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四◎陆（五）（1/2）

译卷一百四 陆云（五篇） 《祖考颂》陆云的世族，承继黄帝、虞舜的苗裔和绪业，延续神灵根基留下的芳美，因此枝条播散千支，秀颖振发万叶。家族繁衍稳固于三代，祭祀绵延于百世，难道不是皇天庆瑞所积累的福祉、神明深厚的祥瑞吗？周朝衰落时，有妫氏的后裔将要在姜姓之地养育；贞龟显示出凤凰出现的征兆，周史记载了观国的卜辞，因此终于光耀营丘，完全占有东海，旁支庶族繁茂，后代福祚昌盛广大。遭逢世道多难，子孙离散，被驱逐到南方土地。烈祖丞相邵侯，显考大司马武侯，德行光明，睿智哲明，雄伟特出，确实是上天用来继承前代业迹、惠成□顾的贤才。于是有吴国兴起，邵侯如龙显现；风势腾起于禺地，雷电接连震动荆楚。运筹帷幄而制胜，最终安定经略；文德光明宣扬，武功四方克捷。于是登上台衡之位，治理王政。上天没有使先代的隆盛可以与之相比，美好的声誉与前代贤人相继回响。真可以说是广大浩荡、世间不常出现的人物啊！武侯凭借光明远大的器量，继承重重规矩的典范；以宣朗的明德照耀前代的光辉。因此辅佐枢要极政，万物便和顺光明；使国家光明兴盛，天下恭敬安居。到了中叶，出现被称为虎臣的人，安抚援助已经汇集，于是大难适时平息。德行救济封域之内，威势扬播函夏之外，于是世代继续担任宰辅，淳厚光明地继承祖业；车乘确实沿袭旧轨，皮裘不改变衣带；伟大功勋因光耀国家而显著，宏大功业因兴隆家族而著名。考察德行、计算功劳，与前代相比，没有比这更加盛大的。因此我这个后辈冒昧仰慕美善的谋略，恭敬地叙述芳美的功烈；虽然不足以配得上朱弦的一次歌唱、发出清庙中的三声叹息，但这大概就是臣子承受先祖遗恩、处在无穷恩德之中的表现罢了。于是作颂说：悠远的圣人绪业，上帝亲自临照。世世笃守谋略，啊，多么显著的美好声誉。神灵的风教往昔播散，福禄随即前来。神圣根基已经茂盛，万片枝叶垂满树林。繁盛扩展到海角，颖秀安宁于汉水之南。既然已经安宁，芳美的祥瑞确实淑善。于是前来行走于此，神灵降临陆地。显赫的两位公侯，应合时运而生育。光明的邵侯，确实睿智而有谋略；睿明的心志彰显德行，美好的声誉宣扬谋略。如太阳升起，如河水流淌。火德之精气已经衰颓，黄帝之光重新灿烂。光耀之宅遍及海邦，大规模治理江汉。君王出兵征讨，两位公侯承担艰难；长驱直入而使九州归治，九有各得区分。尽皆黜退凶恶丑类，四方安宁。上天的禄命尚未终止，大命已经汇集。占卜在东夏受封食邑，大龟已经重复显示吉兆。于是来到耶宫，作为旧邑的藩屏。公侯的军队振奋，帝王的军旅凯旋而入。啊，时世改变而和谐，神道开始建立。庄严地承受九命，长久宣扬美善。公侯拜首叩头，答谢并赞扬天子。美好啊，盛大啊，邵侯有所作为。我的考父继承武事，于是考察筹划；远远清除旧日的轨迹，崇高的根基因此开阔。光明地拥有家族，祖庙巍巍相承。中叶出现虎臣，声称西秦作乱；灵异旌旗如闪电挥动，战鼓如雷霆震响。朝会迅速举行，出征不到一日便结束。远方风声被扫清，万里没有尘埃。有这样的宗族，应当享受福祐；思念功业，正在于此。衮衣所应相称，于是担任上司。台阁的光辉更加明朗，方圆险阻都被平夷。庄严啊，光辉的文采，这是有吴的期望。我的祖父和父亲，把这些话收藏在心中。光彩灿烂的藻饰衣裳，二度受命而穿着同样的服饰。四匹公马奔驰，父子两代同乘高车。分封玉圭与祥瑞相等，上天的等级使福禄达到。公堂高峻，华美的楼阁重重叠起。从前有二位伊尹，在殷朝声名显赫；汉朝兴起时，也有韦贤、平当。我的祖父和父亲，履行正道而大为亨通。遥远的披阳，追踪伊尹。骏美的恩惠如雨施降，光明的润泽如云运行。玄妙的教化洋洋广大，功业救济百姓。风行海外，光辉遍及山岳之滨。二位君王重重相承，世代都有贤哲之人。庄严和谐的盛大声誉，万载不□□振扬。《张二侯颂》（按：二侯是张昭、张承。） 张氏的先祖，大概是少昊氏的后裔。到了春秋时期，晋国德政正盛，张老因此声誉远播；一直到汉代，张良在开国初期辅佐天命，司空张氏在末叶扬名，福祚流长，后世绵远，世代不缺侯爵。辅吴将军文侯张昭，遇到末世云气般的纷乱，于是到东方避难。吴国兴起时，他实在是谋略的主宰。桓王去世，张昭辅佐建立太祖；在事情将要萌发时便洞察天命，在征兆尚未出现时便预先识见。于是担任上将，辅佐成就王业。在朝廷上没有不改变的正道，面色严正而敢犯颜直谏，确实就是所谓‘謇謇王臣，古之遗直者’。奋威将军定侯张承，德行光明深远，器度宏大而能济世；文才敏捷足以光耀国家，威势谋略足以振奋众人。他继承父亲的典范，使大业更加光明崇盛，因此美好的福祚频繁降临，恩宠灵瑞世代相承。上天所授的等级更加彰明，而毁谤盈满的心思由此冲淡；因此能够保全恩宠，巩固世业，善终而留下盛大的声誉。这正是竹帛所用来光明宣扬、歌咏所用来赞美传扬的内容。于是作颂说：刚烈文德的远祖，起始于上古帝王。金天氏纯厚光明，于是救济穷桑。真人有所作为，飞龙升在天上；张良于是出现，登上云梯而自深渊升起。谋略契合神明的创造，开启玄妙的时运。汉朝再次受命，把都城迁到东方。到了中叶，生育出司空。遥远的唐陵，有恭敬之人而成就功业。安宁地实行盈满而止，世代笃守天禄。神灵听见我们的祈求，使我获得福善。芳美的福祐繁多，终于归于宏大的宗族。宏大的宗族既已昌盛，又两度获得美善声誉。庄严肃穆的二位侯爵，世代相承而双双飞扬。堂堂的辅吴将军，谨慎的奋威将军；如龙跃起，如凤凰发光。很快来到这里，处在紫微宫中。卯金之姓纷乱，四海反叛；文侯于是回望，以玄妙之道通达世事。离开那条道路，渡过这江汉；鸿雁高飞沿着海滨，于是来到乱世。遭逢国家不幸，明圣之君被消灭；桓后开始振兴，文侯承受末代遗命。伟大的皇帝啊，天命永远保佑安定。如果没有侯爵忧虑筹划，宗族绪业由谁来端正？皇帝整顿我的军队，对外逼近四方荒远；命令他担任军队统帅，此时真如鹰扬。于是登上上将之位，辅佐那位伟大的皇帝；安定城邑、分封土地，命赐玉圭而有璋。我的侯爵勤勉正直，天未明便整夜思考；继承前代遗留下的正直，发言便有谋略；于是怀抱忠心而来，这是为了王室的缘故。美好啊定侯，恭敬地服膺清明的光辉。光彩灿烂的美好典范，容貌如玉而淑美。幽深地说往昔的收藏，明朗地思考未来的照耀。曾有这样的美好文采，两代都承受福祐。建立国家的功勋，光明之道使家族兴隆。芬芳绵延，淑美的声誉扬播和谐。有灿然的文采，如树林中的花朵。伟大啊帝王的福祚，所承受的尊荣已经崇高。女子出嫁，成为储宫的配偶；枝条延伸到紫极，秀颖繁衍而使皇室安宁。谨慎的定侯，在盈满之时反而思虑谦冲；恭敬地承受宠爱，戒惧盈满，永远谨慎地想到终了。光辉重重相照，播扬我们的芳名。

译《荣启期赞》荣启期，是周代的人。正值衰世末期，王道颓败，于是隐居在穷僻之处，抛弃外物而求取自身。胸怀玄妙之门，探求希微之境。天子不能使他为臣，诸侯不能同他交友。他活到九十岁，披着皮裘，弹琴歌唱。孔子经过，问道：‘先生有什么快乐？’他回答说：‘我的快乐很多。上天生育万物，只有人最为尊贵，我得以成为人，这是第一件快乐；以男子为尊贵，我又得以成为男子，这是第二件快乐；有的人不免死于襁褓之中，而我活到了九十岁，这是第三件快乐。况且贫穷本来就是士人的常态，死亡本来就是生命的终点；处在平常境况中等待终了，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孔子听到他的琴声，为他悲伤了三天。他常常披着皮裘、系着绳带，在路上边走边吟唱：‘我穿皮裘是为了求什么，系绳带是为了求什么。’于是放纵心志于一座山丘，隐没身影于荆棘草莽；居处于真正思乐的树林，渡过有利而忘忧的池泽，以终尽天年。世间的荣华即使充满，也不足以使他的内心满足；万物一齐陈列，也不足以改变他的快乐。他的身影绝迹于云霄之外，洗濯心志于北溟之滨，难道不是天真纯粹、体守正道而含和气的人吗？友人有人画下他的形象，命我为他作赞，辞曰：浩荡的最高大道，是上天启发人的德心。从古以来的逸民，遁藏心志于山林。遥远啊先生，如龙潜藏。夷明收敛光明，隐藏踪迹于幽暗之中。傲视世俗而求取自身，遗弃外物而自我珍重。身影隐遁于美玉般的光辉之外，声响和谐却断绝尘世之音。留恋那山丘园圃，研求大道的精微；思念寒泉，姑且采摘春天的花蕊。弹琴声清而流荡，按节拍奏出高雅的曲调。有圣人来到这里，长久地为他感伤。天地创制而混沌未分，背弃大道却实在值得赞美。光明盛大的先生，已经体会这种和谐。熊罴降生成为祥瑞，头发花白而蓬松。沉醉于这三种快乐，遗弃世间的荣华。那条道路庄严曲折，他边走边吟咏游行；华美的礼服冠冕，在我看来还不如轻薄的皮裘。永远脱离乱世，安居于一座山丘；亲近这常道，姑且借此忘忧。《逸民箴》我从前作《逸民赋》，大将军属官何道彦，是大府中的杰出人才。他作《反逸民赋》，极力称赞做官者的美好，宠禄的华美，伟大名位这一珍宝，文采斐然，确实值得观赏。名声，是实际的宾客；地位，是寄托于外物的东西。穷极高位必有倾覆的忧患，过分的美誉往往有大的罪过，能不谨慎吗？因此我作《逸民箴》，用来劝戒那些反对正道的人。浩荡的太素之气，分判成为天地两仪，开始确立君臣关系。朝廷有俊秀的辅弼，野外有隐逸之民；各自都有应处的位置，然后万物才有秩序。从前的后帝，齐同万物而通达事理，赏赐不借助爵位，教化也不以劝诱示人；称号、谥号都不设置，而百姓淳厚安宁。到了中古，黄帝的形象仍然可以观见；而唐尧的文章有光彩，雕琢润饰，大朴已经散失。大朴既已散失，万物都炫耀其心志；形体追逐宠爱放纵，精神沉溺于利益。有华丽车舆，召唤那隐居山林的人。因此怀玉之士丧失珍宝，披褐之人也解开衣襟；恬淡消亡而智巧产生，便与世俗争竞。并非智慧没有鉴别，正是内心成为镜子。茫茫禹迹，全部变成车马道路。正因为常常思考这些，才遍行于反正之间。把正道反过来追逐宠爱，已经尸位而求取俸禄；相互迎合自己的居处，使房屋更加丰盛。俸禄一旦成为尸位之物，刑罚便成为你的主管；房屋一旦丰盛，便在宫室中丧失家业。因此非分占据地位的灾祸，戒惧正在凶险之中。人人都知道保存就是存在，却不知道取得反而会导致丧失。荣华像振动羽颖，坠落却如荒废崩塌。灾祸来自专擅宠爱，福分在于沿墙自守。因此保全安宁的人往往身处危险，忘却所存的人反而不会灭亡。不要止息于你的荣华，身体其实亲近的是名声；不要以为你的地位崇高，精神所期望的是虚冲。警戒那倾覆的束缚，冒险登临高大的栋梁。谨慎细微之处如同显著之处，才能保全自身直到终了。自古以来，逸民都有所作为。观察那天地宇宙，把它比作委弃的鞋子。难道他们没有可供休息之处，却偏偏喜爱这种空虚寂静吗？所以名利的灾祸，是至人的敬慎所在。若认为我说得不可信，何不看看桑、霍二人的遭遇？敬畏上天的明察，神道并不偏私亲近。善行在于求取自己，福庆由积累仁德而来。不要忘记你的根本，应当不断修养纯厚。持守盈满如同空虚，才会返回天真。逸民之官掌管正道，谨此告诫做官的人。《吴故丞相陆公诔》赤乌八年二月乙卯日，吴故使持节、郢州牧、左都护、丞相、江陵郡侯陆公去世，呜呼，悲哉！皇朝世代相承，成就了上天所命；圣王兴起了。世间有贤哲之臣，其明鉴都在吴国。于是降下这位神明般的人才，思念我皇后，顺应时运而辅佐发扬国政。他才颖秀美，光彩超逸，如扶桑般高盛；龙的光辉直达极顶，凤凰在玉堂鸣叫。他举旗扫清险阻，奋扬大钺平定荒远之地；所成就的事业深沉厚重，公卿纲纪高峻无比。正要抚定远方功业，囊括九州四海，使皇朝淳厚安泰，上天威严显赫，百姓却如何承受？贤哲之人竟然倾颓。如今灵魂升在天上，遗留下的声音传播美德。我谨此颂扬您的大功，书写在素帛上，于是作诔文说：啊，我显赫的祖先，正当文德昌盛之时。精纯玄妙，容纳真道；清美的德行，足以承载法式。本来承受祥瑞光辉，伟大的恩惠无穷无尽。不断赐予许多福禄，子孙支系多至千亿。芳美的枝条远远布荫，神圣的根基茂盛生长。所谓根与枝条是什么？就是黄帝的后裔、舜帝的苗裔。长久发达而有祥瑞，把晋国的福祚留给我。神明的世绪，确实繁盛而多有奇才；和雅的声名世代相继，杰出贤士不曾衰替。明察之鉴照临下界，上玄降下天命。我公初生时，天赐以纯厚福祐。重光相承，纳受日月光照；璇玑回转，授予衡量人才的权柄。仰望如高山的仪范，俯临洪川而自洁。清明的光辉、秀异的才颖，如云中高鸟映照清晨。幼年便显出聪慧，确实遵循天然真性；先天心性智慧，顺其本意便仁慈。秉持平和而清明的本质，体察灵性而契合神明。神圣的美德光耀四方，九种德行兼备而和谐。吸取茂盛质朴之气，丰厚淳美而镇重华夏。景行高峻凌空，玄妙本源如波涛涌动。逢此时代而精神振奋，声名弥漫海内，广及遥远之地。光彩完备而淳厚，超逸的轨迹于是远远超越前人。宏大无边，包容荒远；景仰的神灵光彩丰厚。山林与岳岭呈现秀色，天光于是照临。穷究变化的机理，探求众多玄妙。惊散尘世的污浊，使声响澄澈清亮。胸怀宏大而博厚，腾越险峻而高远。振举纲纪于宇宙之外，登上正道而绝世独步。起初深藏才器，盘踞于海岳之间；披采昆仑之美，洗濯山谷之秀。沉潜的光辉越发茂盛，清洁的尘迹闪耀发光。含藏文采于深渊，时机一到便如龙跃而发挥。后来又逢阳九之厄，承受乾道衰微之时。

译有皇者降临于井台，乘玉车徘徊。于是光明显赫，等待时机如云飞腾。天子乘舆出行，终于显现于太微星垣。华美的大堂奠定根基，委曲地从台阶而上。鼎的光辉已经齐备，美好的天命于是汇集。和美之德尚未【缺字】便统治万物、下临各邑。康乐的年成相继登临，惠风应时而和。断决事务没有偏颇，教化因此整齐。金虎显露精锐，战车极为盛大。神圣的宝器播迁，天人与神灵各自就位。天命正在这里，帝王思念元帅。脱下礼帽，统率军队；振动羽翼，如猛虎噬咬。威灵既已授予，六军秩序井然。于是向众人宣誓，整顿我的军旅。神圣的兵器如山耸立，雄壮的旗帜如闪电般举起。把旌旗悬在汜阳，临兵于江边。我的君主每日谨慎，上帝正在监临我。整肃端正，早晚不敢安宁。开始经营国事，绵延不绝，恩泽滂沱如海。于是统领中军，入朝担任内辅。公侯进退升降，都在帝王左右。关羽之势滔天，作为云气布满西土。帝王说：“将军，整顿你的熊虎之师。”威严光明，皇帝的车驾离开祖庙。龙舟照亮深渊，战马映满原野。在江边铺陈军阵，仍然擒执丑虏。荆南已经平定，方才整顿而尚未完全安宁。天子命令我，安抚西部边疆。公侯到来，威神和煦光明。凶暴者施虐，百姓思望安定而来归。妖邪向北败退，拔取你们的雄旗。强悍的群蛮纷纷溃散，遗民得以保全。安抚远方，使其和睦，姑且这样安定他们。四方险阻肃清，文德武功都很盛大。在明堂饮酒，登记功勋于天府。天子说：“来吧，我谋划并成就了你的功劳。赐给你青州之土，在东方建立侯国。开辟国土于著名旧墟，光大地占有海滨邦国。分封圭璧作为宝器，以轩车和车服作为赏赐。”既已接受帝王福祐，您的功业更加宏大。四匹铁甲战马极其肥壮，元帅威仪深远盛大。美善的旌旗飞扬文采，安定的徽章与华盖相连。振扬我们的光辉神威，驰骋于四方。刘王凭险据守，侵犯我国西部邻境。公侯赫然震怒，陈列兵戈。金钺映照太阳，云旗染红长天。越过冈岭、登临山岳，深入渊谷。元王遭难陨命，鲸鲵般的凶恶势力鳞落坠亡。戎人和汉人都及时被诛灭，四境尘垢清除。曹休向东越界，侵犯我国疆土。帝王选拔辅佐，准备任命其中的杰出者。于是让我国公发动警戒征伐。在江汉之滨，恭敬地接受大钺。向帝王行礼后整顿军队，隐然如雷霆骤发。威武的神兵诛伐，震惊魏国四方。我公勇猛矫健，虎视元帅之军。截击那些丑恶军队，以此建立武功。武功既已彰显，天子的威势更加光耀。神武振奋华夏，边疆清除暴乱。整顿军队凯旋而入，君王来到宗庙。来到宗庙做什么？本来是为了表彰功劳、加以宠赐。赐给土地和采邑，四匹马载着车路。到郊外为我饯行，这就是我的顾念。礼仪赞美嵩高，乐声和鸣《湛露》。改变仪容，恭敬地前来；倾盖相交，蒙受宠幸而同行。衣带飘动纷纷，珍贵的皮裘柔美华丽。四海安宁，繁盛之气环卫帝社。啊，圣明地询问贤才，向众多士人发布政令。将要任用元辅，辅佐天子。众人都说：“公侯适宜在那里任职。”绣裳文采繁密，衮衣带上重叠紫色。高远的上司官署，命公登上宰相之位。帝王说：“丞相啊，朕赞美你的德行。凭此车服冠冕，前往履行你的职务。宣扬你的睿智之心，使黄道与中正相合。国家安危，都以你为法式。”公拜首叩头，敬畏地辅佐明圣之君。于是掌管机要和衡量政务，仰承七政之美。恭敬勤谨而显扬根本，不改变所受的命令。巍巍帝都，清明地治理四方。公侯作为辅弼，使皇朝文德光辉灿烂。重重光辉炽烈，和风协调烟气。百神祭祀有序，万民献祭而思念淳厚。能够协调众位官员，终于成就帝王功勋。时世和谐，事业已经成功，王道之路得以广大。以仪表作为我们的法度，以礼制轨范垂示形象。后来恩泽远施而归集，厚重荫庇令人敬仰。盛德寄托于声名，广博的问学沉潜而有回响。《洪范》之道远大通达，玄妙谋略深邃洞彻。灵秀恩泽高如薮泽，天险垂下荫蔽。翰鸟高飞而乐于险远，蛟龙盘潜而游泳深水。恩泽丰厚如泉丘，滋润广大如云林。遭逢世道大过，常伦不能整肃。公侯勤勉不懈，思考雅正与流俗。发愤身穿戎衣，永远谈论礼乐。承受分化万物的教化，肩负兵戈而思求学问。体察仁德，长养万物；驾驭风气，使国家兴盛。以睿智的鉴识提拔微贱者，以玄妙光辉照见璞玉。警戒膏粱子弟的危险，收用后来出身寒门的人。以五品之教适时训导，使百姓与神灵都受益。我有盛美的文德，如日月星辰般光耀。用什么来崇饰它？不是阐明此人的德行不可。我的武功烈烈，如震雷霆霹雳。用什么来发扬它？保佑国家获得丰年。愿弘扬伟大事业，使时代兴盛、百姓登上安乐。能够使年老贤者壮盛，持大钺于河津。福禄却未能长久，早年去世，神魂幽隐。仰慕遗留下的光辉，醒来便忧思深重。呜呼，悲哉！永远思念我公，您确实明白德行的本心。纷然芳香和美，遍布恩惠之林。公侯逝去了，谁来继承美好的声誉？名声还在而形体已逝，德行茂盛而形迹潜藏。百姓心中怀念，喜爱吟咏。呜呼，悲哉！帝王念及功劳，宠命光大。以光显的谥号载入典籍，以崇高荣耀协和安泰。安置灵柩的宫室已经考定，我公将要远行；车轮启动，前导惊动旌旗。悲风缠绕车舆，遗留的思念依凭华盖。离开这里的光明盛美，前往那重重幽暗。攀援追慕也来不及了，永远眷恋您的光辉恩爱。呜呼，悲哉！◇晋故散骑常侍陆府君诔 （按：陆喜字文仲，是陆瑁的第二子。孙皓时任选曹尚书，入晋后任散骑常侍。） 太康五年夏四月丙申日，晋故散骑常侍、吴郡陆君去世。呜呼，悲哉！上天降下纯厚福祐，生育出杰俊之才。才华【缺字】九奥，德行集中三种美善。顺应时运继承天期，使显明的得以显明，使幽昧的得以阐发。特别弘大治国谋略，使教化和美、时代兴盛。上天不肯垂怜，突然陨落。呜呼，悲哉！朝廷失去栋梁，国家丧失光辉。帝王敬重遗留下的功业，士人歌咏清明的才智。思念其功业以经纬皇心，悲痛深入百姓胸怀。泪水充满城邑，惋惜悲恸遍及京畿。我谨叙述宏大的事迹，写在白旌上，于是作辞说：啊，皇朝的盛大源流，时代正弘大昌盛。国家的起源在妫水，到了帝王便已经称王。美好的声誉相接相续，宏大的福祚得以昌盛。上天鉴察南方，降生了我们的祖先。显赫的先考任尚书，在帝王宫中掌纳言之职。正当的天命确实允当，选拔人才的秩序井然。厚重地生育出常侍，本来就是上天所隆盛的。赐予你神明精粹，以惠风陶铸你。道义与你的禀性相合，德行与你的天性相融。睿智的心志远大通达，深沉的思虑遥远贯通。看其潜心观察，既聪明又智慧。沉醉于精深玄奥，纵情于篇章著述。仰头请教遗训，思慕并追齐前贤的踪迹；收取光明，驱除昏暗，以微妙言论作为纲领。错综研究各种技艺，精细透彻到毫芒。显明诚实，仪态从容，既明达又有条理。敦厚地叙述亲疏，广泛施行仁爱，以德经世，以义立纪。与邦国宗族相交，纵横综理各种事务。博学而约束于礼，陈列恩赐并不断施行。闺门之内和乐融融，能够以仁德协调。遵循礼制、崇尚教化，以和颜悦色奉养双亲，使亲族九族和睦。德泽遍及宗族姻亲，俊秀才士纷纷而来，缙绅也相继汇聚。钻研仰望光明的范式，汲取道德而希求接近。和乐平易，宽弘裕厚，以惠化振兴众人。潜在的机理秘密畅通，没有幽隐之处不能辨明。用清波洗涤，用明铃权衡。表彰善人如筑台，刊除污秽于紫微之庭。国家没有奸邪侥幸，神灵也不偏私。沐浴于玄妙本源之中，风俗因之迁移而淳厚。仪范德行可与邹地相比，教化可比泗水之滨。光耀与功略相互辉映，已经升腾而更加融洽。

译于是到扬州任职，做名城的长官。那里靠近帝都，位居大东、小东之地。宣扬施行五教，扩大教化而崇尚善行。征召没有违背命令，车舆没有荒废功业。帝王敬重良好政绩，百姓怀念和穆之风。于是考察旧有章程，一概遵循典法。考核三年政绩，贬退幽暗者，提升贤明者。越级进入皇宫，系上印绶、垂下冠缨。世代担任纳言，以帝王的权衡使政事公平。继承前代的功业，堂基屋构都得以光荣。征战鼓声屡屡震响，兵戈尚未停止。于是手执雄戟，征讨东部之邑。四匹马载着车驾出征，威势与德行由此树立。后来镇守会稽，青色绶带承袭下来。帝王说：“恭敬啊！”又询问众位诸侯，改授显贵职服，使其抚慰屯骑。仪态从容于帝都，兼综文事与武功。当时正逢大过之时，士人却因他的德行而精神振作。恭敬地思念常侍，性情高明柔和正直。行事如履薄冰、察知秋霜，内心深远而能预见。春秋之间保存三季之义，形志都表现在容色上。屡遭困厄的时运，承受祸患。安静亨通而思求顺理，曹氏旧制并未改变。抛下冠弁，解去绶带，受到皇帝恩典而归隐东岳。避开世俗却不忧闷，以清源洗涤自身。芬芳之风更加馨香，光明的声誉越发闪耀。皇帝的道路已经开辟，天网广大张设。时运处在九五之位，离开险阻便达到安康。美好啊，崇高的德行；避开祸乱而远处善地。帝王降下大命，扬显隐居丘园的人。使其裸身执礼、入朝帝都，铺陈辞藻于旧京。众人都说：“美好啊！” 彰明德行，堵塞邪违，于是升任常伯。补救缺失、采纳遗逸，振动冠缨于紫微宫。舒展光辉于太微星垣，玄色冠冕光彩奕奕，貂尾装饰熠熠生辉。仰承皇朝纲维的光耀，俯映明堂。车舆震动，鸾铃鸣响，身上佩戴琮璜。居有德行而更加谦冲，即使美善也不以为安逸。既已接近君主宿卫之职，却未能等到登鼎之时。正要登上太阶，弘大地承载并养育百姓。皇帝的神灵没有垂顾，大命突然降临。凶厉的疾病长期不止，顷刻之间便倾颓沉没。呜呼，悲哉！黄河难以澄清，栋梁容易荒废。圣贤的光辉断绝，世间少有人能与之同光。难道只是徒然出生吗？实在是上天纲纪如此。光耀啊常侍，本来德行昭著而仁慈。俯身铿锵如瑶玉之声，仰望如缀玉振响。他正当壮年，却困于艰难时运。凤凰遮蔽灵木，蛟龙潜入秘泉。收拢逃亡者，隐匿光耀；宏大的谋略陶铸人才。虽然错过美好时运，仍寄托于风云际会。奇伟的光辉已经闪耀，灵异的宝物尚未显现。不能顾念皇朝大业，只能含恨离世。呜呼，悲哉！江河仰慕大海，丘陵喜爱高山。您的德行啊，齐同圣贤而广大深厚。群彦景仰归附，渐受教化而洗濯本真。用崇高严整加以提升，用宽裕深厚加以包容。向西归赴华美本源，背负恩泽而仰慕遗尘。幽微萌芽潜然畅达，滞塞的思想赖以振兴。六言六行，没有您便不能整肃；五有三无，没有您便不能达到极致；衡量的准绳失去平正，没有您便不能端直；方策流传久远，没有您便不能成为法式。您如今永远逝去，百姓将以谁为准则？凝结着思念和遗爱，只有悲哀确实深切。呜呼，悲哉！仲尼去世，鲁国人悲慕得失声；子产死于郑国，国家没有了笙竽之乐。常侍确实如此，光明美好的德行清楚显著。思念并怀抱士人的心意，诚信结于百姓之情。听到消息的人在巷中哭泣，前来吊丧的人如风般奔赴。八音停止演奏，祭献酬酢也无心办理。羽楫遮蔽河川，轻车充满庭院。挥袖之间云气蔼蔼，眼泪纷纷如雨。呜呼，悲哉！回想您一生，承受宠遇、负荷光荣。以和乐之心供职承明，桑梓之地仍为您悲哀。深深怀念您震动山丘般的声望，告诉您将要归去。明德远远照耀，忧虑凶事而【疑字】。虽然荣盛安泰，却仍忧虑生死。于是营筑新城，开工没有几日。眷恋思念意外之变，宁愿在此室中安置灵柩。王事未能监察，皇帝的京畿便已回转。鸣奏和乐而吉祥地出发，还不到十二日。震动凶兆的旌旗归来，光明的身影从此长久泯灭。悲痛感动皇天，哀伤遍及四方百姓。呜呼，悲哉！穆穆的天子，光明昭著而有融和之德。于是命令三位官员，尊崇礼法制度。赐给归葬的助丧财物，以赠官荣耀终身。冠盖向南而行，光彩映照宗族和国家。太阳将要沉入南陆，星辰运行到天汉。龟兆与蓍草协同显示吉祥，灵域于是划定。明器已经备妥，神道也已开通。日月之象尚未升起，明星已经灿烂。车轩稍稍移动，执绋者一同赞礼。永远舍弃高大的居室，以黄土小屋作为住所。宁愿让昏暗遮蔽这里，也不要荒废这片光彩。幽深的墓室长久关闭，漫长黑夜没有早晨。轻盖恭谨，旌旗飘动。龙纹舒展文采，旌旗和战车光辉闪耀。车轮相连，黑色骏马徘徊。人谁能不思念？没有思念不带悲哀。拿起札记，内心痛楚；投下笔墨，只余悲伤。呜呼，悲哉！◇晋故豫章内史夏府君诔 永宁元年五月二十五日，晋故豫章内史夏府君去世。呜呼，悲哉！上天鉴察并培育俊才，崇尚宏大的治道。光明的神灵降下福祐，黄精与祥瑞符命相合。洗濯踪迹，使其浩大纯洁；阐明志向，使其流布玄妙。使圣明时代光辉兴盛，功勋超过九州四境。可悲啊，造物主使寿命不均；既然褒扬了这样的美德，却吝惜给他长寿。众多缙绅哭泣流涕，悲伤留连。因此作此诔文，使他的事迹流传不灭。其辞说：啊，府君的德行庄严，远祖的光辉更加显著。功业惠及百姓，恩泽遍及八方。披览图籍承继禅让，沿袭轩辕、陶唐的教化。宏大的风教已经振作，远方的光辉美盛灿烂。越过殷代而到周代，继续承受遗留下的福祉；以高亮节操侍奉三恪，侯服之地延续千年。悠悠至今，美名功烈不曾停止。世代根基弘厚，这些美德都被记载。惟有神明隆盛福庆，深厚地生育府君。玄妙福祐使其秀异明朗，挥洒光辉如烟霞。天生禀赋丰美，俊秀聪颖早早显现。性情与形体和谐，孝友之德穆然融洽。恭敬对待君主和双亲，姻亲宗族和睦崇厚。情意宽广，善于褒奖诱导；面对万物谦虚自守。安于仁德，履行朴素之道；接待故旧而谦冲。明澈的鉴识广大照耀，哲理思虑以文章表现。沉潜心志于众妙，洞察灵异本源。探寻幽微、辨析疑难，使沉滞欲望如火焰般分明。甄别群秘，义理始终贯通。崇高的规范远超世人，体察大道而从容。观察先机，文采蔚然，挥笔成章。处身俭约而厚重，待人交往和顺和颜。文武传统没有坠失，只有您能够修明。百种德行各有准则，您的声望由此周全。栖身于义理的初九，收敛羽翼于高大枝干。美玉般的光辉四面照耀，声誉和问学绵延不绝。从前我国，元首承载圣哲之德；不敢安睡等待天明，思求任用俊逸之士。高举旌麾，仪容秩秩。以柳下惠为仪范，众多功绩和美德都和穆。既然功绩和穆，英风便更加高远。天子有命，曾经在朝廷任职。

译屡次出入帷幄，恭敬承受皇帝光耀。以神明测度幽微，以光明远照四方。眼睛难以辨识平夷之地，观察险阻便改变行路方式。譬如清澈的明镜，没有尘埃能污损它的操守。五纪交替运行，时而隆盛，时而倾颓。南岳崩塌而失去镇护，素灵的光辉也受到遮蔽。美玉珍宝迁移，来到上京。祸患的征兆尚未平息，皇帝因此叹息。韦氏临莅猗氏，接连承受句【疑字】的道术，以礼引导，以和育养。整齐风俗、救济弊病，百姓没有不称善。振扬我们的文声，使华夏光辉洋溢。明明的皇太子，睿智贤哲，时时招纳人才。奋发于河边，举步直上云霄。不久开启玄门，英美声名如风飞扬。光彩照耀东宫，俊士都以此为希望。取悦这位天子，显示已经振翅高飞。曲折出入华阁，升降于太微。掌纳言以辅佐政事，深沉宽裕而从容。和风习习，和穆而宣畅。又任武昌，其风俗确实焕然一新。我的君主有命，于是授予杰出之臣。君子顾念，义在安定亲族。兼综文武，准备安抚旧都。仰头恭敬面对慈颜，俯身兴举典法。迁除那里的滞污，及时营治泮宫。众多否塞由此得到救济，飞【缺字】改变声誉。春日高飞的鸟沐浴光景，白鹭列于庭中。高墙尚未奋起修建，却遭逢这场忧患。屡遭厄运，哭泣流血，三年而终。悲哀的声响尚未止息，朝廷任命又在此时隆重降下。这个任命是什么？让他镇守南方边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不久便陷入困顿，只能寄身于虚无的感慨。车巾已经涂油，准备驾车远行。常伦清明，道路逼近其应有次序。您前往远方，于是弘扬了这番事业。思念那些众多逸才，言语间寻访他们的遗迹。傍晚眺望丰茂树林，清晨观看深渊流水。洗濯奇异之才而使其高扬，披开道路而引导轨范。湘水以东，地势险要，风俗危险。以明德审察刑罚，废黜幽暗者，崇尚礼仪。严明却不拘泥刑法，施行仁爱以扶助万物。威严与和善一同振作，恩泽覆盖遥远边疆。皇道治理天下，与百姓没有偏私。改变当地的惠政，救济这里的不均。思念每一个百姓，洗涤灌溉于义理深渊。恭敬仰望皇帝命令，振翅盘旋而行。沿着江边，于是眷顾豫章。观察民风而建立政令，德音确实广泛传播。宏大的教化已经施展，礼乐得以昌盛。闲暇时不施秋日般严厉，恩惠美善如春阳。广泛征召俊才，只要有弓有旃。丘园之士没有滞留，鸾凤骏马凭借轩车而来。哪里只是同类而已？您亲自勤劳，甚至握发接士。振扬我们的声教，声名远播而盛大。您的教化大为弘扬，从北方直到南方。您的恩泽本来丰沃，河汉都承载其咸润。庆瑞光辉如云成荫，滋润河川而逐渐扩展。将要与皇帝星宿相配，登上光明之位供人瞻仰。上天不肯垂怜，于是降下这场重病。高位禄命尚未融和，凶猛火焰已从中燃起。卧病长期不愈，大命陨落。国家失去纲纪，深沉悲哀凝结于世间。呜呼，悲哉！玩味您遗留的美德，您确实明白而光显。怀抱光明而使幽暗畅达，光彩发越而凝结清明。体察德行、秉持真性，审慎行事、居守正道。屈身曳履而踏行于机要，与世人相处却不自矜。天命【疑字】诚信，只有仁德能够延续。任道而委身于天分，确实说来就是这样。谁说府君没有留下言语？我永远怀念并铭记，忧心极其艰难。说兄说弟，深厚的爱意缠绵不绝。光明相继于前轨，参合融通而宏大振作。如今您要到哪里去？背离尘世，远远沉没。同胞抚胸捶击，号哭使身体憔悴。孤独微弱，面对庭训还能遵循什么？上天为何忍心如此？究竟要把您送往何处？自从您最初远行，既平夷又荣耀；如今您反归幽冥，白旗垂下铭旌。即使百官光显，也只能托付给幽冥神灵。百姓为显赫之丧而悲痛，神魂在幽冥中孤独。万物随人的感情而感应，车马也失去前进的力量。暴风发出强烈声响，潜鱼仰头惊惧。高空云气收缩成阴影，群鸟盘旋哀鸣。呜呼，悲哉！看那日月运行，年岁已经将晚。寒暑变化穷尽，四时交错。每日考察三从之义，按住缰绳长途前行。蔼蔼的车轩，卸下车驾进入墓穴。背离荣华、孤弃尘世，在广大荒漠中安息。丘陵高耸成荫，墓门幽暗空穴。醒来只觉悲哀，心肝摧裂，眼泪流淌。呜呼，悲哉！想我和您，恩情亲厚而微妙。从前承蒙您的抚恤，便投下冠缨于波澜之间。思量周全而扶助弱志，永远蒙受恩惠光辉。为什么府君啊，明亮的身影却长久离我而去？愿意吟咏眷恋之情，一边悲伤一边哀痛。从前我多年奔走，经过那条河川道路。进京时初次奔赴朝廷，退行时却违背陵墓所在。仰望灵丘，俯身更加增添长久的思慕。肝肠悲痛剥裂，这悲哀何时才能安置？呜呼，悲哉！卷一百五 黄章 黄章，字伯仁，是鲁国人，拜郑思远为师。（见《抱朴子内篇·遐览》，又见《御览》第六百七十卷。按：《书钞》第一百二卷引《鲁国先贤传》，说黄伯仁不知是哪里人，曾作《龙马颂》，文章十分华美。如今依据《抱朴子》，知道他是鲁国人。） ○《龙马赋》（《艺文类聚》作《颂》，各书都作《赋》。） 龙马出产在太蒙的荒远地域，分得虞渊幽深的灵秀，贯通天光所能照到的极处。生长在河海边际，披着华美的纹彩，长有朱红色的翅膀。承受神灵纯正的化育，于是又在大宛繁育。凭借玄螭的外形，仿佛灵虬所注定的形制。夺取骐骥般的体势，奔驰速度超过飞兔。兼具骏马的美好资质，哪里是骅骝所能相比？耳朵像削成的竹筒，眼睛像明亮的星辰；双眼如两块璧玉、又似月亮，兰筋交错而有情态。（《艺文类聚》卷九十三，又略见《初学记》卷二十九、《文选·赭白马赋》注。） 有的仰天吐气，意气慷慨，骨骼腾起、肌肉飞动。（《文选·江赋》注、《七命》注。） 有的相貌奇异、四蹄绝伦，大概是为圣德而生。（《文选·赭白马赋》注。） 扬动鸾铃，发出细碎的金属声。（《书钞》卷一百二十六。） 张悛 张悛，字士然，是吴国人。○替吴令谢询请求为诸孙设置守墓人的表 臣听说成汤推翻夏朝后封立杞国，周武王进入殷地后建立宋国。春秋时代征伐之时，晋国修复虞国的祭祀，燕国祭祀齐国的宗庙。一个国家因一个人而兴起，先贤的后代却因后来的愚人而废绝，这实在是仁圣之人所悲悼而不忍见的。因此三王重视继承绝嗣的恩德，《春秋》看重使被征服者柔顺服从的道义。从前汉高祖受天命后，追念保存六国后代。凡是断绝的国祚，一时都恢复祭祀。他曾亲自和项羽争夺生死。等到项羽死时，还亲临哭吊他的丧事。因为项羽的地位曾经与他相当，力量也曾势均力敌；虽然功业夺取了他的成就，但恩情也同样施于他的失败之身。况且项羽暴然兴起又迅速覆亡，汉高祖仍按旧礼相待；对他的残尸，也以公侯之礼安葬。假使项羽承继前代基业，世代有贤明君王，即使一旦力量屈服而保全自身、接受命令，那么楚国宗庙便不会毁灭，后代也有希望。臣私下认为，大晋顺应天意和民心，以武功成事而停止战争。西戎有归于秩序的人，京城开设吴、蜀宾馆；使灭亡的国家复兴，恩泽施加于万国；使断绝的世系延续，连接百代。即使三王、五帝弘扬大道，商、周称道仁德，那盛大的义理也不足以比喻。所以孙氏虽然家族失去了吴国的国祚，宗族却蒙受晋朝荣耀；子弟量才任用，接连进取，怀金而居侯服，佩青绶而治理千里。当时所受恩宠，多有超过期望的。臣听说春雨滋润树木，恩泽由叶而流布；鸱鸮尚且怜惜功臣，爱护其子而及其家室。因此上天称道无穷的恩德，圣人具有绵密周至的恩惠。

译追念吴伪武烈皇帝，当时汉室衰弱，乱臣强盛，他首先倡导义兵，率先冒险犯难；在阳人击破董卓，使神器在甄井得以保全，威势震动群凶，名声显耀于前代。桓王才智勇武，弱冠便承继基业，招募百越之士，奋发出鹰扬般的气势；向西奔赴许都，准备迎接幼主。虽然伟大的功业没有完成，但至诚忠心已经彰显。这个家族积累义勇的根基，世代传承扶危济难的事业；进则成为为汉朝殉身的臣子，退则成为开创吴国的君主。然而他们的祭祀在三代之后断绝，陵园被砍薪者毁残，臣私下为此悲悼。臣近来看到吴国平定之初，明诏追录先贤，想要封护他们的坟墓，愚意以为这两位君主都应符合诏书。论功劳，他们的力量足以承接先代；论德行，他们的恩惠保存了江南；按正刑论罪，他们并非晋朝的寇敌；论连坐，则时代相隔已久，罪责已经很轻。如果列入先贤之数，蒙受诏书恩典，再略加表彰以荣耀亡灵，那么民众的愿望便可满足，谁会不说适宜呢？两位君主的私奴，多在墓旁，如今都已成为平民。请选取五人，免除其徭役，使他们四时修护坍毁之处，清扫坟茔土垄，永远作为定制。（《文选》、《艺文类聚》卷四十。） 阎缵 阎缵，字续伯，是巴西安汉人。惠帝初年，太傅杨骏任用他为舍人，转任安复令。杨骏被诛后，他弃官为杨骏安葬。河间王司马颙征召他为西戎司马，封平乐乡侯；他多次上疏请求升任汉中太守。（按：《隋书·经籍志》记载，梁代有《陇西太守阎纂集》二卷，不知是否就是此人。） ○《上诗表》劳作者歌唱自己的事情，贵在显露真实而不掩饰粗鄙。（《文选》任昉《答敕示七夕诗启》注。） ○抬着棺材到宫阙上书，为愍怀太子申理 臣看到赦文以及榜下公布的前太子司马遹亲手所写的疏文，感到十分惊愕。自古以来，臣下和子弟悖逆，没有像这样严重的。幸亏依赖上天慈爱，保全了他的首领。臣私下想到，司马遹生于圣明父亲却落到今天这一步，是因为长期养在深宫，沉溺于富贵；又受先帝过度优待，父母骄纵他。每次选任师傅，直到群吏，大都从击钟列鼎的富贵之家选取，很少有卫绾、周文、石奋、疏广那样出身寒门而朴素的儒者，洗马、舍人也没有汲黯、郑庄一类的人，于是使他没有见识侍奉父亲、侍奉君主的道理。臣查考古典，太子居处应当按照士人礼制，与国人同列；先王这样做，是想让他知道先贱后贵的道理。近来东宫也太过奢盛，所以导致了失败。不仅东宫如此，考察各王的师友文学，也都是豪族凭势力能够得到的人，大多不是龚遂、王阳那样能用正道训导人的。朋友没有忠亮正直、三益之友的节操；官员以文学为名，实际上并不读书，只是一同穿鲜衣、骑好马，纵酒高会，游乐博弈，哪里有切磋学问、彼此增益的作用？臣常常担心公族衰败，因此叹息。如今司马遹可以成为鉴戒；臣恐怕他被斥退、弃逐到远郊，到了那时才悔过，就来不及了。从前戾太子行为无状，起兵抗命，而壶关三老上书，又有田千秋进言，仍然说：“儿子戏弄父亲的兵器，罪过只应受鞭笞罢了！”汉武帝因此醒悟，筑造思子台。如今司马遹行为无状、言语悖逆，获罪之日却不敢失去正道；这仍比戾太子的罪轻，还可以拘束管教，记录当前情形，重新选择保傅。应让司空张华这样道德深远、忠诚专一的人做他的师傅；让光禄大夫刘实这样出身寒苦而自立、始终不衰、年纪如吕望且不废经籍的人做他的保傅；让尚书仆射裴頠这样明允恭肃、体道守正的人做他的朋友。游谈文学之臣，都选寒门孤宦中凭学问品行自立者，以及服劳任事、历经艰难、能事君事亲、素有名行者，使他们与太子共处。让严明的御史监护其家，隔绝贵戚子弟和轻薄宾客。这样一来，左右前后没有不是正人的。师傅文学可以命令每十日讲论一次，使他们一同在太子面前讨论。下令他们只讲古今孝子慈亲、忠臣事君以及思过改错的道理，使太子都听到善道，或许可以保全他。从前太甲有罪，被放逐三年；他思念先王的功业，终于恢复德行，成为殷朝的明王。魏文帝曾害怕被废，早晚恭敬自持，最终能够保全自己。到了明帝，因为母亲获罪，他被废为平原侯；朝廷为他设置家臣、庶子、师友、文学，全部选取正人，共同匡正他。他战战兢兢，谨慎对待刑罚，侍奉父亲以孝；父亲死后，谨慎侍奉母亲，名声传遍天下，至今仍受到称道。汉高皇帝多次在宫庭置酒，想废掉太子，后来以四皓为师、张子房为太傅，终于使太子重新成就。前事不可忘，是后事的戒鉴。孟轲说过：“孤臣孽子，他们用心危险，考虑祸患深远”，所以往往能建立善功。李斯说：“慈母往往败坏儿子，严厉的家庭不会有不成器的奴才。”是陛下骄纵司马遹，才使他到了这一步；希望他自获罪以来，足以自行思考改过。如今天下多有忧患，四方夷狄尚未安宁，正要窥伺国家的空隙。储君之位是国家大事，不宜空虚。应当为长远大计，不要再稍作迟疑。先严加教诲，依照平原侯的旧例；如果仍不悔改，废弃他也不晚。臣一向出身寒门，没有力量求取仕进，也未曾经过东宫，感情上并不偏私司马遹。臣想到从前楚国处女劝谏楚王说“有龙而没有尾”，是说楚王年已四十却没有太子。臣曾任近职，虽未能亲自结交于天子，却“心情如同宦官，怀着【疑字】的诚意”，全都是为了国事。臣的老母看见臣写这篇表章，便替臣占卜，说“奏书送入宫中就会死”；妻子儿女守着臣，流泪哭泣，劝阻臣。臣独自认为自己屡次被提拔，曾任近职，这种恩德难忘，拿什么报答？只有陈述诚意，至死献上忠心。于是备办棺材和絮被，伏地等待刑诛。（《晋书·阎缵传》，又见《群书治要》卷二十九引《晋书》。） ○皇太孙被立后再次上疏

译臣先前上书申诉太子的冤屈，没有被省察。过去壶关三老陈说卫太子的冤情，汉武帝于是筑思子台。高祖庙令田千秋上书，不敢正面直言，托称鬼神的教示；孝武帝大为感动，一个月内三次升迁他，官至丞相，乘车进入殿中，号称车氏。只是遗憾臣的精诚微薄，不能感动圣听，终于使太子流离失所，死于许昌。假如陛下当时立即采纳臣言，就不会造成这场祸难。上天赞助圣意，三公献上谋略，庶人被赐死，罪人于是伏法，太子也得以昭明；臣只恨处置得太晚，已经来不及了。诏书慈爱哀悼，迎回丧柩重新安葬，恢复其礼秩，确实符合众望；没想到吕后、霍光之类的变乱今天又重演！臣看到诏书建立太孙，这实在是陛下上顺先王典制以安定社稷，中慰慈亲哀悼冤魂之痛，下使万国人心有所归属。追想庶人司马遹，他行为无状，几乎倾覆宗庙；幸赖相国、太宰极为忠愤，暗中谋划而一同断绝祸根，奉助圣意，成就神武。即使周公诛杀二叔、汉朝扫除诸吕，也不足以比拟。臣愿陛下因此大加厘正改革，作为永久制度。按照礼制设置太子，使他按士人礼制居处，与国人同列；为他设置属官，都像朋友一样，不要纯粹作为臣下。这样既能使太子上知尊崇之极的期望，以此增进孝道，又能使双方不至于彼此严厉畏惧，容易互相规劝匡正。从前汉武帝听信奸邪谗言，危害太子；后来又采用望气之言，想把诏狱中的囚犯全部杀掉。邴吉因为皇孙在那里，关门拒绝执行命令，后来便拥护皇孙，督责惩罚乳母，终于使皇孙长大成人，立为孝宣皇帝。只要立志忠诚，任何事情都可以做到。考察古人，他们虽然不避死亡，也因为当时世道教化宽厚，才成就了节义。邴吉虽抗拒诏书，事情出于忠心，所以获得宽宥而没有受到责罚。自晋朝兴起以来，使用刑法过于严酷，事情无论迟速，动辄就加以诛杀。一人伏法，尚且可以勉强承受；如今的诛戮动辄灭门。过去吕后临朝，任意而无道。周昌辅佐赵王，吕后多次召赵王而周昌不遣送；先征召周昌入朝，随后才召赵王。这是因为汉代制度本来宽缓，所以能让周昌痛快行事。假如换作今天，吕后一定说周昌已经反叛，诛灭他的三族，那么谁还敢舍生取义呢？这种法律应当改革，使之可以长久施行。又如汉初废赵王张敖时，他的臣子贯高谋刺高祖，高祖没有诛杀贯高，以此彰明臣子的道义。田叔、孟舒等十人沦为奴隶，被剃发、戴刑具，随赵王同行，暗中亲近侍奉，所以赵王得以平安。假使晋朝法律能够容许义行，东宫臣下能像周昌一样，坚固保护太子的人能像邴吉一样，抗拒诏书而不获罪，宁死进谏争辩，那么圣意一定会改变，太子就能安全。如果田叔、孟舒那样侍从而不获罪，那么他们可以隐蔽地亲近太子左右，奸凶之人便没有机会设置毒药，太子也不会夭亡。臣常常责备东宫臣下当时没有侍从；后来听说有些人在道路上望见车驾，行拜礼告辞，却被有关官员收捕交付洛阳狱，依科条上奏其罪。可是臣当时终究没有人跟随，实在是有原因的。又因为原本设置三率，盛备兵马，是为了值宿警卫、防备意外；但使者突然到来时，却没有人敢警戒严备、覆奏审查，这都是因为害怕灭族。如今皇孙年幼，过去的事又多有变故；如果再有意外，强臣专权、奸邪欺诈，即使有相国保傅训导东宫，拥护保佑之恩同于邴吉，也只能使皇孙身体安全。因此应当预先开放防范之道，并写入法令：今后凡有废立兴替的仓促变故，群臣都可以立即严加防备，必须记录后带到殿前，当面接受口头诏令，以后作为凭证；可以像周昌不遣赵王那样，不听从阻止臣子亲近太子的命令；可以像田叔、孟舒那样不加罪责。这样才能永远巩固储君，为后代安定继嗣作长远考虑。将来的事情难以预知，过去的事情却可以改正。臣从前常见詹事裴权用心恳切悲悯，舍人秦戢多次上疏启奏劝谏；而爰倩被赠以九卿之位，裴权有忠心，却独不蒙赏。臣认为应当依照爰倩的先例来对待裴权，以此荣耀他的魂灵。推究这些表疏，像秦戢一类人以及司隶所奏，对于那些敢在道路上拜辞的人，应由明诏加以称扬，使他们稍异于众人，以劝勉行善，奖励后来的忠臣。（《晋书·阎缵传》） ○又陈述应当选择东宫师傅 如今相国虽然已经担任东宫保傅，负责太子的安危；至于朝夕教诲、辅导出入、关心行动起居，应该选择出身寒苦而忠贞清正、年老仍不衰的人，如城门校尉梁柳、白衣南安朱冲一类，任为师傅。太子的侍臣以下文武将吏，暂且不要再从显贵外戚豪门子弟中选取，例如吴太妃家族以及贾氏、郭氏的党羽。这些人一出生就富贵充溢，没有心思修养自己，大多轻薄浮华，彼此驱逐放纵，都不能对我们的少主有所补益。都可以选择寒门中品行笃厚、素有学问、历经险易、节操义行足以称道的人，作为群臣；可以减轻他们的礼仪，使其与古制相同，在相互切磋中收到益处。从前魏文帝在东宫时，徐幹、刘桢做他的朋友，文学交往之道都与士人同类。吴太子孙登以顾谭为友，以诸葛恪为宾，睡觉同床同帐，出行便让他们陪乘，交往如同平民朋友，互相直呼字，这就是近代明显的先例。天子的儿子不怕不富贵，也不怕别人不敬畏；所担心的是骄傲自满，听不到自己的过错，不知道农事艰难罢了。最严重时，甚至连六畜的名称都不知道，难道不应当勉励吗？从前周公亲自鞭打伯禽，曹参鞭打曹窋二百下；圣明的父亲、慈爱的父亲都没有因此损伤恩情。如今却不忍心在小处互相约束，直到出现重大过失才一并治罪，不也是错误吗？按照礼制，太子早晚要亲自察看膳食，晚上安定父母就寝，早晨省问安否，在感情上可以尽到孝敬；如果五日才朝见一次，在恭敬方面已经简慢，在恩情方面也会疏远，容易造成离间。所以说：“一次不朝见，其中就容得下一把刀。”五日朝见的制度起于汉高祖；他本人是天子，父亲却是平民，政务繁多，所以缺少私下的恭敬。如今主上临朝，太子没有政务，专门负责孝养，应该改变这种旧俗。《文王世子》篇说：“王季吃一顿饭，文王也吃一顿饭；王季吃两顿饭，文王也吃两顿饭。”哪里有安逸享乐、五日才朝见一次的道理呢！（《晋书·阎缵传》）

