉君主；汉王若不即位，便无法尊贵功臣；光武若不停止战争，怎能说是继承宗庙？黄帝游历襄城，尚且访问治理百姓的道理；放勋进入始射之地，还让宴饮礼仪有所归属。像这样偶然降临的帝位，哪里是圣人所愿、帝王所应，不过是不得已而如此罢了。臣等伏读玺书，反复诵读制旨；陛下只顾怀抱物外之志，尚未接受群臣的至诚。陛下日角龙颜的姿态，在幼年徇齐之时便已显现；彤云素气的祥瑞，在最初应物之时便已形成。广泛涉猎，便博大得无以名状；深刻论说，便光明灿烂而昭著。忠诚成为美德，孝道确实感动上天；加上英明威武、宏大的谋略和雄伟的军事筹算，指挥军队，丹浦之战便可不战而胜；回头一顾，阪泉便自行荡平。地维断裂而重新系结，天柱倾倒而再次树立；在孟门开凿河道，百川重新通流；用五色石补缀苍穹，万物再次生长。即使陛下拂衣前往广成，登上崦山而离开东土，群臣又怎能仰面申诉呢？亿万百姓将归依谁的仁德？何况郊祀配天的大礼，祭品礼器已经久废；齐宫和清庙中，匏笙箫笛都没有陈列。我们仰望銮舆，日日夜夜都在等待；瞻望法驾，已经又渴又饥。难道可以长久搁置众议，废弃常法吗？旧日郊祀已经恢复，函谷、洛阳已经平定；高奴、栎阳，宫馆虽然毁坏，浊河、清渭之间的佳气仍然存在。皋门高耸，甘泉宫四面敞开；士圭测量日影，仙人承接露水。这正是九州赤县、六合枢机之地。博士捧着图书渐渐归来，太常已经确定礼仪并列于典册；难道不应扬起清明的车驾，前往名都，备具玉銮，巡游正寝吗？过去东周迁都以后，镐京终于不再恢复；长安一经动乱，郏、洛便永远成为居所。夏后氏凭万国朝见诸侯，周文王凭六州匡正天下；凭百里之地建立根基，凭三尺剑杖，以残余的楚地抵抗九戎；凭一旅之师消灭三叛，终于安然大定。乘御车向东归来，在冀州解下五头牛，在谯郡喂养六匹马。遥想上古，难道这样的事就不可再有吗？承受并宣扬天命，有什么可推让功德的呢？其中自有道理，所以臣等斗胆再次奏陈。臣僧辩等诚惶诚恐，叩头再拜，死罪死罪。仿照汉武帝通天台之事所作的表，陈述思念归葬之意 臣听说，乔山虽然遮蔽了黄帝的陵墓，鼎湖的神灵仍然可以祭祀；鲁国的遗迹虽然荒废，大庭氏的踪迹却不会泯灭。伏惟陛下的德行降临如猗兰，承续丰谷的神灵；汉道既已登盛，神仙之境便可期待。您曾在海边射杀之罘，在日观山行礼称功；横渡汾河中流，指着柏梁台举行盛大宴会，那是多么快乐，难道不是这样吗？后来时运使您升登仙界，帝王之道走到尽头，翠幕珠帘一朝零落；茂陵的玉碗终于流落人间，凌云台旧址与原野田地混在一起，别风台遗址随着丘陵显得茫茫无际。身为羁旅中的囚臣，难道能不落泪吗？从前承明殿遭到厌弃，严助东归；驷马车可以乘坐，司马长卿西返。臣恭敬地听闻往事，私下有些愚诚：祭祀稷神却祭品不馨，怎敢奢望得到微薄福佑？在爵台祭祀，只徒然使魏君悲伤；在雍丘祭祀，也未能使夏后氏显赫。臣瞻仰先帝的美德和谋略，越发感到凄惧。替周弘正作辞让太常职的表 臣听说，玉鞋雕柱的建筑，不会取材于盘曲的朽木；丹珠绣黼的礼服，难道会用薜荔女萝来缝制冠冕吗？为什么呢？因为适用之物各有适宜之处，朝廷和民间不可用同一个标准。叔孙通在野外制定礼仪，依据经典增加资取；刁协亲自作倡导引领，哪里能轻易改变仪式？如果九宾之礼缺少傧相，封禅大典失去仪法，按照主管职责追究责任，究竟是谁的过错？何况南史手执简册，转而更能看出才干是否相称；君主的一举一动都必然记载，更难以冒充妄为。