译如今迎接太子的灵柩，孤魂独行；太孙年幼，不能跋涉道路。我认为可以派太子的妃子远道奉迎，令她的父亲衍随行护卫。皇太子当初被诬陷，臣的家门没有[缺字]，三代以来假借亲属关系，备尝艰辛；由一家之事推知国家大事，我本来就知道太子将有变故。因此臣请求担任副监国，想依照邴吉的旧例，拒绝使者到来，供养并保护太子，亲自照料饮食医药，希望足以挽救危难。主管者以臣资历浅薄，不肯授予。世人见了讥笑，说这个职位进退都难，有必死的忧患；唯独臣认为，只要能够保全储君，即使像贾氏那样被诛杀，也是心甘情愿的。如今监国、御史直副等都应当夷灭三族，侍卫办事无能，实在是自取其咎；臣认为他们是小人，不值得一一责备。所以孔子说：“可以把六尺高的孤儿托付给他，面临重大节义也不可使他改变。”因此圣王慎重选择这种人。从前河南尹向雄，能够冒险为旧将锺会安葬，文帝嘉奖他，开始提拔重用，到了先帝时，任命他为右率。像这样的事情，如果得到像向雄一样的人，难道还会触犯他吗？这两名使者只是愚昧怯懦，也没有参与谋划，只可诛杀本人，以保全三族；像郭ㄈ、郭斌这样处置，按照刑法是恰当的。东宫也应当精心选择忠诚正直、明达端方的人，如同向雄。陛下千秋万岁之后，太孙年幼，选择设置兵卫，应当得到周昌那样的柱石之士。世俗浅薄，士人没有廉耻节操；贾谧这个小儿倚仗宠幸而肆意妄为，而那些心胸浅薄、根基软弱的人又互相趋附，因此世人称为“鲁公二十四友”。贾谧从前看到臣为太子申理的奏表，说：“阎儿写出这种文章很强，但看他的意思，是想同各个司马家相同。”这些话使臣寒心。我又看到诏书称赞明达的满奋、乐广。侍郎贾胤与贾谧亲近相交，却也逐渐疏远；他过去服完父丧以后，闭门在家五年，虽说只是稍受屈抑，但有识之士都看重他。潘岳、缪徵等人都是贾谧父亲的党羽，一同随波逐流，士人以他们为羞；听说他们安然无事，没有不感到奇怪的。如今诏书公开宣布他们的罪行，并且全都遣送出京，百姓都说清理得当，唯独臣认为不对。潘岳、缪徵以及二十四人，应当一律罢黜，来整肃风俗教化。木华 木华，字玄虚，广川人，任杨骏府主簿。《海赋》从前在帝妫，即虞舜、唐尧的时代，天纲败坏，天下因而凋敝困病；洪水巨浪汹涌，漫延万里没有边际，长长的波涛重叠相接，曲折延伸到八方边远之地。于是大禹铲平临近崖岸的高丘，疏通池泽沟渠而使水彼此汇合，开凿龙门险要的山隙，垦治丘陵山峦并挖掘沟壑。群山已经略加治理，百川暗中疏通；水势浩荡，深沉混浊，腾涌的波涛顺着地势奔流。江河既已导流，万千孔穴一同通水；牵引拔取五岳的水势，使九州的水流干涸；水滴渗流，云雾聚集，细小的水流浩浩荡荡，没有不来汇注的，都归入广大的灵海，长久成为它的输送之源。它是多么广大啊！它是多么奇异啊！它理应如此巨大啊！说到它的形状，便是水势起伏荡漾，波光连绵，浮在天空之下而看不到岸；水气沆漾，渺茫漫无边际；波涛如同连绵的山岭，时而聚合，时而散开，吐纳百川，洗涤淮水、汉水；水势上涨冲击高陵广野，浩浩荡荡，广阔无边。至于太阳从金色枢纽的穴中驾车而出，阳光在扶桑之滨飞翔而来，飞沙走石，冲荡海岛和岸边。于是海水鼓怒，巨浪溢出翻腾，彼此冲撞搏击，飞沫激起波涛；形状像天轮胶着回旋而猛烈转动，又像地轴挺拔而相互争回；山岭飞腾翻覆，五岳鼓动起伏而相互追逐；水流回旋沉沦又聚积堆叠，水势郁结交错，忽高忽低；盘曲的巨浪激荡成洞，水流冲击而形成魁伟的波峰；水势闪动漂泊，曲折延伸；巨石累积，彼此相倚；惊涛如雷奔走，骇浪迸裂汇集，开合分解又聚会，水声轰鸣，水气湿润；水花像花朵一样绽放，水势翻腾凝聚。至于阴霾渐渐消散，万物不再振动惊恐，轻尘不飞，细藤不动，海面仍然发出吞吐声，余波独自涌起；水声澎湃，水势郁积，堆叠成山岭丘垄。它的支流和分岔形成深潭，水势奔荡而成为回流；曲折分隔，彼此远离，回环交错，延伸万里。

译至于边远荒地迅速告急，王命紧急传来，快马飞驰，船桨急划，渡海越山。于是等待强风，升起百尺高的桅杆，系上长绡，挂起帆席；远望海涛突然裂开，船像鸟一样飞逝，仿佛鹬鸟惊飞、野鸭失去同伴，又倏忽如同被六龙牵引，一跃越过三千里，不到一天便抵达所到之处。假如船上带着秽物而临近深海，虚妄发誓却不履行祈祷，便有海童拦截道路，海马横在要道；天吴忽然显现而模糊不清，罔象暂时显露而闪烁；群妖相遇，瑶冶幽深，船帆被摧折，凶风恶浪骤起；海面空旷而呈现神灵般的变化，昏暗恍惚如幽冥暮色，水气仿佛天际；云气布散，闪电断续，百般妖异显露，水声吞吐掩蔽，光影变幻无度；飞浪相互夹击，猛烈的水势彼此冲荡；云崩雨碎，水流浩荡汨汨，深水跳跃而澄湛，沸腾溃散，水势泛滥；水气翻涌，冲荡云彩，浇灌太阳。于是船夫渔人向南到达极远处，向东航行；有的沉没在鼋鼍的洞穴中，有的悬挂在高山的峰顶，有的被水势牵引漂流到裸人之国，有的泛泛悠悠漂到黑齿之邦；有的随浮萍漂转，有的凭借归风自行返回。他们只能惊异于所见怪异之多，却不能明白所经历的路程究竟远近。这就是海量的广大。它向南直抵朱崖，向北洒向天边，向东延伸到析木，向西逼近青州、徐州；水路幽深浩渺，长达万万里以上。它吐出云霞，包容龙鱼，隐藏鲲鱼的鳞甲，潜藏神灵居处，难道只是积聚太颠的宝贝吗？又有随侯的明珠。世间通常收藏的东西，人们常常听说；那些尚未命名的事物仿佛不存在，更何况是世人很少听闻的东西，哪里能详知它们的名称？所以只能依照它们的颜色加以想象，描摹它们的形状。至于水府内部、极深的庭院中，有高大的岛屿和巨大的鳌，有孤零零的高亭，劈开洪波，直指太清；它们竭尽盘石之力，供百灵栖息，迎着凯风向南而去，等广莫风到来便向北远征。海的边际有天上的珍宝和水中的怪物，有鲛人的居室，有光彩奇异的美石，有形质特殊的鳞甲。至于云锦在沙滩边散布纹彩，绫罗在螺蚌的缝隙间反射光芒；繁多的色彩显扬光华，万种颜色有的隐约有的鲜明；阳光下的冰不熔化，阴暗处的火暗自燃烧；火炭重重燃烧，吹照九泉，红火收敛而吐出绿烟，光影微妙如蝉翼。鱼类中有横行海上的巨鲸，突然独自游动，撞击岩石，压倒高浪，吞食鳞甲，吞下龙舟；吸入海水便使洪大涟漪汹涌，吹出气息便使百川倒流；有时它困顿于穷尽的海波中，搁浅死在盐田；巨大的鳞片插入云端，鱼鬣刺向天空，头骨堆成山岳，流出的脂膏成为深渊。至于岩岸曲折处、沙石堆积处，鸟类的羽毛和翅膀在那里生长，破卵而成禽；小野鸭离群，小鹤幼鸟身上水淋淋的；群鸟一起飞翔、结伴戏水，在广阔水面和深水中嬉戏，飞翔在雾气间，羽翼相连；它们往来不断，翻动水面如雷，扰动羽翰如树林，彼此鸣叫长啸，显现奇异的颜色，发出不同的声音。至于日月星辰已经清明，天地融和明朗，没有阳侯兴风作浪，人们乘着高船远行，在蓬莱遇见安期生，看见乔山的帝王像；群仙飘渺，餐食玉液清气，踏着阜乡遗留的鞋子，披着羽毛编织的衣服，飞翔在天池，游戏于无尽的海域；在无欲之境中辨明有形之物，长久自在地获得长生。并且海作为器物，包容乾天的奥秘，囊括大地的区域；神灵以它为居处，它也只是神灵的居所。还有什么奇异之物不存在，还有什么怪异之物不储藏？水流茫茫积聚，含纳万物而内部空虚。坎水之德多么开阔啊，以卑下自居；广大地容纳来往，以它为宗主、为都会；万物各类由此生成，什么有、什么无，它都能包容。张辅 张辅，字世伟，南阳西鄂人，任蓝田令，转任山阳令，多次升迁为尚书郎，封宜昌亭侯，转任御史中丞，兼领本郡中正，升任冯翊太守，进而任秦州刺史，有文集二卷。《上司徒府言杨俊》已故梁州刺史杨欣的女儿，在九月二十日出发去参加姐姐的丧葬；杨欣的儿子杨俊却趁服丧第二十六天，强行把妹妹嫁给南阳韩氏，而韩氏到杨家举行婚礼，结成婚姻。韩氏在杨家服妻丧期间，不顾礼义，在三十天内成婚，伤害教化、败坏风俗，不是士大夫所应有的行为，评为第二等；第二等的人如今列为第四等，请用黄纸正式记载。（《通典》卷六十，南阳中正张辅向司徒府所言。） 《与孙秀笺》我只是知道仰慕古人，任官时便依道义行事，不再顾及为自身作小小的打算。如今义阳王确实宽厚仁恕，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然而我的母亲已经七十六岁，常常忧虑，恐怕我将因怨恨而得罪。愿明公留心察看我前后的行为，我不过是国家的愚拙臣子罢了。《名士优劣论》管仲不如鲍叔牙，因为鲍叔牙知道应当奉侍谁，也知道应当投奔谁。管仲奉事君主却不能成就事业，所投奔的又不是能够成事的国家；三次被休弃而返回、把祭器放在坫上等事情，都是鲍叔牙不会做的。世人评论司马迁和班固才华的优劣，大多认为班固胜过司马迁，我认为这是错误的。司马迁撰述，文字简约而事情交代完整，叙述三千年的事情只用了五十万字；班固叙述二百年的事情却用了八十万字，繁简不同，这是司马迁胜过班固的第一点。优秀的史官叙事，善行足以奖赏劝勉，恶行足以监戒，这是人道的常理。至于中等以下的琐碎事情，本来没有什么可取，班固却全都记载，这是第二点不如司马迁。班固毁谤贬低晁错，伤害忠臣之道，这是第三点不如司马迁。司马迁开创史书体例，班固又沿袭而行，难易更有不同。司马迁又为苏秦、张仪、范雎、蔡泽作传，文辞纵横流丽，也足以显示他杰出的才华。因此叙述辩士时，文辞华美绮丽；叙述实录时，则隐括核实而谨慎持正。这就是司马迁被称为优秀史官的原因。

译世人见魏武皇帝占据中原，没有不认为他胜过刘玄德的。我却认为刘玄德胜过他。拨乱之主首先应当以能够收罗贤相、获得良将为根本，单凭一身善战并不足以依恃。世人说刘玄德被吕布袭击，被武帝击败而逃，率全军向东撤退又被陆逊击溃；即使说他被吕布袭击，也不如武帝被徐荣击败、丢马受伤那样危急。刘玄德退回占据徐州，当时形势尚未形成；后来在荆州，刘景升父子不能采用他的计策，举州投降魏国，他手下的步兵骑兵不满数千，被武帝的大军驱逐；但这还不如武帝被吕布的北方骑兵擒获、勒逼并突围逃火的危急。刘玄德被陆逊击溃，也不如武帝被张绣困住，只身逃走而丧失两个儿子。假如汉高祖死在彭城，世人拿他同项羽相比，必定认为他远远不如项羽；武帝在宛城被困，几乎被擒，世人也会认为他不如张绣。然而武帝嫉妒好胜，残忍而不亲近亲属；董公仁、贾文和常常用假装愚昧来保全自己，荀文若、杨德祖一类人多被他杀害，孔文举、桓文林等因旧日怨恨被杀；优秀的将领不能得到任用，出兵三十多年没有不亲自征战的；功臣谋士从来没有得到列土封侯，仁爱不施于亲戚，恩惠也没有流布百姓，哪里比得上刘玄德威严而又有恩德呢？刘玄德勇敢而有义气，宽厚弘大而有远略；诸葛孔明通晓治理国家、知道随机应变，几乎是辅佐帝王的人才。刘玄德没有强盛的形势，却能使他们委身相从；张飞、关羽也都是人中豪杰。刘玄德能够使他们服从并任用他们。明智与昏暗不能相互发挥作用，才干与无能不能相互任使；武帝虽处在安定强盛之中，却不能任用这样的人，何况处在危急之时、势力衰弱之地呢？假如刘玄德占有中原，将会同周室相比并论，哪里只是三位杰出人物而已呢？有人比较乐毅和诸葛孔明的优劣，认为乐毅辅佐弱小的燕国，联合五国军队击破强大的齐国，洗雪君王的耻辱；围困城池却不急于强攻，想使齐国走投无路而从义，这就是仁者的军队，所以没有人不认为乐毅优胜。我认为五国军队共同攻打一国，不能算强大；在济西大战，尸体横陈、血流遍地，也不能算仁义。诸葛孔明具有文武之德，刘玄德凭借知人的明察，多次亲自到他的草庐，请他谋划拯救世道。至于奇策如泉水涌出，智谋纵横交错，于是向东游说孙权，向北抵抗大魏，乘胜利的军队辅佐刘玄德夺取蜀地。到了刘玄德临终时，刘禅登上大位；在纷乱之中，孔明拥立年幼的君主，设置官职、分掌职务，安排众多人才；文臣用来安定内政，武将用来挫败敌军，然后把恩泽施加到中原百姓身上。他行军时，路不拾遗，丝毫不侵犯百姓。功业将要完成却去世了。看他的遗文，谋略宏大深远，规划高雅而恢宏；自己有功便让给下属，下属有过失便亲自责备自己；见到善行便改过向善，接受劝谏便改正错误。所以他的声望功烈震动远近。孟子说：“听到伯夷的风范，贪婪的人也会变得廉洁。”我认为看到孔明的忠诚，奸臣也会树立节操。他大概将与伊尹、吕尚争相为伍，哪里只是同乐毅并列呢？（《艺文类聚》卷二十二，《御览》卷四百四十七。） 卫权 卫权，字伯舆，陈留襄邑人，魏司徒卫臻的孙子。元康初年，汝南王亮辅政，提拔他为尚书郎。《左思〈三都赋〉略解序》我看《三都赋》，用词不苟且追求华丽，必定依据经典要旨；各种事物类别不同，都取法于图籍；文辞义理瑰丽奇伟，确实值得珍视。晋朝有征召而不仕、曾任太子中庶子的安定人皇甫谧，是西州的高逸之士，沉浸典籍、以道自乐，崇尚自己的操守；他读到这篇文章后慷慨激动，替它作了都序。中书著作郎安平张载、中书郎济南刘逵，都因经学广博、文才华美，喜欢玩味此文，替它作训诂；其中山川、地域、草木、鸟兽以及奇异珍贵之物，他们全都精心考究来源，纷纷阐释其意义。我赞赏这篇文章，不能默然不言，姑且借助两位先生留下的注释，又为它作略解，只是增加烦琐厚重，读者可以略去不看。（《晋书·左思传》作“陈留卫▯”，这是“卫权”的错误；《魏志·卫臻传》注说，卫权作《左思〈吴都赋〉叙》及注，叙文略有文采，至于注释则完全没有发明，只是玷污纸墨，不合传写。又“璀”是卫觊之子，河东安邑人，却说是陈留卫璀，显然是翻刻造成的错误。） 刘逵 刘逵，字渊林，济南人，元康年间任尚书郎，历任黄门侍郎，多次升迁为侍中，有《丧服要记》二卷。《注〈左思蜀都赋〉〈吴都赋〉序》自中古以来作赋的人很多，司马相如的《子虚赋》在前代享有盛名，班固的《两都赋》义理胜过文辞，张衡的《二京赋》文辞超过义理。至于这篇赋，参拟了数家作品，组织文辞、会通义理，大多精妙；不是精心考核的人，不能练达它的旨意；不是博物之人，不能统摄其中的异类事物。世人都重视远古而轻视近世，没有谁肯用心考察明白事物。这篇文章却使我感到不同，所以姑且以余力为它作引导和训诂，也如同胡广为《官箴》作注、蔡邕为《典引》作注一样。周哀 周哀，元康年间任国子博士。《议苏宙事》侍奉君主的道理，取法于侍奉父亲；接受任官之日，便不可怀有二心而逃避。苏宙接受任命后退下，已经尽到了义。诸侯死后五月下葬，同盟之国前来，是为了哀悼他的丧事、怜惜他的孤儿。假如能够送信致意，那么不亲自吊唁、祭祀也可以。（《通典》卷九十九） 孙兆 孙兆，元康年间任河南尹。《议苏宙事》秦朝废除诸侯、设置郡守，汉朝沿袭下来。郡守死于任上，有人服斩衰丧服、背土筑坟；这可以说是窃取礼制却不得当，过分而又不及。至于奔赴、吊祭已故旧将，并不是礼典所记载的，只是末代流俗相互沿袭，是里巷中的做法，不是圣朝明定的制度。如今的郡守、内史，只是一时临民主政，调任迁转没有常规；君主在上面迁移，臣下在下面改任，仍如同都官临时假合而共事罢了。况且旧将尚未下葬之前，已经接受天子的严肃诏命而担任职务；王事催迫我勤勉从事，职务正当紧张繁忙。《诗经》不是说过“王事没有止息，没有闲暇奉养父亲”吗？孝子的情感尚且不能奉养父母，何况远道去吊祭已故旧将呢？那些议论贬责此事的人，可以说是行事者用错了言辞。仲尼之所以非难子路，是因为子路总是责备别人而不能停止。（《通典》卷九十九） 刘繇 刘繇任卫▯太保的主簿。《上言请考荣晦》

译当初，矫诏的人到来，卫公接到诏书，知道自己应当免官，立即奉还章绶；虽然对方带着兵器，他却没有施加一刃，又一次接受命令走出府第，乘坐单车听从命令。假如矫诏的内容只是免去卫公的官职，右军以下却立即接受伪诏，违背诏书原意，擅自杀戮宰辅，不再上表奏报，横行拘捕卫公的子孙并且一概处刑，便是残害大臣父子九人。我看到诏书说：“卫公是被楚王欺骗误导的，不是原本共同谋划的人，都释放遣返。”按照诏书的意思，说的是那些住在里巷、被驱赶而拿着白木杖的人罢了。法律规定，接受指使杀人，不得免除死刑；何况亲手杀害功臣、残杀忠良，即使说不是共同谋划，按理也不能赦免。如今首恶虽然已经诛杀，参与杀害的人仍然存在。臣担心有关部门没有详尽查明事实，或许有所遗漏、纵放，不能彻底追究，使卫公父子的仇敌不能灭绝，冤魂永远含恨，向苍天申诉；臣等这些遭受惨痛的人，在清明的时代反而更加悲痛。臣等自身都负有创伤，才刚刚办理完殡葬。谨将卫▯从前任司空时，帐下给使荣晦无缘无故被黜退的情况列举如下：荣晦知道卫▯家的户口，知道小孙子的姓名；荣晦后来转任右军。那天夜里，荣晦在门外大声呼喊，宣读诏书，说免去卫公官职、让他返回府第。门打开后，荣晦先到中门，再次宣读他所携带的伪诏，亲手取走卫公的官印、绶带和貂蝉冠饰，催促卫公走出府第。荣晦按次序登记卫▯家的家属及其子孙，把他们都交给持械士兵押送，安置在东亭道北面包围看守；顷刻之间，便把他们全部砍杀。杀害卫公的子孙，实在是荣晦造成的。后来带人劫掠府库，也都是荣晦所为。审查荣晦一人，众多奸恶之事全都暴露出来。请求把全部真伪查验清楚，对他施行夷灭三族之刑。卷一百六 江统 江统，字应元，陈留圉人。元康年间任华阴令，升为中郎，转任太子洗马；后来任博士、尚书郎，参预大司马齐王[乱码]的军事事务；升任廷尉正，历任成都王颖记室、司徒左长史、东海王越兖州别驾；升任黄门侍郎、散骑常侍，兼领国子博士，有文集十卷。《徂淮赋》经过[乱码]城而倚着车轩，这实在是萧公的故国。登上那函谷关，于是观览丘陵。地势险要曲折，山冈相互承接；深沟重重下降，长岭层层上升。向下幽深昏暗，向上高远崇峻；以黄河、洛水为带，以崤山险阻为重。经营治理京畿疆域，凭借地势险固设置关隘；异服之人便呵问，奇异言语必加检察，在奸邪尚未萌芽时便遏止它们，在邪伪刚刚萌生时便压制它们。等到文仲之事被废弃，便违背仁义而受到贬斥。圣王制定典章，大概就是用来防止淫乱；万里之内顺从法度，疆场之上没有侵犯。抚御四方夷狄、守护疆界，难道是依仗高山险阻吗？夏桀、商纣之所以覆亡，并不是山河不够深险；只是晋平公爱好险阻，才获得叔向忠诚的劝谏；鄙弃魏武帝坠落的志向，赞美吴起宏大的心胸。末代逐渐衰败，厌恶嬴氏的叛乱离散，于是又因这种局势而自我增长；下凌辱上、上位废替，山陵坟墓最终也会崩塌。看孟尝君得以免祸，是依赖他博爱而且宠幸众多；七国向西征伐，仰望这些险阻而震恐，难道真是因为险要难以侵犯吗？恐怕是各路将帅没有勇气。追思汉高祖封闭关隘，又见他败于项羽；尹喜居于关中，观妙研精；李老向西而去，留下五千言的声教；张禄进入秦国，穰侯于是倾败；营陵侯出行，得到田生的教导；卫鞅到了秦国成为商君，丧失宗族、摧毁声名；终军舍弃故乡，手持符节而飞黄腾达；看到末世浮华虚伪的风俗，便思念大庭氏那样玄妙真实的时代。登上那函谷关，便观览这里的丘陵。地势险要而曲折绵延，山冈彼此相接；深沟重重下降，长岭层层上升。下面幽深昏暗而深邃，上面苍穹高耸而开阔。这里有河水、洛水环绕，又有崤山的险阻重叠。经营规划王畿疆域，凭借地势牢固设置险防；服饰不同的人便加以呵斥，言语奇异的人必定加以查验，在奸邪尚未萌芽时就予以遏制，在邪曲虚伪刚刚滋长时就加以压制。等到文仲因此被废黜，便违背仁道而受到贬斥。圣王制定法典，大概就是为了防止淫邪。天下万里都遵循正道，疆场之内外互不侵犯；安抚四方夷狄而守卫边境，难道是要依仗高山险岭吗？那桀、纣之所以覆亡，并不是因为山河不够深险。只是晋平公喜爱险阻，因而获得了汝叔忠诚的劝谏；我鄙薄魏武帝坠落的志向，赞美吴起宏大的心胸。末世逐渐衰败，厌恶嬴氏的叛乱离散，于是又因这些事而自行增强势力；下位者欺凌上位者，上位者废弛职守，山陵坟冢终于崩塌。观览孟尝君得以免祸，是依赖他博施爱心而又得到许多宠幸；至于七国向西征伐，都仰仗这些险阻而震恐，难道真是因为险要难以侵犯吗？恐怕是各路将帅没有勇气吧。又考察汉高祖断绝关隘之事，以及后来在▯项之战中再次遭到失败。尹喜在那里居处，观察玄妙、钻研精微；李老向西而去，留下五千言的声教。张禄已经入秦，穰侯于是倾覆；营陵侯出行时，承受了筑、田生的教诲；卫鞅到了秦国而成为商君，宗族丧亡，名声也遭摧折；终军舍弃▯，手持符节而飞腾显荣。由此看见末世风俗中的浮华虚伪，便思慕大庭氏那样的玄妙真实。（《初学记》卷七） 《酒诰》酒的兴起，起源于上古帝王时代；有人说是仪狄发明的，另一种说法是杜康。有剩饭没有吃完，丢弃在空桑之中，酒的起源就出自这里，并不是由于什么奇异方法。年代经历久远，时间绵延很长。考察古代五帝，直到更早的三王时代，虽然都是贤圣之人，也都曾饮用这种酒。《上疏言授官与本名同宜改选》尚书台选任臣的叔父江春为安成郡宜春县令，而他的姓名同县名相同。按照旧例，父亲、祖父的姓名同官职名相同，都可以改换选任；但本人姓名同官职名相同，却不在改选的例子之内。臣认为，父祖姓名相同而改选，是为了给臣子避讳开出方便，并不是为了父祖本人。如今本人姓名所加的官职名，同样会施加到臣子的身上；佐吏属于他的属员，朝夕都要任事，官位的名称是发言时所称呼的。若直指其名而说话，就违背经典礼制中尊长避讳的道理；若使用曲折言辞来回避，又成为废弃官职、擅自违犯法制。如今四海广大，职位众多，名称繁杂，士人数量很多，以至于有人受到皇朝宠遇，出身宰牧，却使佐吏不能称说他的官名，子孙不能称说他的职位名号；这样对上有损于尊敬君父，对下又使臣子无所适从，制度和情理都不通。若改换本人的名字来避开官职名，就违背《春秋》不剥夺别人亲属姓名的道理。臣认为，本人姓名同官职名相同的，应当同触犯父祖名讳的情形一样处理；制度既相合，在义理上也更加宽弘。《为陆云申理上成都王颖疏》臣等听说君主圣明，臣下应当尽力规谏，只要心中有所怀抱，就不敢不献上。近来听说诏令认为陆机后来失误了军期，军队遭到失败，依法对他加刑，众人都认为恰当。这确实足以整肃三军，向远近显示威严，正所谓一人受刑杀，天下都知道警戒。又听说有更重的诏令，认为陆机的图谋属于反逆，应当夷灭三族；不了解事情始末的人，无不疑惑。封爵一个人于朝廷，要同众人共同裁定；在市场杀人，也要同众人共同弃绝。至于刑罚，古人最为慎重。如今明公兴起义兵，以除国家危难，四海同心，云集响应；罪人的性命危在顷刻，太平的时期早晚就要到来。陆机兄弟都蒙受拔擢，一同承担重任，不应背弃无极的恩德，反而投向将要灭亡的敌寇；不应舍弃泰山般的安稳而奔赴累卵般的危险。只是陆机谋虑浅近，不能统率众将、取得果敢战果，在进退之间，事情有似是而非之处，所以才使圣明的裁决没有察明事实罢了。刑杀是大事，说陆机有反逆的征兆，应当命王粹、牵秀查验核实此事。等事实证据确凿，再向百姓公开，然后加以陆云等人的诛罚，也不算晚。如今这样处置，实在过于严重；处置得当，足以使天下人心服，处置失当，必定使四方离心，不能不审慎，不能不详细谨慎。臣等区区之意，并不是为陆云个人请求保全性命，实在是担心这次处置关系到得失成败，所以冒昧竭尽愚直，用来预备承受诽谤。《谒拜议》

译臣认为，各郡属吏中，完全没有太守的伯父、叔父或兄长的，应当近臣服从君主的服制；既然如此，朝廷的干佐以下以及左右近臣，可以跟随君主行拜礼。君主所拜的是统领之士，古代宾主相见都行拜礼；今天若不是君臣上下关系，便不行拜礼。君主新近亲近的人，只有干佐小吏，那么他们可以按君主所拜的礼节行拜礼。君主的诸位父辈，没有道理说他们是侍奉之人。甲辰年议论此事时，臣拜见诸王，只是表示恭敬而已，没有鞭板拜揖；即使对皇帝来说是诸祖、诸父，礼义也都相同。又如河南、河内各郡的属吏，前后也有向太守的伯父、叔父、兄长行拜礼的，这种例子很多。《太子母丧废乐议》（永宁元年冬） 《春秋》传说：“母亲因儿子而尊贵。”儒者认为，承受重丧若不是嫡子，丧服同于一般儿子，经书没有明确依据，在义理上有所不足。如今愍怀太子正居东宫，继承帝位、承接事业，监理国政、进奉膳食，既然已经处在承受重任的位置，就没有理由再议论采用较轻的礼制。二年正旦朝会不应举行音乐。《奔赴山陵议》过去荡阴之战时，群臣逃散；义兵已经起事，他们却不来附从；君主返回宫中后，也没有追究他们的罪。到了皇帝驾崩那天，陵墓已经安置完毕，他们仍然没有到来。自台郎、御史以上，都应当承担道义上的责罚，加以贬黜废弃，在黄纸上注明，不得重新任用。至于先前因为其他原因离职，或因丧事、疾病免职离散，后来又遇到战乱而隐遁山泽的人，应当另行发给文书，采用不同制度。《春秋》传说：“君子躲避内乱，不躲避外患。”孙氏、宁氏作乱时，蘧瑗出关；陈力就列，不能者止，这些人不值得过分责备。至于奔赴山陵，来不及在丧期内到达，致使自身晚于山陵安置，因此应当根据时宜确立褒贬，依照王政端正准绳；不能偏执地抗拒古义，以至于伤害今天的实际情况。奉承诏书规定奔赴期限，以此区别远近，虽合典制却不够通达；检验道路险易，虽周密却不够宏大。因此拟定七月丧礼的规定，用来议论今天的事情。显贵官员以及与君主有特殊通问关系的人，过期不到，应依照退免之法，在黄纸上注明，三年后才得重新任用。又有不是盟主授予的官职，而是诸侯、州伯任用的人，因为这个缘故不能奔赴，也应当同下等官员一样处罚。《春秋》传说：“不能以家事推辞王事。”这是上级对下级的要求。诸侯、州伯擅自留住本应奔赴的人，使他们在王朝面前失去节义；按照《周官》九代之法，应列入违犯命令、侵犯政令的条文，由各台共同审理，依法削职贬黜。《大丧未终正会废乐议》（永嘉元年冬） 自古帝王相承，虽然有世代传承和其他形式的差异，但承受重丧的礼制相同。礼制规定，王侯尊卑有别，能够使诸父、兄弟成为臣属；所以僖公继承闵公，左氏称之为逆祀。即使时代变迁、情况不同，质朴与文饰各有差异，但至于承受重丧、尊祖敬宗，其义理是一样的。《尚书》说到停止音乐、守丧的事情，有的以粗麻丧服终礼，有的以心丧终制。所以周景王有嫡长子之后的丧事，已经下葬便除去丧服而设宴奏乐，叔向说：“王举行宴乐已经太早了。”二年正旦朝会不应奏乐。《春秋》的义旨是，停止音乐，完成丧事。《拜时有周丧议》已经拜见舅姑的女子，应当依照女子尚在途中时的礼制；服齐衰、大功丧服的，三个月下葬以后可以迎娶妇人。考察《礼记》，女子在途中时，如果丈夫的父母去世，便改换丧服前往奔丧；如果女子自己的父母去世，便返回娘家服周丧。如今已经拜见舅姑，礼义上比尚在途中更完备。降低对自己亲属的丧服等级而为丈夫家族服丧，不正是妇人吗？礼制规定，父母已经确立婚事而娶妻，三个月后到宗庙拜见，才完成为妇的意义；舅姑在世，儿媳便亲自洗手奉献特豚，以完成妇道。这些都说明礼制重视成为妇人，并不以已经成为妻子为关键。既然如此，尚未到宗庙拜见，女子死亡，便葬回女家；如果已经拜见舅姑，即使还没有同房，也本来应当归葬夫家，这难道不是可以作出判断的吗？《礼》说：“丈夫亲自迎娶，女子还未到家，如果发生齐衰、大功丧事，男子不得进入内室，应在外面的偏舍改换丧服；女子进入后，应在内面的偏舍改换丧服，然后就位哭丧。”又有齐衰、大功之丧，三个月下葬以后，虽然不能接受聘礼，却可以正式同房。（《通典》卷五十九。永嘉年间，太常潘尼为儿子迎娶黄门郎李循的女儿，已经拜堂之后双方各自遇到周丧；潘尼迎妇，李家遣女，国子博士江统、侍中许遐共同议论此事。） 《谏愍怀太子书》臣听说古代做臣子的，在朝廷任职时思考如何竭尽忠诚，退居时思考如何弥补过失；进献正确的意见，替换错误的意见，拾取遗漏，补救缺失。因此君主能够做到行动没有过失，言语没有口过，美好的声誉流传开来，名声传扬后世。臣等才力不足，不能说有补益，但想竭尽愚诚，谨此陈述五件事如下，希望得到殿下一次又一次的省察，稍稍垂听采纳。第一件事：六行的义理以孝为首，虞舜的德行也以孝著称。所以太子以早晚察看君主膳食为职责，左右侍奉、随时供养，没有固定方式；周文王做太子时，可以说是尽心侍奉亲人，因此能够独享三代的美誉，成为历代帝王的宗主。近来圣体屡有疾病，多次缺席朝见侍奉，远近观察听闻的人不能深知其中原因，因而产生疑惑。伏愿殿下即使有轻微不适，只要还能扶持乘舆，就应当勉力而行。《易经》说：“君子整天勤勉不懈。”说的就是自我勉励、永不止息。第二件事：古代君主即使有聪明的资质、睿智明哲的禀赋，也必须依靠辅弼之臣的帮助和引导。虞舜凭五位大臣而兴盛，周文王凭四位朋友而隆盛。等到成王做太子时，便由周公、召公担任保傅，史佚为他彰明文德，所以能够早早听闻道理、完备修养，登上崇高大业；刑罚搁置不用，声誉广泛流传。伏惟殿下天授非凡才华，聪明洞察特别通达，臣认为仍应时时发布圣明命令，宣扬德音，咨询保傅，访求侍臣，接见宾客，使他们都能畅所欲言；阻塞不通的情状便会充分交流而上下交泰，殿下的美德也会焕然光明。这样，高明清朗的风范就会超过前人，宏大的规范和美好的法则也会永远成为后世的榜样。

译第三件事：古代圣王无不把俭朴作为美德，所以尧以简陋的椽木、茅草屋顶受到称颂，禹以宫室低矮、衣服粗劣受到称颂；汉文帝身穿粗厚的弋绨，脚穿皮鞋，以自身带头影响万物，政治达到太平，生前成为贤明君王，死后受到宗庙祭祀。诸侯中实行俭朴的，鲁僖公亲自节俭、节省费用，声名列入《雅》《颂》；楚武王以筚路蓝缕开创事业，使楚国强盛。大夫中实行俭朴的，文子辅佐鲁国，妾不穿丝织衣服；晏婴辅佐齐国，鹿皮裘破了也不补，也能匡正君主、挽救风俗，使国家兴盛、家族隆盛。平民中实行俭朴的，颜回以一箪饭、一瓢饮生活，发扬仁德的声誉；原宪住着蓬草门户、用绳子作门轴，彰显清白的德行。这些都是圣主、明君、贤臣、智士所实行的。因此能够使名声同日月一样长存，永世不朽，这大概就是俭朴的福泽。到了末世，因奢侈而失败的，帝王有瑶台琼室、玉杯象箸，珍奇的肴膳有熊掌、豹胎，设酒池肉林；诸侯这样做的，修饰丹色的楹柱、雕刻的椽子，征收牲畜达到百牢；大夫有玉制帽子和玉缨，平民有击钟列鼎而食。也没有不因此亡国丧宗、破家失身，丑名显扬，成为后世警戒的。臣私下听说后园雕镂装饰金银，刻磨犀角象牙，画室的工巧，每天考察试验，日益精美。臣等认为，如今四海广大、万物丰富，把今天同古代相比，还不足以称为奢侈。然而上面所喜好的，下面必定跟从，所以居于上位的人一定要慎重对待自己的爱好。从前汉光武皇帝时，有人进献千里马和宝剑，马被用来驾鼓车，剑则赐给骑士。世祖武皇帝有人进献雉头裘，便下诏令有关部门把它在都城街市焚毁。高明尊贵的君主不崇尚珍奇异物，所以能够端正天下的风俗，整肃四方的风气。臣等认为，画室的工程可以暂且减少节省，后园各种杂作一律停止遣散，使宫中肃静清洁，优游于道德之中，那么日新月异的美德就会光照四海。第四件事：以天下供养一人，以百里之地供养诸侯，所以王侯凭食禄簿籍取得供给，穿用赋税供养；公卿大夫接受爵位而取得俸禄，没有不充足的。因此士、农、工、商四种职业不相混杂。交易之后离开市场，用来沟通有无，这是平民的职业。《周礼》所说的三市，早晨是百族聚集，白天是商人交易，晚上是小贩和贩妇交易。买低价、卖高价，贩卖蔬菜瓜果，收取十倍百倍的利润，以救济朝夕性命，这正是平民贫贱者的生活。樊迟是普通人，请求学习种菜，孔子没有回答；鲁国大夫臧文仲让妾织蒲席，孔子又讥讽他不仁；公仪子辅佐鲁国，便拔掉自己园中的葵菜，说享受俸禄的人不应同贫贱百姓争利。秦汉以来，风俗渐渐浅薄，公侯的尊贵身份，没有不经营园圃田产、收取市场利益的；渐渐互相仿效，却没有人以此为耻。以古代的道理衡量，实在值得惭愧。如今西园出售葵菜、蓝子、鸡、面之类，损害败坏国家体统，降低损伤美好的声誉。第五件事：臣私下看到禁令规定，不得修缮墙壁，不得移动正屋的瓦。臣认为这既违背典章旧义，又因为拘泥于细小禁忌而废弃广大通达的大道，应当予以免除，这样处理才合适。《徙戎论》夷、蛮、戎、狄，称为四夷。九服的制度中，它们居于要服、荒服之地。《春秋》的义理，是把诸夏置于内，把夷狄置于外。因为它们语言不通，馈赠财礼不同，法律习俗怪异，种类各不相同；有的居住在极远之地，在山河之外，处于山路崎岖、河谷险阻的地方，与中国疆土断绝、土地隔离，彼此不相侵犯，赋税徭役也达不到，天子的正朔也不能施行，所以说：“天子有道，守卫他的就是四夷。”禹平定九州之后，西戎便来归顺。它们的性情贪婪凶悍而不仁，四夷之中，戎狄尤其严重。势力弱小时就畏惧服从，势力强大时就侵犯反叛。即使在贤圣当政、德行高尚的时代，也都不能用教化使它们归顺，只能用恩德使它们柔服归附。它们强盛时，殷高宗尚且被鬼方拖累，周文王也为昆夷、猃狁忧患；汉高祖被困于白登，孝文帝曾驻军霸上。它们衰弱时，周公接受九译来贡，中宗接纳单于朝见；即使元帝、成帝时国势衰微，四夷仍然宾服。这些都是已经发生的成效。所以匈奴请求守卫边塞，侯应陈说不可；单于在未央宫屈膝朝拜，王望之却议论说不可把他当作臣下。因此，有道之君治理夷狄，只在于对待他们有所准备、防御他们有一定常法；即使他们叩头奉献礼物，边城也不能因此放松，仍须坚固防守。如果他们成为强暴的寇贼，也不必动用军队远征，只求使境内获得安宁，不让边境受到侵犯罢了。等到周王室失去统辖，诸侯擅自出兵，以大国吞并小国，彼此转相残杀，疆界不能固守，各国利害不同而各怀异心。戎狄乘此机会，得以进入中原。有的国家还招诱、安抚他们，把他们作为自己的力量。因此，申国、缯国招致的灾祸颠覆了周王朝；鲁襄公向秦国求援，仓促间引发了羌戎之乱。春秋时期，义渠、大荔居住在秦、晋之间，陆浑、阴戎处在伊水、洛水之间，叟阝瞒一类危害扩展到济水以东，侵入齐、宋，凌辱邢、卫；南夷和北狄交相侵犯中原，连续不断，危急得像一根将断的丝线。齐桓公攘除夷狄，保存将亡之国，接续已绝的世系，向北讨伐山戎，从而打通燕国的道路。所以孔子称赞管仲的功劳，嘉许他使中原免于沦为夷狄的功绩。到了春秋末年、战国兴盛之时，楚国吞并蛮氏，晋国剪除陆浑，赵武灵王实行胡服，开拓榆中地区；秦国在咸阳称雄，灭掉义渠等部族。秦始皇兼并天下时，南方兼并百越，北方驱逐匈奴，修筑五岭、长城，戍卒多达亿万。虽然军队徭役繁重，寇贼横行凶暴，但一代之功使戎虏败退，当时中原不再有四夷之患。

译汉朝兴起，建都长安，关中的郡称为三辅，是《禹贡》所说的雍州，也是周王朝丰、镐旧都所在。到了王莽败亡时，赤眉军乘势而起，西都荒废毁坏，百姓流离逃亡。建武年间，朝廷任命马援兼任陇西太守，讨伐叛乱的羌人，把羌人的余部迁到关中，安置在冯翊、河东的空地上，与汉人杂居。几年以后，他们的族类繁衍兴盛，既依仗土地肥沃、人口强盛，又苦于汉人的侵扰。永初元年，骑都尉王弘出使西域，征发、调动羌人和氐人，作为行军护卫。于是各部羌人惊逃，互相煽动，二州的戎人同时起兵，攻陷杀害将领和郡守，屠杀攻破城邑。邓骘出征时，弃甲丢兵，载运尸体，军队接连丧败；各部戎人于是更加猖獗，直到向南侵入蜀汉，向东掠夺赵、魏，突然攻入轵关，侵犯河内。后来派北军中候朱宠率五营士兵在孟津抵御羌人，十年之中，夷人和汉人都伤亡惨重，任尚、马贤才勉强将其平定。这场祸患深重、连年不能平定，虽然由于防御者没有方略、将领又没有才能，难道不也是因为寇乱从心腹发生，祸害从肘腋而起，病根深重难以医治，创伤太大而恢复迟缓吗？从此以后，残余势力没有消灭，只要稍有机会，就又侵犯反叛。马贤习惯于轻慢纵恣，终于覆败；段▯从西向东进攻。雍川一带的戎人，常常成为国家的祸患；中世以来的寇乱，以此为最大。汉朝末年的战乱，使关中残破毁灭。魏朝兴起初期，与蜀国隔绝，边境上的戎人，双方时而归附、时而反叛。魏武皇帝命将军夏侯妙才讨伐叛氐阿贵、千万等人，后来又放弃汉中，于是把武都氐人的部族迁到秦川，想以削弱寇贼来增强国家，抵御蜀国的敌虏。这大概只是权宜之计，是一时的形势所迫，并不是可以给万世带来利益的办法。如今已经受到它的弊害了。关中土地肥沃、物产丰富，那里的田地属于上上等；又有泾水、渭水灌溉盐碱之地，郑国渠、白渠彼此相通，黍稷丰饶，每亩称得上一钟，百姓歌咏它的富足，帝王建都也常常选择这里，从未听说戎狄适宜居住在这片土地上。不是我族类的人，内心必然不同；戎狄的志向性情，不同于华夏。趁着他们衰弱，把他们迁到京畿附近，士人和百姓习以为常，轻视欺侮他们的弱小，使他们怨恨的气息深入骨髓。等到他们繁衍众多、势力强盛，就会无端产生反抗之心。凭借贪婪强悍的本性，带着愤怒怨恨的情绪，窥伺空隙、乘机而动，便常常横暴作乱。他们居住在封域之内，又没有关隘阻隔，能够袭击没有防备的人，掠取散落在田野中的积聚，所以能造成日益严重的扰乱，暴虐伤害难以预料。这是必然的形势，也是已经验证的事实。如今适宜趁军威正盛、各项事务尚未停息之时，把冯翊、北地、新平、安定境内的羌人迁出，安置到先零、罕▯、析支等地；把扶风、始平、京兆的氐人迁出，送回陇右，安置在阴平、武都境内。供给他们路上的粮食，使他们足以自行到达；各自依附本族，返回原来的土地，再由属国、抚夷等机构使他们安定聚居。这样戎人与晋人不相混杂，各得其所；对上符合古代西戎来归、天下安定的义理，对下则成为盛世永久的规划。即使他们有侵害华夏的心思，发生战乱警报，也因远离中原、隔着山河，即使成为寇贼施暴，所造成的危害也不广泛。因此充国、子明能够凭数万军队控制各部羌人的命运，有征伐却没有交战，保全军队而独自取胜；即使有深谋远虑、朝廷决胜千里的计划，难道不也是因为华夷分处、戎夏有别、要塞容易防守，才得以成功吗？反对者说：如今关中的祸患，暴乱的军队已经持续两年；征战戍守的劳苦，长期使用十万军队；水旱灾害接连发生，饥荒累年；疫病灾祸流行，百姓死亡夭折。凶恶叛逆已经诛灭，悔过归善的人刚刚归附，有的请求归顺，有的仍然畏惧，都怀有危惧之心。百姓忧愁困苦，不同身份的人却有同样的忧虑，都盼望安宁休息能够有期，如同干旱的土地盼望雨露，实在应当用安定和安逸来安抚他们。可是您现在却想兴役征发徒众，兴建功业、制造事端，使疲惫困顿的民众迁移那些心怀猜疑的寇贼，让没有粮食的人迁徙缺乏食物的俘虏，恐怕会使形势穷尽、力量衰竭，既定事业不能完成，羌戎离散而不能统一；前面的祸害尚未消除，后来的变乱又会横生。回答说：羌戎狡猾，擅自互相设置号令和官职，攻城野战，伤害牧守，连年用兵、聚集众人，已经历经寒暑。如今不同族类已经瓦解，同一种族也已土崩瓦解，老幼被俘，壮丁投降逃散，像鸟禽分离、野兽奔逃一样，不能再统一。您认为这些人还保有余力，已经悔过向善，感念我们的恩德而来归附吗？还是因为势穷道尽、智力都已困乏，害怕被我们的军队诛杀，才到了这种地步？答案只能是：他们没有余力，是因为势穷道尽。既然如此，我们就能够掌握他们命运的进退，使他们的进退由我们决定。安于本业的人不会轻易改变，安居之人没有迁徙的意愿。正当他们自己疑惧不安、恐怖急迫之时，正可以用军威控制他们，使他们左右行动都不敢违抗。等到他们死亡流散、离乱尚未聚合，与关中百姓家家结仇，正可以把他们迁到遥远的地方，使他们心中不再留恋故土。圣贤谋划事情，是在事情尚未发生时预先安排，在混乱尚未形成时加以治理；道理不显著却能使天下平定，德行不张扬却能使事业成功。其次，也要能够转祸为福、因败为功，遭遇困厄必定设法救济，遇到闭塞也能使之通达。如今您面对弊政的终结，却不谋划革新制度的开始，只爱惜改道的劳苦，却走上翻车的旧路，这是为什么呢？况且关中百姓有一百多万口，按多少计算，戎狄就占了一半；无论安置他们还是迁徙他们，都必须供给粮食。如果有人穷困缺乏、连糁粒也不能接续，本来就应当倾尽关中的粮食来保全他们生存发展的计划，绝不能让他们挤死在沟壑中而成为侵掠的祸害。如今迁徙他们，沿途供给粮食使他们到达，各自依附本族，彼此自行供养；这样秦地百姓可以得到一半粮食。这就是给出行者以仓廪粮食，给留下者以积储的粮食，缓解关中的困迫，去除盗贼的根源，消除朝夕之间的损害，建立长久全年的利益。如果害怕暂时行动的小劳苦，却忘记永久安逸的大计；吝惜日月间的烦劳，却遗留累世的寇敌，就不是所谓能够开创万物、成就事业、开创基业并留下传统、扩大根基、谋划及于子孙的人。

译并州的胡人，本来就是匈奴中桀骜凶恶的寇贼。汉宣帝时期，他们遭受冻饿和残破，国内分裂成五部，后来合并为两部。呼韩邪于是衰弱孤危，不能自存，依靠边塞，献上人质表示柔服。建武年间，南单于又来投降归附，于是命令他们进入边塞，居住在漠南。几代以后，他们也常常反叛凶悖，所以何熙、梁觐屡次出动军队征讨。中平年间，因黄巾贼兴起，朝廷征调他们的兵力，他们的部众不服从，反而杀死羌渠。于是于弥扶罗向汉朝求助，以讨伐黄巾贼。正逢天下丧乱，他便乘机兴起，掠夺赵、魏，寇乱一直到达河南。建安年间，又让右贤王去卑诱捕并控制呼厨泉，听任他的部落分散居住在六郡。咸熙年间，因为其中一部过于强大，分为三率；泰始初年，又增加为四率。于是刘猛在内部反叛，联合外部胡虏。近来郝散的变乱，发生在谷远。如今五部的民众，户数达到数万，人口之多超过西戎；而且他们天性骁勇，善于弓马，能力超过氐、羌。如果发生意外的战乱忧患，并州地区就足以令人寒心。荥阳的句骊本来居住在辽东塞外，正始年间，幽州刺史毋丘俭讨伐其中的叛乱者，把他们的余部迁来。刚迁来时，户数只有一百多户；子孙繁衍，如今已以千户计算。几代以后，必然会达到富盛的地步。如今百姓丧失职业，尚且有的逃亡反叛；犬马肥壮充实，尚且会咬人，何况夷狄，难道能不发生变乱吗？只是要顾及他们势力尚微弱，所以没有把这种力量显露出来罢了。治理国家的人，忧患不在于贫穷，而在于不均；忧患不在于人口少，而在于不能安定。天下四海如此广大，士人和百姓如此富足，难道一定要让夷虏居住在国内，然后才足以取用吗？这些人都可以明白告谕，遣送回去，使他们返回本来的地域，慰藉他们羁旅在外、思念故土的愿望，也解除我们华夏一点一滴的忧患。惠及中原，以安定四方，恩德施及万世，从谋划上说是长远之计。（《晋书·江统传》，又见《群书治要》卷三十引《晋书》，又见《通典》卷一百八十九、《御览》卷七百九十四。） 《正刑论》《书钞》卷五十五引王隐《晋书》：江统任廷尉正时，撰写《正刑论》，今已亡佚。《弧矢铭》幽都的筋角，会稽的竹箭，都是士人所称的珍品，是东南的美好物产；用它容易射中隼鸟，用诗中所说的办法射杀犀牛；讨伐叛逆，使服从者柔顺，凭威力制服不善之人。（《初学记》卷二十二，《御览》卷三百五十。） 《珍珠铭》承接这阴柔的光景，联系着太阳的光辉；赞美那美好的生命，使清廉的声名得以彰显。（《艺文类聚》卷八十四，《初学记》卷二十七，“令生”作“金生”。） 江[A170][A170]（一作彪），字思玄，是江统的儿子。州里举荐为秀才，参与平南将军温峤的军事事务；回来后任州别驾。司空郗鉴征召他为属官，授任长山令；郗鉴又请他任司马，转任黄门郎。庾冰镇守江州，请他任车骑长史；不久任庾翼的谘议参军，又补任长史。因平定于瓒有功，授尚书吏部郎，升任御史中丞、侍中、吏部尚书。永和年间授护军将军，出任会稽内史，加右军将军，代替王彪之任尚书仆射，又转任护军将军，兼领国子祭酒。有文集五卷。《议立琅邪王》（升平五年） 兄弟之间不互相作为继承人，虽然是旧说，但经书中没有明确根据，这句话不能施用于王者。王者即使是兄弟，既然已经成为君臣关系，就等同于父子关系。所以鲁国跻僖公，《春秋》讥刺这件事。《左传》说：“儿子即使齐圣，也不能先于父亲享用祭祀。”闵公是弟弟，却同于父亲；僖公是兄长，却与儿子同列。既然已经明确尊卑之道，就不能再按亲属关系的根本来叙列。《公羊传》说：“逆祀是怎么回事？先祭祀父亲，再祭祀祖父。”《谷梁传》说：“先亲后祖，就是逆祀。君子不能因为亲近亲属而损害尊卑。”兄弟之间尚且可以因为君臣关系而互相作为继承人，《三传》的明确义理就是如此。这样承继便有次序，上下关系也能和洽通达，在义理上是恰当的。应当继承大行皇帝。（《通典》卷八十。） 《议尊周贵人为皇太妃》（隆和元年） 虞舜禀有仁孝的本性，竭尽侍奉双亲的礼节，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而瞽叟却没有立锥之地，也没有一级爵位。他孝敬父亲的心情深厚，正如昊天无穷无尽；难道会忍心让父亲处于卑贱地位，不用徽号来显扬他吗？这岂不是因为儿子没有给父亲授爵的道理，事理穷尽、义理受屈，感情无处安置吗？《春秋经》说：“纪季姜归于京师。”《左传》说：“父母对于子女，即使子女成为天王的王后，仍然称她为‘我的季姜’。”这是说子女尊贵，不能因此增加父母的尊位。有人认为，既然子女尊贵不能增加父母的尊位，那么武王为什么追尊太王、王季、文王为王呢？周代这三位先王，德行与天地相配，王业的兴起正是从他们开始。因此武王追寻先人的事业，接受天命，于是追尊祖考，正说明不是因为子女尊贵而增加父母的尊位。考察《礼记》所说“幼者不能为长者作诔，卑者不能为尊者作诔”，年幼卑贱者尚且不能表彰年长尊贵者，何况敢以荣誉的命令授予他们呢？汉高祖因听从家令的劝说而尊崇太公，荀悦认为孝没有比尊敬父亲更大的，却以子女的尊贵加于父母，家令的话是过分的。到了孝章帝，不给贾贵人加上尊号，却厚赐她金宝币帛，并不是子女的孝道没有尽到，而是圣人的典制不可逾越。春秋时期，庶子继承国位，他的母亲可以成为夫人。不知这是直接由儿子命令母亲，还是应当先到宗庙告祭，借先君的命令来命令她？我私下见到诏书，打算让皇帝登临正殿，授予贵人为皇太妃。如今称作皇帝发布策命来命贵人，这就是儿子给母亲授爵；贵人面向北拜受策命，这就是母亲向儿子称臣。天尊地卑，名分和地位就此确定；母亲尊贵而儿子卑下，人伦次序也就颠倒了。表面上想提高贵人的尊崇，实际上却使她处于卑下；表面上想彰明国家典制，实际上却废弃了典制。况且君主的一举一动，史官一定会记载。如果应当写在史册上，给后世看，恐怕不合礼义吧！我认为应当告祭显宗之庙，称说贵人极为仁慈贤淑，应当加以特殊礼遇，以报答她养育皇帝的恩惠；奉行先帝神灵的命令，这件事并不出于当今皇帝本人。妃后虽有配君的名义，但从皇后以下有夫人九等，并没有称为妃的。桓公认为应当进号为太夫人，这并非不恰当；如果认为夫人的名号太低，可以称皇太夫人。“皇”就是君主之意，君主的太夫人，在名称和礼义上都是顺当的。（《晋书·礼志》下。） 《议庾家为孝庾后服丧》（太和六年）

译考察贺公的记载，天子、诸侯在五服亲属以内，即使没有担任官职、不是臣属，也都服斩衰；对于夫人则服齐衰一年。天子和诸侯既然相同，王后、夫人也不应有所不同，只是礼文有详略罢了。子侄服一年之丧，诸位儿媳已不属于五服亲属的范围，认为应当按照丈夫降一等。（《通典》卷八十一。孝后去世，庾家询问丧服，护军江[A170]如此说。） 《答高崧询问》（高崧字茂琰，广陵人，《晋书》作“嵩”。） 考察《礼记》说：“大功丧服将尽时可以嫁女，小功丧服将尽时可以娶妻。”又说：“自己服小功丧服到卒哭之后，可以娶妻。”这些都是明确的礼文和正例，应当不必采用范氏的说法。讨论这件事的人，都是从谁主持婚姻来考虑的。娶媳妇由父亲主持，娶妻则由本人主持，所以父亲服大功丧服将尽时，不能举行这种婚礼；至于本人服小功丧服将尽时，则可以举行。又《礼》说到娶妻，是没有父亲时的明文。按照礼例，父亲服大功丧服将尽时娶媳妇，仍然不太妥当。如今所办之事重要，所损害的礼节较轻；再参考当时人一向通行的做法，自然不会造成嫌疑。（《通典》卷六十。高崧询问，江彪回答。按：即江[A170]，《晋书·目录》作“彪”。） 卷一百七 江渊 江渊，是江统的侄子。大兴年间任博士。《议王式之事》继父曾经与继子共同居住，后来分离，继子仍应为继父服齐衰三个月。考察王式母亲对待王式父亲的事情：丈夫在世时，尊崇敬奉他，妻子的道义没有过失；丈夫去世后便穿丧服，直到葬毕才回去。夫妻之义大体上已经做到了，只是不能始终居于丧次，以此为过失。与继父相比，她的恩义已经很深厚。王式作为人子，慎终的心志深厚，怎么忍心因为母亲在节操上有一点小小的缺失，就不为她服丧呢？所以反复权衡，宁可从重处理；如今报以周服，推求内心便感到安稳。观察人的过失而知其仁心，王式大概就是这样的人。过去季路为姐姐服周服而不除去丧服，孔子加以抑止却没有贬低他；这是因为君子用感情来宽恕别人，王式的行为也可以免于过错。（《通典》卷九十四作江泉，即江渊，唐代因避讳而改。） 《议遭乱而父母离散》父母因战乱流离逃散、彼此隔绝，便要立即举行丧礼。考察旧事，可以看到相应的例子。过去宰▯亘报丧致祭，《春秋》讥刺他预先办理凶事。子路奔赴卫国，孔子虽然知道他必死，也要等使者到来后才哭他。既然如此，吉事凶事都是大事，生死情况应当审慎确认。如今王道刚刚通达，应当让人尽力寻找父母，等寻找的道理已经穷尽之后再举行丧礼，这在礼法上没有失当。（《通典》卷九十八作江泉。） 《议墓毁而服丧》凡是需要改葬，必定是因为坟墓崩坏、尸体暴露；这种悲痛是相同的。我认为，发掘坟墓并依照改葬之礼，应服缌麻三个月。汉代有人盗取高庙宝器，通达事理的人认为，他的罪比盗掘长陵土轻；虽然同样涉及敬意，实际情形却有不同。我认为坟墓毁坏后重新修葺，不应当等同于宗庙遭灾而不服丧。《议招魂安葬》“葬”这个字的意思是收藏，是为了封闭收藏尸体和棺柩，并不是为了收藏魂魄。如今招魂而安葬，没有尸体却举行殡礼，有的甚至没有殡礼便下葬，各自任凭近于私情的想法而使虚妄的事情延续，这不是礼法所允许的。应当按照司徒上奏的办法施行，以明确永久的制度。（《通典》卷一百三。） 江▯ 字道载，是江统的侄子。历任蔡谟征北参军、何充骠骑功曹，试任太末令，升任吴令。殷浩任用他为中军谘议参军，升任长史后被免职，授中书郎。升平年间升任吏部郎长，兼任侍中，领本州大中正，升任太常。有文集九卷。《风赋》天地浑然形成之后，便统摄天地而成为万物的开始，张罗宇宙而结成网络，洞察万物形态而贯通纲纪。它有时柔和、有时刚健，阴阳变化难以测度；在声音上无法考察，在形体上没有固定形状。它借助万物的姿态，凭借宫商的音韵；有时猛烈狂暴、震动万物，触及万物便怒吼，卷起江海，回旋拔动高陵深谷，巨大的鸟兽惊惧而退避，燕子丧失栖宿之处而远远逃去。（《艺文类聚》卷一。） 《述归赋》时光流逝得多么迅速，素秋突然已告别末期；空疏的柳树处在昏暗的夕阳中，羲和驾日停宿在房宿的位置。轻微的寒意凄凉地侵袭人身，凝结的霜在清晨灿然坠落；树林飘摇着洒落叶子，低湿之地一片茫茫，草木凋摧；菊花在高丘开放，大雁辞别北方飞向南方。（《艺文类聚》卷三。） 《井赋》大地原始混沌已经分判，圣人顺应事务来显明神灵；推演八卦以发挥极致的作用，运用五材来辅助生养。于是从金石中钻取太阳般的光辉，把黄泉引入幽深之处；巽卦在下、离火在上，鼎便竖立起来；木在上、水在下，井便形成了。于是大的制度已经确立，万物各遵循自己的界限；道路交错如田地分割，住宅像星辰一样分布。为了使家家长久受益，便凿开阶庭而制成井穴，穿过重重土层达十仞，构筑玉▯的百节。营造它不需几天，既能汲水又能淘洗；潜藏的水流汩汩，寒冷的泉水清冽。它包含七种德性，几乎合于大道；尽具众多善处，却没有什么可夸耀的。汲取它不会减少，蓄积它也不会充满；把水收纳其中，却不据有水源；兴用它，却不会耗尽它的丰盛。先王借井取象来辨明义理，君子以井水清淡自守；神龙来到井中盘曲以养育鳞甲，列仙饮一口井水便腾云飞行。（《艺文类聚》卷九，《初学记》卷七。） 《羽扇赋》羽类生长在遥远的东南之地，在云梦泽繁育众多族类，在具区泽分散同类。羽色并非只有一种，有的洁白，有的深黑；羽片平整而纹理舒展，像美玉般润泽、冰雪般鲜洁。收拢时便隐藏，挥动时便飞举；舍弃它可以御寒，使用它可以消暑。只用一只手便能控制扇动的快慢，从胸襟前引来长风，荡除身体外的烦热污垢，把奇妙的气息送入心中。（《艺文类聚》卷六十九。） 对于鸟来说，它是凌空飞翔的翅膀；对于人来说，它是挥动生风的羽扇。扇动的高低和多少，随着人的举动而变化。（《书钞》卷一百三十四。） 《竹赋》有美好的竹子生长出来，以纯正的姿态挺立于自然之间；中空的内部包含大道的象征，圆满的形体和质地象征天。它寄托在高爽之地，成片排列于园圃田野之间；沿着高山，环绕曲折的河流，贴近低湿之地，延伸到平原。因此能够凌驾于猛烈的风中，在寒冷的乡野茂盛，铺在坚冰之上，承受风雪霜寒；枝叶振动而繁茂，扇动着芬芳。它吸收幽深的水气滋润根部，承接清露使茎干挺拔；拂过彩云而舒缓自在，迎着和风回旋缭绕。（《艺文类聚》卷八十九，《御览》卷九百六十二。） 《谏凿北池表》《艺文类聚》的题目如此，《晋书》作“上疏”。我恭敬地听说将要开凿北池，并修建立阁的通道；虽然工程低洼狭小简陋，规模很小，用工也很少，又不扰民，不向外地征收赋税，已经极其简约，确实不能再减省。然而在我的内心，实在有深切的忧虑。我听说君王处于驾驭万乘的最高位置，享有四海富足的财富，必须彰明制度来显示尊贵，兴盛礼乐文物来区别贵贱；修建灵台，疏浚辟雍，建立宫馆，设置苑囿，都是为了扩大皇权的尊严，彰明君临臣下的道义。前代圣王创立这些礼制，后代都遵循它的规范。

译当代的君主都经营这些事业。周宣王兴建百堵之室，《鸿雁》歌咏安居的欢乐；鲁僖公修建泮水宫，采芹之诗有思乐的颂歌。这是因为上位者有所作为，并不是为了满足个人欲望；下位者奉事上位者，也不把劳苦看作辛勤。这是自古以来的良好典制、礼仪的重大规范。道理并没有一成不变的形式，夏、商、周三正彼此不同，治理百姓的体制也随着时代改变。文饰达到极点便归于朴素，所以贲卦最终返回剥卦；有大的功业就必然充盈，因而用谦来承接；减损上面而增益下面，顺应众百姓的喜悦；祭祀只用两簋，实行极其简约的原则。因此唐尧、虞舜以茅屋传播教化，夏禹以低矮的居室留下美名。过分俭约的简陋，并非中庸的制度，但三位圣人实行它而达到最高的道。汉高祖在开始营建宫室时，曾因宫库宏壮而发怒；孝文帝处在国家已经富足的时代，爱惜十户人家的财产，也都是为了向当时施惠，并使美名流传后世。如今两个敌虏尚未消灭，神州大地荒芜；举江东的全部民众来经营谋划，艰难万分；运输扬州、越地的粮食，向北供给河洛；战争不能停止，运输和戍守路途遥远，国内仓库已经空竭，百姓力量耗尽。加上从春夏以来，水旱灾害造成损失，远近收成普遍低于常年，财力受损、人民困乏，大规模劳役还没有停止，军队和国家的费用没有地方供给。与过去各代相比，丰足与困弊相差悬殊，减损之后又减损，实际情况正在今天。我恭敬地认为，陛下圣明的资质出于天性，胸怀广大清虚，阐发日新月异的盛德，发扬钦明的器量；以无欲体现自然，以清静淡泊规范天下。既然《韶》已经尽善尽美，就应当以玄虚来涵养，以无为来守持；登临游览不依靠高台楼观，游玩休息不依靠苑囿池沼，安息完全寄托于仁义，驰骋尽在六艺之中。观览巍巍的盛德，鉴察夏、商二代的文物制度；向上体味羲皇、农皇的道理，向下寻求周公、孔子的学说。这样逍遥自在，足以尊崇道德的辅佐，亲近缙绅中的俊秀，按时咨询而不厌倦听取意见，采纳正确意见、纠正错误意见，使这些劝谏日日月月都能听到，那么各项功业就会凝聚，六合之内都能和乐；中兴的盛况将超过殷宗，吉祥美好的庆典流传无穷。过去汉朝兴建德阳宫时，锺离曾直言进谏；魏朝营造宫殿时，陈群也发表正直的言论。我虽然才才能力不如这些人，但身为近侍，言语未必值得采纳，然而在道义上有责任把它说出来。（《艺文类聚》卷九，《晋书·江▯传》。） 《上疏谏修洪祀》我考察《史记》《汉书》的旧制度，以及《艺文志》所载刘向《五行传》，洪祀出现在其中。然而从前代以来，没有人采用这种祭祀。并且其中的文字只说应当祭祀，却没有记载仪式注解。这大概是久远以来未实行的事情，不是普通人能够考订校核的。考察《汉仪》，天子亲自主持的祭祀，只有宗庙祭祀而已。祭天在云阳，祭地在汾阴，都是在别宫遥拜，不亲自到坛所。其余各种祭祀的场所，必定在幽静之处，所以圆丘、方泽都列置于郊野。如今如果在承明宫的庭院、正殿之前设置群神的神位，举行亲自祭祀的礼仪，按照旧典衡量，便与通常的制度不合。我听说妖异灾变发生，是为了使当时的君主鉴戒觉悟；所以君主敬畏并上达天意，宋国的灾害就退去；修明德行礼制，殷朝的国运就因此兴盛。这是前代已经验证的成效，是不可改变的定理。近来星辰颇有变异，陛下敬慎警戒的诚意已经通达天人；我内心恐惧，连睡觉吃饭都忘了，上仰观察玄妙的天象，下则专心处理各种政务，吉祥征兆的应验，确实就在今日。然而陛下仍然日夜勤勉警惕，思考如何扩大这条道路，实在是圣心殷切到了极点。但洪祀只有文字而没有仪式，世间又没有实行过，询问当时的学者，没有人知道它的礼法。而且其中说：“洪祀，是大祀。阳称神，阴称灵。举国共同依次举行祭祀，顺应四时的次序，不要使它有过失。”如今考察这些文字，内容都空泛而没有明确指向，无法详细说明。如果在没有详细考定的情况下修行，过失就不小。（《晋书·江▯传》。哀帝因天文失常，想依照《尚书》洪祀的制度，在太极前殿亲自虔敬肃穆地举行祭祀，希望以此免除灾祸，命太常召集博士起草制度，江▯上疏劝谏如此。） 《又上疏》我谨慎地重新思考此事，并结合当时的现实来考察。如今强悍的戎人占据关中、雍州，凶暴的狄人在黄河以北放纵横行，像大野猪一样的敌人四处奔逃，残害神州；长久的旌旗不能卷收，铿锵的战鼓天天戒备，军队疲惫、百姓困苦，一年到头没有休止。人事在下方败坏，那么七曜在上天错乱，灾异发生，本来就是适宜的结果。况且近来以来，恐怕也没有什么特别异常。月食之事，诗人已经说明；星辰运行不齐，也记载在《五行》中，所以《洪范》不把这些当作灾异。陛下如今把日影度数的失常等同于六种灾异，把轻微的变化比作重大的灾祸，要求自己像禹、汤那样深切，忧劳超过日已西斜之时，又想修建大祀来以礼祭祀神灵。《传》说：“对外顺应天地四时的气候来祭祀鬼神。”既然如此，神必定有名号，祭祀必定有意义。考察洪祀的文字，只大略说到神灵，却没有说明祭祀的名目；说举国举行祭祀，却没有贵贱等级的限制；说有赤黍的盛器，却没有牲畜和酒醴的祭献；所用的仪式法度，缺漏不止一处。如果完全按照文字实行，那么所有义理都会受阻；如果有所增补，又不能与它的根源相统合。汉代侍中卢植，是当时博学通达的人，尚且因为受命而不能究明其法，便不敢轻易措置心力。实在是因为五行的道理深远，神道幽昧，探究幽深奥秘的要求不是通常心思可以达到的，错综复杂的义理也不是一两点就能数清的。我不是最精深的人，谁能够参与解决这个问题呢！（《晋书·江▯传》。皇帝没有采纳江▯的意见，江▯又上疏如此。） 《奏谏山陵使用宝器》按照宣皇帝临终遗命所确定的制度，山陵中不设置明器，以此留给后世法则。景帝奉行遵守遗制。到文明皇后去世时，武皇帝也承袭前代制度，没有设置别的器物，只有脯▯葡的祭奠和瓦器而已。从前康皇帝的玄宫开始使用宝剑、金舄（《御览》作“内实金乌钅育”），这大概是太妃一时不能自已的感情，实际上违背了先帝遗旨和历代制度。如今外间想把它作为成例，我请求重申先帝遗旨，停止使用这两件器物。（《晋书·江▯传》，《御览》卷五百五十二、卷七百五十七。） 《逸民箴》

译至德之人顺应事务，统理并经营天下，于是制定上下等级，以治理众生。谁处在君主之位？不是圣人就是明智者。贤者和愚者互相奉事，臣下和君主共同成就事业；正如身体有许多关节，各自顺应自然形体而发挥作用，都按自己的分工献身，仰望着同一愿望。心腹和股肱各有职位，各有规律，难道处在下位就是忧戚吗？各自安于所处的位置，把它看作忧患或荣耀，整个身体便得到平衡。设置爵位、分封土地、悬弓、垂旌，规定尊卑等级和贵贱名分，不是为了任意役使万物，而是遵循治理天下的大道。隐遁的士人，何必留恋时俗？去吧，先知先觉的人，抛弃世俗而长久离去；明白忧患，所以超然无疑。解开发髻，登上灵崖，穿着粗布衣，弹奏弦琴；在高台上飘然自得，轻身高举。穆穆然的二仲，携带竹杖相约同行，盘桓于幽深隐静之处，与万物相处而不参与治理。凡后来的人，应当顺着自己的道路前行，鉴戒世俗的牵累，警惕倾覆动荡；不要殉身于外物，不要使内心烦乱、技艺滋长；不要抛弃恬淡旷达，把忧劳勤勉当作自己的职责。我这个山林之人主管箴言，冒昧进献善言。（《艺文类聚》卷三十六。） 曹摅 曹摅字颜远，谯国谯县人，是魏大司马曹休的曾孙，曾与左思一起任齐王的记室。元康末年任洛阳县令，后来任襄阳太守、征南司马。永嘉二年，讨伐流民王▯，战败而死。有文集三卷。《述志赋》仰慕浮云而保持高尚操守，以粗淡的饮食自得其乐；羡慕首阳山的高洁节操，感叹南山的高远疏放；哀叹夫差的昏惑，吟咏楚怀王的失策；悲伤伍员的沉沦困顿，痛惜屈平的无罪受害；赞美长沮、桀溺的隐逸简约，羡慕接舆的狂放歌唱。回顾大雅诗篇中先知的智慧，贯通明哲之人所经历的道路；稍稍看见事变的征兆便立即离去，把舍弃生命同亲近名声相比；道路虽然不同，归宿却相同，超越尘世而共同获得荣耀。舜被拘禁而违逆焚烧廪仓之事，孔子在陈国、匡地感到恐惧，纷纷困顿艰难就是如此，人的遭际和命运哪里能够恒常？心情恍惚，回旋迷失；梦中乘云而飞，驾驭麟凤徐徐前行，截断龙旗而使其浩荡飘扬；周游九州而放眼远望，登临四岳而长久眺望。承受圣哲教诲而磨炼自己，振奋羽仪而翱翔；披着兰草的芳华，佩带钟山的玉英；装饰我高耸的冠冕，美化我清脆作响的佩玉。悲叹盛衰交替变化，情思悠悠而郁结；摘取萱草来遮掩眼泪，曾有一次欢乐，却有九次哽咽。（《艺文类聚》卷二十六。） 《感旧赋》胡地的马仰望北方的云，越地的鸟在向南的树上筑巢。（《文选·赭白马赋》注。） 《围棋赋》（有序） 从前班固撰写《弈旨》，马融写有《围棋赋》，把军政作为根本，引兵家之事作比喻。这大概正是宣尼所称美、君子所用来游心思虑的事情。我既然喜爱围棋之事，又认为它的文辞壮美，姑且借助笔墨，把它叙述出来并作赋。赋文说：棋盘像邓林的木材，是鲁班制造的；棋盘方正而平整，底色洁白、棋道玄黑；用犀角、象牙制作，既雕琢又磨砺，内部含有光泽，形制也符合规范。于是双方交替落子，棋子像星辰列宿一样分布；云气会聚于中央，罗网铺向四方；合围、逼阵，彼此侵伐，这是用兵的象征，正如六军交战之际。摆开阵势、设下埋伏，挑动敌人、诱使寇贼，纵使先锋战败，也要谋求后来反攻取胜；沿着棋路布置战场，频繁交战、反复争斗。保护角部、依靠边线，就像在山中扎营；隔着棋道相望，就像夹水列兵；两个相连的战斗共同生长，就是棋目相连；手持棋子合□，就是连理的形状。观赏这种游戏可以扩展思虑，考察各种方面的妙理，惊叹奇特变化的可嘉；想起孙武、吴起和白起，天下既已平定，功业也就终止；棋局宣告完成，技巧也随之停止。在无为的闲暇日子里，姑且可以被君子用来游玩。（《艺文类聚》卷七十四。） 良马踢动着脚，轻车的车轮连接在一起。曹毗 曹毗字辅佐，是曹摅的侄子。郡中察举为孝廉，授郎中。蔡谟推荐他补任著作佐郎，升任句章令；征召为太学博士，升任尚书郎，历任镇军从事中郎，出任下邳太守，屡次升迁至光禄勋。有文集十五卷。《秋兴赋》清秋刚刚开始，清风吹散暑气；叶子飘落在玉石台阶上，树枝委顿而坚劲。离群的禽鸟嘤嘤晨鸣，轻薄的帷帐翩翩微微飘动；夜晚的露水使兰花庭院润泽衰落，秋虫在廊宇间接连鸣响。（《初学记》卷三。） 《涉江赋》到达赵屯，经过彭川，只见修长的堤岸绵延不绝，莞草和芦苇茂盛繁密；紫色莲花覆盖在翠绿的水波上，高高挺出花朵；碧色的桑葚仿佛承托着天边，在高岸上像星星一样悬挂。百种声响在夜晚奏鸣，山中的精怪在黑暗中显现；狂风萧瑟，深入人心而令人惊骇；巨浪突兀横立。于是江水轰鸣澎湃，夜间的火光辉煌灿烂；错杂的水势喷吐狂风，惊骇的鲸鱼喷出波澜；采蜂在这里漂浮于水面，文鱼在那里跃上岸边。（《艺文类聚》卷八。） 《观涛赋》山水是多么辽阔曲折，秋月又是多么凄清！远望苍茫的渡口腾涌而起，观看云一样的波涛奔腾而来。它的气势是这样：发源于大海深池，回旋冲击天井，飞洒拂过苍天，远远震动星光。伍子胥在阴间立下誓言，洪大的急流应期而来、纵横奔涌；汹涌如八方之风同时到来，巍峨仿佛昆仑山拔地而起。（《艺文类聚》卷九。） 于是神奇的大鲸往来游动，乘着波涛闪耀鳞片。（《御览》卷九百三十八。） 《水赋》鱼儿死去，成为岛屿的废墟；眼睛掉落下来，成为照耀如明月的珍珠。（《御览》卷九百三十八。未署作者名，疑为承接上文曹毗之作，现附于此以待考证。） 《湘中赋》《初学记》作《湘表赋》。至于竹子，有▯▯白乌，果实内部呈深紫色纹理；它们生长在水边繁茂幽静的洲渚，枝蔓繁密，盘曲于角落，茂盛地覆盖山丘，并且一直延伸到重重山谷。《魏都赋》百藏府库，都是军用物资汇聚的地方。柏树枝干摇动着露珠，苍翠的椿树上凝结着霜。果实有谷▯炎和山▯亭。柴梨使朱红的市场增色，侯桃和丹枣也色泽鲜红。有英梅、杨、李，以及石榴、▯棣。《杨都赋》有海犭希、鲸、鲟。《临园赋》青色的云霞在前面的屋檐间飘曳，洁白的箫声在茂密的竹管间流淌。《咏冶赋》把矿石冶炼成器物，设置了上千座炉子。《冶成赋》其中含有光彩，可以作为珍宝。《箜篌赋》

译峄阳山的梧桐，生长在高峻的岩石间；清泉滋润着树根，女萝覆盖着枝条。于是楚地的班匠制作乐器，穷尽精妙，发挥巧思：琴身像龙，琴颈如凤，连绵轻盈而幽美；用金色的彩带装饰，用翠绿色的水藻纹络缀。琴弦则采用乌号弓所用的丝，依照所承担的用途来配制；琴体坚劲而质地明朗，空虚的腔体无需弹奏便自然发声。于是召来歌倡，命令美人侍奉，摆上新鲜的肴馔，斟饮金杯，唱起哀愁的歌，引用吴妃的曲调；湖上的《沓》曲平和雅正，前溪曲调低回，含有归去的情怀；东郭曲寄托对远方人的思念，参潭曲则哀愁于长久离别。《鹦武赋》（并序） 我在宫中当值时，看见交州进献的鹦武鸟，赞赏它具有智慧，又感叹它被关在笼樊之中，于是作赋说：它的形态像回首的野鸡、斜视的天鹅，像鹰▯寺、雁息；红色的嘴含着▯英，浅黄色的花纹使翅膀光彩焕发；长尾茂密，红色的胸脯鲜明；金色的光彩环绕着双眼，朱红的纹饰在头侧灿烂发光。《马射赋》修整过的跑马场平坦而开阔。飞奔的闪电也无法追上它的踪迹，飞驰的鸟儿也赶不上它的脚步；它的形状仿佛腾跃的蛟龙登上紫色云霄，又好像清晨的太阳从扶桑树上升起时令人惊骇；身体与时机相合，一动便踏着惊风。于是执掌孙阳所用的缰辔，驾驭繁弱弓所配的马；轻捷的骏马像云一样聚合，精妙的骑射手也在这里争强斗胜。《答儒者》有人问曹子说：“宝物因为含有珍宝而可贵，士人因为隐藏才器而高尚，麒麟因为绝迹难见而显示奇异，松树因为经受霜雪而被称为俊秀。因此，兰草生长在幽深的山涧，美玉的光辉照耀千仞高山。所以子州浮游于沧海波澜之上而如龙盘踞，吴季轻视万乘之位而解下印绶，虞公潜居高山岩石之间以养护精神，梁生前往南越以保全谨慎；这样本来就能保全天性、涵养和气，消除尘迹而洞彻润泽，凌越寒冬仍散发芳香，披着白雪独自挺立。” “如今您年少而能希求幽冥之风，体弱却显露秀美的仪容，奇异的才华在幼年便显现，文采在童年时就已显露。您吐露言辞，文采可与杨雄、班固相比；振奋心志，抱负可比高飞的大雁；品味道理，见解贯通庄周、老子；钻研精微，聪颖胜过才士的锋芒。您本已腾跃于广莫之野而繁茂鲜明，冲破素色的薄云而青翠葱茏了，何必一定把刑法礼制当作自己的责任，把申不害、韩非之学当作博大通达之道呢！您既登东观，染指史笔；又居太学，研治儒学功业。却全没有玄妙淡泊的情韵、超逸空灵的气度，没有涵养幽深隐晦的文采，使明暗相杂而含蓄朦胧。您不追慕隐居山林的行迹，不羡慕怀抱鳞甲的神龙，不经营炼真养性的方术，不羡慕内听万物的聪慧。反而处在泛泛的官位上考察万物，扇动尘俗的教化来夸耀自己，像负盐的瘦马车一样显露才能，修饰自身来求取恭敬。退处不能居于漆园的境地，出行不能踏上曾城的要冲，游历不能进入绰约之室，▯也不羡慕▯▯耳的踪迹；只是凭着微小的心志整治名目上的典章，拿覆蒉一样狭小的容量去堵塞北川的洪水，在片刻之间考核名实，用一管笔锋评定得失。” “您如果认为我果真正确，那么就不必迎合世俗；您如果说世俗果真错误，那么世俗也不能随意苟从。世俗与我纷然交争，利害混杂而越来越严重，这与握着腐朽的缰绳驾驭奔逸的骏马、迎着强风抓住秋天的蓬草、驱使安逸的性情去充任劳苦的官府、面对万物而与成双的怨恨相对，有什么不同呢？您没有听说过吗？终军才颖突出，贾谊才华卓异，奇才出于山东，光彩映照汉代宫廷，可以说声名传遍六合，声势震惊孩童，却被绛侯、灌婴的言辞毁谤，自己遭受狼狈的灾祸。由此说来，名声只是实质的宾客，福气萌生于祸根；早晨还铺陈荣华，晚上便归于尘埃。不如在玄圃澄清虚静之心，在蓬莱荫庇瑶林，断绝世俗事务而追慕黄公、绮里季，击鼓渡过沧海，使龙鳃随波翻腾。我对此私下感到困惑。” 主人容色焕发地笑了，欣然说道：“天地阴阳既已开辟，阴阳之气浩荡运行，五行交替发挥作用，万物化生而纷繁扰攘，万类芸芸，谁能测知它们的征兆！所以不登上阆风山，怎能看见奇异形貌？不走过景宿，凭什么观察广大无边的形态？因此，见识浅陋的人拘守一往之智，性情狷介的人固守一方的矫饰，哪里知道火林中繁茂的树木会被烈火烧灼，冰冷的渡口也会生出向阳的草！所以大人通达地观察万物，任凭变化经历昏晓；出仕不把劳苦做到极端，退处也不筑巢仿效四皓；身在儒家便行儒道，身在道家便行道术。时运困屈时，收敛清明的光辉；时运通达时，散发如龙的文采。这大概是圆转运行之道的进退取舍，并非寻常之人所珍视的。” “如今三种光明相互照耀，阴阳二气广泛宣行，玄妙的教化在夜晚凝聚，明朗的清风在清晨清新；道因才智而畅通，教化随着理义而完备。因此，五典能够在百官之中彰明，虞舜的乐声在五弦琴上齐奏；安期生在秀美的山林中脱去粗布衣服，渔父在长河上放下鱼钩。这样，教化没有不能融通的，道路没有不能延伸的，风气在民俗中澄清，波涛在河流中清平。正要在祥云中舞动黄龙，在灵山召来仪态端庄的凤凰，在华美的宫门流淌玉醴，在庭前生长朱草。哪里会有违背道理的忧患、累及真性的嫌疑呢？您只是知道争辩这些说法，却没有探测它的根源；正如不能拿朝生暮死的菌类来说明晦朔，蟪蛄无法观察大年的长久。这本来不是笔墨所能完全叙述的，姑且恭敬地回答您，以完成这篇文章。” 《双鸿诗序》近来我到东野，看见有人饲养一对鸿雁，它们的仪态十分美丽，又善于鸣叫和起舞；虽然心志向往青翠山林间的遨游，但身体并不属于自己。万物能够令人感动，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屏风诗序》我任黄门官时，在宫中当值常常多有感怀，于是写作《诗》《书》屏风。《王鼎颂》见《宋书·符瑞志》，已经散佚。《黄帝赞》轩辕应合玄妙的天时，幼年便能总领百神；身体修炼而通达五灵的奥妙，气息中含有云雾和津润。他手持石器登上曾城的山峰，在荆湖之滨铸造鼎器；忽然间天门豁然开启，飘然跨上飞腾的鳞龙；仪仗和车马任长风吹拂，提起衣裳踏入紫微宫殿。《神女杜兰香传》神女姓杜，字兰香。她自己说，家族过去住在青草湖，湖水泛滥，家中大小全都淹没；兰香当时三岁，西王母把她接到昆仑山抚养。到现在已经一千年了。兰香降临张硕家时，总是带着瓦▯，酒气芳香浓郁。兰香告诫张硕说：不应露着头过夜。《请雨文》下邳内史曹毗恭敬地告知山川诸神：近来节气运行失常，旱灾严重，阴气消散；河川干涸，山谷空虚，石头流动，山岭焦枯。天空没有一丝云彩，田野间却有横向的狂风；盛夏本应炎热，却有时反而寒凉；草木并未遭霜，却自行凋零。农夫忧惧不安，停止在田边耕作；船夫忧思漫长，停桨在河岸。云气从山根聚积起来，却在中途披散；雨丝垂落下来，又重新散去。圣明的君主进膳时减少滋味，州牧长官忘记吃饭而过了晚餐时间；百姓捶胸顿足而频频忧愁，士绅也不约而同地一起叹息。这实在是忧虑勤劳到了极点的情状，也是明神洞察一切的表现。” 《缪世应》世应有一处又作“应世”，爵位和籍贯不详。（按：应当在晋惠帝时期。）

译《太尉石鉴碑》您担任治书侍御史时，朝廷因为您高雅的节操不同寻常、正直方正地奉行自己的原则，于是仍授予您执掌法度的官职；您多次担任朝廷的爪牙重任，像鹰▯寺一样锐利，像虎一样环视，众官都受到风气影响而归服。张翰 张翰字季鹰，是吴郡吴县人，吴国大鸿胪张俨的儿子。齐王ぁ征召他担任大司马东曹掾，他后来弃官归乡。有文集二卷。《首丘赋》见本传，已经散佚。《杖赋》思考万物各有品类，为什么只有人需要书写？其中蕴含着神性的极致奥妙，难道只是供给口腹的最高美味吗？即使最高的滋味用于内在享受，也不能因此损失身体之外的东西；舍弃少壮时期的自然力量，借助手杖来扶持自己。优秀的工匠登上高山，巧匠察看林边；回望向阳的枝条，把刀刃落在纹理笔直的树干上。使形状方圆合乎心意，大小粗细都便于手持；▯畜踽旦夕，想要长久相伴。形制裁取为一寻，装饰借助仍保存在杖头杖尾；把晶莹的象牙做成眉额，把明亮的金子做成嘴和尖端。《豆羹赋》于是有孟秋时节的好豆，枝条下垂，豆荚挺立；把它们割下、收获，装满竹席和箱箧。香气浓郁，调味协调，能够周济疾病、解除急难；适时饮下一杯，咽下后连连赞叹。当时身在偏僻小城，艰难困苦很多；面对贫乏空竭的困厄，本来就不能不断享乐追怀往日，只有啜饮豆羹而获得长久的安适。太羹处在正位，众多滋味都归于它这个根本。《诗序》永康末年，我患有痿病和瘵病，故交常常来探望我；我常常处于闲静之中，于是写作一首诗，分句改写在纸上，各自另有读法。张韩 张韩，爵位和籍贯不详。（按：韩疑为“翰”字之误。） 《不用舌论》论说的人认为，心气相互▯丘合，必须借助舌头说话；可是卷起舌头、收拢气息，怎么能够畅通地说明道理？我认为，与其把心思放在言语上，不如把心思放在不说话上。像没有舌头却能使心意相通，未必不如有舌头却一定能使心意相通。仲尼说：“上天何曾说话呢？四时照常运行。”孔子的文章，我们还可以听闻；孔子谈论人的本性和天道，却无法听闻，这就叫作最精微的道理，越是精微，越不可听闻。言语机关一旦发出，关系着荣辱；灾祸常因言语相继而来，福气却很少由言语招致；有时丧失性命、灭绝宗族，死后也没有多余的哀痛。三缄其口的告诫应当谨慎，铭文刻在金人身上；留侯不得已才施展三寸之舌，后来也返回原来的服饰，修炼成仙。灵龟向有识之人显示征兆，进退之理可以通晓千年；鹦武、猩猩在笼网中被人戏弄，身上连一文钱也没有保留下来。普天之下以及一切人与物，又何必屑于多说话呢？卷一百八 刘琨 刘琨字越石，是中山魏昌人。元康年间任司隶从事，历任太尉掾，升任著作郎、太学博士、尚书郎。赵王伦任命他为记室督，转任从事中郎。赵王伦篡位后，任命他为太子詹事、冠军将军、假节。齐王ぁ辅政时，任命他为尚书左丞；后转任司徒左长史。范阳王▯征召他为司马。光熙初年，封为广武侯。永嘉初年，任并州刺史，加授振威将军，兼领匈奴中郎将。建兴初年，任大将军、都督并州诸军事，加散骑常侍、假节，进位司空，都督并、冀、幽三州诸军事。后来被石勒击败，投奔段匹▯。建武初年，转任侍中、太尉。大兴元年，被段匹▯杀害，谥号愍。有文集十卷，别集十二卷。《任并州刺史到壶关上表》臣愚昧无知，志向和见识有限，因缘际会，竟然承受了超过能力的任职。九月末出发，道路险峻，胡寇堵塞道路；我常常以少数兵力攻击多数敌人，冒险前进，屡次陷入艰难危险，辛苦备尝，当天抵达壶口关。臣自从进入并州境内，亲眼看见百姓困乏，流离四散，十户中剩下不到两户；扶老携幼，路上络绎不绝。过去甚至有人卖掉妻子儿女，活着时彼此抛弃，死后尸体暴露在危险之地，白骨横陈荒野，哀哭呼喊的声音使和气受到伤害。数万胡人包围四面山岭，人一动就会遭到抢掠，睁眼便看见寇敌。只有壶关还可以报告情况。但这两条道路是九州最险要的地方，几个人守住路口，上百人都不敢前进；官私往来，丧命的人很多。守着穷困的城池，不能砍柴取薪；耕牛已经用尽，又缺少农具。凭臣愚钝短浅的才能，面对这样的极端困难，忧虑循环往复，连睡觉吃饭都顾不上。臣私下思量，这个州虽然说是边远北方，实际上靠近皇都：向南通往河内，向东连接司州、冀州，向北抵御异族，向西防御强虏，是强弓、良马、勇士和精锐军队的产地。应当给它运输物资，才能保全百姓性命。现在向尚书省上奏，请求拨给此州粮食五百万斛、绢五百万匹、绵五百万斤。愿陛下及时发下臣的奏表，迅速予以听从办理。见《晋书·刘琨传》。《请封索头猗卢为代郡公表》见《晋书·刘琨传》和《宋书·索虏传》。《请增加荀藩位号表》司空荀藩是朝廷的旧臣，改变臣下的忠诚勤勉，一心归向皇家；论及善于辅佐的人，只有荀藩而已。应当增加他的位号，授予他分陕镇守的重任，使我们这些臣下永远有所凭借和准则。《谢拜大将军、都督并州表》陛下宽赦臣的大过，录用臣的小善，使臣承蒙上天般的恩德，荣幸地接受特殊宠遇；以蝉冕的荣耀显耀臣，以上将的职位尊崇臣。臣俯伏查看诏书，五脏之情激越飞扬。臣听说，晋文公任用▯▯为元帅而成就霸业，高祖任用韩信为大将而成就帝王功业；他们都有敦厚好学、通晓诗礼的德行，也有军务上英勇果断的威势，所以能在荆南振兴丰功，在河北开拓宏大的基业。何况臣如此平凡浅陋，却想比踪前代贤哲，低头害怕鼎器折毁，担心覆▯之灾。过去曹沫多次败退，却在柯地盟会上取得成功；冯异曾垂翼退缩，却在渑池振翅奋起。他们都能把失败转化为成功，用功劳弥补过错。陛下宽宥臣过错的恩德已经很深，而臣自我更新的善行却还没有建立。臣虽然不及前人，但也曾听闻前代训诫；谦恭退让的节操，我还希望能够做到。因此冒昧接受宠命，实在是想献身报国，随时效死，希望在敌阵中献出生命，尽到臣子的节义。至于宠爱荣耀的施予，不是言辞所能报答的。又有谒者史兰、殿中中郎王春等接连到来，奉诏传命；臣俯首读完圣旨，伏在纸上饮泣流泪。

译臣听说，艰险与平安循环流行，古今交替更迭；上天厌弃皇家的德行，祸患至今还没有停止。蚁狄在中原肆意施毒，夷狄后裔在上国横行暴虐；宗庙缺少祭祀，百官丧失常规秩序，帝王灵柩蒙受屈辱，山陵尚未安葬，天下长久思慕，想把皇帝当作父母一样哀悼。陛下龙姿日益盛美，圣明的资质更加光耀；在天下已经倾颓之后重新升举邦域，在社稷已经衰败之时重新尊崇它；四海之内重新建立上下秩序，九州百姓又看见典章制度。只是陛下流亡在外、越过秦地郊野，祭祀祖先的敬意始终在心，却不能回到桑梓。臣任职多年，才质驽钝低下，像丘山一样的罪衅已经显著，却连毫厘般的功效也没有建立。近来因时势需要，权宜地借给臣位号，最终没有杀敌的功绩，反而有尸位负重的罪责，按理应当接受刑法，以明示升降。正因为如此，臣先前上表，冒昧依据愚诚，请求仍列于先朝班次，姑且保留偏师之职，赦免臣三次失败的罪过，收取一次功劳的效用，使臣能够在敌场驰骋、痛快地打击大逆之徒；即使身体涂满野草，死于荒丘，也没有遗憾。陛下偏爱的恩德过于深厚，曲加提拔，终于授臣上将之职，位兼常伯，征讨事务得以根据实际情况办理。接受任命时臣惊惶不安，五情战栗，害怕失败覆亡，成为朝廷的羞耻。过去申胥不顺从伯举，却成就了公子光的功勋；伍员不听从城父，却完成了攻入郢都的功业。臣虽然愚顽凶劣，不敢企望古人，但至于身披坚甲、手执锐器，把身体献给仇敌，这实在是天地给予的恩施，众生都无法报答。臣受恩极深，谨奉表陈述。《又表》逆贼胡人刘聪，竟敢率领犬羊般的军队，侵犯京城；人神都激发愤怒，远近共同奋勇。臣拜读诏书，得知相国、南阳王司马保，太尉、凉州刺史张轨，聚合二州兵力，共同救助王室；冠军将军司马允、护军将军纟林，总领六军，竭力应对国难。王师取得大捷，俘虏和斩获敌人以千计；旌旗首先出现在晋地道路，金鼓声震动黄河曲；崤山、函谷关不再有敌军侵扰的警报，氵开、陇地区有安居乐业的喜庆。这确实是宗庙社稷以及陛下神武所造成的。凡有气息的生物无不引颈相望，何况臣的心情，怎能不踊跃欢欣！” 臣前次上表说，应当与鲜卑猗卢在今年三月会师于平阳；恰逢胡、羯人石勒在三月三日直接袭击蓟城，大司马、博陵公浚接受了他的假意和好，被石勒俘虏。石勒的势力转而强盛，想来袭击臣。城堡都惊恐害怕，意志只在自守。又因猗卢国内想要发动奸谋，幸亏猗卢警觉，很快将他们全部诛灭。这使南北双方都心怀顾虑，因而耽误了出兵行动，也是臣之所以泣血彻夜呻吟、扼腕长叹的原因。石勒占据襄国，与臣隔着山岭；敌骑早晨出发，晚上就能抵达臣的城池，同恶相求，党徒实在很多。自东北八州以来，石勒已经灭掉七州，先朝所授的州郡中只剩下臣这里。因此石勒早晚谋划，把图谋臣作为计策，窥伺空隙，反复劫掠；士兵不能解下铠甲，百姓不能在野外生活。上天的法网虽然张开，神灵的恩泽还没有降临，只有臣孤零零地与敌寇相对。固守就会受到稽聪之诛，进讨又会被石勒从后袭击，进退两难，首尾狼狈。只是心怀愤怒而踊跃，力量却不能满足心愿；在征战营地中惭愧恐惧，痛心疾首；身体留在驻地，精神却飞驰到敌寇庭中。秋天的粮食已经成熟，胡人的战马已经肥壮，前锋各军也将陆续到达，臣应当首先发动军队，亲自带头冲锋。臣与这两个敌寇，势必不能同时存在；刘聪、石勒不被斩首，臣就没有归还的打算。希望凭借陛下的威灵，使臣微小的心愿得以施展；然后即使头颅坠地以报答国家，死去也没有遗憾。《让司空表》见《晋书·刘琨传》，原文已经散佚。《劝进表》国家运势有否有泰，古今交替出现；宗室子弟具有光明德行，哪有不经历许多艰难而使中兴隆盛的呢？过去猃狁残害周朝，才启发了宣王中兴；大奸臣窃取汉室，才促成了光武帝兴起。陛下承受上天授予的极高德性，聪明神武，勤劳谦恭，克制自己而自我修养；具有伯禽经营治理的诚意，实行周公吐哺握发以礼贤的作为。对上崇尚勤王的义理，对下施加庇护百姓的恩德，网罗俊杰，任用贤能，安抚陕东，教化流布四方。戎狄远方之民归服，奉行职责，经过重重翻译前来进贡，远隔万里也不以为远。功劳高，德行厚，远近归心，何况陛下的道德超过大宗，功勋没有人能相比，并且既是亲属又是贤者，义理实在兼备。因此刘琨敢于依据天文、人事和祥瑞的征应，冒死上奏，请奉上尊号。愿陛下不要固守自己的心意，而以众人的心意为心；忘却自身，以天下万物为公。这样，宗庙的祭祀就不会在今天中断，逃亡的逆贼只需一战便可消灭，对天下没有亏负，对七代先后也没有惭愧。《又表》臣听说，天上的台宿实际承接北极星；股肱之臣虽然地位低于君主，却与元首同为一体。臣在前朝有负乘之过，过分充任三公之职；国家兴衰，臣都与之共同忧喜。臣听说，德行与天地阴阳相合的人，必定把四海看作公有；智慧周遍万物的人，不会把自身当作私有。舜、禹以揖让登上帝位，商汤、周武以征伐救济时世的困难。这四位君王遭遇的时势不同，登位和接受天下的方式也不同；至于忘却自己、保存万物，忧虑天下而遗忘自身，他们的宗旨却是一致的。他们期望的只是爱护百姓、治理国家，适应变化而合乎道义，使天下得到利益罢了。何况宗庙是陛下的宗庙，百姓是大晋的百姓呢？陛下如果忽视七庙的重任，拒绝天意人心，宗统断绝而不能延续，困厄之时又不能救助，那么宗庙就不会享用祭祀，众生也将无处安放手足。何况臣位列具臣，承受累世恩德，对上心怀国家大统，对下又怎能割舍乌鸟反哺般的亲情呢？过去伍员发怒，亲手鞭打平王的坟墓；灌夫慷慨激愤，亲自拔取吴王刘濞的旗帜；他们都能申明臣节，发泄个人愤恨，即使杀戮尸体、斩杀将领，也没有遗恨。臣确实没有他们那样的才能，却实在有他们那样的愤怒。假如能够向上凭借天威，施展微小的效力，即使死入九泉，也仍然心地明白。（原文此处仅标作“同上”，未提供所指的具体内容，因此无法完整翻译。） 《又表》陛下亲自执持谦逊的光德，确实恭敬而能谦让，俯身听从群臣的议论，以此显示总理万机；颁布宽大无边的诏书，开启自我更新的道路。海角之地渐渐受到恩惠，北方南方都听到声教；有生命的众类全都蒙受美好的福庆。陛下的器量包容宇宙，眼光明察日月星辰，神灵也考察回应，华夏和戎狄共同拥戴。加之王室正处于衰微之中，国家根基将要断绝，遗留下来的百姓把命运托付给陛下。陛下在德行方面没有什么需要谦让的，在接受劝进之事上本来就应当承担责任，实在应当舍弃小的礼节而保全大的事务，依据图录，居于正统的帝位；上以符合祖宗的心愿，下以满足亿万百姓的希望。臣听说“必定要先端正名分”，前代圣人十分重视这一点。《春秋传》说：“名分用来产生信用，名分如果不正，事情就不能顺利推行；信用如果不能建立，礼义就可能发生差错。”这是典籍中的明确告诫，也是打开闭塞、决定成败的根由。《又表》

译建兴五年三月癸未朔十八日辛丑，持节散骑常侍、都督河北并、冀、幽三州诸军事、领护军匈奴中郎将、司空、并州刺史、广武侯臣刘琨；持节侍中、都督冀州诸军事、抚军大将军、冀州刺史、左贤王、渤海公臣▯，叩头冒死上书。臣刘琨、臣▯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听说，上天生养众民，为他们树立君主，使君主能够对上敬奉天地、治理百姓。圣帝明王鉴察到这一点，知道天地不能缺少祭祀，所以屈身奉事天地；知道百姓不能没有君主，所以不得已而君临天下。社稷遇到时世危难，宗室藩王便平定它的倾覆；郊庙祭祀有时衰替，宗室贤哲便承继其祭祀。正是依靠这些来弘扬久远的教化，巩固万世基业；自三皇五帝以后，没有不遵循这一道理的。臣刘琨、臣▯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听说，晋高祖宣皇帝开始建立上天赐予的基业，世祖武皇帝于是创建华夏天下；三代皇统重放光明，四位圣君相继承接正道，恩泽可与有虞氏相比，国运年数超过周朝。自元康以来，艰难祸患接连兴起；永嘉时期，灾气凶氛更加昏暗，帝位失去控制，皇帝在异族手中驾崩，国家的危险就像系在高处的旒旗一样摇摇欲坠。幸赖历代先后的德泽和宗庙神灵，皇帝继承大统，旧有基业得以辨明；广泛承受恭敬明察之德，怀抱聪明圣哲之性，幼年就显露玉质，早年便振发金声。冢宰代为掌握纲纪，百官辅助治理，四海都期待中兴的美好，众生都怀有重新获得安宁的希望。谁料上天还没有悔改降祸，重大灾难接连而至；国家尚未忘却祸患，寇害又随即兴起。逆胡刘曜放纵军队侵扰西都，竟敢肆意驱使犬羊般的军队，凌辱天子之城。臣等奉表出使归来，又承接西朝传来的消息，说去年十一月京城失守，君主被幽禁劫持，再次沉陷敌虏之庭，帝王神器流离，又一次遭受荒逆之人的侮辱。臣每当阅读史籍、观看前代记载，发现这样的厄运极点，古今从未有过。只要是吃士之毛、含有气息的生物，无不捶胸屏息，行走时号哭，街巷中痛哭。何况臣等承受三代恩宠，位列三公之职，接到这个消息时震惊惶恐，精神飞越；又悲伤又惋惜，五情失去主宰，举哀于朔方边地，上下都泣血悲痛。臣刘琨、臣▯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臣听说，昏暗与光明交替施行，否运与泰运相互补济；天命尚未改变，历数自有归属。有时经历许多困难来巩固国家，有时怀抱深重忧患来开启圣明。因此齐国有无知之乱，却没有因此失去成为五霸之首的地位；晋国有骊姬之难，却使重耳成为诸侯盟主。社稷不得安宁，必定会有人扶助它的危倾；百姓几乎灭绝，必定会有人接续它的事业。臣恭敬地认为，陛下玄妙的德行通达神明，圣明的姿态合于天地阴阳，正应合救世之主的时运，继承千载以来的命运。祥瑞的表现，是天与人相互感应；中兴的征兆，图谶中也有典籍记载。自从京城和畿内沦丧、九州崩溃离散以来，天下喧扰不安，没有归依的地方；即使夏朝遭遇夷羿之乱、周室遭遇犬戎之祸，也没有超过如今。陛下安抚江左，完全拥有旧日吴地；以德使人柔顺归服，以刑讨伐叛逆；树立光明威势来震慑异类，凭借大顺之道整肃天下。纯正的教化已经广泛施行，天下都归心；仁义的风气已经畅达，远方之人也踮足仰望。百官在上各得其序，四门之内在下和穆肃敬。过去少康中兴，夏人把它作为美谈；宣王兴起，周诗把它作为美好的歌咏。何况陛下盛大的功勋达到皇天，清明的光辉照耀四海，天下百姓欣喜仰戴，无不欢欣。凡是声教所能达到的地方，谁不愿意成为陛下的臣妾呢？况且宣王的后裔，只有陛下；亿万百姓的归属，也没有第二个人。上天既然要保佑大晋，必定会为它立君主；主持晋朝祭祀的人，除了陛下还能是谁？因此，近处没有不同的言论，远方没有不同的希望；讴歌的人无不吟咏陛下美好的德业，诉讼的人无不思念圣德。天地之间已经相互交感，华夏与边裔的情意也确实融洽。一角兽、连理木等被视为祥瑞的事物，大约已有上百种；衣冠之民和荒远地区的众人，不约而同地说出相同的话，动辄以万计。因此臣等敢于考察天地的心意，顺应华夏的共同情趣，冒死奉上尊号。愿陛下保存舜、禹至公无私的情怀，舍弃巢父、许由抗拒矫饰的节操，把社稷作为要务，不把小节操列在首位；把百姓作为忧念，不把一味谦让当作事务。这样，对上可以慰藉宗庙回顾后人的心愿，对下可以解除普天下俯首盼望的期待；就会使枯萎的草芽重新生出繁茂，使朽骨重新养成丰润的肌肉，神与人都得到安宁，没有什么比这更值得庆幸的了。臣琨、臣▯叩头再拜，死罪死罪。臣听说，至尊之位不能长久空缺，国家万机也不能长久荒废。空缺一天，至尊之位就会因此危险；荒废数日，国家政务就会因此混乱。如今正处在百王衰微的末世，又逢阳九之厄，狡猾的贼寇窥伺着国家的空隙，齐地百姓动荡不安，无所依归，怎么可以废置国事而不加忧虑呢！陛下即使想暂时迟疑，又将怎样面对宗庙？又将怎样面对百姓？从前惠公被秦国俘虏，晋国震动惊骇，吕、却两家谋划，想拥立子圉为君。对外是为了断绝敌人的企图，对内是为了安定境内的人心，所以说：国君丧失了，还可以另立国君；群臣和睦团结，爱戴我们的人受到鼓励，憎恶我们的人感到畏惧。前人的事情不可忘记，这是后代的借鉴。陛下的英明与日月同辉，没有什么幽隐之处不能照察；深谋远虑，都出自胸中。臣不胜犬马般忧国之情，盼望早日看见人神共庆、天下开泰的道路。因此陈述我的真诚心意，交付给执事诸臣。臣等各自忝居一方守臣的职位，职责在遥远的边地，不能陪列朝廷，共同观看盛大礼仪，心中踊跃欢欣，向南遥望，感情无穷。谨由臣琨遣兼左长史、右司马臣温峤、主簿臣辟闾训；臣▯遣散骑常侍、征虏将军、清河太守、领右长史、高平亭侯臣荣劭，以及轻车将军、关内侯臣郭穆奉上此表。臣琨、臣▯叩头再拜，死罪死罪。（《文选》，《艺文类聚》卷十三，《晋书·元帝纪》。） 上书请求把楼烦等五县的土地安置给索头部的猗卢 猗卢的兄长驼有救援腾的功劳，旧日的功勋应当予以记录。请求把五县的百姓迁到新兴，把这些土地安置给他。（《宋书·索虏传》） 推荐任光文 武士相见别驾从事任光，见识器量宽宏，内心坚定正直。假如让他得以在紫庭面前应对君命，他一定能振翅于霜露之中，增益朝廷的光辉；任用并采纳他的才能，可以弘扬急于求贤的道义。（《初学记》卷二十） 上给太子的笺（太子就是愍帝。） 刘聪在七月十六日又作出决定，派兵送死。臣于是从东方南下，率领中山、常山的士卒，联合乐平、上党的各路军队，还没来得及返回，晋阳便倾覆溃败了。给丞相的笺

译不能进军，实在是因为困乏而没有粮食。残存的百姓像鸟一样四散逃亡，有的抱着头发，有的赤脚而行。登记召集他们的时候，他们都穿过树林赶来：衣服破烂不堪，只有一张木弓、十支荆条箭，用草编的袋子装粮食，连十天也维持不了。夏天就吃桑椹，冬天就吃[B17G]豆。看到这样的惨状，令人叹息，精神都要耗尽了。即使是吴起、孙武、韩信、白起，恐怕也还会感到困难，何况凭我刘琨这样怯弱平庸的人，来率领这些人抵抗并消灭强敌呢？（《书钞》卷一百五十六，《御览》卷三十五、卷四百八十九，并引王隐《晋书》。） 从前车骑将军感念猗卢救援并州的功勋，上表请求代郡的猗卢为代公，获得批准。当时皇帝的车驾在长安，恰逢战事，道路不通，最终没有施行。猗卢把封赏之事托付给我，刘琨确实替他上表，追述车骑将军从前的意图，随即蒙受允许。于是派兼谒者仆射前去册拜猗卢，赐给印章和符册。浚因此责怪我。把戎狄封为华夏的郡公，确实是失礼，但大概是为了救济时弊。也如同浚先前把辽西封给务勿尘一样，这种礼制上的失误，实在是浚首先倡导的。浚于是同猗卢争夺代郡，被猗卢击败；纷乱的祸根，就是从这里结下的。雁门郡有五个县在陉山以北，猗卢新近兼并了尘官国，势力非常强盛，他向我刘琨请求陉北的土地，准备迁徙三万多户，分散安置在五县。这些人既不受晋朝控制，又能聚集起来，对刘琨残弱的谋划来说，并不是不合适。后来把陉北五县的居民迁到陉南，猗卢又借机迁徙，逐渐侵逼浚西部边疆，包围、堵塞各处军营，浚不再因形势危弱而宽恕我，反而责怪治罪。刘琨竭尽全力陈说，向北与猗卢讲和，于是带领大军亲自开启战事；又把全部情况禀告太傅，恳切陈述自己取胜讨贼的计策，认为刘聪应当及时讨伐。石勒不可放纵，但宰相的意见不同，所忧虑的事情也不一样；他反而担心苟▯、冯嵩之流，因而耽误了诛讨两个贼寇的行动，还派使者拿符节来压制、挫伤臣的锐气。臣于是解下铠甲，遣返了胡虏军队。浚设立坛场，举行某种建置仪式，自称皇太子。平昌王在九月遭遇祸难，当时世子镇守陇右，所以得以免于灾祸。焦求虽出身边塞乡里，却有文武才干和胆略。苟▯任命他为陈留太守，使他独自镇守河南，抵御石勒，安抚治理很有方略。刘琨任命焦求代理贝兖州刺史，后来听说苟公任用李述为兖州刺史。按照平素评论的门第声望，李述不能和焦求相提并论。至于胆略才干、应对危急和权宜处置一时事务的能力，李述也比不上焦求。而王玄年纪尚轻，便想同人一起讨伐焦求；刘琨认为焦求已经同王玄结下嫌隙，于是把王玄召回。但兖州境内的百姓和事务，对李述都很不安服。二千石官员以及文武大姓，接连派遣使者请求刺史。因此派兄长的儿子刘演代替焦求主持兖州事务。前几年春正月，曾派他到邺城；到这里时，他斩杀王桑，赵固逃走，如此等等。如今石勒占据襄国，逼近邺城，所以命令刘演转向南方。刘演现在驻扎在禀丘，而李述、郄鉴都想争夺兖州。有人说这是替苟公所用，有人说这是替明公所用。大贼尚未消灭，自己却互相寻衅动干戈，这也是大败乱的征兆。我只命令刘演谨慎自守罢了。传来长安的消息，说主上是秦王。送上一领裘衣，也只是借此表达我的心意罢了。答晋王的笺 我谨当亲自佩带这把刀，割取两个胡虏的首级。（《晋书·刘琨传》。建武元年，元帝调刘琨为侍中、太尉，并赠给他名刀，刘琨作此答复。） 给亲友的信（当时听说祖逖被任用。） 我枕着兵器等待天明，立志斩杀叛逆的胡虏，常常担心祖逖抢在我前面扬鞭出发。（《晋书·刘琨传》） 答太傅府的书 我擅自派遣使者和驿骑，离间他的部落。刘渊于是恐惧，一支部众向南逃到蒲子，杂胡归降，共有一万多部落。刘聪、刘弥一到上党，庞▯不能抵御。安居逃走，利韩逼迫交付文书；封田之战失败，黄肃没有回来，十二天之内，名将接连被消灭。随即再次派江陶都尉张倚兼领上党太守，迅速占据襄垣；又派鹰扬将军赵拟、梁余都尉李茂与张倚合力，轻装连夜袭击。贼军丢弃辎重车辆，连夜逃退。追击并截击他们，俘获了三分之二。在刘聪、刘弥尚未逃走时，乌丸人刘虎发动叛乱，向西招引白部，派使者送来任命文书，向刘渊称臣。州郡残破困弱，内外都受到敌人攻击，于是背叛刘聪而讨伐刘虎，从四月八日开始进攻谋取。给兄弟的信 单于只想得到碧玉，你不可不检查后送去。（《御览》卷八百九） 给兄长的儿子、南兖州刺史刘演的信（按：“南”字疑为衍文。） 前些时候得到安州干茶二斤、姜一斤、桂一斤，都是我所需要的东西。我身体里烦闷，常常要借助好茶，你可以设法送来吗？（《御览》卷八百六十七。《北堂书钞》卷一百四十四所引末三句作：“我身体患烦闷，常常仰赖好茶，你可以设法送来啊。”） 给石勒的信