译替陈太傅作辞让官爵的表 即使奏起六代之舞，也不能向上天祈求；备齐百神之歌，也不能感动圣上。我伸长脖子面对宫门，反而更加危惧战栗。如今百川沸腾，百姓之家像被焚毁；卸下官位而共同谋划，诸侯全部到来；盟书汇集于府署，只剩我一人。如果让我裹着幅巾行走在横巷，闭口不谈平定吴地之事，早晨游访赤松子，晚上经过济北；出门穿侯服，入内脱下龙章，那么四郊已有营垒，谁来守护社稷？如果强大的戟就在面前，强弩用来自卫；背负辅佐孺子的图谋，装饰缘鹤之鼎，军威重过护卫将领，国家礼法又贵重于寒门，那么为臣之道尚且卑下，谁能说这不是逼迫呢？臣之所以出门向公卿辞谢，入内训诫妻子；拜谒长陵园寝，参见太祖宗庙，不因为九族而违背恩义，不因为百姓而辜负国家。只希望陛下同北极一样长寿，朝廷同南山一样稳固。替百官劝陈武帝即位的表 臣听说，春天繁茂、秋天凋落，是四时交替更迭的规律；金气运行、水流不息，是五德彼此承接的次序。从前陶唐氏气数终结，有虞氏兴起；汉魏禅让，晋、宋也由此登上帝位。凡有非同寻常的功劳，便有非同寻常的赏赐；能够使天下获利的人，应当享有天下的利益。陛下造化万物的功劳、日常施行的德政，若撩起衣裳离开，万物将向谁仰望申诉？近来五星夜聚，八风通吹，甘美的丰露显现，祥云舒展成族；白狼从远方来到，白雉向朝廷飞来。天意已经明显，神灵的赐予清楚可见。替周仪同因失律后请求恢复官职作的表 近来郑国的马因惊骇而奔逸，祸害落到晋军；狱中的囚徒悲叹夜间屡次受讯，戴枷的人忧惧清晨上奏。危险的生命如烛火，察知命运如丝线；这是谁的过错？实在是自己招来的灾祸。假使要诛连妻子儿女，甚至杀戮祖坟，汉朝也不能说是辜负恩德，而李陵实在是辜负了朝廷的恩情。何况臣低头伏罪，曲眉屈身，终于遭受淮阴侯那样的处境；只能吞声饮恨，不能与臧洪一同赴死。陛下怜悯而宽赦臣，臣难道能不独自惭愧吗？臣丧失子弟，又向父兄六次谢罪；百万军队，各有千夫长。若问臣在哪里，谁能说有人负责统辖？臣的魂魄游荡在奉高，不知应当如何回答。请求回乡奉养老母的表 臣出生便遭遇不幸，刚到弱冠就失去父亲；母子孤单，兄弟相互抚养。臣谨慎自守以奉养老母，做官从不挑选职位；后来在梁朝做官，命运却处在乱世，冒险涉危，视多次死亡如轻生。妻子儿女被诛杀，兄弟也相继死亡，只剩臣与母亲得以遇上复兴的时运。臣的母亲刘氏今年八十一岁，臣的叔母丘氏七十五岁；臣家门中的弟侄，早已没有别人，丘氏的儿孙也早已亡故。两家的侍奉供养，只剩臣一人。前帝知道臣孤苦无依，便让臣在州里任职，不愿使臣突然居处草野；又怜悯臣温和安静，所以一年之内多次准臣休沐。臣屡次披露赤诚，频频冒昧请求圣上鉴察，难道是想苟且违背朝廷、远离京城吗？第一，臣年将六十，心中时时忧惧。每次跪读家书，先是害怕，后来又欢喜；想要温暖母亲的枕头、扇凉母亲的席子，却已经不能像童年那样随侍。第二，臣身居掌管常法的职位，是国家的执法官；如果自己损害身体，又如何顾问国家法令？先帝恩德周密，开始已经答应放臣回养，内侍近臣大多知道这个旨意。