译将军天生具有雄伟的姿态，勇敢和谋略出于本性；在纷乱中大声呼喊，在惊骇混乱之际奋臂作战，发迹于黄河以北，席卷兖州、豫州，饮马江淮，挫败汉水、沔水一带的敌军。即使是古代的名将，也不足以比拟您。可是您攻下城池却不能拥有其中的人，攻取土地却不能占有其地，聚集百万徒众却没有人真正听您使用；军众忽然像云一样聚合，又突然像星一样散去，周游天下，却没有容身之地；百战百胜，却没有尺寸之功。将军难道知道其中的原因吗？存亡的决定在于得到明主，成败的关键在于归附谁。得到明主，就会成为供国家养用的军队；依附叛逆，就只是贼人的部众。义军即使一时失败，功业终究会成；贼众即使一时取胜，最终也会被消灭。从前赤眉在东海强盛，黄巾连接三州，张昌、李辰在荆州、豫州僭越叛逆，有的拥众百万，横行天下。他们一旦败亡，正是因为出兵没有正当名义，聚众只是作乱。刘聪父子不过是戎狄中的平庸之才，乘着时局的裂隙肆意施毒，残害人神，杀父害弟，窃取帝王名号；自古至今，哪里有像刘聪这样的人，却可以用来匡正天下呢？这正是将军明察灼见、应当看清楚的事情。何况依附刘聪的弊端已经逐渐显露：资财不能供自己使用，名位也不能守住，就像早晨的霜、秋天的露，以及▯雾般的气息，虽然早晨凝结，晚上便消散，暂时出现，很快就消失。如今将军依附贼人，却希望成为百姓的君主，不也是很困难吗？将军凭借上天赋予的资质，威势震动天下，若能选择有德之人而推戴他，顺应时势，归附众望，功勋和义举堂堂正正，便可以长久享有远大的尊贵。背弃刘聪，祸患就会消除；归向明主，福分就会到来。请采纳先前的劝告，立即改变谋划；天下没有不能平定的，▯岂寇没有不能扫除的。成败的机数，就像呼吸一样：吹气便使它寒冷，呵气便使它温暖。（以上四句据《十六国春秋》卷十一补。）如今授予将军侍中、持节、车骑大将军、领护匈奴中郎将、襄城郡公等官爵，总揽内外事务，兼有华夏与戎狄的名号，并显赫地封以大郡，以此表彰您的特殊才能；将军应当接受它，以符合远近众人的期望。自古以来，确实没有戎人做帝王的；至于成为名臣、建立功业的人，却是有的。如今我所以迟迟期望您归附，大概是因为天下大乱，正需要雄才。远远听说将军攻城野战，行动合于神机妙算；虽然没有读过兵书，却暗中与孙武、吴起的道理相合，这就是所谓生来便知道的属于上等，学习后才知道的属于次等。只要得到精锐骑兵五千人，凭将军的才略，向哪里进攻不能摧毁呢？我的至诚实情，都由张儒详细陈述了。（《晋书·载纪·石勒传》，《艺文类聚》卷二十四，又见《十六国春秋》卷十一。） 答卢谌的信 刘琨叩头：收到您的书信和诗篇，里面详尽表达了辛酸苦楚的言辞，畅达地阐明了深远的旨意。我拿在手中反复玩味，舍不得放下；既慨然悲伤，又欢然喜悦。从前年轻力壮时，我从未约束检点自己，远则仰慕老子、庄子齐同万物的思想，近则赞赏阮籍的放达旷荡；我曾疑惑，厚薄之情从哪里产生，哀乐之感又因何而来。自从近来遭逢▯张之乱，困于叛逆祸乱，国家破亡，家庭失散，亲友凋零；拄着手杖边走边吟咏，百般忧愁一齐袭来；孤独地坐着，悲哀和愤懑又同时聚集。如今又能相互会面，举杯对坐，破涕为笑，排遣终身积累的惨痛，寻求片刻的暂时欢乐，这就好比久病多年，却想用一丸药把它消除，怎么可能呢？才能产生于世间，而世间确实需要才能。和氏之璧，怎么能独自在楚国郢都某人的掌握中发光？夜光之珠，怎么能专供随侯掌中玩赏？天下的宝物，应当同天下人共同享有。只是到了分别之日，不能不感到惆怅遗憾罢了。这样以后才知道老子、庄子的说法是虚妄荒诞的，阮籍的行为是任意妄作。过去千里马▯骥倚着▯在吴坂，向善于相马的伯乐长鸣，有人了解它，也有人不了解它。百里奚在虞国显得愚钝，在秦国却显出智慧，这是遇合与不遇合的不同。如今您已经得到际遇，我只能勉励您罢了；我已经二十多年没有再把心思放在文章上了。长久废弃，文章就没有条理，我想您一定希望我重新作一篇，所以按着您的意旨寄去一篇，正好足以彰显来诗的更加美好。刘琨叩头再拜。（《文选》。《艺文类聚》卷二十六。） 书 胆略和见识坚定，面临危难时没有苟且求免的念头。移檄州郡 我已经同代公猗卢共同谋划讨伐石勒。石勒逃走躲藏，已经无处可去，只求攻取幽都，向我们表示善意，以求将来。现在应当立即派六修（猗卢的字）向南袭击平阳，铲除僭越伪号的叛逆之徒，降服那些知道死亡仍然逃亡的羯人，使行动顺应上天、符合百姓愿望，辅佐拥戴皇家。这正是往年积累的诚心和神灵佑助所造成的结果。请听从所请，接受任命，彼此通好。（《十六国春秋》卷十二） 散骑常侍刘府君诔 远溯上代，是帝尧的后裔。堂堂的汉高祖，胸襟豁达而气韵高雅；盛大地承载孝景帝的事业，能够继承前人的教训。肃穆啊靖王，开创国家，镇守一方。祖父和父亲，都使晋朝光耀显赫。世代积累德行和仁爱，历代都忠诚恭顺。因此感受和气，生育出奇异俊杰。资质美善而英挺，声如金玉，清越振响。唉，君侯啊，竟接连卧病不起。命运不能延长，正值中年便去世了。猛烈的风摧折花朵，阆风凋零果实。假如可以赎回，哪怕用百人的生命也愿意。活着时如烛龙口衔光耀，死去时如庭院火炬一同熄灭。士大夫因失去楷模而颓丧，国家也因哲人陨落而更加憔悴。（《艺文类聚》卷四十八） 与段匹▯的盟文 天下安定，晋朝却陷入困难，上国的祸难汇集，四方豪杰因此鼓动。于是他们凌辱中原，使天子流离奔波、震荡不安，没有安定的地方。两个胡虏交相侵扰，中原将要灭亡，神灵和百姓都没有主人，苍生没有归宿，各种灾祸一齐降临，死亡相继而来；肌肤被刀箭浸染，骸骨暴露在荒草之中；千里之内没有升起炊烟的房屋，接连的城邑成为兵乱后空旷的地方。这正是我们痛心疾首、向苍天仰诉的原因。臣琨蒙受国家恩宠，忝居台岳之位；臣▯世代效忠守节，惭愧地承担公辅之任。我们非常害怕丑类扰乱华夏，使王师丧失首领，于是尽到臣子的礼节。古代圣明的先王留下后世训诫，关于辅佐拥戴天子、敦厚安排同盟友好的事情，无不以神明监临，以盟誓结成。因此齐桓公在邵陵会盟，诸侯都更加恭敬；晋文公在践土会盟，诸侯于是更加顺从。何况我们处在偏远边鄙，同君主相隔遥远。因此敢于援引先代典制，杀牲歃血。从今天结盟以后，我们都要竭尽忠诚和气节，消灭两个贼寇。若有人加难于刘琨，▯一定救援；若有人加难于▯，刘琨也同样如此。彼此亲密同心，坦白胸怀，把功劳写在金石上，收藏在王府中。若有人违背此盟，便使其宗族灭亡，坠入军旅之祸，不留下后代。（《艺文类聚》卷三十三。） 祖纳 祖纳字士言，范阳郡遒县人。元康年间，平北将军王敦征召他为从事中郎，转任尚书三公郎，屡次升迁为太子中庶子；后来任中护军、太子詹事，封晋昌公。元帝任丞相时，征召他为军谘祭酒，后来免职。此后因温峤推荐，授任光禄大夫。

译上奏赵王伦，请求宽赦东莱王蕤、北海王实 罪责不牵连他人，罪恶只止于本人：这是先代圣哲宏大的谋略，也是历代君王通行的制度。因此鲧被诛死以后，禹仍然继承兴起；周公、召公的兄弟被诛杀或流放，而邢国、卫国并没有受到责罚，直到战国时期都是如此。到了秦汉，宽明赦宥的道理逐渐衰微，猜疑嫌忌的情绪被采用，于是设立人质任职来防卫众人，又设置连坐之罪来揭发奸邪；它的由来，大概只是三代以来的弊政。蕤是献王的儿子，是有明德之人的后代，应当特别蒙受宽赦，以保全和睦亲亲的制度。（《晋书·文六王传》） 祖逖 祖逖字士稚，是祖纳的弟弟。元康年间任司州主簿，后来被齐王ぁ征召为大司马掾，被长沙王▯征召为骠骑祭酒，转任主簿，屡次升迁为太子中舍人、豫章王从事中郎。永兴年间弃官。后来为躲避战乱逃到淮水、泗水一带，元帝破格任用他为徐州刺史；不久征召为军谘祭酒，授奋威将军、豫州刺史，升任平西将军，改任平北将军。河南平定后，升任镇西将军。大兴四年去世，追赠车骑将军。渡江誓言 祖逖不能使中原清平而复兴，就像不能再渡过这条大江一样。（《晋书·祖逖传》，又《御览》卷四百八十引《晋中兴书》。） 卷一百九 欧阳建 欧阳建字坚石，勃海人。是石崇的外甥，被公府征召，历任山阳令、尚书郎、冯翊太守。有文集二卷。登橹赋 登上这座高楼远望，打开高高的窗轩向远处眺视。仰看天路绵延遥远，俯视平原空旷广阔。欣赏苍天之下春日的美好时节，喜爱和风轻轻吹拂；向旁边观看八方，环视四面远处，正面对着孤立高耸的山峰，▯视曲折的岸边和绵延的山崖。种植的榆树、楸树排列成行，插植的垂柳高低参差。目光所及不知不觉便度过整日，心情▯▯，忘记了疲劳。（《艺文类聚》卷六十三） 言尽意论 有个喜欢附和众人的君子向违背众说的先生问道：“世上的议论认为，语言不能完全表达心意，这种说法由来已久。至于才识通达的人，也都认为是这样。像蒋公论说眼睛，锺傅谈论才性，没有不引用这个观点作为谈论和证明的；可是先生认为不是这样，为什么呢？”先生说：“上天不说话而四季照常运行，圣人不说话而鉴察和认识仍然存在；形体不需要等待命名，方圆就已经显现；颜色不必等待称说，黑白就已经分明。这样看来，名称对于事物，本来并不是事物施加给自己的；语言对于道理，本来也是无为而自然的。可是古今之人都致力于端正名分，圣贤也不能舍弃语言，这是什么缘故呢？实在是因为道理在心中得到领会，如果不借助语言就无法畅达；事物确定在那里，如果不借助语言就无法辨别。语言不能畅达心志，人与人就无法相互沟通；名称不能辨别事物，认识和鉴察就不能显明。认识显明了，名目品类便有区别；语言称说相互沟通了，情感心志便能畅达。推究它的原因，考察它的由来，并不是事物本来就有固定的名称，也不是道理本来就有必定的称谓。想要辨明事物的实际，就区别它的名称；想要宣达自己的心志，就建立相应的称谓。名称随着事物而变迁，语言因道理而变化；这就像声音发出便有回声，形体存在便有影子相随，不能把它们彼此分成两个东西。既然不能分成两个，那么语言就没有不能表达尽的心意了，所以我认为语言能够完全表达心意。” （《艺文类聚》卷十九，又见《世说·文学篇》注。） 张观 张观，南阳人。告太常 我的父亲从前担任丹阳郡太守时，有两个臣属主簿刘▯、留颂等人因论罪而被除名。如今我父亲去世，我住在郡治之下，刘▯等人既不来吊丧，也不赶来送葬。平常人家有丧事，尚且会匍匐前去救助，何况君臣之间的道义呢？可是刘▯等人竟敢怀有仇视君主的心思，公然做出夷狄一样的行为。（《通典》卷九十九） 刘▯、留颂 留颂，丹阳郡主簿。告太常自理 近来我因为陈述事情而触犯忤逆之罪，被加以鞭打并交付狱官；刘▯、留颂默默等待释放，却遭到杀辱后放逐。君臣之道已经断绝，身负罪责的人不敢去见灵柩。（《通典》卷九十九） 马平 马平，元康年间任太常博士。议论刘▯、留颂等人的事情 考察礼制，君臣之道有相合和相离的意义。刘▯等人从前被君主抛弃，这就属于道义断绝。对于道义已经断绝的臣子，还要责备他们主动亲近那位已经把自己放逐的君主，要求他们回来亲自参加丧事，在事情上近乎虚伪，在礼制上也没有这样的规定。（《通典》卷九十九） 胡济 胡济，元康年间任尚书郎，兼领著作。有文集五卷。氵廛谷赋 赞美高冈的高大险峻，面对幽深的山谷远远眺望。仰望高丘的高耸巍峨，远看清澈的河流缓缓荡漾。于是渡过重重险阻，登上丛生荆棘的荒地；倚靠春日的树木，面对幽深的山壑。深谷开阔而幽深迷蒙，高峰草木茂盛而Σ▯。（《艺文类聚》卷九） 黄甘赋 这是江南的奇异果实，承受天地间纯正的阳气。生长在特殊地域的美好土地上，栽植于朱鸟所在的遥远南方。地处汉水以南，背靠长江南岸；左边连接兰草水岸，右边接连桂林。带着激流的清澈水脉，面向高山的高峰。三秋时节轮转，初寒时已经踏霜。它照耀着原野和低湿地，树荫映照着荒林；好像菱花绣成的华美井栏，又像烛龙口中衔着的金色▯。（《艺文类聚》卷八十六，《初学记》卷二十八。） 上奏推荐伍朝 臣认为，当今正处在承接丧乱余波、承受百王遗留下来的弊病之时，求取进身的人乘国家有故而侥幸求利，恪守正道的人却怀抱才德藏在匣中而终身不出，因此使敦厚褒奖的教化受损，使退让的风气淡薄。伍朝放情于世俗事物之外，不屑于时务，安守清静的柴门，心志向道而日益更新；年过耳顺之年，而所崇尚的操守没有丝毫亏损，实在是江南的奇才、隐居园林的高逸老人。不加以装饰举荐，凭什么劝勉善行？况且布衣出任郡守，前汉已有旧例。应当听任他显达，以此奖励高尚的风气。（《晋书·隐逸伍朝传》） 关于改葬前母服制的议论 如今礼书中没有关于此事的条文，也不再专门为它制定礼法，所以应当采用继母的丧服制度。根据事情的实际情况，应当使人能够表达孝养之情；推求所奉行的道理，前母和继母是一致的。我认为，前母改葬，应当按照众子为母服丧的制度办理。（《通典》卷一百二） 郑丰 郑丰字曼季，沛国人。司空张华征召他，他没有接受。（见《吴志》“大帝赤乌二年”注引《文士传》。） 答陆士龙诗序 《鸳鸯》，是赞美贤人的诗。有两位贤人，如鸳鸯双双飞向东岳，在京城上空播扬光辉。其中兄长已经显达，得以入朝为官；弟弟却处境渐困，悠然居住在简陋的门庭中。然而他劳谦下士，礼贤待士，即使是姬公屈身访问寒门、洙泗之间供养三千弟子的事情，也没有超过他。如今他竟肯屈尊顾念我，赐给我美好的音问，所以想要同他缔结永久友好的欢情，因而作此诗。（《陆云集》） 又答 《兰林》，是表达极为亲善之情的诗。有一位君子，世代继承并发扬家族的美德，英名光耀而兴盛。他只是遭逢时运，暂时困厄，福德仍在简陋的门庭中。可是他顾念我情意殷切，多次屈尊赐给我有德者的音问。我希望同他结成友好，使这份友谊永远不被磨灭。（《陆云集》） 又答

译《南山》，是酬答极高德行的诗。有一位退居简陋门庭的人，修养道德以涵养和气，舍弃外物以保存精神；百姓思念他的治理，土地怀念他的恩德。有人想把他安置在官位之中，有人想跟随他住宿一夜。诗人赞美并亲近这位贤人；当年彼此相遇，又多次得到他的有德音问。情意欢悦，内心至诚，所以作了这首诗。（《陆云集》） 车永 车永字茂安。给陆士龙的信 车永敬白：前些时候通过王弘季收到一封信，奇怪您没有回信。外甥石季甫，忽然被派去担任贸阝〗令。任命文书近来已经下达，于是让他顺便担任那里的职务，这件事使人茫然无措。老人和姐姐听到这个消息后，三四天之内竟完全不能再进食。姐姐日夜号哭，实在不忍心看。外甥们中，老人确实最疼爱、怜惜季甫，平常总把他放在眼前。突然遭遇这样的差事，全家都悲惨忧戚，难以尽说。昨天全伯始有一位将领前来，他是句章人，详细说这个县既有短狐之病，又有沙虱伤人的祸害。听到这些消息，忧虑更加倍增。如果季甫不去，恐怕会有麻烦，实在令人愁苦愤懑。您可以详细告诉我当地土地风俗是否适宜，盼望来信答复。车永敬白。（《陆云集》，《困学纪闻》卷二十。） 答陆士龙的信 车永敬白：今天收到您的回信，展开阅读还没有看完，便欢喜雀跃。我就在母亲面前伏地诵读了三遍。全家上下顿时豁然开朗，忘却了忧愁。您的这封信，足以媲美典诰；即使《山海经》《异物志》《二京》《南都》，大概也没有超过它的。只怕只有这样的言辞，却未必有这样的事实罢了。即使如此，也足以使我们停止哭泣，欢喜大笑。府君入境以后，月亮应当从西边升起，您可以预先到边界上来，我想提前一天同您相见。回信不再多说，车永敬白。（同上） 王琨 王琨，元康年间任新城令，入朝授任尚书郎。（按：王导的长子王悦没有儿子，以弟弟王恬的儿子王琨为嗣，承袭王导的始兴郡公爵位，屡次升迁为丹阳尹；年代并不相合，因此不是这个王琨。） 推荐范乔 范乔禀受的德性真纯精粹，立身操守高尚纯洁；儒学精深，内含文章和深奥道理；安于贫困而以守道为乐，寄托志向于穷僻街巷，以箪食瓢饮吟咏学业，年岁越长志节越坚定；确实是当今贫寒之士中的贤者，是足以彰明、砥砺风俗的清正俊才。（《晋书·隐逸范粲传》。范粲的儿子范乔，元康年间，诏令寻求廉洁谦让、冲淡退处、践行正道而出身贫寒的人，以便参与选举叙用，尚书郎王琨于是推荐范乔。） 刁协 刁协字玄亮，渤海郡饶安县人。惠帝时任濮阳王文学，屡次调任太常博士、本郡大中正；历任成都王颖、赵王伦、长沙王▯的参军司马，以及东瀛公腾的临漳长史，后调任颍川太守。怀帝初年升任河南尹，尚未正式就任便渡过长江。元帝任命他为镇东军谘祭酒，转任长史；不久任丞相左长史。建武初年授尚书左仆射。大兴初年升任尚书令；不久加授金紫光禄大夫。王敦叛乱时，出逃而遇害。秦为显义亭侯焕选拔属官 从前魏国临淄侯任用邢颙为家丞，任用刘桢为庶子。如今侯爷年幼体弱，应当选择有明德的人。（《晋书·琅邪王焕传》） 上奏请求暂缓征讨徐龛 臣等私下思量，淮北征讨的军队已经错过了迅速进军的时机，如今正值盛暑，冒险跋涉山地险阻；山中居民善于使用弓弩，熟悉当地风俗，一个人守住险要之处，百人也抵挡不了。况且运输粮草极其困难，一旦粮食缺乏，便不再是靠智谋和力量所能防御的了。《尚书》说：“宁可把人招来，也不要被人招致。”应当让军队停驻在现有地点，深挖壁垒，坚固营垒；如果到秋天还不能解决，再推进大军。（《晋书·蔡豹传》。尚书令刁协所奏。） 驳斥孙文上奏之事 诸侯尚且不能夺取宗子的地位，庶子尚且不能夺取嫡子的地位，何况天子呢？自皇朝建立以来，已经五十多年，宗庙祭祀的次序早已确定，而孙文却攻击异端，应该加以议罪。（《通典》卷五十二。建武初年，孙文上奏，认为宣帝支庶之子不应当配享祭祀，豫章、京兆二府君的仆射为刁协。） 关于恢复肉刑的议论 圣上哀悯残破荒乱之后遗留下来的百姓，痛惜触犯死罪的人太多，想实行断足刑来代替死刑，使犯死罪的人能够保全性命；这样天下都能蒙受重获新生的恩泽，百姓一定会感念恩德而回心转意。如今中兴国运隆盛，天命焕然一新，确实应当制定宽缓的法律来养育人民。然而我担心群小愚昧蔽塞，习惯于过去所见而轻视不同的见解，有人或许不能全都信服。我认为施刑时，应先明确申明法令：愿意接受肉刑的就施以断足刑，甘愿受死的就处死，这样人心一定会服从。古代的刑罚不上大夫，如今士人有犯罪的，我认为应当像旧制一样办理。对于不列入刑罚条例的情况，宽严进退都应当以适当为准。（《晋书·刑法志》。《通典》卷一百六十八，尚书令刁协等人的议论。） 李矩 李矩字世回，平阳人。梁王肜任命他为征西牙门将，讨伐齐万年有功，封东明亭侯；回到本郡任都护，因称病离职。东海王越任命他为汝阴太守。永嘉年间，太尉荀藩奉诏代行职权，任命他为荥阳太守，加授冠军将军，封阳武县侯。兼领河东、平阳太守，因抵御刘聪有功，授安西将军、都督河南三郡军事、荥阳太守，封修武县侯。元帝即位后，升任都督司州诸军事、司州刺史，改封平阳县侯。后来被石良击败，率众向南归附，走到鲁阳时坠马去世。敕令郭诵 你明白关于存亡的道理，却不去迎接郭默，这全都是你的过错；面临危难而逃走，你一定要把他留下。（《晋书·李矩传》） 向子产祠祷告 您从前辅佐郑国时，凶恶的鸟都不敢鸣叫。凶恶的胡人和臭名昭著的羯人，怎么能越过庭院侵犯这里呢？（《晋书·李矩传》，又《十六国春秋》卷四。） 张林 张林，常山郡真定人，是黑山贼张燕的曾孙，曾任赵王伦的通事令史。赵王伦篡位后，授他尚书令、卫将军，封郡公。后来被孙秀进谗言而诛杀。○与赵太子▯的笺书，论说孙秀 孙秀专擅权力，动辄违背众人的心意，而功臣全是小人，扰乱朝廷，可以在一时之间把他们诛杀。（《晋书·越王伦传》） ○陈夫人碑 夫人姓徐，是吴郡嘉兴人。夫人年少时便禀受灵秀纯粹之气，生性贤淑贞正，聪明明敏，温和恭敬而柔顺；具备仁德，足以作众人的长者；拥有美德，足以合乎礼法。她恭敬柔顺，内心从不懈怠；明达刚烈，德性完备。她柔和仁惠、清明柔顺，中正和谐而圣善；妇人的德行已经完备，母亲的道义也已经践行。她的志操坚贞如冰玉，德行不显露于外；操守安详谨慎，仁德恭敬周备。内在的光明清秀，外在的气节明朗新美；芳美的声誉超越时俗，贤淑谨慎地修养自身。（《艺文类聚》十八） 郑方 郑方，字子回。○献给齐王ぁ的书

译我听说圣明的人辅佐天下，早晚都敬畏戒惧，即使处在安泰之中也不骄傲，因此能够长久保持尊贵。如今大王身处安乐而不考虑危险，沉溺于酒色，宴饮享乐过度，这是第一项过失。大王发布檄文命令，本应使天下和穆如同清风吹拂，使宗室骨肉之间永远没有丝毫嫌隙；如今却不是这样，这是第二项过失。四方夷族交相侵扰，边境不得安宁，大王自认为功业兴盛，不把这些放在心上，这是第三项过失。大王倡导义举，百姓争相奔赴；天下虽然暂时安宁，人民却劳苦困穷，却没有听到大王振济救助的命令，这是第四项过失。又曾与义军歃血为盟，事情平定以后应当及时赏赐；自清泰以来，论功行赏尚未确定，这就是食言，是第五项过失。大王建立非同寻常的功勋，担任宰相之职，但诽谤之声充满道路，人人心怀愤怨。我郑方凭着狂妄愚昧，冒死陈述诚意。（《晋书·郑方传》。ぁ辅政专横放纵，郑方激愤，步行到洛阳，自称荆楚遗民，向ぁ献书。） 王豹 王豹是顺阳人。任豫州别驾时，齐王ぁ任大司马，任命他为主簿；他上笺进谏，被杀害。○致齐王ぁ的笺书 我听说臣子直言进谏、不顾自身，是为了安定君主、平定时局、保存国家社稷。因此，臣下欺骗君主，刑罚也不足以惩治这种罪行；君主拒绝臣下的劝谏，即使以“灵”“厉”这样的恶谥加给他，也不足以称其罪过。我私下认为，晋朝政事逐渐衰败，始于元康以来；宰相居位，没有一人能够善终。这是形势所造成的，并不是说他们就一定有什么不善。如今您平定祸乱，安定国家和宗室，却又沿袭过去导致倾覆败亡的做法，重蹈中途覆车的旧路，还想希望长久保存，我实在不敢听闻。如今河间王在关右培植根基，成都王盘踞旧魏，新野王在江汉大肆封建；三位尊贵的王，各自正当年盛强大，又都掌管军队，处在险要有害之地。况且明公倡导义举讨伐逆贼，功劳盖过天下，圣德光明盛大，声名震动当世。如今凭借难以赏赐的功劳，挟持震慑君主的威势，独自占据京都，专门掌握大权；前进则如亢龙有悔，退后则庭院中长满蒺藜，希望这样求得安宁，实在不知道能得到什么福分。我斗胆凭浅薄见识，陈述愚诚。从前周武王讨伐商纣，分封诸侯，设置二伯：崤山以东由周公主持，崤山以西由召公主持。到了周朝末年，称霸的国家不过占有数州之地，四海之内的强兵也不敢进来窥伺九鼎；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天下人已经习惯奉事他们所尊奉的君主。如今如果真能尊崇采用周朝的制度，让成都王担任北州伯，统辖黄河以北的王侯；让明公担任南州伯，统摄南方土地上的官长；各自依照本来的职分，出居在各自的辖区，在外建立德政，在内竭尽忠诚，每年年终率领所属来朝廷进贡，选拔良才，任用贤俊，充任天子的百官，那么四海将长久安宁，万国都将感到幸运。明公的德行应当与周公、召公共同达到最高的美盛，危亡败坏的道路也会被堵塞，社稷可以保全。希望明公考虑汉高祖采纳娄敬计策的事，领悟张良覆足的谋略，远离临深渊的危险，保有泰山般的安稳。如果合乎圣明的思虑，宛城可以作为都城。（《晋书·忠义王豹传》） ○再次致齐王ぁ的笺书 自从我的书信呈上去以来，已经十二天了，但圣旨高远，始终没有降下采纳审察的表示，既没有赐下一字命令，也没有颁下可否的决定。霸王所拥有的神奇珍宝、关系安危的秘密方法，是不可以片刻忽视的。我私下想，明公拥有大功，怀抱盛名，具有大德，掌握大权；这四种“大”，是天下所不能容纳的，所以贤人圣人都战战兢兢，日过中天也无暇吃饭，即使休息也不敢真正休息。从前周公以武王为兄、成王为君，讨伐纣王有功，又凭亲属关系辅佐政事；他执守大德，圣恩广大深远，极为忠诚仁爱，极为孝顺恭敬。然而在摄政之日，四国散布流言，周公离开君主出奔；居住在东方三年，依靠风雨灾变，成王才感悟过来。如果不是得到上天的应验和神明、人的察知，恐怕周公旦的祸患不知要发展到什么地步。至于执掌政权，他仍然要同召公以陕地为界分任伯职。如今明公自己看来，功德同周公相比怎么样？况且元康以来，宰相所遭遇的祸患，危机暗中突然发生，来不及容许人思考；秘密的祸乱潜滋暗长，往往只在一呼一吸之间，哪里还能安然保全性命！前面的鉴戒并不遥远，明公亲眼见过。君子如果没有长远的考虑，一定会有眼前的忧患；忧患来到才醒悟，后悔也来不及了。如今如果采纳我的策略，就全部遣送王侯回到各自封国；北方与成都王以黄河为界分任伯职，成都王驻在邺，明公建都宛城，方圆宽广达千里，并与京畿以内的侯、伯、子、男大小诸侯相互统率，结交友好、订立盟约，共同辅佐皇家；进贡朝廷的制度，完全依照周代典章。如果合乎圣明的规划，可以先下诏旨与成都王共同商议。我虽然才能微小，也愿意充任使者。从前的仆役，不过是燕、赵的小人物；百里奚是秦、楚的商人。他们一开口陈说主张，便使两国安宁。何况我王豹虽鄙陋，也是大州的纲纪之臣，又是明公起兵应事时的主簿。因此身份虽轻微，他的话却未必不正确。（《文选传》载《为宋公修张良庙教》注引虞预《晋书》；“大州”上有“故”字。） 锺雅 锺雅，字彦胄，是颍川长社人，魏太傅锺繇的弟弟锺仲常的曾孙。曾任汝阳县令，征召为著作佐郎。东海王越请他任参军，升任尚书郎，因躲避战乱而到了江东。元帝任丞相时，召他任记室参军，升任临淮内史、振威将军；征召授任散骑侍郎，转任尚书右丞，又转任北军中候。王敦请他任从事中郎，补任宣城内史。明帝时加授广武将军，征召授任尚书左丞。成帝即位，升任御史中丞，授骁骑将军、侍中。苏峻反叛时，他跟随皇帝车驾在石头遇害，追赠光禄勋。○上奏请求改定太庙祝文 陛下继承帝位的世次，对于京兆府君来说是玄孙，但如今祝文却称曾孙，恐怕这是因循沿袭造成的错误，应当改正。另外按照礼制，祖父的同胞兄弟，是从祖父。景皇帝因为功德被尊为世宗，并不是以伯祖的身份入太庙，因此也应删去称作伯祖的文字。（《晋书·锺雅传》） ○秦弹劾尚书梅陶

译臣听说帝尧放勋去世时，八音停止，朝廷肃静；即使普通百姓，也还服丧三年。自那以后，历代都遵循同样的做法。肃祖明皇帝去世，万国都在服丧，按礼应到下月才期满。圣明的君主穿着缟素，哭泣得流血，临朝处理政事；百官悲痛凄惨，举动都没有欢乐的容色。梅陶没有大臣忠诚仰慕君主的节操，家中却奢侈靡费，歌伎舞女纷杂，丝竹音乐传到街道。应当加以放逐罢黜，以整肃王法。请交给司徒，评议并端正清正的舆论。（《晋书·锺雅传》） 颜含 颜含，字弘都，是琅邪华人。惠帝时，太傅东海王越任命他为参军，出任鄃阳县令。元帝镇守下邳时，又任参军；渡江以后，任上虞县令，转任王国郎中、丞相东阁祭酒，出任东阳太守，补任太子中庶子。明帝时升任黄门侍郎、本州大中正，历任散骑常侍、大司农。成帝时参与讨伐苏峻有功，封西平县侯，授侍中，任国子祭酒，加授散骑常侍，升任右光禄大夫、光禄勋。因年老退休，二十多年后去世，享年九十三岁，谥号靖。○驳陆晔请求假期回乡的诏令日期 陆晔内心蕴含至高的德行，心地清正专一，接受托付的重任，身居台司之位。既然蒙受诏令准许回乡探视祖坟，那么大臣的道义本来就在于忘却自己，哪里能容许规定期限到了就返回、没有期限却必定违背职责呢？我愚见认为，应当任由他回来，不必规定日期。（《晋书·陆晔传》。咸和年间，陆晔请求回乡拜祭祖墓，有司奏请依旧制给假六十日，侍中颜含与侍郎游怀加以驳议。） 郗鉴 郗鉴，字道徽，是高平金乡人。赵王伦征召他为属官，他称病离职。赵王伦被诛后，司空何劭引荐他为参军，历次升迁，任太子中舍人、中书侍郎。元帝奉诏摄政时，授假龙骧将军、兖州刺史，镇守邹山；又就地加授辅国将军、都督兖州诸军事。永昌初年征召授任领军将军。明帝即位，授安西将军、兖州刺史、都督扬州江西诸军事，持节镇守合肥，征召为尚书令。王敦被平定后，封高平侯，升任车骑将军、都督徐、兖、青三州军事、兖州刺史，镇守广陵。成帝即位，升为车骑大将军，加授散骑常侍，兼任兖州刺史。苏峻反叛时，升任司空，都督扬州八郡军事。苏峻平定后，加授侍中，封南昌县公，升任太尉。去世时七十一岁，追赠太宰，谥号文成，有文集十卷。（按：《晋书·郗鉴传》中有《讨苏峻誓师》一文，《艺文类聚》三十三认为是庾阐所作，今编入《庾阐集》。） ○上疏请求辞去职位 臣的疾病持续不愈，终于沉重深重；自己估量气力，病势稍有好转也难以指望。人有生也有死，这是自然的分际。只是臣忝居职位，才能超过职分，却从未有所报答，上对不起先帝，下愧对日月。臣卧病在床悲哀叹息，抱恨直到黄泉。如今臣虚弱困乏，性命只能维持朝夕，因此把府中的事务交给长史刘遐，乞求辞职归隐田园。只愿陛下有山海般宽广的器量，弘扬并完成伟大的事业，任用贤能，办事从简从易，使《康哉》之歌重新在今日兴起；那么臣即使死去，也如同仍然活着。臣所统领的部众成分复杂，大多是北方人，有的被迫迁徙而来，有的是新近归附；百姓怀念故土，都有归还本籍的心愿。臣宣示国家恩德，向他们说明爱憎取舍，给他们安置田地住宅，逐渐使他们稍得安定。听说臣病重，众人的情绪惊惧动摇；如果他们渡河北去，一定会引起敌寇的觊觎。太常臣谟，性情平和简约、正直坚定，向来为众望所归，认为可以任命他为都督、徐州刺史。臣已故兄长的儿子、晋陵内史郗迈，谦逊而喜爱养士，很受流亡之人的尊崇，又是臣的门第子弟，能够担任兖州刺史。凡属国家的事务，臣所知道的没有不去做的。因此斗胆仿效祁奚举荐贤能之举。（《晋书·郗鉴传》） ○关于周札加赠的议论 褒奖、贬斥、肯定、否定，都应当使事实清楚、法例通达。如今周氏、戴氏因守节而恢复官位，周札却因为开门迎敌而与他们同样论处；事情不同，赏赐却相同，这是我心中的疑惑。按照司徒的议论，说这是往年的事情。从有识之士以来，众人都与周札的事情没有不同；这说明邪正之间的是非清楚可见。从前宋文公失礼，华元、乐吕承担不臣之罪；齐灵公宠幸奸孽，高厚遭受参与昏乱的诛戮。以古代情况来比照今日，谯王、周氏、戴氏应当受到这样的责罚，哪里还有加赠官爵、恢复职位的道理呢？如今既然已经明白地恢复他们的官位，那么周札就应当明确加以贬斥责罚。（《晋书·周札传》） ○又一次驳议 王敦的叛逆阴谋，像踩到初生的霜一样，已经酝酿很久；由于周札开门，使王师不能振作。如果王敦先前的举动合乎桓公、文公那样的义举，那么先帝岂不就成了幽王、厉王吗！（《晋书·郗鉴传》） ○书信 郗鉴叩头叩头：灾祸无常，突然遭逢灾难。想到孝亲之情，攀援追慕之心与丧亲之痛交相侵剥，实在难以承受；怎么办，怎么办？远远相望，尚无缘叙说我的苦楚，反而更增悲酸。郗鉴叩头叩头。（《淳化阁帖》二） 郗▯ 郗▯，字方回，是郗鉴的儿子。成帝时承袭南昌县公爵位，征召授任中书侍郎；历任骠骑将军何充、征北将军褚褒的长史，升任黄门侍郎，转任临海太守。因病离职，居住在章安十多年。简文帝辅政时，征召授任光禄大夫，加授散骑常侍，出任辅国将军、会稽内史，升任都督徐、兖、青、幽、扬州之晋陵诸军事，兼任徐、兖二州刺史、平北将军，持节；转任冠军将军、会稽内史。简文帝即位，就地加授镇军将军、都督浙江东五郡军事。孝武帝时退休，征召授任司空但没有赴任。太元九年去世，享年七十二岁，追赠侍中、司空，谥号文穆。有文集四卷。○上言魏骘的事情 功曹魏骘在服周丧期间迎娶妻子，并在拜堂时行礼；乡里人认为这违背礼制，讥刺他。（《通典》五十九。太和年间，平北将军郗▯上书陈述此事。） ○论服丧时遇闰月的书信，答复则时

译我看过您的另一封书信以及其中列举的各种议论，关于《三礼》的证据，确实还没有完全弄清。然而我恐怕，祥祭与忌日处在不同月份，按道理已经不安；而且服丧十三个月举行祥祭，二十五个月服丧结束，明文清楚可见。如果闰月在服丧期以内，把它合并计算而不另数，那么正月遇到丧事，便应在十二月举行祥祭；当时还没有满一年，而忌日一到却已经平安吉利了。如果因为天地本来没有这个月份，所以略去不算而不许这样做，那么凡属五服之内，都应当包含闰月，正如您所说。如果说感情深重就应包含闰月，感情浅薄所以应当另数，那么这就是以感情作为制定制度的依据，而不是以历法为根本。如果以历法为根本，既然天地没有这个月份，那么无论感情有轻有重，计算闰月的办法都应相同。况且齐衰的制度遇到闰月就包含计算，降服大功则另行计算并除去闰月；人的天性本来相同，包含和另数却有不同的制度。以月份作为期限的，就计算闰月；以年份作为期限的，就除去闰月。由此推论，除去或计算闰月的依据，大概在于所遇到的情况如何划分，并不是以感情为根本。把后一个月作为服丧期满，正是您前面所说的；如果把吉日作为忌日，按道理就说不通了。说闰月在服丧期以后，恐怕不是恰当的比喻。至于凶事尚且遥远，大概是用于选择祥祭、下葬的日期；制度没有固定期限，所以不能立即顺应人情，只能务求取其遥远的一端。如果道理和条例清楚明白，意义没有疑惑不明，怎么能不遵循既成制度，反而把超过期限看得过重呢？有人说，闰月大概是年中的余数，所以应当计算它的正常期限，用来补足不足之数。如今两个服丧周年之间没有闰月，也不补足小月所少的日期；闰月在服丧期以后，却想把六十日当作一个月，是因为既然已经遇到闰月，就应当让这个月的节气完整结束。月份节气难以处理的问题，您已经解释过了。况且节气必定在闰月之中，那么包含这个月就要依从节气，于是又会出现提前或延后而造成缺漏的问题。（《通典》一百。孝武帝宁康二年，会稽内史郗▯书。） ○杂帖 九月七日，郗▯回信：近来收到您的书信，知道弟弟渐渐好些了，十分庆幸。想来如今病情逐渐好转，饮食也有增加；病虽稍差，却难以很快调养适宜，我仍然悬心忧虑，来信不再详述。郗▯回信。（《淳化阁帖》二） 二十四日，郗▯回信：前一封信想来已经全部收到。近日料想弟弟已经好些了，来不及再写几句话。郗▯回信。（同上） 远近的情况怎么样？王右军最终离去了吗？把石首干一节交给你。（同上） 想来父母亲属都和往常一样。敬豫什么时候来呢？道祖原来还没有完全好转，仍然在尚书那里任职吗？见到他已经有好些日子了。（同上） 卷一百十 郗超 郗超，字景兴，有的本子作敬舆（见《文选·天台山赋》注、《褚渊碑》注），又一字嘉宾，是郗▯的儿子。曾任桓温征西府属官，随府升任大司马参军，授散骑侍郎，升任中书侍郎，转任司徒左长史。有文集十卷。○给桓温的笺书 郗超说：远近没有别的事情；荀异来询问的事情，确定是假的。有人说段龛归顺了，不知道是否确实？王江州担任宗正，似乎又已经确定了，先前传说的事情是虚妄的。不同与相同之处，自当由您的旨意决定。郗超说。（《淳化阁帖》二） ○给亲友的书信，论说支道林 支道林法师所通达的神妙义理，玄妙超拔，独自有所悟解。数百年以来，能够继承并阐明佛法，使真理不至断绝的，只有这一人而已。（《高僧传》四。又见隋代费长房《历代三宝纪》。） ○给谢庆绪的书信，论说三幡义 近来谈论三幡之义，众人仍多有欲求。既然观察色法为空，还要另外观察识；两者同在一个“有”中，却又重叠使用两种观法，从道理上说是有长处的。（《文选·天台山赋》注） ○奉法要 三归依，就是归依佛、归依十二部经、归依比丘僧；归依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十方的佛，归依三世十方的经法，归依三世十方的僧众。每次礼拜、忏悔，都应当至诚归命，并且慈悲地挂念一切众生，希望使他们全都得到度脱。外国话称“南无”，汉语说“归命”；“佛”用汉语音解释为“觉”， “僧”用汉语音解释为“众”。五戒：第一是不杀生，不得教唆别人杀生，应当始终坚持，直到此身寿命终了；第二是不偷盗，不得教唆别人偷盗，应当始终坚持，直到此身寿命终了；第三是不淫乱，不得教唆别人淫乱，应当始终坚持，直到此身寿命终了；第四是不欺骗，不得教唆别人欺骗，应当始终坚持，直到此身寿命终了；第五是不饮酒，不得把酒作为恩惠施给别人，应当始终坚持，直到此身寿命终了。如果把酒当作药物使用，就要权衡轻重，总之不可达到醉酒的程度。经教说饮酒有三十六种过失，把它作为深切的戒惧：不杀生就能长寿，不偷盗就能长久安泰，不淫乱就能清净，不欺骗就常受他人敬重信任，不醉酒就能使精神和理智明达而有条理。实行五戒以后，便修持每年三个月的六斋。每年的三斋，是正月初一至十五日、五月初一至十五日、九月初一至十五日。每月的六斋日，是初八、十四、十五、二十三、二十九、三十日。凡是斋日，都应当不食鱼肉，过了中午才进食；中午以后，甘甜芳香的美味一概不得尝食。要洗涤内心，思念道法，归命佛、法、僧三尊；悔过并自我责备，实行慈、悲、喜、护四等心；远离房室，不贪著六欲。不得鞭打、辱骂，不得乘坐牛马车乘，不得携带兵器。妇女还要除去香花、脂粉等装饰，端正内心意念，专心保持柔顺。斋日要普遍为先亡、在世的亲友、亲属以及一切众生修斋，使他们都因此产生至诚的玄妙感发；内心一旦受到感发，最终便能免除罪苦。所以忠孝之士应当努力勉励，因为这种兼救众生的功德，并不只是施及已经亡故的人。斋日只可以专心思考玄妙道理，讲说诵读佛法；如果不能修行空观，就应当修习六种思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日、十四日〕

译六种思念，就是念佛、念经、念僧、念布施、念持戒、念天。什么叫念天？实行十善和四等心，就是应当生天的行为；还要按照自己的力量所能做到的程度，努力救济众生。十善是：身体不犯杀、盗、淫，意念不起嫉、恚、痴，口中不说妄言、绮语、两舌、恶口。什么叫不杀？应当常常怜悯一切蠕动之类，即使自己处在困急之中，也始终不伤害它们来使自己获利。凡是众生遭遇危难，都应当尽心设法救助；根据它们处在水中还是陆地上，使它们各得其所。怀疑是为了自己而杀的动物，一概不应接受。什么叫偷盗？凡是拿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论大小，以及做官而不清廉，都叫作偷盗。什么叫淫？一切有所贪著，都可以称为淫；对于色欲，不是正当配偶关系的，都不得侵犯；又有私下偷取、不公正的行为，也兼有偷盗之罪。所谓嫉，就是嫉妒。见到别人的善行、见到别人有德，都应当替他欢喜，不得有争强好胜、憎恨嫉妒之心。所谓恚，就是内心怀有忿恨，隐藏郁结在心中。所谓痴，就是不信奉大法，对经教和道理疑惑昏昧。什么叫妄言？把没有的说成有，凭空虚构。什么叫绮语？文饰巧言，言辞华丽却没有实质。什么叫两舌？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对这个人说那个人的坏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匹〕 什么叫恶口？就是辱骂。也有人说，口中说不善之事，使别人承受并因此获罪，也叫恶口。这十件事，都不得片刻在心中生起，这就是十善，也叫十戒。五戒约束人的行为，十善防止人的内心；事情有疏密不同，所以所得果报也有轻重不同。凡处在有形有界的境域之中，总称为三界。三界之内有五道：第一是天道，第二是人道，第三是畜生道，第四是饿鬼道，第五是地狱道。完整守持五戒，就具备人的相状；具备十善，就能生到天堂。完整守持其中一戒，也能转生为人。人的地位有高有低，寿命有长有短，都是由所守戒律的多少决定的。违背十善，就叫十恶。十恶全部犯下，就会进入地狱；抵抗、探求强横之事，不接受忠告劝谏。等到内心毒害盛烈，徇私欺骗，就有的堕为畜生，有的转生为蛇虺；吝啬贪婪、只顾谋取私利，常常苦于不足，就会堕入饿鬼道。罪业稍轻而且多有阴私，情意不公正光明的，都堕入鬼神之道；虽然得到一点微薄福报，却不能免除苦痛。这叫三涂，也叫三恶道。色、痛痒、思想、生死、识，称为五阴。凡是一切外在有形而可以看见的东西，叫作色；失去它就忧愁烦恼，叫作痛；得到它就欢喜满足，叫作痒；还没有发生而心中产生逆向的念头，叫作思；对过去的事情追忆，叫作想；心念刚刚生起，叫作生；想念过去，意识消失，叫作死；曾经关涉内心，收摄其中而不忘，叫作识。所谓识，经历累世劫数，仍然在内心萌发；虽然不明白它的由来，却滞留在根本之处，暗中凝结，起初虽如毫厘，最终会形成深渊高山。因此学习道法的人务必要谨慎自己所习染的东西。五盖，第一是贪欲淫念，第二是瞋恚，第三是愚痴，第四是邪见，第五是调戏。分别来说，追求欲望叫贪，沉溺执著叫淫，向外发作叫瞋，内心郁结叫恚；被系缚于执著之中，接触事理便产生颠倒迷惑，叫愚痴。生死的因缘以愚痴为根本，一切执著都从愚痴开始；地狱的苦难惨烈，大多由瞋恚造成。《经》说：仓促争斗而杀人，罪还较轻；心怀毒念暗中谋害，则罪业累劫更加凝结，没有解脱的期限。六情又叫六衰，也叫六欲，即眼睛接受色，耳朵接受声音，鼻子接受香气，舌头接受滋味，身体接受细软滑润，心接受识；所谓识，就是上面所说的识阴。五阴和六欲，大概是生死的根源，也是罪苦产生的原因。消除和抵御它们的方法，众经都已详细记载。《经》说：心可以造作天，可以造作人，可以造作地狱，可以造作畜生，乃至能够得道，也都是心。凡是从心中生出的思虑，每一念都在接受果报。虽然事情还没有显现于形迹，却已经在幽冥之中相互感应、暗中构成。人的情念圆转而迅速，顷刻之间没有间隔；念头一动于微末之处，便能充满宇宙。罪福的形迹和归宿，没有不由此产生；吉凶悔吝，都在片刻之间决定。所以修行道法的人，每每在独处时谨慎自己的内心，防止细微之处，慎重念头的开始；以至高的道理作为城池，常常把握根本来驾驭末节，不因为事情的形迹还没有显露，就轻率地生起心念。难道只是言语从屋内传出，千里之外便会回应，只有看不见的地方才需要谨慎自己的行为吗？《十二门经》另有说法：“人有善行，应当常常掩藏；人有恶行，应当使它显露。”君子的内心本来不偏不倚，犯了过错也不悔恨，处于这种境地时不应自我满足；应当任凭自己在出仕与退处之间随所遇而行，哪里会有意隐藏或显露呢？既然如此，教化所施行的，难道在于平常的亲近行为吗？推究天理对于罪福的作用，善恶向外泄露，罪过就较轻；在内心凝结，罪过便更加深重。既然已经显露于人事，必然会损害冥冥中的报应。况且夸耀善行、施舍功劳，是有生命者共同的深情；隐藏过错、掩饰罪行，也是万物共同的习性。善行显著，形迹便彰明；形迹彰明，声誉便聚集。如果感情系恋于这种褒奖劝勉，声誉聚集在外，隐藏吝惜的心必然充满内在。况且在人间被称为君子的人，在天道看来仍可能是小人；何况仁德尚未达到，却使名声浮在实际之上，获罪于幽冥，原本就是必然的。若不是德行完备，怎么可能没有不足？把一切坦然公示出来，就会随着事情过去而消散。如果把违背道理的心铭刻在胸中，却在外表修饰出诚恳的情态，只为避免世人的责怪；收集世俗的声誉，大大欺骗天理，这种自然的罪过难道不会更加深重吗？因此庄子也说：“在幽暗隐蔽之中做不善之事，鬼神就能捉住并惩罚他。”而且人的常情，不是在道理面前感到惭愧，却是在外物面前感到羞耻。过错显露，毁谤便来到；毁谤来到，羞耻便产生。心中存有及时改过的念头，弊病就不会积累；仗恃过错没有显露，最终就不会悔改。再加上天罚在内心充满，又害怕它显现在外，于是幽隐的忧虑千头万绪，巧妙防范越来越严密，一年到头所做的，只有这些事情。天降的灾祸和外物造成的牵累，最终一定会一齐聚集，大概都是因为不防止萌芽，在谋划开始时就加以隐匿，并不是因为宣扬善行造成的。《正斋经》说：“只可以说别人的一百件善事，不可以说别人的一件恶事。”说别人的善，善心就会生起；说别人的恶，就会生起忿怒之意。意念开始时虽然微小，渐渐会彼此资助积累。因此一件善事能产生亿万件大善，一件恶事能产生亿万件大恶。古人说：“兵祸的兴起，不过延续三代。”陈平也说：“我有很多暗中谋略，子孙不会昌盛。”引这些话作为教训，确实足以发扬深远的道理。然而齐、楚两国享有遗留下来的子孙福泽，延续多代；颜回、冉耕却没有显著的福报留给后代。这些事实既然已经清楚地表现出来，不必推究道理以后才明白。况且鲧被诛杀而禹兴起，▯予与鲋形状不同；四种罪人的后果没有牵连后人，百代都把它作为通行的法典。明智的君王治理天下，尚且没有滥施刑罚，何况自然玄妙的感应并不以人的私情为转移，却要使罪福错误地承受，使善恶无从彰明；这种说法对于道理的歪曲，也实在太深了。况且秦代没收妻子儿女为官奴的刑罚，仍以犯罪者本人为主；先由罪犯承受惩罚，然后才追究其余亲属。如果罪行不加在本人身上，却把灾祸延及亲属，用这种方式制定法律，哪里只是圣人经典所不能容忍？即使申不害、韩非也一定会废除它。

译因此《泥洹经》说：“父亲作恶，儿子不代替他受报；儿子作恶，父亲也不替他承受；行善的人自己得到福报，作恶的人自己承受灾祸。”这句话说得太正确了！它确实使内心与道理相应。然而推究世俗教化的兴起，难道不是因为人情所关注的影响不止于自身吗？影响越广，戒惧就越深。因此应当把真实的道理藏在匣中，常常申明近切的事理以收敛粗疏，这样既不损害惩恶劝善，又适合事物的情势。对于有心领悟的人，应当略去具体事项而使他明白深远的旨意。若是拘守文字而不能通达变化，顺从教条却不能理解教化的实情，用这样的态度存心循理，岂不是只停留在表面吗？罪福对于顺逆，原本一定有所感应而不会有差错。如果不明白这个道理，邪正就没有位置，寄托心意也没有准则。至于考察当世，真实情况往往广泛而少有征验；道理没有差错，但事情不总是显露，难道不能把它归于过去的因缘、推到来世去解释吗？因此真正用心于道理的人，应当明察因果如影随形而难以欺骗，放弃表面的事证而寄托于幽冥，通达天网广大而疏阔的道理；所以把果报期望在没有遗漏之处，悟知时间的运行前后无间，把万劫看作一朝，把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玄妙地视为一体，最终总归于必然到来的结果，岂能因为事情显露或隐晦、时间久远或近期，就改变心意、改变思虑呢？这是一开始产生信仰的根本，也是修业之心最深的期望。《十二门经》说：“有时自己想到，我相貌端正美好；就应当自我反省，身体里面其实什么也没有，只有肝、肠、脾、肺、骨、血、粪便、尿液，有什么值得美好的？再观察别人身体中的脓血污秽，也都是这样。”如果吝啬贪婪的念头生起，就应当想到：财物珍宝，出生时没有带来，死亡时也不能带走；它们会流转变化，早晚都难以保全；身体不能长久存在，财物也没有永恒的主人。应当趁着在世时施恩行惠，用财物供养贫乏的人，用药物救治疾病，终日欢喜，务必存心经营救济。如果瞋恚的念头生起，就应当深入生起平等心，同时守护十戒。差摩竭说：“菩萨所行之中，忍辱最为重要。有人辱骂，就默默承受而不还嘴；有人捶打，就承受而不计较；有人瞋怒，就以慈心对待他；有人诽谤毁辱，就不记念他的恶行。”《法句经》又说：“受到侮辱时内心应如大地，实行忍辱应如门槛；大地和门槛，都是取其能够收藏污垢、容纳污秽，整天承受践踏。” 《成具经》说：“他人以四种过失加害于自己，就应觉察到这是口舌的过错；要用善言和缓的语气回答，至诚而不虚饰。”四种过失，就是上面所说的两舌、恶口、妄言、绮语。他人以恶意而来，我以善意回应；假如人心不是木石，按道理没有不受感动的。只是忧虑不能持久地这样做，不能长期发扬这种行为罢了。如果每件事都能想到忍耐，那么悔恨和忧悔在现世就会消除，福报在将来就会显现。《贤者德经》说：“内心感到不安的事情，不曾加害于外物；把它就近推说，就是忠恕之道；推而广之达到极致，就是四等之义。”四等是什么？就是慈、悲、喜、护。什么叫慈？怜悯众生，对一切众生平等看待，推己及人，希望普遍使他们安宁；爱护甚至及于昆虫，感情上没有亲疏差别。什么叫悲？广泛地爱护并共同救助，流泪动情，务必使真实的功德暗中显著，不只是心里有愿望而已。什么叫喜？心情欢悦柔和，施舍之后不后悔。什么叫爱护？随着众生的方便条件，遇到各类事情都善加救助，沟通道路、架设桥梁，务必广泛救济。能够实行四等心的人，是三界中最尊贵的；但如果还不能使内心寂静而不显现征兆，就仍然有一定的福数，终究会耗尽。所以《本起经》说：“诸天虽然快乐，福报享尽也会衰亡；地位尊贵到了极点却没有道义，就和地狱正好相对。”《成具经》又说：“福报有时会有尽头，有烦劳便有往来。”《泥洹经》说：“五道之中没有安稳，只有无为才是快乐。” 经书说修道的人首先应当舍弃世间的八件事：利与衰、毁与誉、称与讥、苦与乐；听到善言不欢喜，听到恶言不恐惧；信心坚固如天，沮丧和鼓励都不能动摇他的志向；道理扎根于内心，外物不能扰乱他的思虑。况且一生所遇到的事情，一定由过去的因缘决定；过去因缘的玄妙运行，确实如同四时更替，它来临时无法抵挡，它离去时也不能挽留，本来就应当顺从它并安然处之，以喜悦的心情承受到底。精勤修习，增进道业，消除各种妄心；等到身体所受的果报废止，才可以获得极大的安宁。道理根本在于内心，而果报显现在事物上，犹如形体端正影子就直，声音和谐回声就顺；这就是自然的玄妙感应，哪里有谁在造作它呢？既然如此，与心神和道理相契合的人，本来应当以通达的道理为期望，务求存有远大的志向，虚静内心、端正自己，不要希望外来的帮助；不可用卑下亵渎的方式接近它，也不可只凭感情去求取它。这是安放心意的关键，是学习道法的人应当思考的。有人说，心中所起的念头必定得到果报，道理如同影子和回声一样，因此只应当求助于自己，根本不必顾及幽冥。推究经教的设置，本来就是为了使人明白求助于自己的道理；然而求助于自己的方法，如果没有教法便无法领悟。领悟由教法而来，功效便有赖于神道；内心产生欢喜感动，必然要表现在行动上；这也如同歌咏仍不足以表达情感，还要配以手舞。既然如此，奉行并尊崇教法，虽然不是道理上绝对必需，却是人情所不能废弃的。应当放任自己的身体依照教旨去做，忘却杂念而欢喜思惟，用自己的行动引导万物，使恩德普遍施及众人；这样可以坚定初学者刚刚产生的志向，也使寄托心意的人有所仿效。《经》说：“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相会之苦，恩爱别离之苦，所求不得之苦。遇到这些苦难，就应当深入思考它们的因缘和对境，同时觉察其中的魔障虚妄，以通达的观念开解自己，以平等心广泛对待。” 况且短短一生，如同缝隙间一闪而过的白驹；所遇虽各不相同，最终都归于枯朽。得失多少，本来不值得计较。把它放在各种道路中考察，这颗心自然就会平息；如果还没有入道，那么忧喜也会交替发生。聚散、离去、到来，贤者和愚者最终都一样。所以经书说，安宁中会有危险，得到后会有丧失，相聚会有离别，生存会有死亡；这都是自然的常势，是必然到来的定期。推究明白并安然接受它，所到之处就没有不平坦的。《维摩诘经》说：“一切法都从意识产生形态；因此征兆在开始时发动，事情在末端得到回应。念头生起，事物便有；思虑止息，事物便无。心意安适，所接触遭遇的事情就平坦；感情有所阻隔，所到之处就没有不滞碍的。”由此说来，滞碍的来源在于自己而不在于外物。如果恐惧从内心产生，天罚就会乘隙而入于外；外在的天罚既然乘隙而入，内心的恐惧就更加凝结。如果害怕失去，便会无所不为。

译所以经书说，大丈夫应当畏惧时势，而不是让别人得到利用自己的机会；真正能够使心安住于道理之中，内在的天关就会坚固，人鬼都无法从中间侵入，因缘和对境自然平息，万物无法缠绕，众多邪恶不能侵袭。四种非常，是第一无常，第二苦，第三空，第四非身。少年与老年形态不同，高山深谷也会变换位置，这叫无常；盛衰相继袭来，欢乐到了极点一定转为悲哀，这叫苦；一切万物最终归于虚无，这叫空；精神没有恒久的居所，迁变流转从不停息，这叫非身。经书说，处在惑乱和快乐的境地，觉悟后一定会看见苦的对立面；这是推究事物代谢循环，明白快乐过去悲哀便会到来。因此身处安乐要考虑危险，到了晚上也要警惕荣华景象。至于深入认识苦的人，就叫见谛；明白有心便有滞碍，有滞碍便有苦存在。即使尊贵达到天人之极，所处之地崇高广远，所乘载的东西越重，矜夸执著就越深；感情所喜爱的东西，在道理上反而越是苦。所以《经》说：“三界全都是苦，没有什么值得快乐。”又说：“五道众生共同处在一座大地狱中；如果心系恋于有，罪与福就会一同贯穿。因此总称三界为一座大地狱。”佛问弟子：“什么叫无常？”有一人说：“一天都不能保证，这是无常。”佛说：“不是佛的弟子。”又有一人说：“一顿饭的时间都不能保证，这是无常。”佛说：“不是佛的弟子。”又有一人说：“一口气呼出而不能再吸入，便到了后世，这就是无常。”佛说：“这才是真正的佛弟子。”无常的明证每天都陈列在眼前，而万代众生都同样归于无常，始终没有人觉悟，片刻也没有真正的安宁。想要保全长久生命的谋划，如果恐惧不在交接之处，做每件事就会懈怠。以此来增进德行，功业就会差最后一筐土而不能完成；以此来治理内心，就会落入原来的习惯。因此有道之士指着短暂的寸阴，珍惜它的流逝；总是自我勉励，像鞭策落后者一样，事业与时间竞逐，只嫌每天还不够用。这样，纷乱的念头就没有机会产生，因缘和对境也没有由头发生。六度：第一是布施，第二是持戒，第三是忍辱，第四是精进，第五是一心，第六是智慧。积聚财物而能施散，滋润救济众生，这就是布施。谨慎守持十善，真诚地闭绝邪行，这就是持戒。受到冒犯却不计较，常常谦下待人，这就是忍辱。勤勉实行所学，早晚都不懈怠，这就是精进。专心守护心意，以此约束收摄众心，这就是一心。以上五种事，带着有心去实行，称为世俗之度；领会它而兼忘其相，称为道慧。《本起经》说：“九十六种道术，各自信奉所事的道术，都以求得生命安稳为乐，哪里知道这正是迷惑呢？欢喜得到而厌恶失去，乐于生存而哀伤死亡，大概是弱丧之人的常见滞执，也是有生之物共同的感受。然而幽冥的力量暗中消逝，并不是凭借矜持眷恋就能挽留；事情来到便自然应合，哪里是智慧的作用所能制御的？” 因此，求学的人一定要归心于教化的根本，领会观察玄妙的宗旨。把它玩味而珍重，众多妄念自然废除；妄念废除，就会有所忘却；有所忘却，缘分便断绝。因缘和果报既然断绝，然后才能进入无生之境。既然不再受生，所以能够不死。因此《普耀经》说：“没有一个地方是它所从生出的，却没有一个地方不是它所生出的；对于一切所生之物，它本身却无所生。”《泥洹经》说：“心识静止休息，就不死也不生。”心是种子的根本，行为是它的土地，果报是结成的果实；正如种植一样，各按自己的种类，时机一到便生长出来，不可阻遏。种下十善、戒善，就会得到相应的受生果报，前一章已经说过。再加上禅定等四空，就能获得天道中最尊贵的地位。四空及禅定，许多经书都详细记载了它们的意义，从第一天直到第二十八天，随着所修之行的不同，福报成倍增加。种下无常禅观，背离有而执著无，便能得到罗汉泥洹；不厌弃有为法，也不系缚于空观，遇到真理便冥然契合，无所执著、无所寄托，这就是无所种。既然无所种，所以不受果报；空旷幽玄而一切废息，这就是佛的泥洹。泥洹，汉语称为“无为”，也称为“灭度”。《维摩诘经》说：“那六位外道师，把有所依倚说成道。跟从这些师父的人，停留在各种邪见中，停留在边际之中，以八难为归宿，不能脱离生死之道。即使玄妙之心反复修习，只要还有细微的动摇，仍然和六师一样滞留在一个‘有’上。何况贪恋生命、依倚妄想，执著自我而抗拒教化；即使福德超过山河，尊贵达到三界之极，依倚与背离循环往复，最终仍会堕入罪苦，哪里能获得精神安宁、与大道融会而寂泊平夷呢！凡是有生必然有情，天道的趋势总会到来；不能安住于善，必然归于恶。因此，刚开始修道的人，必定要有所寄托；寄托所凭借的，必定凭借于有；有之所以能够成立，必定凭借烦恼。所以《经》说：‘想在空中建造宫室，终究不能成功；求取佛国，并不是在空中求取。’既然如此，五度和四等从来不能废弃，只应当就着它们的作用去实行，同时除去其中嫉妒忿害的心。” 归依佛，就能解除对佛的执著；如果不归依戒，就不能在戒上获得功德；那么禅观、真谛便同五阴一起归于幽冥，尚未施用便与根本观照一同消尽。即使各种修行同时陈列，也终究只是空中行空罢了。有人认为，空就没有修行，有修行就不是空。既然有所修行，岂不是失去了空吗？所谓空，是忘却情怀的名称，并不是把它当作藏身之所。没有诚实便一无所有，执守这个“无”就会滞塞封闭；有真实的存在便有其作用，把有和无两者都忘掉，才能得到玄妙的解悟。这样看来，有和无都由内心决定，并不系属于外在事物。器物形象虽然在具体作用中陈列出来，但感情断绝，真理便幽冥显现，难道一定要先灭掉有才能归于无吗？难道必须一同损减，直到全都消尽吗？

译由此说来，有本来并不等于滞执，滞执于有才是背离宗旨；反转随流而归于根本，任凭本性运行，自然就会通畅。因此，开悟之士深入修行，总是以一理贯通一切；通达万象本来常处于幽冥，乘着所寄寓之物而玄妙领会；知道未来之理本来就是空，始终从同一根本道理中获得它；悟知青、黄、赤、白四种颜色本无真实形迹，顺应本际而与万物一同废除；明察各种观念本来如此，所以虽有修行却不留下行迹。方等深经常常泯除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却从未说现前之物就是有；所谓在空中行空，宗旨正在这里。（《弘明集》十三） 卷一百十一 陶侃 陶侃字士行，是鄱阳人。后来迁居庐江的寻阳，任县吏。郡中征召他任督邮，兼任枞阳令，升任主簿。元康年间察举为孝廉，授郎中，补任武冈令；弃官回乡，任郡中小中正。太安年间任南蛮长史，封东乡侯。光熙初年升任江夏太守，加授鹰扬将军，又加督护；因母亲去世离职。永嘉年间，东海王越任命他为参军。元帝镇守江左时，加授奋威将军，升任龙骧将军、武昌太守。王敦上表任命他为使持节、宁远将军、南蛮校尉、荆州刺史，调任广州刺史、平越中郎将，封柴桑侯。大兴初年进号平南将军，加都督交州军事，兼任交州刺史，进号征南大将军。王敦被平定后，任都督荆、雍、益、梁州诸军事，兼任护南蛮校尉、荆州刺史。苏峻被平定后，授侍中、太尉，改封长沙郡公，加都督交、广、宁七州军事；又加都督江州，兼任刺史。襄阳平定后，授大将军。咸和七年去世，享年七十六岁，追赠大司马，谥号桓。有文集二卷。相风赋 相风之物，于是制成了这样的形状，终日随风九次转动。高高挺立，既不歪斜，也不倾侧。仿佛云阁般秀出高耸，像层层城楼间的峻岭。以正南端为基址，双重高台巍峨峥嵘。形状像都广山中的建木，遥遥独立而繁茂。材质虽小却并不粗大，什么东西能少而功效又大？它轻盈翩翩地高高飞翔，仿佛离开了云际。拔起孤茎而独自挺立，好像水边的芙蓉。至于华盖警卫车驾，奉引之臣在前面开路；豹皮装饰的仪仗在后面，繁盛地清肃道路。百官都能遵循法则，彰显我皇帝的法度。（《艺文类聚》六十八） 表 听说大官厨中器物有所损失，谨奉献烤肉刀和盘各两具。（《御览》三百四十六） 伏想武库倾覆荡尽，宿卫器械有所缺失，现选取其中尚可使用的，敬献金铃大戟五十张。（《御览》三百五十三） 上温峤遗书请停移葬表 故大将军温峤的忠诚在圣明时代十分显著，功勋和义行感动人神，不是臣下的笔墨所能充分称述的。他临终之际写信向臣告别，臣把信收藏在箱笥中，时时拿出来省视；每当想起并叙说此事，没有一次不在半夜抚胸，临到吃饭时酸楚哽咽。“人之云亡”这句话，温峤确实当得起。谨抄录温峤的书信呈上，伏惟陛下已经亲自阅览，体察其中感情和意旨；他至死不忘忠诚，身死黄泉之后，仍追恨国耻，想着竭尽臣力，救济国家的艰难，使死后有知，也会衔草结环来报答，哪里会乐意看到今天这样劳民伤财的事呢？愿陛下施加慈恩，停止迁葬，使温峤的棺柩免受风波之险，使他的魂灵安息于地下。（《晋书·温峤传》） 辞让授大将军表 臣并不是从前贪图荣誉，到了今日却虚假地推让。如果事情合乎时宜，臣哪里敢违背陛下；如果道理有益于圣明的时代，臣哪里会同朝廷唱反调。臣一向想要除去各种浮夸多余的事情，遣散各种虚假的用费，不只是为了臣自身而已。假如臣依仗国家的威灵，斩杀枭雄、擒获石勒，那又还有什么可以再加给臣的呢！（《晋书·陶侃传》） 上表请求退位 臣自幼长于孤苦寒微之家，最初的愿望本来有限。过分承蒙圣朝历代的特殊恩典，又蒙陛下圣明鉴察，所受宠遇更加深厚。凡事有开始就必有结束，自古以来都是如此。臣年近八十，地位已经达到人臣之极，临死之时，还有什么遗憾呢！只是陛下年纪尚轻，余寇还没有诛灭，帝王陵寝尚未收复，因此忧愤交集，不能自已。臣虽然不懂天命，但年岁已经老迈；国恩格外优厚，赐封长沙，臣死去之日，应当把尸骨归葬国土。臣父母旧日的坟墓如今在寻阳，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相依相连，实在不忍心分离违背；已经命令有关官员办理迁葬改葬之事，定在今年秋天，恭迎父母灵柩，葬事办完，才告老退居藩国。没想到所患疾病竟然这样长期严重，臣卧病在床，感伤郁结，情绪实在无法自胜。臣近来还以为自己的犬马之年尚可稍稍延长，想替陛下西面平定李雄，北面吞并石季龙，所以派遣▯丘奥到巴东，任用桓宣镇守襄阳。良策还没有施行，却在这里长久地违背愿望了！如今这方面的职任，是朝廷内外的要害，愿陛下赶快选择臣的继任者，一定要得到贤能之才，使他奉行宣扬王道，完成臣的志愿；这样臣死的那一天，也如同活着一样。陛下虽然天资圣明，英奇之才日益焕发，但当前事务繁重，正应当依赖群贤。司徒王导见识深远，光辅三代；司空王鉴简朴正直，在朝廷内外都恰当得体；平西将军庾亮雅量深沉而明达，才器适合当今时代，正是陛下的周公、召公。进谏和采纳意见，反复咨询，发扬融通政道，使大地平安、上天成就，四海都能得到依赖。谨派左长史殷羡奉还所借的符节、麾旗、幢盖曲柄车盖、侍中的貂蝉冠、太尉印章、荆州和江州刺史印信以及▯戟。仰念天恩，悲伤酸楚，感慨郁结。把身后之事托付给右司马王愆期，加授督护，统领文武官员。（《晋书·陶侃传》） 上成帝杂物疏 螺杯一枚。（《御览》七百五十九引《陶侃故事》） 水晶盘一枚。（《御览》七百六十引《陶侃故事》） 给荀崧的遗书 杜曾凶恶狡猾，他所率领的士卒全都是豺狼，可以说是猫头鹰吃母亲一类的东西。这个人不死，州土就不得安宁。您应当记住我的话。（《晋书·杜曾传》） 答温峤书 承蒙送来苏峻的兜鍪，制作得十分精巧，所耗工夫特别多；战事器械并不需要这种东西。我认为它还不如三甲，是逆贼本人所穿戴的。这是凶器，古人厌恶它的名称。得到这顶兜鍪的人，仍然算是有功。现在赏给他细葛布一端。（《御览》三百五十六） 答慕容▯书 如今扬起淮地锐利勇猛的力量，如飞廉、超骥一般，收集屈卢所制的必能陷敌之矛，聚集鲛皮犀皮制成的不可穿透之盾。（《御览》三百五十七） 答复封抽、韩矫等人的书信

译车骑将军忧虑国事而忘却自身，贡品满载道路；羯族贼人请求和解，便把使者拘执后送来。他向西征讨段国，向北讨伐塞外，远远安抚索头，荒远部族都来献纳。只是北部还没有归顺，因此多次派兵征伐。又听说东方官职的名号，无论高低都处于同等班次，晋升没有统摄各部的权力，退降也没有等级差别。想晋升车骑将军为燕王，这些情况一两件就足以说明了。功业成就便晋爵，这是古代既定的制度。车骑将军虽然还没有替国家摧毁石勒，但忠诚和义行已经在奏表中充分显露。如今把这封信传上去，请您听取；至于是否迟速办理，应当听任天子的裁决。（《晋书·载纪慕容▯传》，又《十×国春秋》二十三。） 给王导的信 郭默杀了方州，就任用他做方州刺史；他杀害宰相，难道就要任命他做宰相吗？（《晋书·陶侃传》。当时郭默假传诏书，袭击杀死平南将军刘胤，擅自兼领江州。陶侃讨伐郭默，写信给王导。） 陶潜（一） 陶潜字元亮，另一个名字是渊明，也有人说他的字是渊明，是陶侃的曾孙。任州祭酒，自己解职归乡；后来任镇军、建威参军，补任彭泽令。义熙三年解下官印离职。朝廷征召他为著作郎，他没有赴任。宋元嘉年间去世，颜延之给他谥为“靖节徵士”。有文集九卷。感士不遇赋（并序） 从前董仲舒作《士不遇赋》，司马子长又作了一篇。我曾在三余之日、讲习功课的闲暇，读到他们的文章，不禁感慨惆怅。履行诚信、思守顺理，是有生之人的善行；保持质朴、守住清静，是君子忠厚的本性。自从真淳的风气告别之后，极端虚伪便兴起了；民间松懈了廉洁退让的节操，朝廷和市井都驱使人们生出求速进的心。怀抱正直志向、追求道义的人，有的在当时把美玉般的才德隐藏起来；洁身自守、操行清白的人，有的终身徒劳而埋没。因此伯夷、叔齐发出哪里才有安身之处的叹息，三闾大夫屈原发出一切都完了的悲哀。可悲啊！人的形体寄寓世间百年，但转瞬之间生命就已完结；树立德行是如此艰难，而一城之中竟没有人赏识。这就是古人濡笔慷慨，屡次抒发而不能停止的原因。要疏通抒发意气，大概只有文章吧？我抚摸着书卷，犹豫不决，于是有所感触而作此赋。啊，大地承受天地元气而生人，为什么只有人独自具有灵性？承受神明般的智慧而含藏光明，兼有三才、五行之性，因此流传声名。有的人击壤自得其乐，有的人大力救济苍生。无论隐居还是显达，都没有超出本分，常常傲然自得以称合心意。世道漂泊流转而终于逝去，万物群分而彼此显出形迹。严密的网张开，鱼儿惊骇；巨大的罗网布下，鸟儿惊惧。那些通达事理的人善于觉察，于是逃离俸禄归去耕作。山势高峻，怀藏着影子；河流浩荡，潜藏着声音。遥望轩辕、尧、舜的时代而长叹，甘愿贫贱以辞别荣华。淳厚的源流被冲散而长久分裂，美与恶由此形成不同的道路。推究各种行为所尊贵的，没有比行善更值得欣悦的。奉行上天已经确定的命令，师法圣人的遗教；对君主父母发扬忠孝，在乡里产生信义；推诚心而获得显达，并不矫饰自己来求取声誉。可叹啊！众人雷同便诋毁异己，世俗厌恶高出众人之上者。精于谋算的人被说成迷误，走正直道路的人被说成荒谬。胸怀坦荡的至公之心而没有猜疑，最终却蒙受羞辱、遭到诽谤。即使怀藏美玉、手握兰草，只是芳洁自守，又有谁能辨明呢？可悲啊！士人不得志，已经不只存在于炎帝、帝魁的时代。只是恭敬修养自身而勤勉努力，难道能废弃每日三省吗？希望增进德行以赶上时机，可是时机既然来到，却没有得到恩惠。没有能与爰生相见交谈，想念张季一生被蒙蔽；怜悯冯叟困居郎署，幸亏魏守接纳他的计策。即使勉强做到一定要让人知道，也只能苦心经营而虚度岁月。明白集市上本来没有老虎，却被三个人接连说有虎的言论弄得眼花。哀悼贾谊才华秀朗，却在狭促的境地中收束了远大的志向。悲叹董仲舒深厚的学识和志趣，多次身临危境而侥幸渡过。感伤贤哲之人没有知己匹偶，眼泪不断流下，洒湿衣袖。承受先王清明的教诲，天天说天道并不偏爱任何人；澄明地把守住“一”作为明镜，常常辅助善人、保佑仁者。伯夷、叔齐老年仍长期饥饿，颜回早夭而又贫困；为公叔痤请求车马来准备棺椁而伤感，为伯夷、叔齐采蕨而死感到悲哀；即使好学而又践行仁义，为什么生死之间仍有这样的苦辛！怀疑以德报德竟然如此，又害怕这些话只是虚妄的陈说。为什么世间长久没有人才，少有通达之路而不艰涩？古代人的慷慨悲歌，大概是忧患奇异的声名不能树立。广泛结交而从政，却不能在万邑之中得到赏赐；把雄大的志向屈从于权臣小人，竟然连普通士人也比不上。只能把诚信留给身后，悲痛地看着众人哭泣。商鞅穷尽先见之明来救治弊端，言论刚刚顺利施行，祸患便已经进入。为什么美好的时机容易倾覆，为什么祸害胜过善政而来得这样急迫？苍天高远，世事绵延不尽；有时有所感悟，有时又昏昧不明，谁能测知其中的道理？宁可固守穷困来成全心志，也不委曲自己而使自身受累。既然轩冕并不是荣耀，难道粗布衣袍就是耻辱吗？实在是错失时机而显得笨拙，姑且欣然归隐止息。怀抱孤独的心志度过余年，辞谢朝廷和市井中的知己赏识。（本集） 闲情赋（并序） 起初张衡作《定情赋》，蔡邕作《静情赋》，都是检取放逸的文辞而以淡泊为宗旨，开头放纵思虑，最后归于闲静端正。大概是想抑制流荡放纵的邪心，相信对讽谏会有所帮助。缀辑文章的文士，历代接连创作，都因触类旁通而扩展它们的辞意。我在乡园居处多有闲暇，又提笔作了这篇文章。虽然文辞的精妙还不足，但或许不至于违背前代作者的本意吧？为什么怀有这样超逸的美好姿态，独自超越世人而秀出群伦？显露出倾城的艳丽容色，又希望以有德之名流传于人们的听闻。佩戴鸣响的美玉来比拟洁白，和幽兰一样争芳；把柔情淡化在世俗之外，把高雅的志向寄托于高云之上。悲叹早晨的阳光容易转为黄昏，感慨人生长久劳苦。同样都将在百年中归于尽头，为什么欢乐这样少而忧愁这样深？揭起红色帷帐端坐，弹奏清瑟自我欣赏。送出纤细手指弹奏的余韵，拂动洁白衣袖的纷纷姿态。美目转动流盼，含着言语和笑意而不分明。曲调将要过半，日影已经落向西窗。悲凉的商调叩击树林，白云依傍山岭。仰望天路，低头急促地拨动琴弦。神态仪容妩媚，举止从容美好。激发清越的声音来感动我，希望与她促膝交谈。想亲自前往立下誓言，又害怕冒犯礼法而获罪；想等待凤凰鸟代我传达言辞，又害怕别人抢先于我。心意惶惑而不得安宁，魂魄片刻之间九次迁转。

译愿意处在衣服上成为衣领，承接美丽头颈余下的芳香；却悲伤罗衣衣襟在夜里与她分离，怨恨秋夜还没有结束。愿意处在裙裳上成为衣带，束住她窈窕纤细的身躯；却叹息温暖和寒凉气候不同，有时脱下旧衣而换穿新衣。愿意处在头发上成为润发油，梳理垂落在肩上的黑发；却悲伤美人屡屡沐浴，随着清水而使润发油干枯。愿意处在眉毛上成为黛色眉墨，随着她的顾盼而悠闲地扬动；却悲伤脂粉还很鲜艳，有时反而在华美妆饰中受到毁损。愿意处在莞草上成为席子，使柔弱的身体安睡于深秋；却悲伤文饰的菌褥代替了我，正经过一年才又被需要。愿意处在丝绸上成为鞋子，附着洁白的双足而周旋行走；却悲伤她的行动有一定节度，只能白白被丢弃在床前。愿意处在白昼成为影子，常常随着身形东来西往；却悲伤高树有许多树荫，感慨有时不能相同。愿意在夜里成为蜡烛，把美玉般的容颜照映在两楹之间；却悲伤扶桑树舒展出的日光，忽然使光景消灭而把光明隐藏。愿意处在竹子上成为扇子，在柔软的手中含藏凄清的风；却悲伤白露在清晨降落，只能顾望衣襟衣袖而相隔绵远。愿意处在木材中成为梧桐，制成膝上的鸣琴；却悲伤欢乐到了极点便转为哀愁，最终她推开我而停止琴声。考察自己的愿望，却必然事事违背，只能徒然忧苦而使内心劳顿。怀抱劳苦的情怀却无处申诉，缓步徘徊在南林。停留在木兰树下承受残留的露水，遮蔽在青松留下的树荫中。倘若不断前行能够遇见她，心中既欣喜又害怕交相激荡。最终寂寞无声，什么也没有看见，独自抛开想象而徒然寻找。收拢轻薄的衣襟重新上路，望着夕阳长声叹息。脚步徘徊而忘了归趣，脸色凄惨，面容带着忧苦。树叶瑟瑟地离开枝条，寒气凄凄地逼近。太阳带着影子一同沉没，月亮在云端显出妩媚的光景。鸟儿发出凄清的声音孤独归巢，野兽寻找伴侣而不肯回来。哀悼当年的暮晚，遗憾这一年将要结束。想着在夜梦中跟随她，神魂飘摇不安。好像船失去了船桨，又像攀缘悬崖却没有可以攀援之处。这时毕宿、昴宿布满窗前，北风凄凄。辗转反侧不能入睡，各种念头来回徘徊。起身整理衣带等待天明，浓霜在洁白的台阶上闪耀。鸡收拢翅膀还没有啼鸣，笛声传到远处，清越而哀伤。起初声音精妙细密而闲静和谐，最后空旷嘹亮而含藏摧折之意。想到那个人正在这里，便托付流云替我传送情怀。流云远去而没有话语，时光忽然渐渐流逝。只是勤苦思念而自我悲伤，终究被山岭和河流阻隔。迎着清风来驱除劳累，把柔弱的心志寄托给归去的流水。尤其羡慕蔓草尚且能够相会，诵读《邵南》遗留下的歌诗。使万般忧虑平坦消散而存守真诚，把遥远的情思安置在八方极远之处。（本集。） 归去来兮辞。（并序） 我家贫穷，耕种不能够供给自己。孩子满室，米缸里没有储粮，维持生活所需要的办法还没有找到。亲友大多劝我去做长吏，我忽然产生了这个念头，却没有求取的门路。恰逢有出使四方的事务，诸侯把施惠爱民作为美德；叔父因为我贫苦，于是让我被任用到一个小县。当时战乱风波还没有平息，我心里害怕远行任职；彭泽离家一百里，公田的收成足够酿酒，所以便请求任职。过了不久，便眷恋地生出归去的心情，为什么呢？因为我的本性自然率真，不是矫揉勉强所能改变的。饥饿寒冷虽然逼迫得厉害，违背自己的本性却更加痛苦；我曾经参与政务，都是为了口腹而役使自己。于是怅然感慨，深深惭愧于平生的志愿。还希望等到收获一次稻谷，便收拾衣裳连夜离去。不久程氏妹妹在武昌去世，我急于奔丧，便自己免职离开。仲秋到冬季，在官任上八十多天。因辞官之事顺遂了心意，于是命名这篇文章为《归去来兮》，时在乙巳年十一月。归去吧，田园将要荒芜了，为什么还不回去？既然自己使心灵受形体役使，为什么还要惆怅独自悲伤！我已经觉悟过去的错误无法挽回，知道未来的事情还可以追补。确实误入迷途还不算太远，已经觉察到今天是对的而昨天是错的。船在水面上轻轻地遥遥前行，微风飘飘地吹动衣裳。向行人询问前面的道路，遗憾晨光还十分微弱。于是看见了简陋的屋舍，一边欣喜一边奔跑。童仆欢喜地迎接，孩子们在门口等候。庭院中的三条小路已经荒芜，松树和菊花却还存在。带着孩子们进入屋里，酒已经装满酒樽。拿起酒壶酒杯自斟自饮，斜看庭院里的树木而使面容愉悦。倚着南窗自得自傲，深知狭小的居室也容易使人安适。每天到园中走走便渐渐成为乐趣，门虽然设置着，却常常关闭。拄着手杖随意休息，有时抬头远望。云朵无意间从山峰飘出，鸟儿飞倦了便知道归还。日光昏暗，太阳将要落山，抚摸着孤松徘徊不去。归去吧，请让我停止同人交往，断绝外出游乐。世俗和我的本性彼此违背，我还要驾车出去追求什么呢？喜爱亲戚间的真情话语，以弹琴读书来消除忧愁。农人把春天到来的消息告诉我，将要到西边的田地去耕作。有时驾着有帷盖的小车，有时划一只孤舟。既可以沿着幽深曲折的道路寻找山谷，也可以走过崎岖的山丘。树木欣欣然将要繁荣，泉水涓涓地开始流淌。羡慕万物顺应时令而获得生长，感叹我的一生将要走到尽头。算了吧！人的形体寄托在天地之间还能有多少时间，为什么不随心任意地让生命来去？为什么这样心神不定，还想要到哪里去？富贵不是我的愿望，登临仙境也不可期待。遇到美好时辰便独自出行，有时拄着手杖除草培土。登上东边的高冈舒展长啸，面对清澈的流水吟诗。姑且顺应自然变化走向生命尽头，乐守天命，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本集，《文选》，《晋书·陶潜传》，《宋书·陶潜传》。） 给子俨等人的信

译告诫俨、俟、份、佚、佟：天地赋予生命，凡有生命必有终结，自古圣贤，谁能独自免除？子夏说过：“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你们四位亲自听过这句话的意思，发出这种谈论，难道不是因为穷困和显达不可妄求，寿命长短也永远不能向外强求吗？我年过五十，年轻时饱受穷苦毒害，常因家境破败而东奔西走；性情刚强而才智拙劣，和世俗多有抵触，自量已经如此，必定会给世俗带来祸患，于是勉强离开尘世，只使你们年幼时遭受饥寒罢了。我曾经感念孺仲贤妻说过的话，拥着破旧的棉絮自我取暖，有什么可在儿子面前惭愧的？这已经是一件事了。但只遗憾邻里没有二仲，家中没有莱妇，怀抱这样的苦心，实在独自惘然。年轻时喜爱读书，偶然喜爱闲静，打开书卷有所收获，便欣然忘记吃饭；看见树木交相成荫，时令鸟儿改变鸣声，也同样欢喜快乐。常说五六月间，在北窗下躺卧，偶遇凉风暂时吹来，便自认为是羲皇时代的人。心意浅薄、见识鄙陋，却以为这种生活可以保持下去。日月于是流逝，机巧之心渐渐疏远；遥想往昔，已经渺远得不知如何了。自从患病以来，身体渐渐衰弱，亲友没有遗弃我，常常拿药物来救治；只怕自己的寿命大限将要有限。只是遗憾你们还年幼，家里贫穷又没有役使的人，砍柴挑水的劳苦，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免除！想到这些，放在心里，哪里说得尽呢！但是你们虽然不是同母所生，也应当想到四海之内皆兄弟的道理。鲍叔牙、管仲分配财物而彼此没有猜疑；归生、伍举在路上铺开荆条坐谈旧交：于是能够把失败转化为成功，因丧失而建立功业。别人尚且如此，何况同一个父亲所生的人呢！颍川的韩元长，是汉末的名士，身居卿佐之位，八十岁才去世；兄弟共同居住，直到终身。济北的▯稚春，▯是毓字稚春，是晋代操行高尚的人；七代共同使用财物，家人没有怨恨的神色。《诗经》说：“高山令人仰望，大道令人行走；虽然不能达到这样，内心也应当诚心仰慕。”你们一定要谨慎啊！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本集。《晋书·陶潜传》，《宋书·陶潜传》，《艺文类聚》二十三，《御览》五百九十三。） 停云诗序 《停云》，是用来思念亲友的。酒樽中盛满新酿的酒，园中排列着刚刚繁荣的花木；希望相聚却不能如愿，叹息充满胸怀。时运诗序 《时运》，是写暮春出游的。春天的衣服已经穿好，景物如此和美；偶然独自出游，欣喜和感慨交集于心。荣木诗序 《荣木》，是感念自己将要老去。日月推移变迁，已经又到了夏天。我在年少束发时便听闻道理，到白头却一事无成。赠长沙公族祖诗序 长沙公对我来说是同族的祖辈，同出于大司马一支。由于昭穆世次已经相隔很远，已经如同路人。他经过浔阳，我在临别时赠送这首诗。答庞参军诗序 庞先生任卫军参军，跟随使者从江陵前往京城，经过浔阳时赠诗给我。形影神诗序 无论贵贱贤愚，没有不忙忙碌碌地爱惜生命的，这实在是非常迷惑。因此极力陈述形体和影子的苦恼，让精神辨明自然之理来加以解释。爱好此事的君子，希望共同体取其中的心意。九日闲居诗序 我闲居时，喜爱重九这个名称。秋菊开满园中，却没有办法得到酒。只能徒然服食九华，借言辞寄托情怀。游斜川诗序 辛丑年正月五日，天气澄澈和暖，风物闲适美好。我和两三个邻里朋友一同游览斜川。面对长流，远望曾城；鲂鱼和鲤鱼在将近黄昏时跃动鳞片，水鸥乘着和风翻飞。那南边的山丘，名实都已经为旧称，不值得再为它叹息。至于曾城，旁边没有依傍连接的山峰，独自秀立在中皋；遥想灵山，对它的美好名称很有喜爱。欣然面对它仍感到不足，便率意作诗。悲叹日月就这样流逝，哀伤我的年岁不能停留；各自写明年龄和乡里，用来记下这时这日。答庞参军诗序 把您赠来的诗反复读了三遍，想停也停不下来。自从成为邻里，冬春已经交替两次，诚恳美好的相聚，忽然已成了往日的游赏。俗话说，见面几次就会成为亲友。何况感情超过这种程度呢？人事常常容易乖违，马上就应当说到离别。杨公所叹息的，难道只是平常的悲伤吗？我抱病多年，不再作文章。本来文才就不丰富，又加上年老多病。于是依照周公、孔子往复唱和的意义，姑且作诗，作为分别之后彼此思念的凭借。与殷晋安别诗序 殷先生先任晋安南府长史掾，因而居住在浔阳；后来任太尉参军，把家迁往东边，作这首诗赠给他。赠羊长史诗序 左军羊长史奉命出使秦川，我作这首诗赠给他。（以上均见本集。） 饮酒诗序 我闲居时少有欢乐，加上近来夜晚已经变长，偶然得到名酒，没有一个晚上不饮酒；回头对着自己的影子独自喝尽，忽然又醉了。醉后总是题写几句来自我娱乐，纸和墨于是越来越多。文辞没有次序，只是姑且让老朋友替我抄写，作为欢笑罢了。（本集，《御览》四百九十七。） 有会而作诗序 旧粮已经吃完，新粮还没有收获，我很像一个老农，又正赶上年成灾荒；日子还很长久，祸患没有停止。获得丰收的希望既然已经不能指望，早晚所需的粮食也只能勉强维持烟火。近十天以来，才开始想到饥饿匮乏；一年又将到尽头，感慨而长久思念。今天我不把这些写下，后世的人又从哪里听到呢！（本集。） 桃花源记 晋太元年间，武陵人以捕鱼为业。（渔人姓黄，名道真。）他沿着溪流前行，忘记了路程的远近。忽然遇到一片夹岸的桃花林，几百步之内没有别的树，芳草鲜嫩美丽，落花纷纷。渔人对此十分惊异。又继续向前走，想走到林子的尽头。桃林到了水源尽头，便看见一座山。山上有一个小洞口，仿佛有光透出。渔人便舍弃船，从洞口进去。起初洞口极其狭窄，仅仅能够容一个人通过。又走了几十步，突然变得开阔明亮：土地平坦开阔，房屋整齐。那里有肥沃的田地、美丽的池塘以及桑树、竹林之类。田间小路相互交错，鸡鸣狗叫声处处可以听见。那里面的人来来往往耕种劳作，男女的衣着全都像外面的人。老人和小孩都安闲快乐。看见渔人，便大为惊异，问他从哪里来；渔人详细回答了他们。村民便邀请他到家里，摆酒杀鸡做饭。村里听说来了这样一个人，都来打听消息。他们自己说，祖先为了躲避秦代的战乱，带领妻子儿女和乡里人来到这个与外界隔绝的地方，从此不再出去，于是和外面的人断绝了往来。他们问现在是什么朝代，竟然不知道有汉朝，更不用说魏、晋了。渔人把自己听到的事情一件件详细告诉他们，他们都感叹惋惜。其余的人又各自邀请渔人到自己家里，都拿出酒食；住了几天，渔人才告辞离去。这里的人告诉他说：“这里的事情不值得向外面的人说。” 渔人出来以后，找到了自己的船，便沿着原先的路回去，处处作了标记。到了郡城，便去拜见太守，把这些情况报告给他。（太守是刘歆。）太守立即派人跟随他前往，寻找先前作下的标记，结果迷了路，再也没有找到原来的道路。南阳人刘子骥，是一位高尚的士人。听说这件事后，高兴地亲自前往，却没有实现，不久便病死了。此后就再也没有人去寻找那条路了。（本集，《艺文类聚》八十六，《御览》九百八十七。） 卷一百十二 陶潜（二） 读史述九章（我读《史记》有所感触，因而作述） 夷齐

译伯夷、叔齐二人相互谦让国位，携手来到海边。上天和人共同发生变革，他们断绝世事，在偏远之地困居。采食薇菜而高歌，感慨地追想黄帝、虞舜的时代。他们贞正的风操凌驾世俗，由此感动了怯弱的人。（本集。《艺文类聚》三十六。） 离开故乡的感伤，尚且令人迟迟难忘；何况时代更替，触目所见无不改变。可悲的箕子啊，怎么能够平静呢？狡童的歌声，真是凄凉而悲哀。了解别人并不容易，彼此真正相知尤其困难。初次交往时只看见平淡的美好，到了利害不同时才显出岁寒之交。管仲能够称心如意，鲍叔牙必定感到安适。两人的奇异情谊彼此辉映，美好的声名都得以完整。遗弃生命实在艰难，士人却能为知己而死。仰慕道义如同归家，确实就是这两个人。程婴挥剑自刎，是害怕留下这种余下的耻辱。他们的美德将永远流传，百代之后仍会被记载。在舞雩台上恭敬从容，没有人能说他们不是贤人。他们共同映照日月，一同聆听至理名言。孔子因人才难得而悲痛，又因深厚情谊而感动。颜回早早夭亡，子贡却独自享有长寿。增进德行、修习学业，将要借此赶上时机。像稷、契那样的人，谁会不希望得到他们呢？可叹屈原、贾谊这两位贤人，生逢世道却多受猜疑。等待和仰望来抒写自己的志向，感慨鹏鸟而献上辞章。大狐狸藏身洞穴，却因自己的文采而自我伤害。君子生不逢时，直到白头还只能守关。机巧的行为使自己身处灾祸，逞能善辩招来祸患。可悲的韩非，最终死于游说的艰难。△七十二弟子 七十二弟子恭敬谦逊地聚集在舞雩台，没人能说他们不是贤者。他们共同映照日月的光辉，一同享用至理之言。为人才难得而悲痛，因深厚的情感而感伤。颜回早早夭亡，子贡却独自享有长寿。△屈原、贾谊 增进德行、修习学业，将要因此赶上时机。就像稷、契那样，谁不希望成为这样的人呢？可叹这两位贤者，身逢一个多疑的时代。等待观望以抒写志向，因感慨鹏鸟之事而献上辞章。△韩非 毛皮丰美的狐狸藏在洞穴中，却因身上的文采而自取残害。君子失去时机，直到白头还在守卫关门。机巧的行为常与灾祸相伴，逞能的辩说会招来祸患。可悲啊，韩生，最终死于游说的艰难。△鲁二儒 时代更替，随时而变；若迷惑于变化，便会成为愚人。像这样耿介的人，正是特别坚贞的人。德行不能流传百年，却反而玷污了我的诗书。于是离去而不再顾念世事，身披粗布衣，幽居自守。（本集，《艺文类聚》三十六） △张长公 张长公真是通达啊，萧然自得，究竟还有什么可牵挂的？世上的道路都相同，只有我独自不同；收起马缰，慢慢归来，闲居以养自己的志趣。长年卧病，谁能理解他的心意？（本集，《艺文类聚》三十六） ○尚长禽庆赞 尚子从前轻视仕宦，和妻子儿女共同生活到老。无论贫贱还是富贵，他读《易》而悟知增益与减损。禽庆生性爱好远游，游历的地方一天比一天遥远。离去吧，去寻访名山；登上山后，哪里还知道回来。（《艺文类聚》三十六。） ○扇上画赞 △荷蓧丈人 三王五帝的道术已经遥远，淳厚的风俗日益消尽。九流思想参差不齐，彼此互相推挤而衰落。形体随着外物迁变，内心没有固定的准则，所以通达之人也有时隐居。四肢不参加劳动，五谷也分辨不清；这位超然的老人，早晚都在田间耕作。（本集） △长沮桀溺 长沮、桀溺远离尘世，结伴耕作而自得其乐。进入鸟群也不使鸟惊骇，和各种野兽混处成群。（本集） △於陵仲子 於陵仲子的志节达到极高境界，胸中浩然正气充盈。他蔑视那些驾着四匹马车的显贵，甘愿做灌园的工作。（本集） △张长公 张先生曾经出仕一次，后来因事辞官归来。看看我不能如此，便远远谢绝人世。（本集） △丙曼容 丙公前行缓慢，望见险要之处便立即归返。他既不骄傲，也不吝惜，前面的道路平坦而又曲折。（本集） △郑次都 郑老不与世俗相合，垂钓于河边。在林下交杯饮酒，清谈而探究幽微的道理。（本集） △薛孟尝 孟尝外出求学，正逢天网有时疏漏。回顾那些贤哲的朋友，便振起粗布衣，和他们一同前往。（本集） △周阳圭（《艺文类聚》作周妙圭。） 周先生真美好啊，称病闲居。把心寄托在清雅高尚的志趣上，恬淡自得。幽暗的柴门，泌水洋洋流淌。每天玩味琴书，环顾四周，少有同伴。饮河之水已经满足，除此之外的一切都置之度外。遥想千年以前，寄托心志，独自遨游。（本集，《艺文类聚》三十六。） ○天子孝传赞（虞舜　夏禹　殷高宗　周文王） 虞舜的父亲顽固，母亲嚣张，他在田间侍奉他们，以孝行勤勉不懈。因此尧听说后便把天下授给他，使他富有天下，尊贵地成为天子。他认为自己若不能使父母顺心，就像困穷而无处归宿一样，只有顺从亲人才能如愿。即使暂时离开父母，也像婴儿思念母亲那样恋恋不舍，所以说舜到了五十岁仍然仰慕父母。《书》说：“敲击鸣球，拍击琴瑟而歌咏，使祖先来到这里。”这是说思念祖先来临并教诲自己，对侍奉父母竭尽爱敬。因此他的德教施加于百姓，成为四海的法则。夏禹拥有天下，是为了奉祀宗庙；然而他亲自过着俭朴的生活，以此加厚孝道。孔子说：“对于禹，我没有什么可以非难的了。”他使饮食俭薄，却把孝敬充分用于鬼神；穿着粗劣衣服，却把礼服上的黻冕制作得尽善尽美。禹的德行因此著称。圣人的德行没有什么能超过孝敬，孝敬之道，没有比它更美好的了。殷高宗居丧三年不说话，百官各自管理职务，听命于冢宰；三年以后才开口，天下都欢欣，德教大为推行，殷道因此兴盛。《诗》说：“一个人有福庆，万民都依赖他。”说的就是这个吧？周文王做太子时，每天早、中、晚三次到王季那里问安。鸡鸣时便来到寝门，询问内竖；内竖说平安，文王才高兴；若说不安，他面色忧愁，走路连鞋都踩不正。中午和傍晚也都这样。进食时一定察看食物寒温是否合宜，撤下食物后一定询问吃了些什么，然后才退下。文王的孝道光明广大，他的教化由近及远，先施于妻子，再推及家庭和国家，所以得到天下诸侯的欢心，来奉事他的先王。赞说：伟大啊，先王的德行；圣明恭敬，仿佛出自上天。陶渔之人也能供养父母，俭薄饮食以奉享先祖。亲人有病便面露忧色，居丧三年不说话。一个人有福庆，千百年来万民都依赖他。（本集） ○诸侯孝传赞（周公旦　鲁孝公　河间惠王） 周公旦是武王的弟弟。成王年幼，周公代理政事，制定礼仪，制作音乐；在郊外祭祀后稷，使他配享上天；在明堂祭祀文王，使他配享上帝。因此四海之内，各诸侯都带着自己的职分来祭祀。《诗》说：“肃穆清静的宗庙，庄严恭敬而显赫的辅佐者。”这是说诸侯安乐于自己的职位而敬慎地办理政事。仲尼说：“孝没有比尊敬父亲更大的，尊敬父亲没有比让他配享上天更大的。”周公就是这样的人。他身居显贵却不骄傲，地位越高越谦逊；亲自承继文王、武王的美好功业，使孝道通达神明，光照四海。武王把鲁封给他，完备地赐予礼乐，使他奉祀宗庙。鲁孝公做公子时，周宣王询问公子中谁能训导诸侯，便准备立他。樊穆仲称赞他的孝行说：“恭敬地侍奉神明，敬慎地对待年长者；安排政事、施行刑罚，一定询问先王遗训，参考旧日典章；不违背所询问的事情，不违犯所参考的旧制。”宣王说：“这样看来，他能够训导治理百姓了。”于是命他到夷宫，这就是孝公。宗庙中致以敬意，是因为不忘亲人；拥有国家而如此，难道不是很适宜吗？汉代河间惠王，是献王的曾孙。西汉京城附近的藩王，多有骄纵放荡的过失；名声德行卓著的，只有献王，而惠王继承了他。《汉书》称赞他能够遵行献王的德行。他的母亲去世后，他服丧完全合乎礼制，哀帝下诏褒奖他，认为他是宗室的表率，增加封邑万户；古代的人大都如此。至于末世风俗衰败、德行浅薄的时代，他已经算是贤德了。身居显贵而能遵守礼法尤其困难，他得到褒奖，难道不是应该的吗？赞说：显贵和骄傲本是不同道路，却不约而同地相遇。周公辛劳谦逊，于是成就了光大的功业。两位侯王承继鲁国传统，遵守俭约，摒弃奢泰。河间王遵循礼法，汉朝宗室因此有所依赖。（本集） ○卿大夫孝传赞（孔子　孟庄子　颖考叔）

译孔子是鲁国人。在家侍奉父兄，出外侍奉公卿；办理丧事不敢不尽力，所以说：“这就是孝吗？能够以孝友爱兄弟，这也就是从政。”国君赐给腥肉，他一定煮熟后进献给祖先；即使只吃蔬食，也要斋戒，祭祀时如同祖先就在面前。乡里举行驱傩仪式，他穿朝服站在东阶上，这是孝的极致。最高的德行和最重要的道理，没有比孝更大的。因此曾参接受这些道理并记录下来，子游、子夏之类的人常来请教；许止没有尝父亲的药，史书便把这件事记作杀父；宰我暂且说可以减短丧期，孔子便责备他不仁。孔子的言论符合训典，行为符合世间规范，德义值得尊崇，做事可以作为法则，留下的文章不朽，声名传扬千载。孟庄子是鲁国人。孔子称赞他的孝，其他方面或许也能做到；但他不改变父亲的政令，也不更换父亲的臣属，这是难以做到的。孝子侍奉父亲，侍奉已经去世的父亲如同侍奉在世的父亲，所以遇到不义之事就应当争辩；父亲在世时没有争辩的事情，父亲死后也不敢擅自改动。父亲的道路尚且称为孝，何况终身如此呢？颖考叔是郑国人。庄公因为叔段的缘故，和母亲发誓说：“不到黄泉，绝不相见。”后来又对此后悔。考叔任边境官，听说这件事后，便有礼物献给庄公。庄公赐他食物，他却把肉留下。庄公问他原因，他回答说：“小人有母亲，从来没有尝过君王赐的肉羹，请允许我把它留给母亲。” 庄公说：“你还有母亲可以赠送，我却偏偏没有。”考叔问：“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庄公告诉他事情的原委，并且说自己对此后悔。考叔说：“如果挖地直到泉水，再挖隧道在那里相见，谁会说这不合礼呢？”庄公听从了他，于是母子关系恢复如初。君子说：“颖考叔真是纯粹的孝子。他爱自己的母亲，又把这种孝心施及庄公。《诗》说：‘孝子的孝心没有穷尽，永远把这种福泽赐给你的同类。’说的就是这件事吧？”赞说：仁爱以敬爱兄长为根本，圣德也以孝为基础。恭敬温厚的孔子，本来就是上天造就的人。两位孝子承继亲人的志行，依礼遵循教诲。永远赐下纯厚美德，不改变先人留下的操守。（本集） ○士孝传赞（高柴　乐正子春　孔奋　黄香） 高柴是卫国人。父母去世时哭得眼泪带血，三年内从未露齿而笑，这就是所谓哭泣不故意作态，言语不修饰。任武城宰时，教化得以推行；百姓中有不服侍亲人的，他便使其改正。办理丧事合乎礼法，君子的德行就像风一样，能够感化百姓。他以身作则，百姓便不遗弃自己的亲人。乐正子春是鲁国人。下堂时伤了脚，痊愈后几个月不出门，脸上仍带着忧色，说：“我听曾子说，父母完整地生下我，我也应当完整地回归于他们，这才可以说是孝。”所以君子每抬一次脚、每说一句话，都不敢忘记父母，不敢毁伤身体，这是孝的开始。若能这样敬慎行事，灾祸还会降临的，从来没有这种情况。孔奋是扶风人。年轻时便以孝行闻名州里，供养母亲极其谨慎；他任官时，只有母亲享用极其甘美的食物，妻子儿女只吃蔬菜，因此历任官职都很清廉。人的情感无不希望厚待亲人，但也有一定限度；奢侈便难以长久，能够节俭而完整地供养亲人的人很少。黄香是江夏人。九岁时母亲去世，思念得形销骨立；侍奉父亲竭尽力量供养，冬天自己没有被褥衣裤，却把美味都给父亲。暑天便为父亲扇凉床枕，寒天便用身体为父亲温暖席子。汉和帝嘉奖他，特意给予特别赏赐；他历任官职恭敬勤勉，以受宠和禄位使父亲荣耀，真可说是早起晚睡，没有辱没自己的父母。赞说：显赫诚信的众位士人，行为各异而声名相当。他们都早晚勤勉，以义行使亲人荣耀。率先在城邑中实行这些德行，用来教化百姓。以忠诚使君主觉悟，他们的孝因此纯厚。（本集） ○庶人孝传赞（江革　廉范　汝郁　殷陶） 江革是齐国人。汉章帝时躲避盗贼，背着母亲逃难。盗贼认为他贤孝，不但没有加害，还告诉他逃生的道路。他竭尽力量替人做工、借债，以供给母亲甘美温暖的生活；总是和颜悦色，使母亲尽情欢乐。为了让母亲安稳，他亲自拉车前行。乡里人归敬他，称为江巨孝，官位做到五官中郎将。天子嘉奖他，给他的恩遇十分优厚。他告假归家，皇帝下诏褒美，并到他家中赐礼，使他终身受到礼遇，以彰显他的特殊德行。廉范是京兆人。幼年丧父，十五岁时入蜀迎接父亲的丧柩，途中遇到石船倾覆，他抱着遗骸沉没水中；船夫救了他，才仅仅免于死亡，于是护送丧柩归来。后来任郡吏时，在危难中救助太守，护送旧主遗体，竭尽忠节。汉章帝时任郡守，百姓歌咏他。孝是人的根本，也是教化由此产生的根源。因此廉范面对危难时勇敢，治理百姓时仁惠，能够以义行显扬自己。汝郁是陈郡人。五岁时，母亲生病不吃东西，汝郁也不吃；母亲怜惜他，强迫他进食，他察看母亲的脸色，知道母亲病情，便又不吃。族人称他为奇异的儿童。十五岁时，已在乡里闻名。父母去世后，他思念哀伤，身体憔悴，把财产推让给兄弟，隐居在草泽中；君子认为这很难做到，何况他还是幼童，孝行出于自然，真可以说是天性。殷陶是汝南人。十二岁时便以孝闻名。父亲去世，他任情而行又合乎礼法；有一条长蛇盘在他家门口，全家人都奔逃，殷陶因为丧柩在那里，独自留在灵堂中不动。亲戚扶持劝解，没有人能使他移动；他的哭号反而更加悲切，因此声名显著，多次辞谢征召。聪明的人不迷惑，勇敢的人不畏惧；殷陶孝敬父亲，年幼时便同时显出智慧和勇敢，这又是很难得的。赞说：侍奉亲人使其尽情欢乐，难处在于始终保持和悦的脸色。别人靠俸禄供养亲人，我靠自己的力量供养亲人。供养在于保存爱敬之心，荣耀不借助外在装饰。唉，众位平民，应当以这些前人的榜样为鉴。（本集） ○晋故征西大将军长史孟府君传