正因为朝廷选贤任能，广泛寻求明哲之士，臣迟疑拖延，始终没有选取人才；不料上天降下灾祸，先帝突然到了今天这个境地。圣德之音还在耳边，坟土却很快干涸；苍天悠悠，使我遭受这无边的悲痛。况且臣的私情煎熬迫切，离期限越近，越急于请求，转而忘记了冒犯尘世礼法。伏惟陛下睿智圣明，继承先王之业，使孝道推行于四海，弘扬孝治。臣以微末之诚仰归于帷幄，只要有所感动必有回应，实在希望圣明特加恩惠，使臣申述私人的奉养老母之礼。这样，王者的德泽便能普及无方，何况飞翔的禽鸟和沉潜的鱼类，哪一种不是受到涵养呢？答张种书 至于三江五湖和壮丽的洞庭湖，俯瞰长洲繁茂的苑囿，登上九曲的层台；山势高峻，水势深广，云气蒸腾，雾气吐纳。其中秀美奇异的地方，实在是虎丘这座神奇的山岭。冬有桂树，夏有柏树；长长的藤萝，修长的竹子；神异的泉源，幽秘的洞穴，辗转曲折而超凡绝伦；远处的涧水和深崖，交错环绕着门户和洞穴。

译林屋馆记 那玄妙又玄妙、处于众妙极致的境界，说它可以也好，说它不可以也好，都是成就道术修行的极致。这地方大概寂寥幽冥、微妙恍惚，所以不是淮南八仙的图画，也不是赖乡九井的记载所能比拟的。至于昆山平圃，银色匾额彼此映照；蓬莱、阆苑的仙宫，金台高耸而起；南面俯瞰胥台，旁边连接飞阁；桂木柱子如星罗列，玉石轩榭仿佛凌云而建。铭文说：大道已经隐没，众位圣人无从寻觅。悠悠太极，谁能看见玄妙的根源？秦国建立祈年宫，汉代树立望仙台。神灵仿佛若有若无，宫观依稀可见；林屋山高耸壮丽，建筑宏伟曲折。庭院中罗列花鸟，室内寂静，没有尘埃。大极殿铭 臣听说，在天上形成日月星辰的形象，紫宫因此显著；在地上形成山川万物的形体，赤县因此占据疆域。太极殿，取法于天地阴阳两仪的意义；大壮卦显示其完整的形制，土圭用来测量正中的日影。周代称为路寝，汉代称为前殿，名称虽有不同，实质却是一样的。主上天未亮便起身穿衣，到了太阳偏西仍忘记进食；废弃淫乐，修明礼制，匆忙之间也留心政务。汉代的宫阶、秦代的台阶，无不修葺恢复。然而此殿兴建，连年不能完成；外有战事，内有民力忧困，劳苦深思，时光渐渐流逝。到了陈永定年间，六合已经清平，五礼渐备；雕刻的楹柱、玉饰的屋脊，华美的椽子、彩绘的壁饰，计算建造日期已经确定，却还缺少一根楠木柱。豫章的木材被外寇占据，楚地的材料被晋国使用，不能再供我们求取。后来新亭前的江中有一根很粗大的漂木，盘根错节，枝叶繁茂。渡口的人把它报告上来，正好可以及时取用。于是将作监接受诏命，冬官履行职务，百工一同施工；皇帝屡次亲临，匠人磨砺加工，一切都必须经过圣旨裁定。建筑俭朴而不坚固，宏大而不奢侈，亿万百姓都欢喜它的完成。还不到几十天，云气般的高大建筑便焕然建成。从前晋朝修造宫殿，曾有文杏木缺少；梅梁祥瑞降临，用图画标明花纹。自此至今，又得到一种神木，就是樟树；殿中某一间的某根柱子，正是它。铭文说：轩辕氏的堂屋狭小，夏后氏的宫室低矮。文饰渐来，质朴渐往，宫室形制曲折而更加崇高。体制符合八方，开设出万间门户。雄伟的梁木光彩灿烂，大屋檐回旋舒展。壁上月影仿佛悬在高空，祥云白日聚集。哪里只是开阳星来应验，实在是飞来神木应合殿柱。良辰美月，新寝已经告成。青槐赤棘排列，郎将思考军务；翠色被褥铺陈，百官公卿列坐。钟鼓齐鸣，八佾起舞，萧韶九成。庸臣再拜，祝天子万年长寿。武帝哀策文 仰望三灵而举目，俯临九地而痛心；哭泣着即将撤去灵几，悲痛于祖鬯空斟。黄屋车上的帷幕低垂，白日仿佛被遮蔽；紫微宫沉浸在阴云中。哀辞说：妫水悠悠，姚墟郁郁。皇帝的世系，出自唐尧而承继虞舜。作为正卿的后代，掌握这神圣的符命；祥瑞的云气铺展开来，吉星凝聚于枢纽。背负上天的明镜，却未能拾取遗落的明珠。起初发迹时，斩蛇聚众；平定番禺，接着征服海上诸岛。承接时运，在江中席卷而来；王室如同被焚毁，于是联合诸侯。背负铁器向众人发誓，辞去官位共同谋划；一起登上涿鹿，实在斩断了蚩尤。以大道济世而使天下统一，功业归于四方；于是总领百官，向天子施行教化。偶然遇到这样的运势，事情实在出于不得已。翠龟背负文字，赤雀衔来书信；百姓歌咏归于夏，礼乐迁移归于虞。背负帝王之印登上正位，登坛接受符图；天地阴阳协调有序，五纬星辰同应符命。宫门歌咏《麟趾》，内室歌咏《驺虞》；奉常选定日期，太卜择定吉时。登坛告天，祭品礼物完备，正要告成太平；上天降下甘美玉露，土地生出珍贵金芝。美好的祥瑞尚未得到回应，神灵的赐予却徒然欺骗。官吏请求再行穆卜，诏令却断绝良医进见。日月星辰失去运行常轨，天街撤去禁卫车驾；夏采官登上高位，宫车却迟迟不出。后宫转而充满凶兆，朝廷庭院停止了往来。哀哀地熄灭穷尽的灯火，离开光明昭著的游日；归入大暮而不再醒来，降临幽宫而永远终结。巫咸占筮报告结果，容成预先告知日期；文饰仪仗仿佛仍在，葆羽和铃铎令人想来悲伤。离开毕陌向东回望，望着桥山而道路迟缓。臣攀附龙旗而尚在人世，先帝的魂魄经过沛地又将归向何方？臣侍奉着高低飘动的灵旗，守护寂静空虚的帷帐。铜雀台沉没在高大的松树间，平陵隐没于深密的柏树中。节卉发出鼓鼓的哀音，通宵燃烧燎火。薤露凋落，暮日使人感到寒冷；黑霜凝结，坟垄上的草一片苍白。把功德刻在旌旗上，把美名铭刻在钟磬上；使天子的仪容回到清庙，招来祖先的神灵；传播丰厚的功绩和英美的声誉，使它们在宗庙中郁郁芬芳。太尉始兴昭烈王碑 古代帝王兴起，无不尊崇建立亲属屏障。泰伯辞让而退居受封，武王、哀王最终接受谥号，这些事都是有的。至于把功劳刻在鼎鼐上，把德行铭记于太常旗，使清庙尊荣于国家，使名声显扬于子弟，这些在昭烈王身上都可以看到。至于妫水的远源、石室的远集，五丝琴制成而歌咏南风，八代兴盛而应和鸣凤；凭借帝王的基业，居于正统宗族，都是有来由的。孔融关于汝、颍的评论，称许其中人才；傅畅诸公的著作，也颇多贤哲之士。自汉至魏，渡过长江向东发展，绵延久远、世代相承，所谈的都是前代耆旧。皇上顺应革命时运，大大开创国家；麟趾磐石般的宗室本已稳固，金桢玉干般的外戚也都受封。文叔掩被而悲伤的情怀没有泯灭，仲谋扶鞍而痛惜的哀恸更加深切，于是封为始兴郡王。永定元年，下诏说：‘天伦之情所感，义理本出于内心；追崇名器，是永恒的典制。亡兄梁故南兖州刺史、长城县公，德行深沉，风度宽厚，性情与天相通，深邃得不可测量。从前整顿衣冠而入仕，声名如雀重城华；竭力担当艰难，终于顾念宏大基业。虽然时代不同于季汉，形势不同于桓王，但海内之人都仰慕他的风流，百姓都怀念他的大德。’ ‘朕承受上天明白的命命，登临帝位；每当追念他已经长久离去，仰慕和怀念便更加深切，可以追赠太尉公。’过去那些亲密的外戚近亲、宗室英杰和有美德的人，如河间王的不凡、沛献王得到玉象、东平王乐善好施、陈思王文辞华美，确实都听说过；但从未有一个人像昭烈王这样身死而忠贞、名声流传前代。铭文说：考察古代帝舜，他有重瞳，后代延续其统绪。陈氏承受封土，继承虞舜的世系；汝水、颍水波涛奔腾，承接妫水之流。四岳之后代，六奇献出谋略。既有实绩又有忠诚，成为卿长和郡公。泛舟震泽，祥瑞之气葱郁。岐周有七十里，商亳有百里；温婉的中阳之地，是帝王诞生和止息之处。太常景皇，季孙辞让儿子；天下没有践踏他，史官都听说并记载。入则孝顺，出则忠诚，清明的光辉何时才会终止？包藏周室的典籍，具有风流美德；言语成为世人的规范，行为成为士人的准则。名山可以长存，丰碑容易刻成。可惜啊，他已经离去了，因凶恶之徒而丧身。鼎命既已转移，山河便由此开始；光耀开启代郡，德行显著，永享祭祀。周王因功劳而分别封赏，鲁侯前来朝见；礼仪在宗庙盛大，恩泽加于松柏杞树。替王僧辩与陈武帝所作的盟文

译贼臣侯景，是凶恶的胡人小酋，违逆天命，毫无廉耻，制造奸邪恶行；违背我们对他的恩义，破坏劫掠我们的国家，毒害残杀我们的百姓，迁毁我们的社庙。我们的高祖武皇帝神圣聪明，光照天下，辛勤抚育百姓，养育万民，像父母一样，已有五十多年。高祖怜悯侯景的困穷，召他归来，甚至将诛戮的首级置于侯景的要害之地，给侯景超越等级的荣宠；高祖对侯景有什么薄待？我们的百姓对侯景有什么怨恨？可是侯景手持长戟强弩，凌辱逼迫朝廷；在郊野张牙舞爪，残食有生命的万物；剖肝砍脚，还不满足其快意；暴晒尸骨、焚烧尸体，也不认为残酷。高祖并非因为吃不起简陋宫室，春秋已高达九十岁，却屈志蓄威，最终死于贼人之手。大行皇帝温和严肃、恭敬沉默，大力守护皇帝的美名；他对侯景有什么过错，侯景还要加以残酷毒害？从皇室襁褓中的婴儿以上，到服缌麻、功服以下的亲属，全都遭受刀砧之灾，既被屠杀又被肢解。天下之内凡是称作王臣、吃人家的粮、饮人家的水的人，难道忍心听到这种惨痛而不痛心吗？何况臣僧辩、臣霸先等人承受国家藩屏的称号，湘东王臣某承受泣血含哀的重托，蒙受从头到脚的恩德，世代接受先朝恩泽，亲身担任将帅之职；如果不能披肝沥胆，共同诛灭奸逆，洗雪天地间的痛苦，报答君父的仇恨，便不配有灵性、含有知觉，立于天地之间。今日相国因至孝而感通神明，威灵由此发动，已经击破贼军，擒获其元帅；只剩侯景本人还在京邑。臣僧辩与臣霸先协调将帅，同心协力，必定诛灭凶恶之徒，尊奉相国，使他继承宏大基业，主持郊祭。今后如果有一项功劳、获得一项赏赐，臣僧辩等不推让自己、不把功劳让给别人，必定亲自率众；天地、宗庙和百神之灵，共同诛罚、共同责问。臣僧辩、臣霸先同心共事，互不欺负；如果有违背和冲突，明神将降下雷罚。祭祀梁朝吴郡袁府君的祭文 宫中奏鸣宫调，徵声便相应；桂树散发芬芳，兰草吐出香气，彼此期待的气味正在这里。道义相合于一朝，难道会忘记千载吗？近来您以光明的德行和世代的才俊，振作衣冠而服务王室；坐在大邦之中长啸，显著治理壮丽的吴郡。