译府君名嘉，字万年，是江夏鄂县人。曾祖父孟宗，以孝行著称，曾任吴国司马；（考：《晋书·孟陋传》袁宏《孟处士铭》作“司空”，《世说·贤媛篇》注作“司徒”，这里作“司马”，必有一处错误。）祖父孟揖，元康年间任庐陵太守。孟宗葬在武昌新阳县，子孙便在那里定居，于是成为县中人。府君年少时父亲去世，奉养母亲并和两个弟弟居住；娶大司马长沙桓公陶侃的第十个女儿为妻。闺门之内孝顺友爱，没有人能够离间他们，乡里都称赞他。性情沉静含蓄而有远大器量，二十岁时，同辈都敬重他。同郡郭逊以清高操守闻名，当时声望还在府君之上，却常常感叹府君温和雅正、平易旷达，自认为比不上他。郭逊的堂弟郭立也有才华志向，与府君同时享有齐名，每每推重佩服他。由此府君声名冠绝州里，名声传到京城。太尉颍川人庾亮凭借皇帝舅父和民众声望，接受分陕镇守的重任，镇守武昌，并兼领江州，征召府君为部下庐陵从事。府君从郡中办事回来，庾亮召见他，询问地方风俗的得失，他回答：“我孟嘉不知道，回去后应当询问随行属吏。”庾亮用麈尾遮住嘴笑。其他从事都离开后，庾亮叫弟弟庾翼告诉他说：“孟嘉确实是德行高盛的人。” 府君辞别出来后，从任命属吏的地方便徒步回家。母亲在堂上，兄弟共同欢乐，和乐融融。过了十多天，又改任劝学从事。当时庾亮重视兴办学校，选拔优秀的儒官；因为府君有声望又有实际才能，所以让他应选崇尚德行的人才。太傅河南人褚褒，简静端庄而有器识，当时任豫章太守，入朝觐见。庾亮在元旦大会，州府人士多是当时的俊彦，府君坐在很远的末席。褚褒问庾亮：“江州有个孟嘉，他在哪里？”庾亮说：“就在席间，你只管自己寻找。”褚褒逐一观看，便指着府君对庾亮说：“莫非就是这个人吗？”庾亮欣然大笑，既为褚褒发现府君而高兴，又惊叹府君竟被褚褒发现，于是更加器重他。府君被举为秀才，又任安西将军庾翼府功曹，后来两次任江州别驾、马巴丘令，及至征西大将军谯国桓温的参军。府君神色温和而端正，桓温非常器重他。九月九日，桓温游龙山，属官和僚佐全都聚集，桓温的四个弟弟和两个外甥也都在座。当时属官都穿着军服，有风吹落了府君的帽子，桓温示意左右和宾客不要说话，想观察他的举止。府君起初没有察觉，过了很久去厕所，桓温命人把帽子取来还给他。廷尉太原人孙盛 任谘议参军，当时也在座。桓温命人取来纸笔，让他嘲笑府君。文章写成后拿给桓温看，桓温把它贴在座位处；府君回来看到嘲文，笑着要来笔作答，片刻也没有思索，文辞超群卓异，满座都赞叹。府君奉命出使京师，被授任尚书删定郎，却没有接受任命。孝宗穆皇帝听说他的名声，在东堂赐见他；府君以脚病为辞，说不能行拜起礼，皇帝下诏让人扶他入内。府君曾任刺史谢永的别驾。谢永是会稽人，去世后，府君请求前往尽义；路过永兴时，高阳人许询才华出众，辞去荣禄不肯做官，常常任情独行，寄居在县境内。他曾乘船近行，恰好遇到府君经过，叹息说：“京城和都邑中的美士，我都认识，唯独不认识这个人；只听说中州有个孟嘉，莫非就是他吗？但他又怎么会来到这里？”便派人询问府君的随从。府君对来使说：“本来想前来拜访他，今天先去尽义，随后回来拜见他。”府君回来后，便留住两夜，二人很相知契合，宛如旧交。府君返回后，改任从事中郎，不久升任长史，在朝廷上神情平淡，只依循正道而行。门下没有杂宾；有一次聚会，兴致特别高，便洒脱地命驾，径直前往龙山，顾览山景，尽情宴饮，直到傍晚才回来。桓温从容地对他说：“人不能没有权势，我才能够驾驭你。” 府君因病死在家中，享年五十一岁。从少年束发直到知命之年，他从不苟且迎合，言语不夸张自矜，从未显露喜怒的神色。他喜欢痛饮，喝得越多越不失态；一旦任情畅意，神情融和，胸怀高远，旁若无人。桓温曾问府君：“酒有什么好处，你却这样嗜好？”府君笑着回答：“明公只是没有得到酒中的趣味罢了。”桓温又问：“听歌伎演奏，丝弦不如竹管，竹管不如人声。”府君回答：“越接近自然越好。”中散大夫桂阳人罗含为他作赋说：“孟先生善于畅饮，却不违背自己的心意。”光禄大夫南阳人刘耽，从前和府君一同在桓温府中任职。渊明的叔父太常陶夔曾问刘耽：“如果孟嘉还在，他现在已经做三公了吗？”刘耽回答说：“此人本来就是三公之才，受到时代如此看重。”渊明的先母，是府君的第四个女儿。思念母亲如《凯风》、思念亲人如《寒泉》的情感，确实集中在她心中。我谨慎考察并采集他的事迹，撰写这篇传记，唯恐有违背事实之处，有损大雅君子的德行，因此战战兢兢，如同踩在深水和薄冰上。赞说：孔子称道增进德行、修习事业，要等待合适的时机。府君清白地隐居在柴门之中，美好的声名显然昭著；后来整理衣冠进入朝廷，德音确实汇聚。道途长远而命运短促，未能完成长远的事业，可惜啊！仁德之人一定长寿，难道这句话竟然是错的吗？（本集） ○五柳先生传 先生不知道是哪里人，也不清楚他的姓和字。住宅旁边有五棵柳树，便以此作为号。性情闲静，少说话，不羡慕荣华利禄。喜欢读书，却不求深入解释。每当对书中内容有所领会，便高兴得忘了吃饭。生性爱酒，但家贫不能常常得到，亲友知道他有这个习性，有时便置办酒席来招待他。他去喝酒总是喝个尽兴，期望一定喝醉；醉后便离开，从不吝惜自己的感情，不在意去留。房屋四周空荡简陋，不能遮蔽风雨和阳光。粗布短衣破旧打结，饭篮和水瓢常常空空的，却安然自得。他常写文章自我娱乐，颇能表明自己的志趣。忘掉得失，就这样度过一生。赞说：黔娄有句话：“不因贫贱而忧愁，不急切追求富贵。” 他的这些话，大概就是黔娄这一类人的话吧？举杯饮酒，作诗自娱，以此使自己的志趣快乐；他是无怀氏时代的百姓吗？还是葛天氏时代的百姓吗？（本集，又见昭明太子《陶渊明传》、《晋书·陶潜传》、《宋书·陶潜传》。） ○祭程氏妹文

译晋义熙三年五月甲辰，程氏妹妹服丧已经满两周年，渊明用少牢作为祭品，俯身洒酒祭奠她，唉，悲痛啊！寒去暑来，日月渐渐疏远。屋梁上的尘土堆积，庭院的草木荒芜；空室寂寥，遗孤悲哀。酒食徒然摆设，人已经逝去了。谁没有兄弟，人与人本来同胞而生。唉，我和你之间的情感，远远超过常情。慈爱的母亲早早去世，当时我们还都是幼儿。我二十六岁，你才九岁。自从还不懂事起，便抚养着头发初长的你，相互扶持成长。唉，我贤良的妹妹，你有德行，也有操守。安静恭谨而少言，听到善言就高兴；能端正，也能和柔；既友爱，又孝顺。闺门之内的行为，可以作为象征，也可以作为效法。我听说行善会得到福报，庆幸自己亲自践行了它。苍天为什么这样偏心，竟不把这种报偿给你？从前在江陵，又一次遭受上天的惩罚。兄弟分居，彼此隔绝在楚地和越地之间。只有我和你，承受了百般悲哀。高云昏暗，冬月萧瑟；白云遮蔽清晨，长风为时节而悲鸣。感伤之情使我崩溃号哭，一开口便泣血。回想往昔，饮酒相聚仿佛还不久；书信仍然保存，遗孤满眼可见。为什么一去便永远不回来？寂静的高堂，什么时候还能再次踏入？幼小的孤女，依靠谁、倚仗谁？孤独的游魂，谁来主持祭祀？为什么啊，程氏妹妹，你竟在这里永远离去？死后如果有知觉，就让我们在蒿里相见。唉，悲痛啊！（本集） ○祭从弟敬远文 岁在辛亥，时值仲秋，十九日，堂弟敬远选择了吉日下葬，永远安眠在宁静的墓地。想到一生共同游处，悲伤他一去便不能回来，心情凄恻，摧伤肝心；眼泪悲痛地充满双眼。于是用园中果实和当时的酒，为他祖道送行。唉，悲痛啊！光明美好的弟弟啊，你有操守，有气概。幼年便显露孝心，对兄弟的友爱出于天性。年少时少有思虑，也少有欲望，不固执，也不孤介。先人后己，面对财物便想到施惠。心中不计较得失，感情不依随世俗。面色能够温和，言语却严厉。喜欢胜过同伴，爱好文学艺术。遥远的帝乡，使你产生奇异的志趣。断食弃事，隐居在山阴。飞瀑淙淙，荒林昏暗；早晨采集上等药材，晚上悠闲地弹奏素琴。古语说仁者长寿，我私下独自相信它。为什么这句话竟徒然欺骗我？年纪刚过三十，突然便与世人辞别。长久归于蒿里，遥遥无期再返。只有我和你，不只是亲友；父亲是同胞兄弟，母亲又是姐妹。我们年龄相近，一同遭受父母偏亡的祸患。这种情意实在深厚，这种爱实在浓烈。想起往日同住一室的欢乐，冬天没有粗布衣，夏天口渴只能用水瓢和饭篮；我们相互以道义扶持，以笑容彼此宽慰。难道不是常常困乏，却忽然忘记了饥寒吗？我曾经学习做官，被人事纠缠。漂泊无成，害怕辜负平生的志愿。我收起马鞭归来，你知道我的心意。我常常希望与你携手，置身于众多世俗意见之外。每当想起秋收，我将和你一起收割；和你一同出行，乘船共渡。三夜停留在水边，快乐地在河岸饮酒。月色宁静而高远，温风刚刚消散。抚着酒杯说道：万物长久，人命脆弱。为什么啊，我的弟弟，你竟先我离开人世？往事不能再追寻，思念又哪里有尽头？太阳西斜，月亮流转，寒暑交替不息。死生处在不同境域，生存和死亡各有界限。等待清晨长久归去，指着道路登上高处。遗留下的婴儿呱呱啼哭，还不能正确说话；寡妇悲哀，礼仪事务繁多。庭院的树木依旧，斋舍却空旷寂然。谁说敬远会回来？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我只是一个人，却昧于这种近亲之情。蓍草和龟甲占得吉兆，规定了我的祖道日期。望着旌旗翩翩，执笔时眼泪盈满双眼；神灵如果有知，请明察我内心的真诚。唉，悲痛啊！（本集，又略见《艺文类聚》三十五。） ○自祭文 岁在丁未，律吕应无射。天气寒冷，夜晚漫长，风声萧瑟。鸿雁飞行南迁，草木黄落。陶子将要辞别旅馆般的人世，永远回归自己的本宅。故友悲凄地相互哀悼，今夜为我举行祖道送行。用美味蔬菜作为祭品，用清酒来进献。等候我的面容已经昏暗，听我的声音更加遥远。唉，悲痛啊！茫茫的大地，悠悠的高天，化生万物，我得以成为人。自从成为人，便遭逢命运困穷。饭篮和水瓢屡屡空尽，破旧的冬衣也不能御寒。含着欢乐到谷中汲水，背着柴薪一路唱歌。幽暗的柴门，供我早晚生活。春去秋来更替，在园中从事劳作；一边耕作一边培土，于是庄稼生长繁茂。以素简的书札为乐，以七弦琴调和心情。冬天晒太阳，夏天到泉水中洗濯。勤劳而不求多余的荣耀，内心常常安闲。乐天知命，安于本分，直到百年。只是这百年寿命，人们都爱惜它；害怕一生没有成就，哪里敢不珍惜时光？活着时成为世间珍宝，死后也被人思念。唉，我独自行走，难道曾与这些不同吗？宠爱并非自己的荣耀，污泥也不能染黑我的本色。居住在穷陋的房屋中，痛饮作诗。认识时运，知道命数，谁能不有所眷恋？我如今就要这样化去，可以没有遗憾。寿命已经接近百岁，身体羡慕隐居。随着年老走到终点，还有什么值得再留恋？寒暑不断流逝，死亡既已不同于生存。外亲清晨赶来，好友连夜奔赴。把我葬在旷野之中，使我的魂魄得到安宁。我的行程悲凄，墓门萧瑟。奢侈会使宋臣蒙羞，俭朴会使王孙见笑。空旷啊，一切已经消灭；慨叹啊，一切已经遥远。不筑坟丘，不栽树木，任凭日月流逝。既不看重生前的声誉，又有谁重视死后的歌咏？人生实在艰难，死后又能怎样？唉，悲痛啊！（本集，《艺文类聚》三十八。） ○八儒 孔夫子去世以后，儒学传播到天下，在中原设立学说，成为百家思想的源头，成为建立纲纪的儒者。居住在四壁环绕的房屋中，柴门小窗，破瓮作窗、绳子作门轴；两天并作一天吃饭，却以道自守，这是有道之儒，是子思一派所奉行的。衣冠举止合乎中正，大的谦让像傲慢，小的谦让像虚伪，这是子张一派所奉行的。颜氏传授《诗》来阐明道理，是以讽谏为务的儒者；孟氏传授《书》来阐明道理，是疏通事理、通达远方的儒者；漆雕氏传授《礼》来阐明道理，是恭敬、节俭、庄重、敬慎的儒者；仲梁氏传授《乐》来阐明道理，用它调和阴阳，是移风易俗的儒者；乐正氏传授《春秋》来阐明道理，是缀辑文辞、比较史事的儒者；公孙氏传授《易》来阐明道理，是清洁纯正、精深微妙的儒者。（本集，《圣贤群辅录》。） ○三墨 不受世俗牵累，不以外物修饰自己，不以名声自尊，不嫉恨众人，这是宋钘、尹文一派的墨者；以粗毛衣为衣，以跋跷为服，日夜不停，以使自己劳苦为最高准则，这是相里勤、五侯子一派的墨者；都称说经典，却背弃诡辩，彼此称为别墨，以坚白之辩相争，这是苦获、已齿、邓陵子一派的墨者。（本集，《圣贤群辅录》。） 卷一百十三 华简 华简，元康年间任太学博士。○上言风师雨师不得避讳 考察《周礼·大宗伯职》说：“举柴祭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这是礼文中正式使用的称呼，应当按照《丙辰诏书》的规定，不改动它们的名称。（《通典》一百四） 李觖 李觖，元康年间任侍御史，授任楗为太守。○为流人上表

译流民有十多万人，并不是汉中一郡所能救济供养的。向东进入荆州，水流湍急险要，又没有船只；蜀地有仓储，百姓又逢丰收，应该让他们到那里就食。（《晋书·载纪·李特传》。元康年间，关西流民数万家进入汉中；李特等人上书请求到巴蜀寄食，朝廷商议后不准，派侍御史李觖持节慰劳，并且监察他们，不让他们进入剑阁。李觖到了汉中，接受流民的财物贿赂，反而上表说了这些话，朝廷于是听从了。） 耿滕 耿滕是中山人，元康年间任成都内史，永康初年加授折冲将军，代替赵廞任益州刺史。赵廞不接受替代，被杀。○密上流民表 流民刚强而鲁莽，蜀人懦弱，客人和主人不能彼此相容，应该把流民迁回原来的土地；否则就把他们安置到东部三郡的狭窄地带，观察他们的情势。若逐渐放任而不制止，就会把秦、雍的祸患转移到梁、益了。仓库已经空虚枯竭，没有办法应付刀兵的紧急需要，必定会增加圣朝向西顾虑的忧患。（又见《华阳国志》，以及《晋书·载纪·李特传》，但文字与此略有不同。） 纪瞻 纪瞻字思远，是丹阳秣陵人。后来迁居历阳，元康年间被察举为孝廉，没有赴任。后来被举为秀才，永康初年又以寒素身份被举荐；大司马征召他为东阁祭酒，授任鄢陵公国相。降职任松滋侯相，太安年间弃官归乡；朝廷征召他为尚书郎，他没有就任。元帝镇守下邳时，任用他为安乐军谘祭酒；后来随府迁任镇东长史，封都乡侯。加授扬威将军，任会稽内史；不久迁任丞相军谘祭酒，封临湘县侯。愍帝征召他为侍中，他没有就任。元帝即位，授任侍中，转任尚书；因病免职，不久任尚书右仆射。明帝时转任领军将军，加授散骑常侍，进位骠骑将军，去世时七十二岁。谥号穆。○与秀才对策 纪瞻听说，拥有国家和家庭的人，都希望推进教化、振兴政务，使各种功业得到安定，让歌颂流传亿万年，永远传给后世。然而风俗会改变，事务有弊病，不能不随时代而变；即使圣哲在世，也没有办法改变这一点。所以忠诚一旦发生弊病，就会变得质朴粗野；恭敬一旦发生弊病，就会失于繁多的仪节。周人鉴戒夏、商两代的弊病，崇尚文治来辨明等级差别；但流转放纵的人归于浅薄而没有诚信，诚信浅薄，又反过来损害忠诚。三代相互承继，如同用水来救火，这就是所谓随时变化的道理，也是补救弊病的方法。伏羲时代简朴无为而治；后来的圣人因袭承继，但所致力的事情有时不同。这不是贤圣的德行不同，而是时代变化使然。如今大晋阐明元道，圣功日益盛大，承受天命、顺应时势，天下九州一统；边远荒服的君主无不前来朝同。然而大道已经远去，人心的变化由来已久。现在的政治，应当去掉繁文而保存质朴，返回根本；这样百姓便会渐渐受到教化，大和之治可以实现。周代设置明堂，是为了尊崇祖先，使祖先配享上帝，恭敬地举行显明的祭祀，永远发扬孝道。它的大体名义有六种。古代圣帝明王面向南方听政，其中六种名称都以明堂为主。又因为它正处中央，都称作太庙；顺应天时、施行法令、祭祀祖先、养老、教育讲习、朝见诸侯并选拔造就士人、完备礼制辨别名物，这些都是教化的由来。因此取其宗庙祭祀的意义，就称为清庙；取其正室的形貌，就称为太庙；取其宫室之名，就称为太室；取其堂的名称，就称为明堂；取其四门之学，就称为太学；取其四周有水环绕、形如玉璧，就称为璧雍。名称虽不同，所指的事情相同，实际上是一处建筑。因此蔡邕说它们是同一事物。振兴昌盛的政务关键在于得到贤才，清明太平的教化急于选拔人才。因此舜任用八位贤臣，百官便有次序；商汤得到伊尹等十位贤臣，天下便安泰。武丁擢用傅岩一带的贤人，周文王携用渭水之滨的贤士，把他们置于高位，委以国政，所以能够如龙腾飞于天路，功勋流传百代。先王亲自降低身份到平民之家，搜求并举荐出身低微的贤才，使山野没有怀才不遇的扶苏之才，田野没有《伐檀》诗中讽刺的现象。因此教化深厚，万物感应，神灵前来响应；凤凰翱翔，甘露丰盛降下，醴泉涌出，朱草自然生长，万物繁茂，日月重新发光，和气充满四方，大道由此成就；君臣的义理得到厘定，父子的亲情得到敦厚，夫妇的道理得到彰明，长幼的礼序得到区别；从九州遍及八方，海外改变心意，经过多重翻译前来进贡，歌颂之声庄严和美，君王面南而坐，垂衣拱手而治。如今进献贤才的道路已经堵塞，而教育的事务还没有广泛推行，所以求进争竞的志向总是锐利，务学的心思却没有培养。如果开辟四门来延揽造就人才，宣扬五教来彰明美德，考核政绩的优劣，审察才德的高下，把他们安置在百官之中，任用于各个部门，使他们调和万物、适合制度，节制并施行国家典章，一定能相互协济而达到康哉之治，与前代相符；明君贤臣将会重新出现，君臣如金兰般的关系也会再次存在。天地阴阳分开，万民便产生；万民产生，利害便随之发生。利害的发生，是有原因的。上古时代，以道德教化天下，轻视勇力而尊重仁义。仁义受到尊重，强者便不欺凌弱者，众多的人便不暴虐少数的人。三皇时代结绳记事而天下安泰，并不只是因为采用象征性的刑罚、使政治光明而已。况且上古懂得法度，所以能够使诉讼减少。到了末世，不能免除有罪之人，因此诉讼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暴虐，法令越来越繁密，盗贼便多了起来。《书》说：“谨慎使用五刑，以成就三种德行。”末世道术衰败，既兴起三种严刑，后来文公时代的弊病又加上灭族之诛；滥施刑罚，牵连无辜，伤害和气，使教化沾染后世，不能改变。因此汉高祖发号施令，天下四方响应；魏承接汉朝末年，因循旧弊而没有革除，这是因为风俗变化由来已久，权宜措施要适应时势。如今四海统一，人心希望返回根本，逐渐崇尚简朴，那么贪婪的人便不再争逐；尊重贤能、贬斥无能，那么不仁的人便会远离。这样就可以斟酌并废除夷三族的刑罚，取消诛灭族人的法律，使万物各自顺遂生长，在不同于前代的时代共同实现光明之治。我听说阴阳升降，山泽之气彼此相通；初九是纯阳卦，潜龙不可施用，这是泉源所依托的地方，它的温度应当适宜。至于水性向下滋润，火势向上炎盛；刚柔、燥湿都有自然的性质，所以阳气发动而向外，阴气安静而向内。内在的性质柔弱，以包容为本质；外在的运动刚直，以对外接触为作用。因此金和水的光明能向内照鉴，火和太阳的光辉向外发散；刚强施行，柔顺承受；阳气胜过阴气，阴气伏藏。水能够承受温暖，正是包容的性质。政事因时势而兴起，机宜随着万物而变动，所以圣王探究穷困和通达的根源，审察事情始终的道理，适应时势的需要，以求救济天下。皇代质朴，祸难没有发生；结绳作为信约，人们知道有所守持。大道既已离失，智巧便扰乱万物；平坦和险阻不同，否塞和通泰的命数各异。因此唐尧、虞舜严密设置防范人民的法网，夏、殷繁多制定帝王的法令，都是兴废各有原因，轻重随时调节。这是穷究神妙道理、懂得教化方法、适应时代需要，并不是有意降低或加重刑政。（《晋书·纪瞻传》。纪瞻被举为秀才时，尚书郎陆机以策问考察他，纪瞻作此回答。） ○劝进表

译陛下的本性与天道相合，却还要在史籍中劳费心神，观察古人的成败；当今世事一看便知，并不难明白。二帝失去驾驭天下的权力，宗庙空置废弃，帝王之位离开晋室，至今已经两年；先帝的梓宫还没有安葬，人与神都失去了统御。陛下承受符命、接受图谶，这是上天特意授予您的。若使天下改变面貌，远方荒服前来朝见，宗庙已经建立，神主重新安定，亿万百姓仰慕风化，各种不同风俗的人都来归附，就像列宿环绕北极，百川归向大海；而您还想固守匹夫的谦让，这不是光大七庙、振兴中兴之业的办法。只是国贼应当诛杀，您应当因此屈己让位，以谢天下罢了。若想违逆天时，违背人事，丧失地利，三者一旦失去，即使将来再设法匡救，难道还来得及挽救祖宗的危急吗？适应时势的办法有万端，其中可以维系大业的，只有合乎道理和合乎时宜。晋朝国运困厄，理势到如今已经穷尽。加速行事便能成功，可以振兴中兴的国运；放任拖延便会失败，反而资助奸贼的权势，这就是所谓合乎道理。陛下身逢厄运，承继帝王基业；回头看看宗室，还有谁能再与您谦让？应当承受大位，这就是所谓合乎时宜。四位祖先开创了天下，大业已经如此。如今五都被焚烧，宗庙没有主人；刘载在西北窃弄帝王权柄，陛下却正想在东南高尚地退让，这就好比作揖谦让而去救火。我们这些人的区区意见，尚且不赞成这样做，何况陛下与天地同德、和日月同明，怎么可以错失时机、延误时日呢！（《晋书·纪瞻传》） ○久疾上疏 臣的疾病沉重而没有痊愈，长期荒废职务；近来多次陈述诚心，却没有得到陛下怜悯体察。又因为尸位素餐，臣抱着罪责卧在病榻上；忧虑和责任如此沉重，不知道将死之余应当把自己安置在哪里。臣听说最容易失去的是时机，不能再来的就是年岁，所以古代有志之士和义士，有的背着鼎快步奔走，有的在市中唱商歌，实在是想及时施展忠诚谋略，使名声流传而不朽。然而错失时机的人有亿万，能够得到时机的人只有一两个。常人的情感，无不贪求荣华利禄；臣以平庸之才，偶然遭逢机遇，没有背鼎奔走的劳绩，也没有在市中唱商歌的才能，却横遭大运，屡屡烦扰而贪窃职位。虽然仰慕古人自我效力的志向，最终却没有丝毫报答和补益的功效；如今犬马般的年齿已衰，众多疾病使身体困顿，只能僵卧求生，已经一百多天；敲击棺木、拖着被衾，身体一天比一天衰弱。即使上天再赐给臣几年寿命，蒙受陛下行苇之惠，也只能勉强保存性命，枕着枕头在陋巷中休息，再没有办法重新厕身八座，出入台阁了。臣双目昏暗，牙齿脱落，胸腹冰冷；创伤还没有痊愈，脚又偏跛。因疾病受困，已经备受苦毒。七十岁的年纪，是礼典所说的衰老阶段；衰老的征兆，已经清楚显露。臣即使想勤加自我保养，又能躲藏到哪里去呢？我的职掌是户口和租税，这是国家所看重的。如今四方动荡，百姓不得安居，刚刚开始接受大化，百事草创；征发士卒、转运物资，都需要人力。凭我平日的能力，即使日夜兼办，尚且来不及处理事务；如今却等候漏刻的命令，长期停废职务，势必使王事荒废。若朝廷因此广施恩典，我所承受的忧惧和责罚就会日益加重；若因此安排官职，就会导致官职废弛、事务败坏；若等候我病情稍有好转，则我的精力会日渐衰退。如今蒙受上天慈恩，使官职空缺、事务停滞，我接受偏私的宽宥，对朝廷的大政也有所损害。现在万国改变态度，贤能俊杰接踵而出，却让优厚的爵位长期空置，不用来笼络贤才；以我疾病污秽的残余之身，妨碍官职、固守职位，实在不是古今黜退和进用人才的急务。只愿陛下割舍无休止的仁慈，赐我一领破旧的帷帐，使我倒毙之日，还能用它覆盖尸体；及时选拔贤俊，使官府修治、事务兴举，我免于罪戮，生死都将深感厚幸！（《晋书·纪瞻传》） ○请求征召郗鉴的奏疏 我听说，帝王兴起，必定有勇猛辅佐之臣；他们是捍卫国家的干城，也是帝王的利器。所以虞舜任用十六位贤相，面向南方垂衣拱手而治。我私下看到，前辅国将军郗鉴，年轻时便树立高尚操守，品德清正，声望崇高，文武才略都是当时的良臣。过去他与戴若思一同被征召，推迁到荒远之地，所到之处孤立无援，众人没有一支军队，救援也不到；然而他能够安抚聚集残余力量，凭险据守多年，终于使凶恶的敌寇不敢向南侵扰。只是士众太少，无法建立功勋；后来既统辖名州，又担任常伯。若让郗鉴从容处于台阁宫门之间，出纳王命，他一定能够充分发挥直言规谏的原则，弥补辅弼君王职责的缺失。自先朝以来，各项授官任用已有成例：戴若思以尚书身份任六州都督、征西将军，又加授常侍；刘隗任镇北将军，陈▯▯任镇东将军。论郗鉴的年龄资历，他与戴若思相同；论官资，他们都位列八座。何况郗鉴素有清正崇高的声望，是一代所重的名臣。圣明以至公之心治理天下，只与公平相合，所以我困顿地住在陋巷，想把自己的见闻全部贡献出来，只愿陛下开启圣明之心，垂问我的意见，希望其中能有万分之一的微小助益。（《晋书·纪瞻传》） ○书信 纪瞻敬白：昨天的信使来时，带来了今日的信（一本作“送”）。又因贫寒之家无物可以表达心意，现送上香粉二斗，所谓物品虽微薄而情意尚存。勉强写下这些，言语不多。纪瞻叩首。（《淳化阁帖》三） ○论《易》的太极

译顾荣说：“所谓太极，大概是指混沌之时，蒙昧未分：日月含藏着光辉，八卦隐含着神妙，天地混合为一体，圣人隐藏自身。后来开阔澄明，发生变化，清浊分列，阴阳二仪显现形象，阴阳交会和谐，万物开始萌发，六合开拓。《老子》说：‘有一个东西混然形成，在天地之前产生。’这确实就是《易》所说的太极。然而王氏说‘太极就是天地’，我认为不恰当。所谓两仪，如果以形体称呼，就是天地；如果以气来命名，就是阴阳。如今若说太极就是天地，那就是天地自行产生，而没有产生天地的东西。《老子》又说：‘天地之所以能够长久，是因为它们不为自己而生，所以能够长久。’又说：‘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凭借资始的元气和冲和之气，使万物和谐。推究元气的本源，寻求天地的根本，恐怕应以此为准。”纪瞻说：“从前庖牺画八卦，阴阳的道理就已经完备了。文王、仲尼继承并阐发他的遗业，三位圣人相承，完全一致；称《易》为取法于天的经典，此外不再有别的了。天清地平，两仪交会和谐，四时推移，日月在其中发光，这些是自然的规律；即使经过诸位圣人，又有谁知道它的开始呢？” “您说‘蒙昧未分’，难道真是这样吗？圣人也是人，怎么能在混沌之初，把自身藏在未分的状态之中呢？老子所说先于天地的话，大概只是虚妄荒诞的说法，并不是《易》的本意。只是我也认为您神思通达、体悟精深，本不应对此有所怀疑。我想，太极只是‘极尽’的称谓，是说它的道理达到极致，再没有外在形体；外在形体达到极致，于是产生两仪。王氏指向这一点，可以说比较接近。古人提出至极来作为验证，是说两仪由此产生，并不是说它另有父母。如果一定要有父母，那么除了天地还能是什么呢？”（《晋书·纪瞻传》） 鲁褒 鲁褒，字元道，南阳人。○《钱神论》

译有一位司空公子，富贵显赫而不受人等次约束，穿着盛装在京城游逛。他在平市里停下车驾，回头看见綦母先生，头发斑白却徒步行走，公子说：“唉！您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徒步空手，这是要到哪里去呢？”先生说：“想去拜访贵人。”公子说：“学过《诗》吗？”答道：“学过。”公子说：“学过礼吗？”答道：“学过。”公子说：“学过《易》吗？”答道：“学过。”公子说：“《诗》不是说过：‘用币帛和筐篚来表达深厚的心意！这样忠臣嘉宾才能尽情竭诚。’《礼》不是说过：‘男子的贽礼是玉帛、禽鸟，女子的贽礼是榛、栗、枣、脩’吗？《易》不是说过：‘随顺时势的道义是很重大的啊’吗？我看您凭什么去拜访人，观察您所遵循的道路，哪里算得上顺应时势呢？您虽然说已经学过，我却一定认为您还没有学会。”先生说：“我将把清谈当作筐篚，把机智神思当作币帛，这就是所谓‘礼啊礼啊，难道只是玉帛吗’。”公子拍着大腿大笑说：“您说话真固执啊！”您既不了解古代，也不了解当今。当今最紧要的事情，哪里用得着清谈？时代更替，世俗不同。富人荣耀尊贵，穷人卑贱受辱。可是您还崇尚贤德，固守实际，这和刻舟求剑、胶柱调瑟没有区别。贫穷不离开自身，名誉不能传出家门，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从前神农氏去世后，黄帝、尧、舜教导百姓务农养蚕，把币帛作为根本。上等聪明、先知先觉的人使事情变通，于是挖掘铜山，俯仰观察天地，铸造钱币，所以使钱内方象征地，外圆象征天。伟大啊！（这三字据《御览》增补。）钱的形体包含乾、坤，内方，外圆。（这两句据《晋书》增补。）它积聚起来像山，流通起来像河。行动和静止都有时机，流通和收藏都有节度。市井交易便利，不怕折损。难以腐朽，象征长寿；不会匮乏，象征大道，所以能够长久存在！它是世间的神奇宝物。人们亲爱它如同兄长，给它取字叫“孔方”。失去它就贫弱，得到它就富强。它没有翅膀却能飞，没有脚却能行走。它能使严厉刚毅的脸色舒展，能使难以开口的话说出来。钱多的人处在前面，钱少的人处在后面。处在前面的是君长，处在后面的是臣仆。君长富足有余，臣仆穷困不足。（以上二十八字据《晋书》增补。）《诗经》说：‘富人多么快乐，孤独无依的人多么悲哀。’说的不就是这种情况吗？钱这个名称，意思就是泉水。百姓每天都要使用它，它的源流不会枯竭。没有它到不了的远处，也没有它达不到的深处。” 京城中的士大夫们疲于讲习，厌烦听清谈，一面对它就打瞌睡。见到我家兄长，没有不惊讶注视的。钱所佑助的事情，吉利顺利无不具备。哪里一定要读书，然后才能富贵？从前吕公因空白的婚书而欣喜，汉高祖凭借财物赢得吕媪，卓文君脱下布裙换上锦绣，相如乘坐高车大盖而解下犊鼻裈：官位尊贵、声名显赫，都是钱带来的。空白婚书尚且如此虚无，何况实际拥有钱财；吕媪虽然年少，却能凭此获得亲近。（以上五十七字据《晋书》增补。）由此说来，钱可以称为神物。没有官位却能使人尊贵，没有权势却能使人显赫。它能推开朱门，进入紫闼。钱在身边，可以使危险变得安全，使将死者获得生机；钱离开身边，可以使尊贵者变得卑贱，使活人被杀。因此，忿怒、争执、辩论、诉讼，没有钱就不能取胜；孤弱、幽困、滞塞，没有钱就不能拔除；怨仇、嫌恨，没有钱就不能化解；好名声和笑谈，没有钱就不能传扬。洛阳城中的朱衣官员和掌权之士，都爱我家兄长，没有止境。他们拉着我的手，从头到尾拥抱我，不计较优劣，不论年龄。宾客像车轮辐条一样聚集，门前常常像集市。（以上四十字据《晋书》增补。按：成公绥《钱神论》也有这一段，见《御览》八百三十六。） 谚语说：‘钱没有耳朵，却可以随意驱使它！难道是假话吗？’又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是人呢。’子夏说：‘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我认为死生不由命，富贵在钱。凭什么证明呢？钱能把祸转为福，凭借失败转为成功；使危险者得到安全，使将死者获得生存。性命的长短，禄位的贵贱，全都在钱。上天又参与了什么呢？上天有它的短处，钱有它的长处。四时运行，万物生长，钱不如天；使困穷者通达，开通闭塞，救济贫困，补助匮乏，天不如钱。若有臧武仲的智慧、卞庄子的勇猛、冉求的才艺，再用礼乐加以文饰，就可以称为成年人了。如今所谓成年人，何必具备这些？只要有孔方钱罢了。钱能使穷困者通达，使富有者温暖，使贫弱者勇猛，所以说：‘君主没有财物，士人就不来；君主没有赏赐，士人就不往。’谚语说：‘做官没有宦官作内应，不如回乡种田。’即使有内应而没有我家兄长，又和没有脚却想行走、没有翅膀却想飞翔有什么区别？即使才能像颜子，容貌像子张，空手甩着胳膊，还有什么可希望的？不如早早回去，广泛经营农商。舟车上下往来，都役使孔方钱。所有君子，都应混同尘俗而收敛光芒。” 上面结交权贵，下面接触众人，名声和声誉就更加显著了。”（《艺文类聚》六十六。又见《晋书·隐逸鲁褒传》《御览》八百三十六。按：此篇《艺文类聚》和《晋书》各有删节，如今合并抄录，仍不是全文；后半篇应当还有綦母先生责问钱神的一段，所以《御览》中有“黄铜中方叩头对”一段。成公绥也有《钱神论》，今另载于其文集中。） 黄铜中方叩头回答说：我来自西方庚辛之地，分掌诸国，处处都有我的踪迹。长沙、越▯，是我所守护的地方。黄金是我的父亲，白银是我的母亲。铅是长男，锡是嫡妇（《御览》作“少妇”）。我是在周朝末年出生的。周景王主持国政时，大量铸造了我。贪婪的人见到我，就像病人得到良医。即使饥饿时享用太牢，也没有超过这种快乐。（《初学记》二十七，《御览》八百三十六。） 范κ κ，元康末年任尚书郎，任梁州大中正。○请求采录陈寿《三国志》的奏表 从前汉武帝下诏说：‘司马相如病得很重，可以派人把他的文章全部取来。’使者得到他的遗稿，其中谈到封禅之事，天子对此很惊异。我等查考：已故治书侍御史陈寿撰写《三国志》，文辞多有劝诫，明辨得失，对教化有益。虽然文章的华美不如司马相如，但质朴正直超过他，希望陛下下令采录。（《晋书·陈寿传》） 王堪 王堪，东平人，永康初年任司隶校尉，永安初年任尚书令，统领行台。○为愍怀太子服丧制度的议论 圣上承继帝位，没有别的选择；登基之初，在南郊行礼，向天地告祭，又拜谒祖庙，以明确皇太子的身份。以嫡长正统承受重任，难道还有比这更重大的事吗？（《通典》八十一） ○冠礼仪式

译永平元年正月戊子日，为宫内外四位孙子举行冠礼。他们站在步广里的住宅东阶，在东厢房设置一张席子。按照长幼次序引导冠者站在席子南面，以东为上。宾客和宗人站在西厢房，面向东，以南为上。王堪站在东轩西侧，面向南，以西为上。把元服陈列在席上。宗人执掌仪式，依次呼唤冠者，各自答应说“诺”。宗人申述告诫说：“在岁首正月，在吉月良辰，兄弟都来，为你们加上成人的服饰。抛弃你们幼稚的志向，顺应你们已经形成的德行。恭敬谨慎地遵守威仪，成为众人的法则；长寿多福，永远接受盛大的福祉。”冠者长跪加冠，各自穿上布衣，起身，拜两拜，依次站到宾客一边，以南为上。斟四杯酒，各自拜谢后饮下醮酒。事情结束后登堂，向御史府君拜两拜。礼毕，冠者都面向东坐下，如平常举行燕礼时一样。宾客和宗人是东平王隆叔祚、王循道安、王业建始。这些都是古代礼仪，只是斟酌实际情况，采用其中简约的部分罢了。（《通典》五十六） 蔡充 蔡充，一作蔡克，字子尼，陈留考城人。永康初年任博士，后来任成都王颖大将军记室督。成都王颖任丞相后，提升他为东曹掾；后来东海公腾任车骑将军，镇守河北，任命他为从事中郎，城池陷落时遇害。有文集二卷。○梁王肜谥号的议论 肜身居宰相之位，责任深重；身份尊贵而又亲近皇室，早晨是宗室的师表，朝廷仰望他，下面的人也都瞻仰他。然而面对重大节义，不能坚定不移；遇到危难之事，不能舍生取义；愍怀太子被废时，听不到他一句劝谏；淮南王之难时，不能顺势辅佐正义；赵王伦篡逆时，不能辞官离朝。宋国发生荡氏之乱，华元自认为不能再居官，说：‘君臣之间的教训，是我的职责。公室卑弱而不正，这是我的罪过重大。’小小的宋国尚且有不白吃俸禄的臣子，何况帝王朝廷中竟有苟且容身的宰相？如果这样的人不加贬黜，刑法将施加于谁！谨按《谥法》：‘不勤成名曰灵。’肜见到合乎正义的事却不去做，不能称为勤勉，应当谥为“灵”。（《晋书·梁王肜传》。永康二年去世，博士陈留、蔡充议定谥号如此。） ○再次议论 肜是宗室大臣，国家混乱却不能匡正，君主倾覆却不能扶助，这不是做宰相的道理。所以《春秋》讥刺华元、乐举，称他们为不尽臣节。况且贾氏的残酷暴虐，并不比吕后更厉害，而王陵尚且能够闭门不出；赵王伦的无道，并不比殷纣更甚，而微子尚且能够离去。近来太尉陈准是异姓之人，又因弟弟陈徽与赵王有射钩之仇，也还能借病辞去职位，不参与伪朝。肜是赵王伦同宗同族的兄长，怎么偏偏不能离去呢？赵盾入朝进谏而不被听从，出逃又没有走远，尚且不能免于责备，何况肜不能辞位，反而面向北方侍奉伪主呢？应当按照前议，加重对他的贬责，以发扬臣子的节操，彰明侍奉君主的道理。（《晋书·梁王肜传》。梁国常侍孙霖和肜的亲党称其冤枉，尚书台于是下符命如此。蔡充再次议论如此。朝廷采纳蔡充的意见；肜的旧属仍不断追诉，后来改谥为孝。） ○冲太孙夭亡服丧的议论 所谓臣子不为君父服殇服，是说臣子尊敬君父，不敢把君父当作殇者，并不是说只要有臣子，就必然把他当作成人而不服殇服。考察汉平帝十四岁去世，群臣上奏说臣子不为君服殇服，应当为他加冠。后汉许慎、郑玄议论立庙，也只是说臣子不把君主当作殇者。又，嫡长子自身以正体承接于上，不需要依照命令发誓；庶孙四岁就要依命发誓，那么古代的嫡子为什么偏偏十九岁才不发誓？《丧服》说‘君为嫡子长殇服大功’，郑玄说：‘天子也是这样。’所谓臣子不为君服殇服，是说像太孙一类人的臣子不为他服殇服。太子只是尊贵于东宫，东宫的臣属不为他服殇服罢了。如今太孙未冠未婚，年仅四岁，却在太庙以成人之礼穿齐衰服，我认为不可。若愍怀太子仍在，太孙应当依照庶殇的礼制，不举行祭祀。（《通典》八十二） 卷一百十四 蔡谟 蔡谟，字道明，是蔡充的儿子。为躲避战乱渡过长江，明帝任东中郎将时，征召他为参军；元帝任丞相时，又征召他为掾，转任参军，历任中书侍郎、义兴太守、大将军王敦从事中郎、司徒左长史；代替庾冰任吴国内史，入朝任侍中，升任五兵尚书，兼领琅邪王师，转任掌管吏部。苏峻之乱平定后，赐爵济阳男，升任太常，兼领秘书监；出任太尉郗鉴的军司，加授侍中。不久授任征北将军，兼领徐州刺史。穆帝时征召为左光禄大夫，兼领司徒，代替殷浩任扬州刺史，录尚书事，升任侍中、司徒，坚决辞让，免官成为庶人。不久授任光禄大夫，永和十二年去世，享年七十六岁。谥号文穆。有《丧服谱》一卷，文集四十三卷。○上表以疾病为由请退 我先前腰上长有瘤子，十多年起初没有患病痛苦，忽然自行溃破。（《御览》七百四十引蔡谟表） ○辞让五兵尚书的奏疏 八座这样的职位，非贤能之人不能居任；前后被任用的人，资历和声望都有一定标准。孔愉、诸葛恢都凭清正的节操和出众的才干，年轻时便建立了声望。从前孔愉任御史中丞时，我还任司徒长史；诸葛恢任会稽太守时，我任尚书郎；诸葛恢任丹阳尹时，我只是守小郡。我们的声望辈分不同，官阶相差悬殊。如今却贸然以我这种轻微鄙陋的资质，越过同辈，超过等级；对上扰乱圣朝鱼贯而进的秩序，对下违背群士所遵循的公平议论。岂只是我这个微臣会遭受‘多言招祸’的告诫，实际上也会给圣明政治增添尘垢般的负累。况且左长史一升便可进入帷幄侍从，再升便可参与纳言，这是中兴以来上德之举从未有过的事。我是什么人，竟敢承当这种职位！因此我叩心自省，反复检查自身；与其苟且求进而玷污清正的仕途，宁愿承受违抗命令、固执狷介的罪责。（《晋书·蔡谟传》，又《御览》二百十二引《晋中兴书》。） ○劝谏进攻寿阳的奏疏

译如今寿阳城虽小却坚固。从寿阳到琅邪，城垒彼此相望，其中相距较远的也不过一百多里；一座城受到进攻，众城必然来救。而且王师已经在路上五十多天，刘仕的一支军队早已进入淮水，又派出几部兵力向北攻取坚固壁垒；大军尚未到达，消息早已传闻很久。敌人的驿传一天能行千里，河北的骑兵完全可以赶来支援，并不只是邻近的城池相救而已。凭白起、韩信、项籍那样的勇武，尚且要烧断桥梁、焚毁船只，背靠河水布阵。如今想停船在水边，带兵进攻城池，前面面对坚敌，回头又临近归路，这是兵法所告诫的。若进攻不能攻下，胡骑突然到来，只怕桓子不知道如何应付，到那时船中的箭头就可以用手捧取了。如今征调的五千兵，都是王都的精锐，又由光担任左卫，远近听说后，都称为殿中的军队，本应使他们所向之处只有征讨而没有战败。如今却停驻在坚城之下，胜了也不算勇武，败了更会成为笑柄。现在以国家最好的战马和精锐去攻打敌人的下邑，得到它，利益微薄，不足以损伤敌人；失去它，危害重大，足以增强敌人，恐怕不是高明的策略。我愚见认为，听到敌寇来犯便出兵讨伐，敌人退去便收兵整队，这样对事情没有损失。以上只是我的管见，谨冒昧陈述。（《晋书·蔡谟传》。） 当时左卫将军陈光上疏请求讨伐胡人，诏令进攻寿阳，蔡谟于是上疏。○劝谏停止酬报功劳的奏疏 先前已经答应了郗鉴，如今不应中止。况且郗鉴所上报的，都是多年积累的功勋，经历百战而取得的成果，也不能不加以酬报。（《晋书·蔡谟传》。此前郗鉴上报部下有功劳者共一百八十人，皇帝都酬报了他们的功劳。尚未办完郗鉴便去世，遂停止，不再颁给。蔡谟上疏。） ○辞让侍中、司徒的奏疏 我反复思量省察，过去承受错误的恩宠，惭愧地居于不相称的位置，尸位素餐已经多年，而光荣宠信反而更加隆重；诽谤议论越来越多，荣升却又加重，这对上有损圣朝隆重任用贤才的举措，对下又增加微臣覆餗之罪。惶恐战栗，羞惭得无地自容。请求陛下垂察天鉴，收回恩命，改正错误，以满足众人的希望。（《晋书·蔡谟传》） ○感谢授任光禄大夫的奏疏 我资质愚顽浅薄，从前却承受特殊宠遇，尸位素餐多年，又违背、怠慢诏命，本应在市朝处死。幸而蒙受宽宥，却还没有觉察天恩，陛下又加以光荣装饰，这不是我即使粉身碎骨也能够报答的。我的疾病卧床未有好转，不能到宫阙拜谢，无法充分表达对圣恩的仰慕感激，谨派人送上奏章代为拜谢。（《晋书·蔡谟传》） ○上言皇帝临轩拜授三公应当奏乐 拜授三公应当有音乐。事先已在殿廷悬挂乐器，如今尚书省却说：‘不是祭祀宴享就不应有荣礼。’考察冠礼也有音乐；凡是尊敬所办的事情，就要完备其礼仪，礼仪完备便要设置音乐。音乐是用来尊敬事务、彰明意义的，不是为了满足耳目的娱乐，所以冠礼也使用音乐，并不只是宴享才使用。宴享有音乐，也同样是为了尊敬宾客。因此郤至出使楚国，楚共王宴请他，郤至辞谢说：‘没有忘记先君的友好，以大礼赐待我，又用完备的音乐加以重视。’考察这句话，便可知道宴乐的意义。公侯和大臣，是君主所看重的人，所以君主在御座上要起身相迎，在车舆中要下车相待，称他们为伯舅。《左传》说‘国卿，是君主的副贰’，因此在任命使者之日，皇帝亲临前殿，百官陪列，这正是尊敬事务的意思。古代天王宴请诸侯国的使者，以及任命将帅、遣派使臣，都有音乐。所以《诗序》说：‘皇皇者华，是君主遣派使臣。’又说：‘用《采薇》为他们饯行，用《出车》慰劳归来者，用《杕杜》慰问归来者。’都是奏乐歌唱。如今任命大使、拜授辅相，比诸侯国的臣子尊贵得多。轻者尚且有音乐，重者更应如此。博士考察古礼，以事情和义理相互比照，所以认为皇帝临轩遣使，应当有钟磬等金石之乐。至于是否合乎当时的实际情况，或许是乐制尚未完备，这不是拘守礼制所能裁定的。（《晋书·礼志》下，《通典》七十一、又一百四十七。） ○奏请褚太后临朝听政 继承皇位的皇帝天生聪慧，才智出众，继承上天所授的统绪，天下都归心拥戴，百姓蒙受恩惠。陛下秉承大地般的德性，教导功德隆盛如文母。过去涂山使夏朝光大，简狄使殷朝兴盛，确实都是由于她们明智贤德，从而使福运隆盛。恭敬地想，陛下的德行与二妫相当，美德如《关雎》所歌；请临朝摄政，使天下安宁。如今国家危急，百姓性命悬于一线，我们惶恐上奏。一天之中万机纷集，时势转变的关键、上天所降的禄命已经到来，不再是谦冲虚让的时候。汉代和熹皇后、顺烈皇后，也都曾临朝听政；近代明穆皇后的旧例，可以作为先前的制度。我们不胜悲惧，谨伏地上奏。请求陛下上顺祖宗之意，下念及臣属百官，推行公道、弘扬大道，以协调天意和人心，那么万国都将承受庆福，天下百姓也将重新获得生机。（《晋书·康献褚皇后传》） ○议祈谷歌唱《云汉》诗 圣人相继兴起，礼乐制度有的因袭，有的变革。《云汉》这首诗兴起于周宣王，如今歌唱它，是取其修养德行、消除灾害、调和阴阳的意义，所以沿用它。○议父母离散 甲的父亲任散骑侍郎时，洛阳军队覆败，逃到成皋，因病去世。甲的一个儿子跟随父亲，按礼举行了殡葬。甲此前已与母亲、弟弟到江南避难，听到丧讯后服丧，三年期满才除服。由于道路险阻，没能奔赴父亲坟墓，而他的弟弟却成婚了。有人说，服丧可以除去，但不应在此时举行婚礼。蔡谟认为，凶丧哀痛的礼制期满后，吉庆欢乐的事情就可以举行。况且男女婚姻，是礼制中紧要的事情。所以小功服丧期满并举行卒哭祭后，就可以娶妻；三年丧期举行吉祭后，便可以恢复寝居。鲁文公在祥祭之月送纳币礼，晋文公尚未下葬父亲就纳室。《春秋左氏传》说：‘妇人，是奉养婆母的人。’又说：‘娶嫡夫人来奉事宗庙祭祀。’由这些话看来，娶妻所关涉的道义重大，所承担的奉事也重要。况且冠礼不过是给自己加上服饰，并不像婚娶还涉及侍奉父母、奉事宗庙、延续后嗣等事情；而冠礼有金石之乐，婚礼却三日不奏乐。金石之乐与不奏乐的哀戚相比，哪一个更为严肃？给自己加服的事情与奉养父母相比，哪一个更为重要？如今却责怪他举行婚礼而允许他行冠礼，这是什么道理？不是很乖违吗！（《通典》九十八）

译有人怀疑甲没有去扫墓，是因为途中停留太久。蔡谟认为，奔赴坟墓虽然出于孝子无穷的感情，但实际上是无益的事情，并不是值得牺牲生命的地方。所以《礼》规定，奔丧不能连夜赶路，是为了躲避危险。如今中原丧乱，道路险绝，坟墓被挖掘破坏，名门人士都有这种遭遇，却没有一个人因此牺牲自身，大概是因为道路险恶、身体衰弱，存在危亡忧患，这并不违背孝子之道。既然从来没有人责难，为什么偏偏说甲不可以呢！况且甲不久已经亲自前往，并不是没有奔丧的人；坟墓安然无恙，也不像遭到毁掘的情况。又在这时甲的母亲病重，他要寻求医药，不能违背侍养母亲的责任；投身危险之中，必然会给老母增添忧虑劳苦。过去郑国发生尉止之乱，子西、子产的父亲都死在朝廷。子西没有戒备而先行赴丧，受到典籍讥刺；子产整顿队列后才出发，却受到《春秋》称善。这就是经典所阐明的道理。（《通典》九十八） ○议父母离散而不知生死 父子流离失散，生死尚未分明，吉凶也无从问知；但人伦之道不能永远处在凶丧状态，应当制定权宜礼制。已经超过盛年、成年的女子，可以允许她出嫁；男子则应当继续寻找父母，直到道理穷尽、道路断绝，才可以订婚娶妻。鲁文公在大祥之月向齐国纳币，《春秋》认为这是善举，《左传》说这是孝。如今父母离散的子女，不废除婚礼，但世俗往往举行欢乐宴会，因而招致讥议，造成疑惑。现在谨慎守礼的人不知道应当遵从哪一条。请求交给礼官详细考察，永远作为典章制度。（《通典》九十八） ○议奉敕制作佛像颂 佛教是夷狄的习俗，不是经典规定的制度。先帝的气度与天地相同，多才多艺，只是偶尔因临时兴致画了这尊佛像；至于他特别喜好佛道，我从未听说过。盗贼奔突，王都毁坏，而这座堂独自完整保存，这确实是神灵保佑福祚的征兆；然而它并不是表现大晋盛德的事迹，不是歌颂首先应当歌颂的内容。臣子看到事物而兴发义理，私下作赋作颂是可以的。如今却想发布王命，命史官撰写颂文，对上称述先帝喜好佛教的志趣，对下替夷狄制作一尊佛像的颂文，在义理上是有疑问的。（《晋书·蔡谟传》。彭城王▯上奏说：“乐贤堂有先帝亲手所画的佛像，经历寇难而这座堂仍然保存，应当下令作颂。”皇帝把此事交付群臣议论，蔡谟提出此议。） ○议征西将军庾亮移镇石城 时势有否有泰，道路有屈有伸。凶暴叛逆的敌寇虽然终究会灭亡，但在他们强盛时，人人都只能屈服退避。所以汉高祖曾在巴、汉受贬，在平城忍辱。如果在鸿门争强，灭亡不会超过一天。因此萧何说：‘百战百败，不死还等什么？’推究事情的起始、寻求最终结果，归根结底只是为了取得大成功罢了。难道要同注定灭亡的敌寇争一时的迟速吗？正因为在鸿门不争，所以后来在垓下没有人能同他争。周文王在羑里受困，所以后来在牧野使王道通达；句践在会稽受屈，所以后来在强吴申张威势。今天的事情，也正是这个道理。敌寇借以苟延的命运将要穷尽，但豺狼般的力量仍然强盛，应当暂且显示威势，等待时机。” 有人说：“显示威势、等待时机，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了。”我愚见认为，时机是否成熟取决于敌人的强弱，敌人的强弱取决于季龙能不能作战。季龙能不能作战，是可以说明白的。石勒刚起兵时，季龙就是他的爪牙，百战百胜，于是平定中原，所占据的疆土与魏国鼎盛时期相同。到石勒死时，将相内外都想诛杀季龙。季龙却独自在众人反对中起兵，杀掉继位君主，诛杀受宠大臣。内部祸乱平定后，他远行千里，一战攻下金墉，再战斩杀石生，活捉彭彪，杀死石聪，消灭敦权，返回并据守根本之地，内外都安定下来，四方镇守之地也没有丧失一尺土地。详细考察这件事，难道是他不能作战、将领不能作战吗？假使不能作战的人来做这些事，能够成功吗？恐怕不能成功。敌人以前进攻襄阳而没有攻下，确实有这回事；但不相信百战百胜的效果，只执着于一次进攻的结果，舍弃多数事实而听从少数例证，这在道理上说得通吗？譬如射箭的人，射了一百箭却一箭不中，可以说他不拙劣吗？况且没有攻下襄阳的不是季龙本人，而是桓平北，只是守边的将领。敌人以前进攻他，是争夺疆场；攻下固然好，攻不下便停止，并不是敌人最急迫的事情。如今征西将军前往，则和这不同。” 为什么呢？那里是重镇，是名贤所在之地，是中原百姓所听闻并归心的地方。如今征西将军向西渡行，确实有席卷河南的势头，是敌人最害怕的事情，哪里能同桓宣相比呢！季龙一定会率领精兵亲自前来抵抗。若想同他交战，战场条件能比石生那次好吗？若想据城防守，城池能比金墉坚固吗？若想凭沔水阻挡敌人，沔水能比大江险要吗？苏峻能比季龙强吗？这些方面，都应当详细比较。” 我认为石生是猛将，关中的军队是精兵，如今征西将军不能战胜他们。金墉险要坚固，刘曜率十万人也不能攻下，如今征西将军据守此地也不能胜任。又当时兖州、洛阳、关中都起兵攻打季龙；如今这三个地方反而会被他利用，与先前相比，力量感觉增加了一倍还多。若石生不能抵挡敌人一半的力量，而征西将军却想抵挡敌人两倍的力量，这是我所怀疑的。苏峻的强大比不上季龙，沔水的险要比不上大江。大江尚且不能抵御苏峻，却想凭沔水抵御季龙，又是我所怀疑的。过去祖士稚驻守谯地，在城北屯田，担心敌人来攻，便把粮食作为军资，所以预先安置军屯，以抵御敌军。谷物将要成熟时，敌人果然到来。壮丁在外作战，老弱在内被俘，许多人拿着火把，危急时便焚烧粮谷逃走。这样过了几年，敌人始终没有得到这些粮食的利益。当时敌人只占据沔水以北，与如今相比不过是四分之一。祖士稚不能守住其中的四分之一，而征西将军却想抵御全部四分，又是我所怀疑的。有人说：‘敌人如果大量来攻，就一定没有粮食。’然而运送粮食最困难的地方，没有超过崤山、函谷关；而季龙从前曾经越过这类险阻，深入敌国，平定关中后才返回。如今到襄阳，道路既没有险阻，又是在自己的国境内行军、自行供给粮食，与从前相比，难易相差百倍。” 先前已经经历了最困难的情况，却说如今不能完成较容易的事情，又是我所怀疑的。然而这里所议论的，只是说征西将军到达之后的情况，还没有谈到道路上的敌情。从沔水以西，水流湍急，河岸高峻，船只像鱼贯一样逆流而上，前后绵延百里。若敌人没有宋襄公那样的仁义，趁我军还没有列阵就发起攻击，那将怎么办？如今王师与敌人，水陆形势不同，便利和习惯也不同。敌人若前来送死，即使放开江面引诱敌军，以一当千，也仍然足以把他们吞灭有余；应当诱使敌人到来，以保全万无一失。放弃江面而远行深入，用我们的短处攻击敌人的长处，恐怕不是庙堂取胜的谋算。（《晋书·蔡谟传》。庾亮因石勒刚死，想移镇石城，作为逐步消灭敌人的开端，事情交给公卿讨论，蔡谟提出此议。） ○议皇后每年拜谒陵墓

译古代皇后只在宗庙拜见祖先，不拜谒陵墓。（《晋书·蔡谟传》） ○议大臣佩剑穿鞋入殿 对大臣给予优厚礼遇，通常允许他们佩剑、穿鞋上殿，并不是因为侍臣替他们解下佩剑，大概是为了防备刀刃。（《隋书·礼仪志》七） ○答兰台的议论 我接到符命，宣令乘坐甘露车，到那些不来朝见的人那里。下雨而不入朝，是合乎礼制的；如今既然没有入朝，就不应当前来祝贺。（《艺文类聚》九十八） ○非难刘劭关于日食时不停止朝会的议论（康帝建元元年） 刘劭说灾异会自行消退、隐伏，又说梓慎、裨灶尚且有预测错误，太史上奏的事情也未必一定准确，这个道理确实如此。但他说圣人制定制度，不会因为发生灾变异象而预先废止朝礼，这就错了。灾祥的出现，是为了谴责告诫君主，是君王所应当高度重视的警戒；所以遇到灾异要穿素服、停止奏乐、退居正寝，百官降低服饰等级，用币帛祭告、击鼓禳救，君主亲自参与。对于敬畏警戒之事，与其因怀疑而废止，不如谨慎地实行。因此孔子、老聃在巷党助办丧葬，因为丧事不能等到看见星星才出行，所以日食时停止灵柩前进，说：‘怎么知道那时不会看见星星呢？’如今史官说将要发生日食，又怎么知道它一定不会发生呢？孔子、老聃预先采取了等待看见星星的防范，而刘劭反而废止日食时的戒备，这是抛弃圣贤已经形成的规范。鲁桓公壬申日发生灾异，却在乙亥举行尝祭，《春秋》对此加以讥刺。灾异已经过去，仍然追思恐惧而不能停止祭祀；何况已经听说天灾将要到来，却举行庆贺欢乐的聚会，在礼制上是违背的。《礼记》所说诸侯入门后不能完成礼仪，是说太史没有预先报告日食，诸侯已经入门，见到日食才知道，并不是说事先听闻将有日食而仍不停止朝会。刘劭引用这段文字，可以说是失去了它的本意。刘劭所坚持的是《礼记》，而孔子、老聃在巷党办丧事的事情，也是《礼记》记载的；他却又违背这一点反过来解释，进退都没有依据。然而荀令所赞许，汉朝所遵从，于是这句话流传至今仍受称述，没有人知道它的错误。后来的君子将要把它作为规范，所以我特意加以纠正。” （《晋书·礼志》上，《宋书·礼志》一，《通典》七十八。建元元年，太史上奏元旦发生日月合朔，朝臣又怀疑是否应当停止朝会。庾冰辅政时，抄录刘劭的议论给八座看，蔡谟撰写议论加以反驳，如此等等。） ○议四位府君迁移神主（穆帝永和二年七月） 四位府君的神主应当另建屋室安置；如果来不及建成，就应当放入太庙的屋室。没有人敢轻视自己的祖先，文帝、武帝的神主不应在先、不应在后。举行殷祭那天，征西将军面向东，位置在宣皇帝神主之上。此后迁出的神主，藏在征西将军的祧庙中，祭祀荐献不断。（《宋书·礼志》三） ○议褚太后尊敬父亲 父子关系，是天伦中最尊贵的关系；君臣关系，是人爵中最受尊敬的关系。先王制定礼制，不因人爵的尊贵而凌驾于天伦的尊贵之上。《经》中说：“即使是天子，也必定有所尊敬。”说的就是他还有父亲。因此，虞舜、汉高祖虽然自身做了皇帝，父亲却只是平民，但他们奉养父亲、行敬事之礼，和在田野乡间时没有不同。这是古代圣人遗留下来的典范。郑玄注《礼》，说“儿子侍奉父亲，不分贵贱”，又说“儿子不给父亲加爵，是因为嫌这样会使父亲显得卑下”。给父亲加上爵位，尚且不敢这样做，何况让父亲面向南方接受拜礼呢？如今皇太后虽然临朝听政，作为王者的父亲，本来就没有接受拜礼的礼制。论人生时来不及见到祖父母、伯叔父和兄弟，是否不服丧服 《礼》说：“服大功丧，尚且要追服。”何况这三类亲属，在感情上仅次于亲生父母，丧服等级也仅次于斩衰。即使彼此没有见过面，也可能时常互通音信；如果竟然完全不追服，难道合乎人情吗？所谓“出生时没有赶上”，是说他们已经去世，自己后来才出生。难道这是说双方曾经同时存在的名称吗？如果按照郑玄的说法，不以出生年月为准，只要没有见面就称为“没有赶上”，那么祖父也可以说出生时没有赶上孙子，父亲也可以说出生时没有赶上儿子，哥哥也可以说出生时没有赶上弟弟了。这种说法不合辞理，也太过分了。自古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说法。郑君见《礼》文中有“弟”字，而弟弟不可能在自己出生以前就出生，不知道怎样疏通其中的意义，所以据此创立了这种说法，并不是《礼》的本意。我认为，这只是后人多加了一个“弟”字而已。典籍流传千年，又经过暴秦，错讹不止一处。王氏说：“自己出生时，祖父母已经去世。诸父，是伯父、叔父。昆弟，是伯父、叔父的儿子。”这种解释在人情上是合理的，“出生时没有赶上”的名称也可以讲通。但既然把诸父解释为伯父、叔父，又称他们的儿子为伯叔之兄弟，文字上就显得烦复。而且没有说明自己听到兄长去世的消息时是否应当追服，在礼制上也有缺漏，并不完备。不过，它仍然胜过郑氏把“同时存在”解释成“出生时没有赶上”。（《通典》卷九十八。按：“出生时没有赶上祖父母”等语，是《礼记·小记》的文字。《通典》下文有荀讷的答复，怀疑这一段应当是写给荀讷的信，但不敢确定。） 论改嫁之母 太康初年，朝廷广泛讨论王昌为前母服丧的问题。公府属官卞粹认为：“母亲虽非亲生，却服丧三年的情况并非只有一种。前母的名分与嫡母相同，意义上又是父亲的配偶；大概只是因为出生时没有赶上她，所以礼制没有规定服丧，并不是在义理上不可服。”元康年间，有人为前母改葬而对服丧产生疑问，司徒左长史胡济认为：“前母是父亲的正妻，若是她所生的子女，就是家中的嫡长子，应当按照改葬之服来服丧。”当时这两代人所说的意见，没有人认为不合理；从此以后，实行起来也没有差别。《礼》规定，母亲去世，要为母亲的亲属服丧；母亲被出，则不为生母的亲属服丧，而为继母的亲属服丧。所以，尊重自己所依从的母亲，就不敢不服丧；但服丧对象有所逼近冲突，就不能自行伸张自己的亲情。外亲的丧服不能同时有两套，却必定应当有一套。像前面所说的那样，必然不能连继母的伯叔亲属也一并服丧，这一点显然可见。可见，依据名分和礼制制定规则，并不考虑恩情是否实际及于自身。致骠骑将军何充的信 您失去了在橹上的人，我也已经把情况详细说明了。在深草中竖立橹旗，没有缘故却用橹旗来标明自己，使贼人能看见它，自己却看不见贼人。贼人又不是疯傻，为什么不来夺取它呢？现在使几百步以内都暴露可见，插布竹▯，密密麻麻像刺猬的毛一样，贼人不可能飞来，怎么会突然到达呢？致庾冰论赠赐刁协的信

译给人爵位，应当彰显他的功劳；惩罚人，应当明示他的罪行，这是古今都慎重对待的事。即使是普通小人，尚且应当这样，何况刁令是辅佐中兴的重臣，有为国死难的名声，天下人没有听说他的罪过，却只看见他被贬斥，以致刁氏自称冤屈，这其实是在替王敦报仇。这样从内部摧毁忠臣的气节，议论此事的人都会感到迷惑。如果他确实有大罪，应当公开说明他的罪行，让天下知道圣朝并不贬斥为国死难的臣子。《春秋》的义理，是用功劳抵补过失：过失轻而功劳重的，可以加封；功劳轻而过失重的，不能免于诛杀和绝弃；功劳足以赎罪的，不应贬黜。即使一个人先前有邪恶的罪过，但在国家危难时站在君主一边，也不应把他彻底抛弃。孔宁、仪行父亲自参与在朝廷上的淫乱，导致国君被杀、国家灭亡，楚国尚且接纳他们。《左传》说，有礼义而不废弃其职位的，是君主的党羽。如果刁令的罪过比孔宁、仪行父还重，当然可以绝弃他；如果没有这样的罪过，就应当追究并说明他的罪行。有人说，明帝在世时已经决定不再起用他，如今不应再改动。我认为不对。大道治理天下，虽然道路不同，最终原则却是一致的。处理各种政务，有时相同，有时不同；相同的事情不相互称许，不同的事情也不相互讥刺。因此尧曾压抑元凯，舜却举用他们，尧并没有错，舜也没有非理，何必因为前代废弃的人，后代就不应改而用之呢？汉代萧何的后代因犯法而失去侯爵，文帝没有封他们，景帝却封了；后来又失去侯爵，武帝、昭帝都没有封，宣帝却封了。近来，去元年，车驾举行释奠礼，拜祭孔子的座位，这也是元帝、明帝没有实行过的。况且刁令只是明帝没有追赠，并不是被诛杀。王平子、第五猗都是元帝所杀，而今天仍给他们追赠，难道会因为改变前代决定而有所嫌疑吗？凡是处理事情，都应当向上符合古代义理，向下参照当今事例，然后议论者才不会迷惑，受处罚的人也不会怨恨。考察周仆射、戴征西，他们本来并不是王敦檄文中要报仇的人，只是在事情平定后才被杀；周▯、郭璞等人也都不是替君主抵御危难，而是在平常时候被杀，却都得到褒扬和追赠。刁令的事义难道比这些人轻吗？近来员外散骑常侍尚且可以追赠，何况刁令的地位仅次于三司。如果他原本寿终正寝，也不会失去员外散骑常侍可以追赠的待遇。即使不能得到追赠，也不至于不能按照原来的官职规格殡葬。这样一来，同一个人，寿终正寝就得到追赠，为国死难却反而被弃绝，难道这是用来彰明侍奉君主之道、激励臣子节操的办法吗？应当公开评论这件事，以解答天下人的疑惑。又听说议论此事的人大多也认为应当追赠。凡是不合适的事情却得到众人支持，如果是因为性情和善柔顺而得到众人拥护，那么刁令性情粗直刚强，反而多有怨恨；如果是因为地位尊贵，那么刁氏如今已经卑贱；如果是因为富有，那么刁氏如今已经贫困。士人为什么反而帮助寒门，并这样议论此事？您应当体察其中的意思。致弟弟的信 军中的侦察和联络，应当使用烽火和鼓声。烽火可以远远看见，鼓声可以远远听到，形与声相互传递，片刻之间可以传达百里，这不是人的行动所能比的，想来能够预先知道敌情。近来连能分辨菽和麦的人都应该明白这些，而王苟等人却愚蠢顽固到了这种程度，常常使人感到奇怪。不过，烽火和鼓声的办法，应当预先告诫各军，看见烽火、听到鼓声就立即戒严。可是这里每次举烽以后，还要等文书上报，得到符信后，游军才应当戒严。从前石头城，半夜举烽，直到第二天吃饭的时候，台中才知道。弟弟在石头城时，午前举烽，到了下午，游军仍然没有戒严，这正是苟▯等人重蹈覆辙的做法。信 祖士说，过去在雍丘城内，祖约在寿春。当时贼军占据雍丘，祖约派路永率领几百人，夜里攀缘进入雍丘城作战，还打开坟墓，挑着裘衣，越过城墙出来返回寿春。路永的勇敢就是这样。答刘氏问 刘氏问蔡谟：“当时人祭祀时有神板，这种板是用来作为神主的，还是神座上题写名称的牌子？”蔡谟回答：“当代祠庙中有木制神板，这是开始依礼奉置庙主。神主本来也有题字，如今在木板上书写名号，也是题写神主的意思。安昌公荀氏祠所制作的神板，都是高一尺一寸、宽四寸五分、厚五寸八分，上面大字书写‘某祖考某封之神座’、‘夫人某氏之神座’。以下各代都这样书写。写完以后，用蜡油炙烤，使字迹深入木理，再刮拭干净。” 刘氏问蔡谟：“不是小宗，也不是一家嫡长子，分居在不同地方，可以立庙吗？”蔡谟回答：“儿子在别的国家，而庶子留在家中，就可以祭祀。先儒说：‘只要还有子孙在，就不可以使先祖的祭祀断绝。’如果人在别的国家，即使是宗子尚且不能立庙，何况不是嫡长子呢？” 答范朗诘难

译范朗问蔡谟：“甲有一个庶兄乙，乙出继给别人为后；甲的妹妹景已经许嫁但尚未出嫁。如今乙去世，按照郑玄的意思，已经许嫁的人便要降低旁亲的丧服等级，那么景现在应当为乙服小功；乙本来是周亲，甲现在按照礼制可以把景嫁出去吗？”蔡谟回答：“考察《礼》说‘大功丧服将满，可以嫁女’，并没有说降服以后另有不同。兄长正在服大功丧时，把服降为小功的妹妹嫁出去，就如同父亲正在服大功丧时，把服小功丧的女儿嫁出去一样。我认为甲现在嫁景，在礼制上没有违犯。”范朗诘难说：“《礼》说‘小功不追服，降服为小功却要追服’；又说‘小功丧不改变丧服的练冠，但长殇中殇的小功丧却要改换三年丧服的葛’；又说‘小功丧将满可以娶妻，但下殇的小功丧却不可以’。根据这几件事可知，降服和正服所适用的规定各不相同。如今您把它们等同起来，这在礼制上依据何在？”蔡谟回答：“丧服有降服和正服，这是礼制的常规。如果两者所适用的规定必定完全不同，就应当只举出一个例子，不必再分别说明追服和娶妻。如今之所以分别说这些事，正说明它们有相同处，也有不同处，不能用一个例子概括，所以要随着具体事情分别说明。郑君认为下殇小功不可娶妻，是因为它本来属于齐衰亲。” 考察长殇大功也属于齐衰亲，而礼文只说下殇不能娶妻，没有说长殇不能嫁女，这明确说明殇服虽然不可以娶妻，却可以嫁女。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阳先倡导、阴随后应和，男子先行动、女子随后从。应和、跟从的一方较轻，倡导、行动的一方较重。两者不同，所以礼制也不同。”范朗又诘难说：“《礼》是举轻来说明重的，下殇尚且不能娶妻，何况长殇服大功，怎么可以嫁女？由此可知，礼所谓‘大功丧服将满’，只指正服大功将满。”蔡谟回答：“下殇不能娶妻，说的是本人；我说长殇可以嫁女，说的是女子的父亲。本人亲自实行这件事，事情关系较重；只是把女儿嫁出去，道理上稍轻。因此，下殇不能娶妻，不能足以说明长殇不能嫁女。” 答王蒙问 “前母的亲属应当视为亲属，关于丧服没有疑问；现在所问的，是尊卑长幼之间拜见和致敬的礼节。各代都有这种事情，但做法不相同。惠帝时，尚书令满武秋是曹彦真的前母之兄，却不作为内外亲属，相见如同陌生人。我过去曾问江思悛，思悛认为：‘人们不怀疑继母的亲属，却怀疑前母的亲属，是因为前母和自己没有相互赶上。继祖母也有彼此没有赶上的情况，但人们都把她的亲属视为亲属，为什么偏偏到了前母这里就独自怀疑呢？’我认为这话是对的。魏代长沙人王毖身在中原，正逢吴、魏隔绝，又娶妻生下王昌。王昌的父母去世以后，吴国平定，王昌听说王毖的前妻早已去世，便为前母追服，当时人们对此感到疑惑。武皇帝下诏让朝臣共同议论，安平献王司马孚认为：‘按照礼制，和祖父母隔绝、从未见过面的，不追服。’如果依照献王的意见，前母的亲属就不应视为亲属。献王所依据的是郑氏之说，我认为郑氏的义理是错误的。当时卞仁、刘叔龙议论说王昌应当服三年丧，我认为卞、刘二人的意见合理。” 何琦论前母亲属说：“孔子说：‘一定要先端正名分吗？’端正名分，是治理原则的根本，也是礼制的大事。礼文有时缺漏，但可以用相近的事例来说明。《礼》说：‘出生时没有赶上祖父母和兄弟，父亲追服丧服，自己却不追服。’如果与祖父母隔绝，父亲已经去世后才听到丧讯，难道可以拘泥于原有制度，不追服而废弃正服吗？如果自己出生以前伯叔母就去世了，如今却出继给伯叔父为后，虽然继嗣的道理相同，但按实际情理看却不同；现在如果一定要依从抚养自己的名分，反而怀疑本来的亲属关系，难道可以吗？诸侯国中之人，出生时没有赶上前代国君，对于国君的陵庙，也一定称其为君。这就是公义上端正名分。前母的尊称，本来就是家人对她的正当称谓，清楚得像白日一样。太康初年，朝廷广议王昌为前母服丧。公府卞粹认为：‘母亲虽非亲生而服三年丧的情况不止一种。前母的名分与嫡母相同，义理上又是父亲的配偶；大概只是因为出生时没有赶上她，所以没有相应制度，并不是义理上不可服。’元康年间，有人为前母改葬而疑惑是否服丧，司徒左长史胡济认为：‘前母是父亲的正妻，如果是她所生的子女，就是家中的嫡长子，应当按照改葬之服办理。’当时两代人都认为这意见合理，从此以后实行起来也没有差别。” 礼制规定，母亲去世，要为生母的亲属服丧，也要为继母的亲属服丧。因此，尊重自己所依从的母亲，就不敢不服；但服丧对象有冲突时，就不能自行伸张。外亲丧服不能同时有两套，却一定应当有一套。按照前面所说的道理，继母的亲属必定不能包括伯叔母的亲属，这一点显然可见。由此可知，依据名分和礼制制定规则，并不计算恩情是否实际及于自身。” 答族父是姨母之子而应否服丧的问题 问者说：“乙是甲族兄的儿子，两人的母亲是姐妹。按外亲关系说，他们是姨母的儿子，应当服缌麻；按同宗关系说，他们是相隔六代的亲属，依礼没有丧服。如今甲去世，乙应不应该服丧？”蔡谟考察说：“《礼记》说：‘同姓依从宗法合并族属，异姓以名分为主，按照伦理关系会合。’先儒说：‘异姓，是指嫁来的女子，须端正母亲和妻子的名分。’《礼记》又说：‘凡是丈夫一方属于父辈之道的，妻子都属于母辈之道。’如今甲的父亲按辈分是乙的族祖，那么甲的妻子也有祖母的名分，不能再称为姨母。凡是亲属称谓，妻子依从丈夫，子女依从母亲。既然不能称为姨母，子女也不能称为姨母的儿子。亲属名分确定了，丧服也随之确定。因此乙应依同宗六代亲属的制度，不应服丧。”诘难者说：“《礼》所谓‘异姓以名分为主，按照伦理关系会合’，本来是说外人，只有因为嫁入才成为亲属，所以尊卑亲疏依从她所嫁的家族。至于姨母，是骨肉亲属，应服小功。如今因为所嫁家族属于无服亲属，便跟随无服的制度，这是以疏远关系压倒亲近关系。嫁给外人尚且还为她服丧，嫁入同宗反而断绝关系，难道有这样的道理吗？” 回答说：“礼制规定，大夫娶妻，都有侄女、妹妹作媵妾；大夫的儿子对庶母却不服丧。如果只论本来的亲属关系，这位庶母也是姨母。如今她来做父亲的妾，就废除了姨母的称谓，而依从庶母的称呼；断绝小功丧服，采用无服制度，这是礼制已有的成法。由此推论可知，嫁给外人的女子，依从她本来的亲属关系；嫁入同宗，就依从她所嫁的名分，不能再联系本来的亲属关系，这就是所谓‘异姓以名分为主，按照伦理关系会合’。” 答有人所问

译有人问：“改葬服缌麻。如今甲应当迁葬，但先前已有兄长去世，尸体还停在殡宫中，应当服什么丧服？”蔡谟回答：“也应当服缌麻。礼制规定，服三年丧已经练祭后，遇到缌麻之丧，就穿缌麻服前往哭吊。凡是丧服相互替换，都是以重服替换轻服；至于这种事情，却是以轻服替换重服。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要亲临那场丧事。卑贱者尚且如此，何况最尊贵的人呢？所以甲临葬时，应当改服缌麻。” 论已经拜见时便成为妻子 古代君主授予臣子爵位和任命，在远方就派使者前往。太公已经受封为齐侯，五侯九伯都实际归他征伐，这就是周王派召康公所授予的权力。直到今天，诏使前来拜授，也应当如此，哪里有什么可疑的呢？《易》说：“一家有严正的君主”，说的是父母。如今岳父奉女婿之命，派使者来拜见他的女儿；女子的父亲又派女儿拜受这一任命，这就如同太公接受召康公的任命，如今的人接受诏使授予的爵位一样。有人却说没有拜见公婆，便还没有成为正式的媳妇；那么太公没有拜见周王，难道也就不是方伯了吗？只是没有履行妇人之礼，这是他的过失。至于是否已经成为妻子，自然应以典礼为准，怎么能依从对方的做法？假如太公不行臣礼，周王难道就应当不把他当臣子吗？我认为，拜见岳父的宗亲和拜见公婆，在礼制上没有区别。” 论防护坟墓 学者对此已经疑惑很久了。王氏又认为不是这样。（王肃《圣证论》说：“孔子年少时失去父亲，不知道父亲是死了还是活着。”王肃解释说：“圣人却不知道父亲是死是生，活着时不寻求供养，死后不奉行祭祀，这是不可能的。”）蔡谟认为，圣人虽然能够洞察一切，但在教导世人时所说所做的，也都是以普通人并非圣人的事情为例。因此，他曾询问四岳，访问箕子，考察蓍草和龟甲，遇事都要询问，这些都是同一类情况。所谓“不知道墓”，是说不知道墓地的范围；所谓“防墓崩”，是说坟土崩坏。说古人不修墓，是因为墓本来没有崩坏，没有需要修理的地方，并不是说墓崩坏了却不修。如今既然崩坏以后才修，所以受到讥讽。这里讥讽的是坟墓崩坏，并不是讥讽修墓。孔子说这些话，是援引古人来责备自己。卷一百十五 王接 王接，字祖游，河东猗氏人。起初任郡主簿，转任功曹史；永康初年任司隶从事（《晋书》作“出补都官从事”，今依《通典》）；永宁初年举为秀才，没有参加考试，授中郎，补任征虏司马，转任临汾公相；永安初年征召为尚书殿中郎，尚未到任便去世。论为愍怀太子服丧 愍怀太子虽然已经被确立为太子，但属于所谓传承重统而不是嫡亲正体的人。依照丧礼和郑氏的说法，所服丧服不能与嫡子相同，应当依照庶子的例子。天子、诸侯不为庶子服丧，圣上对于愍怀太子，也应当是无服之丧。诘难者说：“君父亲自立他为太子，他已经和皇后所生的儿子相同了，哪里有已经成为太子却又不是嫡子的道理？”回答说：“嫡子和庶子的名分已经确定，不是由立为太子这一件事就能改变的。《丧服》说庶子为自己的生母服缌麻，没有说嫡子为妾母服丧，而只说庶子为其母服丧；这说明即使允许他继承后位，庶子的名分仍然存在。” 论追赠抚恤嵇绍 为人谋划军队，军队失败就应当为之而死；为人谋划国家，国家危亡就应当与之同亡，这是古代的道理。荡阴之战，百官纷纷逃跑，只有嵇绍守住职守，因此遭遇暴虐之祸，可以说尽到了臣子的责任，也可以说令人悲痛。如今山东正要大举行动，应当彰明高尚的节操，用来号令天下；依照《春秋》褒奖三次累功的义理，给予嵇绍以尽忠致命的赏赐，那么远近都会仰慕这种风气，没有人敢不敬肃。答潘滔的信 如今世道和交往都在丧失，乱亡将要接踵而来。然而有见识有智慧的人却闭口不言、收起笔来，祸败一天天加深，就像烈火烧遍原野，难道还能够挽救吗？我并不是为了荣耀才这样行动，只是想把自己的见解全部陈述出来，希望能够使人有所觉悟。王{侃言}期 {侃言}期，字门于，是王接的儿子。咸和初年任温峤的江州督护，咸康初年任庾亮的征西司马，补任南郡太守，封辰阳伯，入朝任散骑常侍。有文集十卷。怀秋赋 离去时和归来时都令人惨淡凄凉，哀悼秋天的气息令人悲伤。论父母离散 如今即使父子分离，生死也不能确定，从前宋岱和母亲隔绝，吴国平定后，他的母亲还活着；由此看来，怎么能断定一定没有不同的情况呢？所以应当先明确授受关系并不因此废止，认为应当让他们及时婚嫁、及时出仕。论陈诜的后妻之子为前妻服丧 考察礼制，嫡妻不能有两个，所以惠公的正妻是孟子；孟子去世后，继室是声子。诸侯尚且如此，何况平民呢？《士丧礼》说：继母本来确实是继室，所以称为继母；侍奉她如同嫡母，所以说“如母”。陈诜不能深谋远虑，未能避免祸难，以致妻子失散，并不是因为触犯七出之条而被陈诜遗弃。起初没有被遗弃，后来又被迎回；她在堂上奉养婆母，儿子又是嫡长子，名字列在户籍上，那么她就是陈诜的妻子。既然是陈诜的妻子，就是陈晖的母亲，陈晖服丧便没有疑问。礼制规定为继母服丧而不为前母服丧，像李氏这样的情形，历代极为少见。前母已经去世，后来才有继母，后来的儿子没有赶上前母，所以礼文没有规定为她服丧。然而祭祀和四时祭享，从来没有不把前母当作母亲的；她死后尚且如此，何况她还活着时呢？陈诜有年老的母亲，不能不奉养她；妻子没有归来的期限，纳妾是可以的。李氏虽然被贼人掳去，仍有活着回来的希望，陈诜寻求她的道理还没有穷尽，便娶了妻，这确实是陈诜的短处。但是田野中的普通人不通礼义，查考传记，这样的事多得数不尽。施孝叔的妻子失身于郤▯，而施孝叔没有抛弃她，是因为过错不在她。陈诜有两位妻子，并不是故意违法。李氏是鄙野之人，却能在危急中请求保全婆母的性命，处于险境仍不忘顺从，可以说是孝顺的媳妇。议论者想让人在被掳陷之中也必须保持完全的苦节，一死而不改志，这是要求所有普通人都成为宋伯姬。陈诜虽然不应当再娶妻，但总要以严氏为妻；严氏既是妻，就是继室，本来不是嫡妻。虽然说她不是嫡妻，但义理在于始终如一，难道可以因为陈诜不应该娶第二位妻子，就使他自己也陷入两个家庭的处境吗？如果能够把她降为妾，就合乎赵姬的义理；如果说不能这样，官府就应当有相应制度。先嫡后继，自古以来就是如此。众人的议论和讥刺过于严厉，所以姑且略述不同的意见。论降低幕祠的礼制

译琵琶产生于弦▯光，笙的簧管以丝竹为基础。刘隗 刘隗，字大连，彭城人。初任秘书郎，升任冠军将军、彭城内史。元帝镇守江左时，任命他为从事中郎，随府迁任丞相司直。晋国建立后，授御史中丞。大兴初年兼任侍中，赐爵都乡侯，出任丹阳尹，不久升为镇北将军，都督青、徐、幽、平四州军事，假节，加散骑常侍，镇守泗口。王敦在内部逼迫朝廷时，他投奔石勒，任从事中郎、太子太傅。有文集二卷。上言王籍在服叔母丧期间娶妻的事 文学王籍服有叔母之丧，还不到一个月就纳吉娶妻，败坏风俗、伤害教化，应当加以贬黜，我擅自下令禁止。妻父周嵩明知王籍有丧仍替女儿成婚，没有王孙知耻而逃奔的义行，丧失了做父亲的道理。王彬按亲属关系是王籍的叔父，也没有君子劝止父亲的作风；凡属应当接受清议的人，交给乡里舆论处理。奏劾祖约 祖约幸而承受特殊恩宠，身居显要的选曹之职，主持衡量人物，受到众人瞩目，应当以内心正直自持，以义理端正外在行为，杜绝渐渐滋长的祸患，防止寇害。可是他竟然祸乱起于内部，祸患生于婢妾，自己遭受刑伤，损伤了皮肤头发。群小之人喧嚣嘈杂，声势远播；玷污清明的教化，给盛明的时代增添污点。上天的恩德包容污垢，仍然安慰告诫他，而祖约却违背命令擅自外出，既没有明智来保全自身，又辜负恩德、废弃命令，应当加以贬黜，以平息众人的指责。奏劾梁龛 嫡妻和长子都应当扶杖居住在倚庐中，所以周景王有三年之丧，丧期已满便设宴，《春秋》尚且加以讥刺。何况梁龛只是平民，前一天晚上设宴，第二天早晨举行祥祭，轻慢丧服的过失，应当整肃丧礼。我请求免去梁龛的官职，削夺侯爵。周ダ等人知道梁龛有丧，却参加吉庆宴会，违背礼制，应各自夺俸一月，以整肃他们的违法行为。奏劾阮抗、宋挺 宋挺蔑视已死的主人，独占他的妻室，违背侍奉三类尊亲的义理，伤害人伦秩序，应当把他流放到四方边远之地，以抵御魑魅。我请求除去宋挺的名籍，终身禁锢。可是奋武将军、太山太守阮抗却请求任命他为长史。阮抗文武兼备，持符镇守东方藩镇，本应任用功臣和忠良，亲近仁人贤者，却褒奖、征求贪赃污秽之人，举用顽劣而喧嚣之徒。我请求免去阮抗官职，交付狱官审理其罪。奏请追除宋挺名籍 诏书说：“宋挺已经死亡，不再追究贬斥。”这是愚昧糊涂，未能通晓其中的道理。从前郑国人砍削子家之棺，汉明帝追究司马迁；经传中的褒贬，常常追述记载先世数百年间的事情，并不只是想纠正当时，也将要为后世立法垂范，难道一个人早晨死去、晚上埋葬，就从此没有善恶可言吗？请有关部门仍按先前意见追除宋挺的名籍，使他成为平民，把他的妾送还原籍，公开证明恶人的罪行，并将此事颁示远近。奏劾周▯、刘胤、李匡 古代审理案件，必定考察五种听察之法，设置三槐九棘来探求民情。即使总理各种政务，也不敢轻率断狱。死者不能复生，受刑者也不能恢复原状，所以明王怜悯慎重地使用刑罚。曹参离开齐国时，把市场上的狱讼托付给他人。近来政事荒废，杀戮没有节制，同样的罪行判决不同，刑罚失当。我谨按察行督运令史淳于伯受刑时，血迹沿柱向上流，直到柱顶以下二丈三尺，随后又向下流了四尺五寸。百姓喧哗，男女都前往观看，全都说他冤枉。淳于伯的儿子淳于忠上诉，申辩说父亲冤屈，说淳于伯督运结束后离开，过了二月，事情办完交代回来，没有拖欠或缺少。即使接受贿赂役使他人，罪也不至于死刑。况且这支军队是戍守军，并不是出征军，却以耽误军需来论罪，按道理是冤枉的。四年之中，供应运输以及各种征发租调、百般徭役，都有停滞，却没有按耽误军需论罪，到了淳于伯这里，为什么偏偏要把罪名说得明确？在鞭笞刑罚之下，没有什么口供是求不出来的，囚徒害怕疼痛，只好编造供词来应付。司法部门掌管国家法典刑律，却使淳于忠在盛明之时申称冤屈。我谨按察从事中郎周▯、法曹参军刘胤、属官李匡，幸而承受特殊恩宠，一同列在官曹之中，应当思考如何奉行政道，详慎用法，谨慎杀人，使百姓不受冤屈，不让人们有申诉之言。如今淳于伯的冤屈如同周青，冤魂在幽都哭泣，在黄泉向神灵诉说怨恨，悲叹超过杞梁，流血形成的怪异超过崩城；心怀冤情、抱持怨恨，即使死去也不能忘怀，所以有降霜的应验，也有夜哭的鬼魂。淳于伯的冤魂白天显现，彭生化为野猪；刑杀失当，妖异灾变一同出现。用古事来比今天，情理完全相同。都是因为周▯等人不能胜任职务，我请求全部免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 奏劾周ダ 周ダ幸而承受特殊恩宠，位列高级官员，应当尊崇彰明法令典章，协调上下，使自身成为左右的榜样，以治理家庭和国家。可是他竟然纵容小人，使他们一起制造凶害，在广阔都城之中公然于白日持刀砍伤官尉，远近之人喧嚣惊恐，百姓骚动，损害声望，这种风气不能任其滋长。既然没有大臣约束防范的节操，就不配承受和奉行皇帝的美好命令。应当加以贬黜，以整肃他的违法行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奏请制定父母离散的制度 各军中因战败逃亡而失去父母、又不知道父母吉凶的人，不得营造宫室，也不得寻欢作乐，都应当内心服丧；如果有人违犯，君子废黜，小人诛杀。答王敦书

译鱼在江湖中彼此相忘，人在人世间彼此相忘于道术之中。我愿竭尽辅佐之力，把忠贞献给国家，这就是我的志向。刘波 刘波，字道则，是刘隗的孙子。起初在石虎手下任职，参与冠军将军王洽的军事事务。石虎去世后，刘波和王洽南归。穆帝任命他为襄城太守，屡次升迁，任桓冲的中军、谘议参军，不久任建威将军、淮南内史，镇守石头城；授尚书左丞，未接受任命，转任冠军将军、南郡相，后被免职。后来又任冠军将军，屡次升任散骑常侍。苻坚失败后，出任督淮北诸军、冀州刺史，因病没有赴任。追赠前将军。上疏孝武帝 臣听说天地以广泛救济万物为仁，君主之道以施惠于下民为德，所以禹、汤有亲身勤劳的功绩，唐、虞有“在予”的诰命，能够使恩惠覆盖百姓，使功勋流传后世。宣帝开拓宏大的基业，开始奠定成功的命运；到了文王、武王，历数归于自身，却仍然虚心侧席，降低自己而尊重万物。由此才知道积累功业的重大，勤勉辅佐君王事业的艰难，先君恩德的宏大，以及留给后代的恩赐深厚。惠皇帝不能怀念先王，委政于内廷任用的人，终于使神器沉沦幽暗，日月星辰失去光辉；皇家园陵承受着九泉之下的悲感，宫庙留下胡马践踏的踪迹。这正是所说的身居高位者在朝廷上丧失政权，百姓却在外面暴尸荒野。幸赖元皇帝神武应时而起，使国运在淮海地区昌盛，在已经坠落之后重新振举乾纲，使已经断绝的维系重新张开。陛下承接宣帝开始建立的宏伟基业，接受元帝成就到底的伟大功业，保守大业、安定功勋，收束兵戈、平息乱局，所以那些背负鳞甲横行海上的鲸鱼，以及僭越帝位、气焰滔天的贼寇，望见云旗便连夜溃散，见到太阳便像雾一样消散；功业巍巍荡荡，人民无法为它命名。然而近年以来，天象错乱，妖异怪事屡次发生。会稽本是先帝封地，却地震多年。过去周文王、武王遇到鱼、乌的祥瑞，君臣尚且心怀震恐，何况如今灾变集中出现，竟然没有人对此疑惧。周公旦有不要停止努力的告诫，贾谊有堆积柴薪的比喻。臣鉴察先前的征兆，私下思考当今的事情，所以冒昧直言，不敢有所隐讳。从前先帝以玄妙之道治理天下，把成效责成于群臣，安坐而运转天纲，顺应变化、委顺自然，所以不计较每日的功劳，而收取一年所成的效果。如今礼乐征伐都出自天子，辅佐君王的贤能俊杰协调百官，四方承受风化，天下响应震动，可是钧台的歌咏还没有听见，景亳的诏命还没有颁布。是群臣不能称职，还是陛下使用他们而没有尽其才能呢？凡是圣王的教化，无不推崇忠信，保存正道而抛弃邪曲。伤害教化、败坏风俗的人，即使是亲属、贵人，也一定疏远他；清廉公正、守贞自修的人，即使地位微贱，也一定亲近他。如今却不是这样，这种风气已经衰败，争逐私利越来越严重，朋党相互勾结，毁誉交相兴起，钻营求取以求苟且进身，人人都希望获得额外利益。有人见到贤者却处在贤者之上，所受俸禄常常超过应得的限度；迎合旨意、承顺意向的人，被认为是在奉公；彼此称誉、互相粉饰的人，被认为是忠贞节操。全天下都看见这种情形，谁还敢说正直的话？陛下如果不能明确必须实行的法令，以断绝穿凿营私的源头，恐怕会因疲倦懈怠而误听误视。况且苻坚灭亡至今已经五年，旧都残破毁坏，帝王陵墓没有守卫，百姓陷于水深火热之中，还没有得到救济安抚。希望陛下远看汉、魏衰亡的原因，近察西晋倾覆的时势，超然改变思虑，在祸患尚未形成之前先行治理，那么国家的根基就会永远稳固，社稷也没有忧患。臣难道是诬蔑当朝所有人都没有忠节吗？只是任用不合其才，求取人才又没有达到罢了。如今政务烦多、徭役繁重，各地都凋敝，仓库空虚，国用耗尽，百姓受到侵削，流亡接连不断。粗略计算户口，自咸安以来，十分之中已经减少了三分。百姓发出漂泊流离的叹息，《下泉》兴起了思念周京的情怀。从前汉宣帝说：“和我共同治理天下的，大概只有贤良的二千石官员吧！”因此，治理下民有方法的人，便加赐玺书；法令苛刻、政事混乱的人，虽然有罪也减免刑罚，于是上面政事简明，下面百姓喜悦。如今却不是这样，报告时政、请求官职的人以家境困乏为借口，救济穷困、抚恤困顿的人却把公爵当作施舍。古代为百姓设立君主，是让君主管理和牧养他们；如今却变成让百姓供养君主，使君主蚕食百姓，甚至把贪污的人称为清廉勤勉，把谨慎守法的人称为怯懦低能。为什么背离古道竟到了这种地步！陛下虽然亲自节俭，在上面怜悯百姓，但群臣却在下面放纵欲望，任性妄为；六司垂手不理政事，三公拱手沉默，所以有见识的人看到人事而叹息，看到妖异灾变而深深恐惧。从前宋景公使荧惑星退去灾害，殷宗消除了鼎上雉鸟鸣叫的怪异。希望陛下仰观大禹过家门而不入的志向，俯察商纣沉溺酒色的过失，远思《国风》讥刺恭公的诗意，深思定姜以小臣为喻的话。请暂且回施圣恩，广泛询问群臣，延请接纳众多贤才，向他们询问政治得失，使百官各尽职守，让人们议论政事的利弊。考察事情的缘由，观察事情的效果，审慎识别群才，协助调和鼎中的滋味。努力想着成为圣人，以答报上天的美意。这样四海都会归心，天下将大大幸运。臣难道是诬蔑当朝所有人都没有忠节吗？只是任用的人不合其才，求取人才又没有达到罢了。臣的亡祖先臣刘隗，从前承受特殊恩宠，他不顾自身、尽忠守操的品格，旧史中仍有记载；有志向却没有时机，抱恨于黄泉之下。臣资质凡庸，又蒙受无边无际的恩宠，恩德累及数代，实在不是粉身碎骨、倾覆宗族所能报答的。先前写成这篇表章，还没有来得及上达，突然身患重病，恐怕生命就在顷刻之间；贪恋尚能呼吸的时间，希望把愚见传达上去。如今气力衰弱，不能亲自陈述。张▯。字敬绪，丹阳人，是吴国辅吴将军张昭的曾孙。元帝镇守江左时，征召他任安东将军、丞相从事中郎。元帝为晋王后，授他给事黄门侍郎，赐爵丹阳县侯，升任侍中。太兴初年，出任晋陵内史，被免职后又起用为大司农。咸和初年，升任尚书；因讨伐苏峻有功，加授散骑常侍，赐爵宜阳伯，升任廷尉，授金紫光禄大夫。有文集二卷。列侯不向藩国称臣表 从前我任晋陵内史时，晋陵在东海国的封域之内。当时东海王世孙年幼，由太妃主持政务。前代史书中，内迁授官、任命官职的日期，以及当时官员的情况，都上疏称拜，完全采取臣下的礼节。我认为，列侯虽有五等爵位，但执圭接受瑞信，都是列国之主，不应有互相称臣的体制。况且晋朝制度规定，任命列侯为相、内史，在朝廷不称陪臣，在藩国也不称臣。我若依据古制行事，又怕受到简慢的讥评；若随从世俗，又恐怕失去君臣之礼的训诫。治理国家、垂示后世的制度，应当有确定的准则。请将我的奏表交给八座官员审议答复。关于于氏收养兄子率为后嗣的议论

译贺乔妻于氏的奏表，与群妻陶氏所说的情况不同。陶氏说，贺乔妻于氏没有儿子，丈夫贺群命小儿子率为贺乔的嗣子。一年后，贺乔的妾张氏生下了贺纂。因此，骠骑将军顾荣对贺群说，贺乔既然已有亲生男孩，应当让率归还，并问他是否还要让率作为别人的后嗣。过去司空贺循收养堂侄▯为儿子，抚养之恩与率相同；后来贺循又生了年纪较小的亲生儿子，便让▯归还本族。如今率作为贺乔的后嗣，既然就应当被遣还。于氏在表中说，她收养率是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并不是让他作为别人的后嗣；她列举六条义理、十种疑问，来说明收养为子和立为后嗣不能同时并称。活着时称长子嫡子，死后才称后嗣，生死之间名称不同。她又说：‘请求收养别人的儿子，却不把他立为后嗣，这见于哪部经典？名称不会凭空设立，总应有所依据；古代没有这种事。’如今人们收养儿子，都是把他作为后嗣。于氏又说：‘作为别人的后嗣，是族人从旁支选择庶子来继承，并不是像率这样，先确定嫡子，后来庶子年幼而又出生，因此受到讥议。’这正好说明率应当被遣还，并不能说明他应当留下。况且率以轻微的义理，夺取至亲的厚重恩情，这是最不可行的。于氏知道经典中有收养儿子的文字，所以想借用当世“求子”的名称，广泛引用不相类的事物作比喻，认为收养率自然可以使他成为儿子，从而避开与“立后”相混的讥议吗？（《通典》卷六十九） 驳荀奕关于陈留王出城服役的意见 从前宋国不修筑周王室的城墙，这是《春秋》所讥刺的。应当特别免除不合体制的劳役，适宜减免役夫。（《晋书·荀奕传》。当时将要修缮宫城，尚书府下令陈留王派人出城服役，荀奕加以驳斥。尚书张▯与仆射孔愉诘难荀奕，荀奕又作了反驳。） 孙惠。孙惠字德施，吴国富阳人，是吴大帝的族曾孙。永宁初年，跟随齐王▯起兵讨伐赵王伦，因功封晋兴县侯，被征召为大司马户曹掾，转任东曹掾，借口有病离职。成都王司马颖推荐他为大将军参军，兼任奋威将军、白沙督。东海王司马越任用他为记室参军，授散骑郎、太子中庶子，补任司空从事中郎，升任太傅军谘祭酒，授秘书监但未接受，转任彭城内史、广陵相，升任广武将军、安丰内史。因迎接皇帝车驾有功，封临湘县公。元帝初年，他因擅自杀死何锐而逃入蛮族地区。有文集十一卷。百枝灯赋 光彩明亮，仿佛云气停驻；灿烂铺陈，如同群星分布。（《艺文类聚》卷八十） 楠榴枕赋 把它放在玳瑁席上，停置在象牙床上。（《御览》卷八百七） 形体并非只有一种变化，姿态难以仿效。蜿蜒如盘曲的虬龙，轻捷似斑驳的霍▯鸟。云雾氤氲，旁边形成山岳。（《北堂书钞》卷一百三十四引孙惠《棚稻枕赋》，陈禹谟本改作《楠榴枕》，以《御览》校勘后，改作《楠榴枕》是正确的。） 纟崔车赋 工艺的门类如此繁多，伟大美丽的形制由此创成。它仿效老子所说的共毂，顺应天运循环运行。掌握转动屈伸而形成回旋，不辞劳苦而自行倾转。因此它的作用同于造化，功效可以与天地相参。轩辕氏垂衣而治，也因它而有所成就；衮冕龙旗，借它来使上帝安宁。功勋存于王室，恩惠流及奴仆。观看它，微风仿佛从轮端兴起，雾雨仿佛从车辐间散开。用灵异的木材制成，用奇特的竹子编络。迎着初升的太阳投入圆轮，仿照月晕制成形象。它像洪大的车轮处在雍地，又像蜘蛛结成的网。于是有才艺的妻妾，以工巧为可贵；有人纺织绵组，有人织成绫罗。伸出洁白的手腕转动轻轮，双手动作仿佛镜中光彩。丝线在指端制成精妙的织物，发出的声音幽微而相互应和。像蟋蟀在门边鸣叫，又像寒蝉在家中吟唱。（《御览》卷八百二十五） 龟赋（《初学记》作《龟言赋》） 有一位穿黑衣的大夫，穿着黑色绣花的衣裳；乘坐轻车高高行进，驾着云雾翱翔。风雨因此雷电般奋发，五种色彩光耀灿烂。（《初学记》卷三十，《御览》卷九百三十一。） 在清冷的深潭上泛舟，在岩石间的溪涧下垂竿钓鱼。（《文选·谢▯〈始出尚书省诗〉》注。） 劝谏齐王▯ 我听说天下有五件难事、四件不可为之事，而明公都承担了这些。舍弃宗庙之主的身份，忽视拥有千乘之国的重任，亲自穿戴铠甲头盔，冒着刀锋，这是一难。发动三百名士卒，制定决胜的策略，聚集四方军队，招致英豪之士，这是二难。舍弃宫殿的尊贵，居住在简陋的单幕中，忍受喧嚣尘土的惨苦，与将士一同劳苦，这是三难。驱使乌合之众，面对凶猛强大的敌人，施展神武谋略，不惧疑虑阻碍，这是四难。向天下发出檄文，明示盟誓的信用，迎立幽宫中的皇帝，恢复皇室基业，这是五难。大名不可长久承受，大功不可长久担负，大权不可长久掌握，大威不可长久居有。从来没有做了这五件难事却不把它们看作困难的。把不可为之事遗忘，却说它们可以做到，这是我私下感到不安的。自永熙年以来，已经十一年了，百姓没有见到恩德，只听到杀戮。王族酿成篡夺的祸乱，骨肉遭受灭族之刑，诸王被囚禁，妃嫔公主有离散永诀的悲哀。纵观前代，国家的灾祸、至亲的祸乱，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严重。贤良的史官记下这些过错，后代将从中看到什么！天下之所以没有离弃晋朝，符命之说仍长存于世，是因为君主没有严酷暴虐的行为，朝廷没有残酷苛烈的政令，还有武帝遗留的恩惠、献王遗下的仁爱，以及圣上的慈惠温和，尚且留存在人心之中。四海人心所系，确实就在这里。如今明公建立了前所未有的义举，却还没有作出前所未有的谦让，天下对此迷惑不解，都在思考如何才能明白。长沙王、成都王与您亲密如鲁国的哀公、季孙氏，都是国家的亲近宗室；他们与您计议功劳、接受赏赐，尚且不把自己置于您之前。如今您宣扬齐桓公、晋文公的功勋，超过臧孙、子产的风范，把万物视如草狗而不以仁德化育，尊重亲族、推重近臣，功成身退，把万机交给二王，把方岳之任授给诸侯，彰显义让的旗帜，鸣响思归的銮铃，居住在大齐的旧墟，振兴宏大的风尚，垂衣拱手治理青州、徐州，安枕于营丘的藩屏。即使用金石铭刻，也不足以记载您的崇高；用八音奏乐，也不足以赞美您的功德。姬文王不能独占前代的圣德，太伯也不能独占后世的贤名。如今明公忘记位极尊显之后的悔恨，忽视登临极高位置的凶险，舍弃五岳般安稳的地位，却处在累卵般危险的境地；对外因权势而受到猜疑，对内因总理百官而损耗精神。即使处在高台之上、在高达重仞的城墙上逍遥自得，面临的危亡忧患，也超过颍川、翟国所担忧的灾祸。群臣惊恐战栗，没有人敢说出来。