臣自以为才智不敏，出任句吴太守；上郡下邑相连，城郭接近雉堞。虽然王事没有闲暇，却也不妨碍游览：在五湖间远望洞庭，在九曲登临姑苏。谁料身后之事，竟然一同到了这里。如今长乐宫仍在，已经有了樗里子的墓；公宫和鲁库还在，却不再是少昊的故墟。一抔黄土覆盖一口棺材，却不知将寄托在何处；解剑洒浆祭奠，反而更加抽泣悲伤。卷十五 许亨 许亨，字亨道（《通典》作许通，为避唐讳）。是高阳新城人，梁太子中庶子许懋的儿子。曾任安东参军兼太学博士，不久授任平西记室参军。太清初年，任征西中记室兼太常丞。侯景之乱时，避难到郢州；邵陵王引荐他任谘议参军。王僧辩袭击郢州，召他任仪同从事中郎，升任太尉从事中郎，与沈炯共同掌管书记。敬帝承制，授给事黄门侍郎。陈朝受禅，授中散大夫，兼任羽林监；升任太中大夫，兼任大著作。天嘉年间代理太常卿。宣帝即位，任卫尉卿。太建二年去世，有《梁史》五十三卷。奏请南郊不宜祭祀五祀 从前梁武帝说：‘天数为五，地数为五，五行之气天地都有，所以南郊、北郊都祭祀五祀。’臣考察《周礼》，其中以牲血祭祀社稷和五祀。郑玄说：‘阴祀从牲血开始，这是尊贵其气味。五祀，是五官之神。’五神主掌五行，隶属于地，所以与埋、沉、▯、辜同属阴祀；既然不是烟柴之祭，便与阳祭无关。因此何休说：‘周代爵位分五等，是取法于大地有五行。’五神的神位在北郊，圆丘不宜重复设置。奏请南郊应当删去风伯、雨师和星辰神位 梁武帝议论说：‘箕、毕本来是二十八宿的名称；风师、雨师本来是隶属于箕、毕之下的神，不就是星辰本身，所以郊祀、雩祭之处都分别祭祀它们。’臣考察《周礼·大宗伯》说：‘以槱燎祭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郑众说：‘风师是箕星，雨师是毕星。’《诗经》说：‘月亮经过毕宿，就使大雨滂沱。’这样看来，风伯、雨师就是箕、毕二星。如今南郊已经祭祀箕、毕二星，又重复祭祀风伯、雨师，恐怕违背祭祀典制。奏请郊祀应当行三献礼 梁代礼仪注说：‘一次献酒属于质朴，三次献酒属于文饰；祭祀上天的事情，所以不行三献礼。’臣考察《周礼》司尊彝所说，三献用于宗庙；郑玄注释说，一献用于群小祀。如今却把小祀之礼施用于天神大帝，梁武帝的这个道理是不通的。况且尊、俎中的祭品，取决于质朴或文饰；拜祭献礼的根本在于虔敬。如今请求凡是郊丘祭祀，都依照宗庙之礼，以三献为妥当。张种 张种，字士苗，吴郡人，是宋广州刺史张辩的孙子。梁朝时任王府法曹，升任外兵参军；历任中军宣城王主簿，授始丰县令；入朝任中卫西昌侯西曹掾，后被免职。侯景之乱时，逃回乡里。承圣年间，被起用为贞威将军、治中从事史。贞阳侯即位，任廷尉卿、太子中庶子。敬帝即位，任散骑常侍，升御史中丞，兼前军将军。陈朝受禅，任太府卿。文帝即位，历任左民尚书、侍中，兼步兵校尉，升太常卿。废帝即位，加领弘善宫卫尉、东扬扬州大中正。宣帝即位，升都官尚书，兼左骁骑将军，进任中书令；多次进封为无锡、嘉兴县侯。因病授金紫光禄大夫。太建五年去世，享年七十岁，追赠特进，谥号元，有文集十四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