译我孙惠以衰败将亡之余，遭逢阳九之厄，甘愿承受箭石之祸，奔赴大王的义举，脱去布衣、戴上头盔，在许地参加军队。经历艰苦的战阵，功劳没有什么可记载的，应当随同风尘，等待接受初服之罪。屈原被放逐，心中仍存念南郢；乐毅前往赵国，志向仍眷恋北燕。何况我承受您的恩德，特别蒙受您的知遇抚养，即使暂时离开，感情仍如同那两位臣子一样深厚。因此披露赤诚之心，冒昧进言。若言语被采纳而自身遭杀，义让得以实行、功业得以建立，我退身赴死，也比苟且生存更为贤明。这就是我的心愿。（《晋书·齐王▯传》） 假称南岳逸士秦秘之致书干谒东海王司马越 上天降祸于晋国，使它遭逢这样的厄运。纵观危亡之事，它的萌芽都有逐渐发展的过程：枝叶先凋零，根株随后才死亡。我想明公凭借睿智明哲的才干，施展神武的谋略，承受衰败混乱之后的局面，处在倾覆险恶的时运中，身处昏庸谗佞的风俗，周旋于凶恶谄媚之间。坚持平正之道，就会被奸佞嫉恨；怀抱忠诚正直，就会被奸臣加害。沉溺糟糠并非圣贤本性所能承受，苟且求免也不是英雄的节操。因此我为世道激愤，发愤而忘却自身安危。在金门前直言抗争，正直敢谏的话便会显露；扶助皇家，匡正君主的功劳便会建立。事情虽然尚未完成，但天命自有安排。汉高祖那样贤明，尚且有彭城之耻；魏武帝那样有才能，也有濮阳之败。孟明视三次退兵，最终仍建立了功业；句践军队覆没，仍以擒获吴国为目标。如今明公声名显著于天下，声威震动九州，王族归附而赞美，各国尊奉您的贤德。又有四位亲王同样圣明，仁慈明达而笃厚友爱，在危难中感奋，同心奖助王室，作为股肱爪牙，足以互相扶持。上天不偏爱任何人，只辅助有德者；罪恶满盈者将受祸，谦逊者将得福，这正是鬼神所赞许的。凭明公能通达存亡的征兆，洞察成败的变化，审察所处的时运，思考天人相助的功业；以武力巡视东夏的藩屏，在海边的原野上如龙腾跃。向西询问河间王，向南联合征镇诸将，向东命令强劲的吴国精锐军队，向北拥有幽州、并州率义之士；向青州、徐州宣布晓谕，向诸王说明形势，广泛招纳雄杰，遍请俊秀，纠合离心者，明确赏赐和信用。我仰想天子蒙受尘辱，被拘于邺宫；外间假传诏命，擅自诛杀无辜，豺狼般篡夺吞噬，这些事情并不遥远。人心像火一样倾覆转移，丧乱必定发生；太白星横过天空，正是兵事所凭借的征兆；岁星所到之处离去，上天已经厌弃他们的德行。玄妙的天象已经清楚显现，天谴也明显可见。违背天意就会不祥，顺应时势必能取胜。明公应当思考安危与人神感应的关系，忧虑祸败前后的细微征兆，弘扬勤劳谦逊、工作到日偏西的德行，亲自实行吐哺握发、求贤若渴的义举；倾尽府库来救济贫困，将会有济世之才、渭滨之士，口含奇异谋略，手握神妙策略，逍遥于山川之间，等待真正贤主的求访。眼中想望着非凡的辅佐，耳中听候着不同寻常的谋臣，一旦举用他们，元勋就可以建立了。我秦秘之没有得到上天的眷顾，正逢这样的衰败时运，私下仰慕墨翟、申包胥的忠诚，跋涉荆棘，脚上重重生茧而来；经受风吹雨打，前来承当祸难。我想以管中窥天般的浅陋见识辅助您的大业，只是道路险恶、时运艰难，不敢自行显露。我伏处在河川泥土之间，心系天子，谨先写下这封白笺，用来启发您的思虑。如果您仍在等待时机、徘徊于两种选择之间，侥幸想在险境中求存，请按照宽恕赦免的条例处置我。明公如今回转车驾，臣服于您的子弟邦国，周旋于名义之国；您一旦指挥，五岳也可以倾倒，一声呼吸，江湖也可以枯竭。何况您顺应正道讨伐叛逆，执持正义攻伐邪恶，这就像乌获摧毁冰块、孟贲和夏育折断朽木、猛兽吞食狐狸、泰山压碎鸡蛋，顺着风势焚烧原野，都不足以相比。如今时机已到、运势汇聚，上天给予神明相助；如果仍不能在吉庆天命相会之时奋然而起，在有利时机拔剑而出，恐怕泛滥的祸害就不只落在一个人身上。自先帝、诸王以及海内名士，近来死去的人，都像虫兽一样，尸体拖在粪土中，形骸丢弃在沟渠里。他们并不是口中没有忠贞之言，心中没有正义之节，而都是贪恋眼前小小的生存，最终被大死亡所迷惑。普通人结交朋友，尚且有割颈相报的忠诚；朝廷之内，却没有以死效命的臣子。这不只是我秦秘之感到羞耻，可惜晋朝长久以来竟没有人才。如今天下百姓喁喁私语，四海都在注目。国家能否转危为安，宗庙能否由衰败而重新延续，全靠明公兄弟来弘扬皇室大业。国家的存亡，就在这次行动了。我秦秘之以不才之身，正逢危乱的时运，竭尽犬马般的节操，再加上忠贞之心，左手掌握平乱的弓，右手握着消灭叛逆的箭，勒马挺立，按日等待命令。时机难得而容易失去，机会变化迅速而会酿成祸患；形势坚如磐石，实在没有一日可以耽搁。请自行求取福祉，只等君王裁决。（《晋书·孙惠传》） 为东海王讨伐成都王的檄文 司马颖天性刚愎昏暗，不断抬高自己的职位和名号，阿谀亲附宦官，专门任用孟政，于是使他肆意妄为，杀人或放人都由自己决定；憎恨直谏，喜好谗言，小人充满身边。官职靠行贿取得，爵位靠钱财获得；囚犯靠货物得以生存，案件靠弊端得以了结，百官都闭口不言，朝廷内外都隐伏不敢行动。考察司马颖的罪行，史书上从未有过；他的祸害超过叔带，他的叛逆超过鲁桓公。作为儿子，他不孝；作为臣子，他不忠；作为弟弟，他不顺；作为君主，他不仁，四种恶行全都具备。他的豺狼本性更加严重，却一点也不悔改。（《艺文类聚》卷五十八） 与淮南内史朱诞书 马援懂得选择君主。谁能料到三位陆氏兄弟竟一同遭逢暴虐的朝廷？牺牲生命而损害名声，实在值得哀悼叹息。（《吴志·陆抗传》注） 谁能料到三位陆氏兄弟竟一同遭逢昏暗的朝廷？一旦覆灭，品德功业也随之沦丧。悲痛惨烈之深，难以言说。国家失去了杰出的人才，悲伤难道只是一个人的事吗？（《晋书·陆云传》） 《三马哀辞》序 我对各种事物特别留心，而我所饲养的三匹马，一时之间都离开了羁绊而死去。感念田子爱马之情，于是写下这篇哀辞。（《御览》卷三百五十九） 祭金鼓文 皇帝的威势多么显赫，用来讨伐不守朝廷的诸侯。鸣金击鼓，挥动旗帜，以彰明军威声势。（《御览》卷三百三十八） 卷一百十六 高齐。高齐，永宁年间任中书侍郎。关于冲太孙死后的丧服议 太孙属于本来就不应服丧服的殇子，不应为他穿丧服。这是《礼》的明确义理，应当遵从以日代月的制度。（《通典》卷八十二） 杜▯。杜▯，字景文，蜀郡成都人。起初任别驾，永宁年间，刺史罗尚举荐他为秀才；由于谋略没有被采用，便交还官府授予的文书而归。后来任醴陵令，流民共同推举他为首领，他自称梁、益二州牧、平难将军、湘州刺史。元帝派王敦、陶侃等人讨伐，他投降后，诏令加授巴东监军。他又反叛，被陶侃击败，逃走后不知所终。从湘中写给监军柳纯的信

译先前那些人不能宽容李特一年，也没有任用徐士权为汶山太守，事情于是发展到这种地步，说是相差一点，结果却相距万里。这话有些道理，但一定不能把没有及早防范渐变视为遗憾。流民当初向西迁徙时，本应奉诏书行事，关闭关隘不让他们进入。其次，应当改换赵▯，选择合适的人从内部派遣；在绵竹平定西方的会合中，听从王敦的计策，也许还可以稍稍安定。所谓相差一点，并不是指这些事情。（《华阳国志》卷八，又见《十六国春秋》卷七十六。） 遗给应詹的书 天时艰难，祸乱开始于我所在的州；州中党众流离迁徙，到了荆州境内。他们所遭遇的灾难，轻视起来就像遗弃之物；骤然倒下、死去的人，大约已经超过一半，备尝苦难，这些都是您所知道的。客居者和主人难以长久相处，嫌隙又容易形成。没想到乐乡突然发生变乱，完全出乎意料；当时我和您思考如何消除疑虑、结成团结，寻求擒获那一党首领，只担心谋划不能长远，力量不能攻破坚固防守。到了湘中，害怕死亡而求生，于是彼此结聚，想守住善道自我防卫，等天下稍稍安定后再向盟府输诚。不久山公镇守夏口，我就把这些情况全部陈述给他。这位公明察开闭出入的时机，洞察穷困通达的时运，把我接纳在众人疑虑之中；若不是见识高明、洞察幽微，谁能做到这样！西州人士得以沐浴在清正的政治中，哪里只是洗涤污点而已，实在是骨肉般的恩施。这位公去世后，此事中途废止，贤者和愚者都痛苦悲伤，我私下也心中哀悼。我想派滕永文、张休豫到大府，详细陈述事情发生以来的始末；但恐怕那些贪功求名的人会在圣主面前进谗，使我的使者在朝市被杀，以彰显叛逆之罪，所以不敢派他们去。然而甘陶突然到来，水陆大军十万，旌旗照耀山泽，船只充满三江，威势确实很大，但我们众人私下还没有因此恐惧。晋文公讨伐原国，以守信为根本，所以能够使诸侯归附。陶侃宣读赦书，接着又进军讨伐，这难道是尊奉明确诏令、向天下显示法度的做法吗？逼迫向往义理的人，使他们成为叛逆的俘虏；把愿意向善的众人逼到必须承担不可赦免的罪责，这不是不战而使人屈服的策略。驱赶掠夺乌合之众，想同必死之人决一战，却看不出有争衡取胜的权变。我的赤诚之心贯通神明，西州人士，您大概也很了解。难道我如今应当抱负屈枉于时世，而不向大府申明吗？从前虞卿不以大国宰相的地位为荣耀，和魏齐共同承担安危；司马迁向李陵直言，即使遭受刑罚、身体残废，也没有怨恨。您在千里之外展示威势，声名传播到汶水、衡山；进则应当替国家谋划平定危难的策略，退则同旧日友人辨明是非正道，这样做不是从容有余、游刃有余吗？希望您把我的书信转达给盟府，及时送到；派遣大使亲临，使我能够披露肝胆，即使终身没齿也没有遗憾。想来盟府一定会以纲纪团结众人，为圣世匡扶天下，使我列入义士之中，背负武器充当前驱，在阊阖门迎接皇帝车驾，在荒远之地扫除长蛇般的叛贼；即使死去，也如同活着一样。若果真如此，先清理四方，然后平定中原；我若得到一年的粮食，使流亡者向西归返，消灭李雄逃窜的叛寇，恢复《禹贡》所记的旧日贡赋，施展微薄功劳来弥补过去的过失，恢复州国以向邻国谢罪，这也是我的志愿。只等您裁决。我是远州的寒士，和您的出处、身份本来不同，确实不足以凭借神交来救济危难。但只要彰明我的忠诚，就能使汶山、衡山承受您忠顺的宽恕，使衡山、湘水一带没有讨伐叛逆的忧患，增益您广泛容纳人才的声望，拯救我们这些人陷溺的艰难，哪里可以把您的声音视为金玉而不予回应呢？然而▯▯十多万人，也因戒备而劳苦憔悴，都希望在南田获得休息。衡山、长江、湘水排列在我们左右；如果先前的话有所二心，赤诚不能昭明，益州、梁州受到祸害，就不只是我一家受灾了。（《晋书·杜▯传》。杜▯与王敦等交战数十次，将士多有死亡。杜▯请求投降，元帝不准，杜▯于是写信给应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李猛。李猛是朱提的大姓，任太中大夫。太安初年，驱逐太守雍约而反叛，不久投降，被李毅杀死。与李毅的信 我生长在遥远荒僻之地，不通晓礼教，只是同李雄一起，收敛锋芒、联合势力。虽然不能谋划军队五丈、夺取渭滨之地，希望能够向北截断褒斜道，向东占据永安，退而考察神灵的符命，使晋朝的德运长久。这实在不是狂妄之人所能干求的，因此立即上表表示改过自新，把罪责交给有关官员。（《华阳国志》卷四） 致书毛诜、李睿 从前鲁侯不行正道，季氏将他逐出。上天爱护百姓，君主和师长负责治理他们。我知道您追随古人，以见到贤者便思齐为志；若您愿意成为我的箕帚，我对本郡的惭愧就无可掩饰了。（《华阳国志》卷四。太安元年，毛诜被铁官令驱逐，建宁太守杜俊反叛，李猛写信给他们。） 孙辨。孙辨是江阳人，太安初年任永昌从事。上书说应当恢复宁州 南中的形势是七郡彼此隔绝，晋朝势弱而夷族势强；加上当地人受到压抑阻塞，应当恢复宁州，以便互相镇抚安慰。（《华阳国志》卷四） 修肃。修肃是庐陵人，永兴初年任典书令。劝怀帝立为皇太弟 两位宰相经营王室，志在安定社稷。储君地位重大，应当归于当时众望；亲近贤人的举措，除了大王还有谁能担当？清河王年幼柔弱，不能符合众人心意，所以既然已经升入东宫，又应当辅佐藩国。如今皇帝车驾流离，东宫和中宫长期空缺，常恐氐族、羌族在泾水边饮马，▯岂部众在霸水边张弓控弦。应当趁吉日良辰，及时登上储副之位：对上辅佐皇帝车驾，早日安定东京；对下满足百姓喁喁盼望的心愿。（《晋书·怀帝纪》。永兴元年，立为皇太弟；因为清河王司马覃本是太子，修肃害怕而不敢接受，于是典书令庐陵修肃如此劝说。） 诸葛恢。诸葛恢字道明，琅邪阳都人，是魏国司空诸葛诞的孙子。惠帝时试任即丘长，转任临沂令，因避乱来到江左。元帝任安东将军时，任用他为主簿，两次升迁为江宁县令。怀帝时，因讨伐周馥有功封博陵亭侯，历任镇东参军。愍帝时，元帝奉诏承制，调任他为会稽太守。太兴年间授中书令，出任丹阳尹后被免职。明帝时授侍中，加奉车都尉，封建安伯；不久授后将军、会稽内史，征召为侍中，升任左民尚书、武陵王师、吏部尚书，累次升任尚书右仆射，加散骑常侍、银青光禄大夫，兼领选本州大中正、尚书令。成帝即位，加侍中、金紫光禄大夫；死后追赠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谥号敬。有文集五卷。表 诏书说：‘将要分别，因此感到惆怅迷惘，分别送给你氍▯一件、剑一把、琉璃碗一只。’我深深领会皇帝的恩意，记下这无边的天恩。天地施恩平等，并不因远近而有不同。（《艺文类聚》卷七十三） 诏书赐给诸葛恢白瓯两枚。（《御览》卷七百五十九引《诸葛恢集》）

译蒙受皇帝恩赐的广州白碗。（《御览》卷七百六十引《诸葛恢集》） 皇帝的恩德无边，特意赐给纤▯和细竹。（《御览》卷八百十九》） 戴邈。戴邈字望之，广陵人，是骠骑将军戴渊的弟弟。惠帝时被举为秀才，升任太子洗马，出任西阳内史。永嘉年间，元帝以丞相府名义任命他为邵陵内史、丞相军谘祭酒；建武初年出任征南军司，加散骑常侍；大兴年间代替刘隗任肜阳尹；永昌初年加左将军；大宁年间授尚书仆射。死后追赠卫将军，谥号穆。有文集五卷。上表请求建立学校 我听说，天道运行，没有什么比阴阳更重要；帝王最重大的事务，没有什么比礼学更重要。因此古代建立国家，总是把教育放在首位。国家有明堂、辟雍的制度，乡里有庠、序、黉、校的礼仪，都是为了开导闭塞不通的人，启发并扩大才智思考。这大概是因为《易经》六四爻有困于蒙昧的遗憾，而君子有大力培养正道的功业。从前仲尼不过是列国的大夫，在洙水、泗水之间兴礼修学，四方才俊纷纷受到感化，前来求学并亲自通晓学业的有七十多人。自此以后，千年寂寥冷落，难道天下比鲁国小，贤哲比从前少吗？只是努力与不努力的缘故罢了。近来遭逢无妄之灾，社稷有如缀在旒旗上的玉饰般危急；羯族寇贼在长江边饮马，凶恶狡猾的人像虎一样横行万里。于是使神州萧条，遍地成为茂草；四海之内，人迹不相往来。霸王有天未亮便忧劳进食的忧虑，百姓怀有遭受荼毒的痛苦，兵戈之首交错于中原，哪里还顾得上笾豆礼器之事呢！然而‘三年不行礼，礼就一定败坏；三年不作乐，乐就一定崩坏’。何况长年累月、经过这么久呢？如今后进的年轻人，眼睛看不见揖让进退的礼仪，耳朵听不到钟鼓管弦的音乐。文章散失在胡马的践踏之下，图谶也不再有丝毫遗存于世。这实在是圣贤通达之人深深哀悼、有见识的人叹息的事情。太平时代崇尚文治，遭逢乱世崇尚武力；文武交替使用，是长久之道。譬如天地，黑暗和光明交替，自古以来没有不遵循这一规律的。如今有人认为天下还没有统一，不是兴办礼学的时候，这话似乎正确其实不对。儒道深奥，不可能仓促完成。古代的俊杰，必须三年才能通晓一部经书；等到盗贼平定、天下安宁以后才修习它，那时功业已经完成、事情已经定局，又有谁来制定礼仪、创作音乐呢？况且贵族子弟未必有斩将夺旗的才能，也未必有从军戍边的劳役；不趁年轻讲习道义，使明珠增加磨砺的光泽，使荆山、随地的玉石显出雕琢的美丽，不也是非常可惜吗！我认为世间丧失正道已经很久，民情习惯于所习之事，淳朴风气一天天离去，浮华争逐一天天显著，就像火焰消耗油脂而没有人察觉。如今正值天地重新开始，万物将要兴起。圣朝凭借神武的德行，处在改朝换代的时运中，荡除近世流弊，继承千年来断绝的传统，笃行正道、尊崇儒学，创建伟大事业。圣明的君主在上面倡导，宰辅在下面督促；一个人的喜好，下面一定有人做得更加过分。因此，佩双剑的风尚受到推崇，飞白书的习俗便形成；佩琴的仪态成为装饰，合于曲调的和声便产生。君子的德行像风，小人的德行像草，关键就在于用什么去感化他们罢了。我才智浅陋，不能远见先哲格言；奉诵圣明诏令，感慨于下风，认为应当利用春、夏、秋三时农事间隙，逐渐开始兴办学校。（《宋书·礼志》上作‘方今天地更始’。又作‘创千龄之英范’。‘奉诵明令，慷慨下风’二语据本传补入。《宋书·礼志》卷一。建武初年，散骑常侍戴邈上表。又见《晋书·戴邈传》，文字略有删节。） 杜夷。杜夷字行齐，庐江▯人。惠帝时三次被察举为孝廉，州里任命他为别驾；怀帝时征召授为博士；太傅东海王司马越征召他，刺史王敦举荐他为方正，镇东将军周馥引荐他为参军，他都没有接受。元帝任丞相时，命他为儒林祭酒，又授国子祭酒，他从未参加朝会。大宁元年去世，享年六十六岁，追赠大鸿胪，谥号贞子。有《幽求子》二十卷。丁潭关于琅邪王办理终丧礼的议论 古代居丧时，三年不说话；后来到了周代，开始穿丧服、以死效命。春秋时期，天子和诸侯下葬后便除去丧服。这就是所谓三代制度有损益，礼制各不相同。因此，三年之丧由此废止。既然如此，汉文帝的诏令符合时代变化，凡是拥有国家的人都应当共同遵行，并不只是施用于帝王。按照礼制，殇子和无后者的丧服等级低于成人；有后者下葬后便除服。如今不能因为没有后代，就单独不除服。我认为丁郎中应当除去衰麻丧服，自己主持祭祀，以完成三年之丧。（《晋书·丁潭传》） 东海王关于新蔡王殇服的议论 诸侯代表国家，礼物器用和礼典事务都完备，与成人没有不同，应当依照成人的制度办理。（《通典》卷八十二） 关于王式事情的议论 宰我想缩短三年之丧，孔子说他不仁。如今王式不忍心压抑哀痛之情，任意违背礼制，重新服已经除去的丧服，可以说是从过错中看出了仁心。伯鱼、子路都亲近圣人之门，子路有应当除服却没有除服的过错，伯鱼有已经除服却仍然哭泣的过失。拿他们同王式相比，王式也没有什么惭愧。劝勉薄葬、纠正矫枉过正的行为，如果确实出于厚道，宽恕他也是可以的。（《通典》卷九十四。大兴三年，淮南小中正王式的继母先前嫁过人，有一个继子；后来再嫁给王式的父亲。王式父亲临终时，继母请求离去，王式父亲答应并留下遗命。父亲死后，继母服丧多年，后来回到前夫的继子家中；她死后，又与前夫合葬，王式为她追服一年丧。国子祭酒杜夷议论说了这些话。） 驳荀组所陈奏表的议论 荀组虽然担心宗族后裔永远断绝，亡魂饥饿而无人祭祀，但难道可以不顾念父母的恩德吗？有的人在四方乞食，有的人自己已经死了却不服丧，认为死者还活着；有的人尚未死亡却为他服丧，认为活人已经死了。恐怕把死者看作活着，还胜过把活人看作死了。况且死与生，并不是凭意念可以推测的。《春秋》中记载甲戌日、己丑日陈侯鲍去世；确实的就传达确实，疑惑的就传达疑惑。这件事应当存疑，以免显露自己的不明。（《通典》卷九十八） 关于墓毁后的丧服议 墓已经修复，后来才听到消息，应当依照《春秋》中新宫遭灾的做法，只哭而不服丧。（《通典》卷一百二） 遗命

译我年轻时没有出仕，近来虽曾被拘禁收录，冠帽鞋履等装饰也从未穿戴在身上。只用角巾和素衣入殓，穿当时的衣服下葬。停殡和安葬的事情务必从简从俭，也不必勉强追求与众不同。（《晋书·杜夷传》） 葛洪。葛洪字稚川，丹阳句容人，是吴国方士葛玄的从孙。惠帝时，吴兴太守顾秘发檄文任命他为将兵都尉，升任伏波将军；后来参与广州刺史嵇含的军事事务，嵇含遇害后返回故乡。元帝任丞相时，征召他为属官，因功赐爵关内侯。咸和初年，司徒王导召他补任州主簿，转为司徒掾，升任谘议参军；选为散骑常侍，兼领大著作。他坚决推辞，请求任句漏令；刺史邓岳上表推荐他为东官太守，他又推辞不去。去世时八十一岁。有《丧服变除》一卷、《抱朴子·内篇》二十一卷、《外篇》五十一卷、《神仙传》十卷、《肘后方》六卷、《神仙服食药方》一卷。遐观赋 大蜈蚣长的有一百步，头部像车箱一样大，令人畏惧厌恶。越人捕猎它，剖开撕裂取肉，肉白得像葫芦，按金子计价争相购买，以肉多为美。（《御览》卷九百四十六。考察来看，这段文字不像赋，疑心是序或原注，尚不能确定。《抱朴子》中有《遐览篇》，没有这段话。） 《西京杂记》序 我葛洪家世代藏有刘子骏的《汉书》一百卷，没有卷首、卷尾和篇目题名，只用甲、乙、丙、丁来标记卷数，先人一直把它传下来。刘歆想撰写《汉书》，编录《汉事》，还没有完成构思就去世了。因此这部书没有统一的纲宗，只是杂记而已；前后次序散乱，也没有按事类区分。后来好事之人根据自己的意思编排，从甲开始到癸结束，分为十秩，每秩十卷，合计一百卷。我家完整保存着这部书，试着用它来考校班固所作的《汉书》，大概完全取自刘氏的书，只是有一些小的异同。连同班固没有采用的文字，不过二万多字。如今抄出其中两卷，命名为《西京杂记》，用来补助《汉书》的缺漏。后来我家遭遇火灾，书籍全部烧尽；这两卷书当时在我的巾箱中，我常常随身携带，所以还能保存下来。刘歆所记的书，世人很少拥有；即使有人有，多半也不完整，足以看出它首尾参差、前后颠倒，甚至不知道属于哪部书，很少有人能全部抄录。恐怕年代久远以后，刘歆所撰的书会最终湮没，连同我家这两卷书也无人知道来源，所以写下这篇序。我的家中又有《汉武帝禁中起居注》一卷、《汉武故事》四卷，世上拥有它们的人很少；现在把这五卷合为一秩，希望避免它们湮没。（《西京杂记》影宋本） （《西京杂记》影宋本） 《抱朴子》序 我天性缺乏进取显达的才能，偶然喜爱无为的事业。假使我奋力展翅，就能够凌厉飞上高空；放开脚步，就能够追逐风、踏着日影奔跑，我尚且还想把强健的翅膀收在鹪▯一类的鸟群中，把超逸的踪迹藏在跛驴一类的牲畜中；何况天地只赋予我平常的短翅，造化只借给我极其驽钝的跛足呢？能够自我估量的人最明察，不能做到的事就停止；又怎么敢让苍蝇努力去仰慕冲天的举动，让跛鳖加鞭去追赶飞兔的足迹；装饰嫫母的笃实丑陋，去求取阳文王媒人的美谈；推举沙砾般低贱的资质，却到卞和之肆索取千金呢？让僬侥的步伐企图赶上夸父的脚踪，是才能浅薄的人所以跌倒受阻；让瘦弱的要离勉强承担扛鼎之势，是秦人所以折断筋骨。因此我对荣华之路已经断绝希望，而心志安处于穷困卑下的境地；粗茶野菜中也有八珍一样的甘美，蓬门草屋中也有华美宫室般的快乐。所以权贵之家即使近在咫尺，我也不去依附；懂得道术的人即使路途艰难遥远，我也一定去拜访。我考察阅读奇书，已经不少了。但其中大多使用隐语，很难仓促理解；若不是极其精微，不能探究到底；若不是笃实勤奋，不能全部看见。道士中博学多闻的人很少，而凭主观臆断胡乱议论的人很多。至于有时那些喜好修炼的人，想要有所修习作为，却仓促之间不知道从何入手；心中有疑问，又没有值得请教的人。现在我写这部书，大略举出长生的道理。最精妙的内容不能写在笔墨中，只能粗略概括，显示其中一端，希望那些心中疑惑而努力求解的人看到后，能够由此推知大半。难道说我这种昏昧浅陋的人一定能穷尽幽微、畅通深远吗？不过是谈论我首先觉察到的部分罢了。世俗儒生只知道信奉周公、孔子，不相信神仙之书；他们不但把它看得很大而讥笑它，还要诋毁真正的道理。因此我把所著关于黄白之术的内容称为《内篇》，其余驳难、问答、解释和疏通之文称为《外篇》，内外总共一百一十六篇。虽然不值得收藏在名山之中，也姑且想把它封藏在金匮里，以留给有识之士。我自号抱朴子，因此用它作为书名。其余所著碑文、诔文、诗、赋一百卷，移文、檄文、章、表三十卷，《神仙传》《良吏传》《隐逸传》《集异传》等各十卷，又抄录《五经》《史记》《汉书》以及诸子百家言论、方术技艺和杂事三百一十卷，《金匮药方》一百卷，《肘后要急方》四卷。（《晋书·葛洪传》。今本《抱朴子》中也有这篇序。） 《关尹子》序 我的体质本来如蒿艾般卑微，却偶然向往乔松那样长寿。懂得大道的人，即使出身微贱，也一定亲近他；即使是夷狄，也一定尊重他。后来遇到郑思远君，郑君有许多珍贵的道书，他服食丹药，以至道的良药启发我；又以吐纳之法，用紫清的上等精气洗涤我。后来他把尹真人的《文始经》九篇交给我，我爱读它、诵习它，收藏它并向它礼拜。《宇》说的是道，《柱》说的是建立天地，《极》说的是尊崇圣人，《符》说的是精神魂魄，《鉴》说的是心，《匕》说的是饮食，《釜》说的是变化，《筹》说的是万物，《药》说的是杂治。我每次品味这些道理，都清冷澄澈，仿佛踏着飞叶游于天地的混沌深处；茫茫然又仿佛踩着横木，漂浮在大海的渺远空旷之中；超然如同处在金碧琳琅的居所，森严如同手持鬼魅神奸的印信。忽然间如鸾鹤飘飞，愤怒时如虎兕争斗；清澈如沐浴于碧水，惨淡如梦见红色。它掌握、收放大道，包容浑然的至理，是方士不能达到、前代儒者未曾谈论的境界。可以仰望却不能攀登，可以玩味却不能执取；可以作为明鉴却不能用思虑穷尽，可以作为符契却不能用言语说明。这是忘却万物、遗弃世俗之人的言论吗？是断绝踪迹、舍弃智巧之人的言论吗？是与阴阳同化、泯灭彼此分别之人的言论吗？为什么它这样尊高，为什么这样广大，又为什么这样简易啊！我亲自接受了它。咸和二年五月初一，丹阳葛洪稚川作序。（《关尹子》道藏本） ○《肘后备急方》序

译抱朴子、丹阳葛稚川说：我已经广泛阅读古代典籍，利用著述以外的空闲，同时综合研究术数，省阅仲景元《化刘戴秘要金匮绿秩黄素方》，近于千卷，担心它们混杂繁重，有所求取时难以找到，所以周游华夏九州，搜集奇异之方，拾取散佚的内容，选择汇集起来，使各种方剂分类不同，缓急容易区分，使用简便。总共编成一百卷，名为《玉函》，然而没有财力，不能全部抄写。又见周氏、甘氏、唐氏、阮氏等各家都作《备急》，既不能穷尽各种病状，又多使用珍贵药物，难道是贫寒人家和乡野居所能够立即办到的吗？又让人使用针刺；如果不是深入学习医方、平素熟悉明堂流注的人，那么连身体中营卫之气所在的位置尚且不知道，怎么能够用针来治疗呢？这就和野鸭、大雁、猛禽互相搏击，牛羊互相冲撞撕咬没有区别了。即使有这些方术，仍不免造成伤残之患。我如今摘取其中简要的内容，编成《肘后救卒》三卷，大多采用容易得到的药物；其中不得已必须购买的，也都是价格低廉、各处都有的草石药物。又兼用灸法，灸法只说明分寸，不标出穴位名称，普通人阅读后也能明白。所用的东西有些不出墙篱以内，举目顾盼就可以备齐。如果能够相信并采用它，大概可以免除意外灾祸。世俗之人苦于看重远方的、轻视眼前的，以古代为是、以今人为非；他们恐怕看到这部方书中没有黄帝、仓公、和鹊、逾跗那样的声望，就不能采用它，这又怎么能勉强呢。（《备急方》明刻本。按：这段与《抱朴子内篇·杂应》大致相同。） ○《养生论》抱朴子说：一个人的身体，就像一个国家的形象。胸腹的设置，如同宫室；四肢身体各部分的位置，如同郊野边境；骨节的分布，如同百官；腠理之间，如同四通八达的道路。精神如同君主，血液如同臣下，气如同百姓。所以至人能够治理自己的身体，也如同贤明的君主能够治理国家。爱护百姓，是为了使国家安定；爱护自己的气，是为了保全身体。百姓疲敝，国家就会灭亡；气衰弱，身体就会败亡。因此至人和上士，总是在疾病尚未发生以前施行调养，不到身体已经败坏以后才追悔修治。所以应当知道，生命难以保全而容易消散，气难以保持清纯而容易变得浑浊。如果能够审慎把握机权，就可以节制嗜好欲望，保全性命。况且善于养生的人，首先要除去六种祸害，然后才可以延年益寿达到百岁。什么叫六害？一是淡薄名利，二是禁绝声色，三是节俭货财，四是减少厚味，五是除去谄佞虚妄，六是去掉沮丧和嫉妒。这六项不除，修养之道就只是徒然设置罢了。大概正因为还没有看见它的益处，即使心中向往妙道，口中诵念真经，咀嚼精华，呼吸精气，也不能弥补生命短促的缺陷。实在是因为舍弃根本而忘记末节，实在值得深深警戒啊！因此，要保和全真，就应当少思、少念，少笑、少言，少喜、少怒，少乐、少愁，少爱好、少憎恶，少事务、少机心。思虑过多，精神就会散乱；念头过多，心神就会劳累；笑得过多，脏腑就会向上翻动；说话过多，气海就会虚脱；喜悦过多，膀胱就会招纳外来的风邪；愤怒过多，腠理间就会血行奔涌；享乐过多，心神就会邪荡；忧愁过多，头发鬓发就会憔悴枯槁；爱好过多，志气就会倾泄泛滥；憎恶过多，精气神就会奔腾耗散；事务过多，筋脉就会干涩拘急；机心过多，智虑就会沉迷。这些东西砍伐人的生命，比斧头还厉害；损害人的性命，比豺狼还凶猛。不要长久坐着，不要长久行走，不要长久注视，不要长久聆听。不饿时不要勉强进食，不渴时不要勉强饮水。不饿而勉强进食，脾就会劳累；不渴而勉强饮水，胃就会胀满。身体应当经常活动，饮食应当经常减少；活动不要过度，减少饮食不要达到饥饿。冬天早晨不要空腹，夏天夜里不要吃得太饱。早起不要在鸡鸣以前，晚起不要到太阳升起以后。心中清澄，真神就守在本位；气息安定于内，邪物就会离开身体。做欺诈之事，神明就悲伤；参与争斗竞争，神明就沮丧。轻慢侮辱他人，应当减损寿算；杀害生物，必定损伤寿命。做一件善事，魂神就喜悦；构成一件恶事，魄神就欢欣。（原注：魄神以死为乐，魂神喜好生存。）常常以宽舒安泰自处，以恬静淡泊自守，那么身形就会安宁，灾害不会侵扰。生录必定会记下他的名字，死籍必定会削去他的罪咎。养生的道理，到这里就全部说尽了。至于炼制还丹来补益脑髓，化炼金液来留住精神，这是上真之人的玄妙大道，大概不是食五谷、饮血肉的凡人越过本分所能修炼的。一万人中，能够得到这种道术的人极少，实在值得深戒。老君说：守持我这套道理，上等之士全部修行它，可以保全身体、延长寿命；中等之士修行一半，可以没有灾病；下等之士偶尔修行，可以免于夭折和横祸。愚蠢的人失去道而摒弃自己的本性，说的就是这种人吗？（《道藏临五》。按：此篇开头一百三十多字，与《内篇·地真》大致相同。） 卷一百十七 葛洪（二） ○《抱朴子内篇》（按：今存《内篇》二十卷，不予收录，这里收录其中散佚的文字。） 葛仙翁画成丹书符箓，投入江中，符顺流而下；又投入一符，逆流而上；再投入一符，不上也不下，停在水中。水中的前两道符也都回头靠近它。（旧写本《北堂书钞》一百三） 魏武帝认为左慈是妖妄之人，想杀掉他，派军士把他捕来；左慈故意想见他，所以没有离开。将要拷问时，狱中却有七个左慈，形状完全一样，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军士把情况报告给魏武帝，帝便命人把他们全都杀死。片刻之间，六个左慈都变成了竹札，另一个左慈径直逃出，跑进羊群中。（旧写本《北堂书钞》一百四《札篇》，又《御览》六百六。） 魏武帝收捕左慈，左慈逃入集市。官吏传话说左慈一只眼睛失明，戴葛巾，穿单衣。于是整个集市上的人都变成了这个样子。（《御览》七百四十） 城阳郄俭年轻时打猎，掉进一座空墓中，饥饿难忍，看见墓中原先有一只大龟，反复转动，方向没有定准，张口吞气，有时俯身，有时仰头。郄俭平素听说乌龟能导引，于是试着跟随乌龟的动作，便不再感到饥饿。过了一百多天，他颇为困苦。后来有人偶然窥视墓中，看见郄俭，便把他救出来；此后他竟能吞咽气息而不吃五谷。魏王召来他（《御览》作“拘”，又作“弃”），把他安置在土室中封闭试验；一年不吃东西，面色却愉悦有光泽，气力和平常一样。（《艺文类聚》七十七，《御览》七百二十，又九百三十一。） 吴国时有个叫姚光的人，掌握火术。吴主亲自到场试验他，堆积几千束荻草，让姚光坐在上面；又用几千束荻草堆压在他身上，接着借猛烈的风点燃它们。火烧尽后，大家以为姚光已经化成烟灰了；可是姚光安然端坐在灰中，抖了抖衣服站起来，手里还拿着一卷书。吴主取来观看，却无法读懂。（《艺文类聚》八十，又八十二，《御览》八百七十一，又一千。） 荠麦和大蒜，到了仲夏就会枯萎。（《艺文类聚》八十二，《御览》九百八十。）

译李南骑着赤马赶路，路上遇到另一个骑白马的人。白马先嘶鸣，赤马回应它。李南对随从说：“那匹白马说，你今天将会遇到一匹左眼失明的黄马，那是我的儿子，可以让它快跑，使它们赶上。”随从不相信。走了二里路，果然遇到所说的左眼失明的黄马；李南的赤马先嘶鸣，盲马也回应它。问它的主人，（原文“其子”疑应作“其人”。）果然是白马主人的儿子。（《艺文类聚》九十三，《御览》八百九十七。） 按：使者甘崇所奏报的西域事情说，外国有会神咒的方士，临近深渊作禹步、吹气，龙就浮出水面。龙刚出来时，身长十几丈；于是方士再吹一口气，每吹一次，龙就缩短一分，直到长数寸，方士便拾取它放进壶中。壶中有时有四五条龙，用少量水养着，再用稀疏的东西塞住壶口。一个国家常常遭受旱灾，方士听说别的国家有少雨而屡遭旱灾的地方，就带着龙去那里出售；一条龙价值黄金数十斤。全国集合钱财来购买，价钱付清后，方士才打开壶，放出一条龙到深渊水潭中，随即再次作禹步吹气；每吹一次，龙就长大一次，很快就长到数十丈，于是云雨四面聚集。（《艺文类聚》九十六，《御览》十一、七百三十六、九百二十九。） 如果那位仙人所吃的东西，一定就是这种草。又如海中有蛤蜊、螺、蚌之类，未经煮烤，凡人都不能[缺字：原文“▯敢”字形疑误]食用，何况君子和那位仙人呢？（《艺文类聚》九十七，《御览》九百四十二。） 青云芝，生长在名山的北面、大青石之间，青色的菌盖有三重，上面有云气覆盖。味道辛而甘，阴干后服食，能使人活一千岁而不老，还能乘云上天并见到鬼神。（《艺文类聚》九十八。按：以下十九条，疑为《仙药篇》的散佚文字。） 黄龙芝，生长在神山之中，形状像黄龙。味道辛而甘，四时都可采摘，阴干后加工，每天服食一合，能活一万年，使人面色光润。（同上） 金兰芝，生长在名山北面金石之间，上面有水覆盖，茎从中长出（疑应作“赤”。）。入秋后十天寻找它，饮用其中的水，能活一千岁，使耳目聪明。（同上） 苍山岑石之中有赤云芝，形状像竖立的人，又像连在一起的鼓，颜色有光泽。夏天采摘，阴干后服食，能使人乘云上天，看见八方极远之地，通达地看见神明，延长寿命一万年。（同上） 丹芝生长在名山的北面、昆仑山、大谷的源泉以及金石之间。（同上） 火芝通常在夏天采摘，叶子上面红色，下面的茎青色。赤松子服食它后，常在西王母面前，随风上下，往来于东西之间。（同上） 人芝生长在名山北面，青色菌盖、白色茎。加工阴干后，每天服食半合，就能使人长寿，入水后可以长时间停留。（同上） 月精芝，秋天生长在山南的石头上，茎青色、上部红色。味道辛苦，用铜器盛放，十月服食，能活一万年。（同上） 黑芝生长在山的北面、大谷之中，白色菌盖、红色茎，味道甘甜。秋天采摘，阴干后，每天服食，能使身体轻捷、牙齿坚固，与天地同寿而无穷尽。（同上） 火芝（按：上面已经有火芝，此处疑有一处错误。）生长在名山南面，颜色黄而有光泽，大如车盖。（同上） 金芝生长在金石之间，青色菌盖和茎，味道甘辛。秋天采摘，阴干后加工服食，能使人的身体发光，活一万年。（同上） 万年芝，能使人不老，延长寿命九千年。（同上） 夜光芝，产于名山北面、大谷源泉中的金石之间；上面有浮云飞翔，云上有五种颜色，并有像两轮太阳一样的眼睛。（同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日〕 白云芝生长在名山北面的白石上，有白云覆盖它，白色菌盖有两重。味道辛甘，略带苦味。秋天采摘，阴干后加工服食，每天一合，能使人不受风雷侵害，面色光润。（同上） 云母芝生长在名山北面，青色菌盖、红色茎，味道甘甜。季秋用竹刀采摘，阴干后服食，能使身体发光，寿命达到千万岁；用牛肉干祭醮它。（同上） 华芝生长在名山南面，也生长在央山大谷的源泉水中；红色菌盖、白色茎，上面有两片叶子、三枚果实。（同上） 鬼芝，青色菌盖、长茎。阴干后研成末，每天服食五合，便能看见神明，使人长生。（同上） 有自然生成的龙，也有由蛇变化而成的龙。（《初学记》三十，《白孔六帖》九十五，《御览》九百二十九。） 田地中既有自然生成的[缺字：原文“▯单”字形疑误]，也有荇菜的茎、芩草的根以及土龙一类变化而成的[缺字：原文“▯单”字形疑误]。（《御览》九百三十七；又《御览》一千引作“{艹琴}根化为藓”，应当就是这一条。） 龟和蛇潜伏蛰居时就吞食气息；夏天放纵地张口呼吸，身体很瘦；冬天钻入洞穴蛰伏，身体就很肥。（《初学记》三十。按：《对俗篇》说：“龙、蛇、蛟、螭、狙、猿、鼍，都能整个冬天不吃东西；不吃东西的时候，反而比进食时肥。”意思相同而文字完全不同，此当是散佚文字。） 黄帝的医经中有《虾蟆图》，说月亮初生的第二天，虾蟆开始出生，人也不可以针刺、灸治相应的部位。（《御览》四） 历阳有彭祖仙室，祈求下雨一定能够得到降雨。（《御览》十一） 左元放说：“金华山可以炼成神丹，使人免受兵器和洪水的灾害。”（《御览》四十七） 昆仑山和蓬莱山上面的鸟兽，饮用玉井中的泉水，都能长生不死。（《御览》七十） 上古没有谥号，只是从周代开始罢了。黄帝的谥号，是后人追加给他的谥号，取自他足以垂范后世的时世功业和行迹而已，并不是黄帝的群臣所作。世俗之人一概不相信仙道，难道肯把仙人的谥号追加给黄帝吗？（《御览》五百六十二）

译吴景帝时，戍守的将领在江陵（又作“广陵”。）挖掘坟墓，取出木板修治城墙。后来又发掘一座大墓，墓内有重重石门，门轴能够转动开合；四周有供车通行的道路（原文“通事”当作“通车”。），宽阔高大到可以骑马通过。又铸造了几十个铜人（又作“几十个铜头”。），高五尺，都戴大冠、穿衣服、手持宝剑，排列侍立在灵座旁。铜人的背后和石壁上都刻有文字，有的说是殿中将，有的说是侍郎，看起来像王公的坟墓。打开棺材，棺中有人，鬓发斑白而鲜明，面容身体像活人一样。棺中有云母，厚约一尺；还有白玉璧三十双，用来衬垫尸身（又作“身体”。）。士兵把死人抬出来，靠在墓壁上。一块玉长一尺，形状像冬瓜，从死人怀中掉到地上；两只耳朵和鼻孔中，都有枣子大小的黄金。这就是用替代物使骨骸不朽的效果。（《御览》五百五十八、八百五、八百六、八百八、八百一十，又八百十三。） 专心依靠老师，按照法度修行大道，救济自身、超度世人，利益在于永远亨通。侍奉老师要竭尽恭敬，以得道为期限，还要随时承候老师的间隙、察看老师的脸色。不能尽力彰明老师之道，犯了罪就无法赦免。学习道术而得到明师，应当侍奉他，这样祸害和扰乱就不会发生。（《御览》六百五十九） 道林子有五种尸解符，如今的太玄阴生符，就是其中一种病解之符。（《御览》六百六十四） 薛振，字季和，是燕代人。周武王时，他在锺山北面的河边学习道术，经过七次考验都没有通过，是因为淫邪、鄙陋、迟滞，导致他的考验失败。（《御览》六百六十六） 郭文举，是河内轵县人，进入陆浑山学习道术，唯独能够没有情欲，心中不起意念。（同上） 范零子年轻时就喜好仙道，这样修习了多年。后来遇到司马季主，季主和他一起进入常山，经过七年，进入石室。（此处当有脱文，疑为“北东角有石瓮”。）司马季主外出时，恳切告诫他说：“千万不要打开它。”范零子忽然打开看了。季主回来后，就把他遣返回去。后来又召他来，让他看守一个铜匮，再次告诫他不要打开。范零子又打开了它，季主于是把他遣走，他最终没有得到道术。（同上） 冯良是南阳人，年轻时做县吏，三十岁时任尉佐史，迎接督邮，因羞愧于自己没有志向，便毁掉车辆、杀掉牛，撕破破旧的衣帽，离开官府跟随老师学习《诗》《传》《礼》《易》，又学习道术和占候之术，游历十五年才回来。州郡以礼征召他，他没有接受；诏令特意举荐他为贤良高第，他走到半路便离去（此句有脱误。），回到家中。六十七岁时，他抛弃尘世，向东渡过山岭进入山中，住在鹿迹洞里。（同上） 安丘望之，字仲都，是京兆长陵人。他崇尚黄老之学，汉成帝跟从（疑作“尊重”，或此下有脱文。）他的道德，常常把他当作宗师；安丘望之因此更加谦退自守。成帝去拜访他，如果正赶上望之举行章醮，就等到事情结束后才进去。老子的章句中有安丘望之的学说。望之忽然病重，弟子公沙都和他在庭院的树下。望之清晨醒来，发现病势已经痊愈。当时正是冬月，他的鼻子闻到李子的香味；睁眼一看，只见枯枝上长着两枚红李。望之抬手承接李子，李子自己落入掌中。他于是吃下李子，所有病痛都消除了，身体轻快、眼目明亮，随后离去，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同上） 家中有《三皇图》的，必须先斋戒一百天，然后召请天地、五岳、社稷之神；后来圣君命清虚小有真人编撰《上仙真录》，总名为《上清正法》（一本作“真法”。），用来震慑一切邪祟。每隔一百年才传授给人一次，必须斋戒才能得到。（《御览》六百六十七。按：此条“斋戒方得”下面又引《三元品经》《灵宝赤书》《太素玉录经》等内容，疑非《抱朴子》的文字，未敢收录。） 李阿行道时遇到飞驰的车，李阿的两脚被车夹在中间，脚当即折断。弟子古强（一本作“古弼”，误。《神仙传》作古强，《祛惑篇》也有这个人。）见了大惊。李阿片刻间取来断脚，接续上去，便和原来一样了。（《御览》七百三十六。按：此条疑为《道意篇》的散佚文字。） 葛仙公每次喝醉酒，常常进入门前的池塘中，整天才出来。一次他随吴主到荆州，回来时遇到大风，仙公乘坐的船沉没了。吴主以为他已经死了，片刻后他却从水面上来，衣服鞋子都没有湿，身上还带着酒意。他说，昨天被伍子胥召去，伍子胥设酒款待，不能立即回来，所以在那里逗留了。（《御览》八百四十五。按：开头三句与《释滞篇》不同，并不是同一篇文字。《神仙传》记载船沉一事，也与这篇文字不同。） 轸星驱逐鬼，张星拘摄魂魄，东井星使魂魄还归。（《御览》八百八十六） 伍被记载：八公去拜见淮南王刘安，起初都化作老人，不能被接见；片刻之间，全都变成了少年。（《御览》八百八十八） 韩子用地黄、甘草喂养一匹五十岁的老马，使它生下三匹小马；又过了一百三十年才死。（《御览》八百九十七） 南方的水牛，无论冬夏都常常卧在水中。（《御览》八百九十九） 用鹳鸟的血涂在一丸金丹上，放入衣服里面；用手指向某件东西，它就会随着口中所说而变化。（《御览》九百二十五） 取上等胡麻一石，像煮饭那样蒸熟；必须晒干后再蒸，细筛过，用白蜜调和，做成鸡蛋大小的丸子。每天服两丸，一年后面色美好、身体润滑；两年后白发变黑；三年后脱落的牙齿重新生长；四年后进入水中身体不湿；五年后能够追上奔跑的马；也可以用蜜水调和做成糖状的饼，烘烤后吃一饼。（《御览》九百八十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 《中经》说：“钩吻和狼毒，是太阴的精气，主掌杀伐，所以进入口中就会使人死亡。”（《御览》九百九十。） 《抱朴子外篇》（按：今存《外篇》五十卷，不予收录，这里收录其中散佚的文字。） ○《备阙》识别珍宝的人必定会从浑浊的水中拾取明珠，欣赏芳气的人必定会在污秽的沼泽中采摘香蕙。（《意林》作“将”。《意林》《初学记》二十七、《御览》八百三，以及《白孔六帖》七引前一句。按：《意林》把它放在《备阙》之后，可知这是《备阙》的散佚句。） ○篇名缺 狐皮裘不能用来抵御暑热，龙舟不能用来在陆地上乘坐。（《意林》，又《御览》六百九十四引前一句。按：从这里以下几十件事，《意林》都列在《刺骄》之后、《重言》之前。） ○《军术》

译（篇名见《北堂书钞》一百二十、《艺文类聚》九十、《文选·江淹〈诣建平王书〉》注、《御览》七十四、三百四十，又九百十四。） 大将军掌握百姓的性命，国家和社稷的存亡，都取决于他。（《艺文类聚》五十九，《御览》二百七十三。） 大将军，应当战战兢兢，像背负重物、踩在薄冰上一样；又应当恐惧谨慎，像登上朽木而面对万丈深渊一样。（《北堂书钞》一百十五） 好的将领，刚强时就像天一样，令人仰望而不可冒犯；柔和时就像深渊，可以观望而不可进入；离去时如同收起闪电，只能看见而无法追赶；停驻时如同丘山，可以瞻望而不能撼动。（《御览》作“立”，又作“留”。）（《意林》《御览》二、十三、二百七十三、二百七十五。） 兵家以谋略为根本，以武力为末节。（《书钞》一百十五） 从前鲁仲连用书信射入聊城，使出的是分毫之力，胜过了百万大军。（《书钞》一百三） 韩信传送檄文便平定千里之地，这是用尺幅白绢的功劳，胜过云梯一类的攻城器械。（《书钞》一百十五；原文书名后的括号有误。） 鸡有独占栖息地的雄鸡，野鸡有独占水泽的强鸟（原字疑误。）；蚂蚁有兼并弱小的智谋，蜜蜂有攻取少数（《御览》作“收窠”。）的计策。人彼此役使和控制，也就是这样罢了。（《艺文类聚》九十七，《御览》九百十七、九百四十七。） 羊群般的人群聚集，犬群般的军队会合，辗转攻取土地，所向没有坚强的敌人，所摧毁没有坚固的堡垒。敌人都望见影子便像狼一样惊惧，听到声响便像鹿一样逃跑。树枝折断、树叶落尽，树木的根本也随之倒下。守城的人像云一样散去，带有属邑的土地像席子一样被卷走。其勇猛如黄帝的五行阵，其严整如孙武、吴起所率的军队。（《书钞》一百十七，又十三引“婴城者”两句。） 周武王将要兴起时，上天赐给他旗帜。（《书钞》一百二十） 春天以长矛在前，夏天以大戟在前，秋天以弓弩在前，冬天以刀盾在前；这是行军四时顺应上天、取法自然的做法。（《意林》，又《御览》三百四十八引“秋以弓驽”一句。） 军队之所以想要登山、依靠山谷，是为了观察有利之处、占据高地。（《书钞》一百十三。按：“生”字应当有误。） 淮南王所撰的兵书，讲的都是魁冈之阵、风气的占候以及军中的变化征象、万物触发祥瑞的征候；讲的是观察敌军盛衰、等待时机而行动的策略，观察行军停止的不可预测性以及天意的趋向。这样，进攻就能百战百胜，退守就能安全。（《书钞》一百十三引两条。） 承接阴阳而合并形势，协调五行的自然规律，依据谋略约定奋力进攻，常常避开强敌孤立之处而攻击空虚之处；黄帝、吕尚、范蠡、伍员、魏武帝所依据的原则是相同的。（《书钞》一百十八） 太公说：顺着孤弱之处进攻空虚之处，即使万人也没有剩余；一个女子也能抵挡一百个男子。（《意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丈〕 大将军应当明白考察九宫，观察太岁的年份处在哪一宫；应当趋就三宫，避开五宫，因为五是死门，三是生门。能够知道三、五之理，就可以横行天下。（《文选·江文通〈诣建平王上书〉》注） 太安二年，京城开始发生动乱，三国起兵，进攻长沙王▯。小民张昌在荆州反叛，拥立刘尼为汉主，于是派石冰攻取扬州，驻扎在建业。宋道衡游说石冰，请求担任丹阳太守；到郡后便发兵攻打石冰，并召我担任将兵都尉。我二十一岁，见到军旅（此句有脱字。），不得已接受了这个职务。宋侯不采用我的计策，屡次失败；我让宋侯依照月建，停驻在华盖之下，于是收拢残余部队，按照我的计策击败了石冰。（《御览》三百二十八） 凡是刚建立军队、竖起牙旗，春天从城西门出兵，牙门向西设置，出兵时命令登明，大吉；再加上东方，也吉利。夏天从城北门出兵，牙门向北设置，出兵时命令右登明，大吉；再加上南方，也吉利。秋天从城东门出兵，牙门向东设置，出兵时命令神后，大吉；再加上西方，也吉利。冬天从城南门出兵，牙门向南设置，出兵时命令神后，大吉；再加上北方，也吉利。（《书钞》一百二十） 雷，是上天的鼓。（《初学记》一；《御览》十三，又《白孔六帖》二引作“雷者天地之鼓”。） 用兵的关键，以强劲的风最为紧要。扶摇风、独鹿风在军中突然大起，军中一定有反叛者。风势高，说明道路遥远；风势低，说明道路近。风吹得树叶鸣响，敌人在十里之外；吹得枝条鸣响，敌人在百里之外；摇动树枝，敌人在四百里之外；摇动大枝，敌人在五百里之外；吹倒大树，敌人在千里之外；折断大树，敌人在五千里之外。连续三日三夜，天下各处都刮风；连续二日二夜，天下一半地方刮风；连续一日一夜，万里之内刮风。（《御览》九，又《意林》引“风鸣叶”至“四百里”三句；《书钞》一百五十一引作“拔木必千里”。） 金属器物自己发出声音，以及烧焦的器物发出声音，说明军队疲惫了。（《意林》） 凡是作战时，观察云气像受惊的鹿一样奔走，那是军队将要失败的气象。（《意林》，又《御览》三百二十八。） 军队刚出发，举起牙旗、竖立军旗，风气和顺调畅，旗幡飘动不停，整天不止，这说明军队必有功绩。（《书钞》一百二十，《艺文类聚》六十，《御览》三百三十九。） 军队刚出发，后方刮起大风、下起暴雨，旌旗向前指，金鼓声清亮，这是大胜的征兆。如果旌旗混乱、彼此缠绕，又遭遇逆风暴雨，这是失败的征象。军队刚出发时，如果旌旗的旗杆发生异常，就应立即停住，另等吉时再出兵。（《书钞》一百二十引四条，又一百二十一，《御览》十，又三百三十八、三百三十九、三百四十。） 军队刚出发，雨水沾湿衣裳，这叫“润兵”，说明军队将有功；雨水不足以沾湿衣裳，这叫“泣军”，必定失败。（《意林》《初学记》二，《御览》十。） 没有云却下雨，这叫“雨泣”，将军应当扬兵讲武来回应它。大雨中，军营一带尤其猛烈，将军作战一定不会有功。（《御览》十，又八百七十七；《开元占经》末句作“将军败死”。） 白雾从四面包围城池，不出一百天，大军一定会来到城下。（《书钞》一百五十一，《初学记》二，《御览》十五，《开元占经》一百一。）

译大雾环绕军队，雾气停留的地方反常而且多，这是臣下擅自施行威权的征兆。（《书钞》一百五十一；又《初学记》二作“雾之所在”，下有“塞将军之令”。） 军队上空的气呈黑色，像楼阁一样，将军一旦移军，必定失败。将领勇猛时，气像火焰燃烧，形势像张开的弩。云气像太阳和月亮，也有气环绕在它们周围；在所看见的地方，军队必将大胜，不可进攻。（《御览》十五） 太一星位于玉帐之中，不可以进攻。（《意林》，又《御览》九百四十二。） 军营土地上生出螃蟹，应当迅速迁移军队。（《意林》，又《御览》九百四十二。） 军中地面裂开，应当赶快迁徙驻地，否则军队就会失败。发生地震一定会有大战，或者有人谋反。（《御览》八百八十，《开元占经》四。） 獐和兔进入军中，应当迁移军队。（《御览》九百七） 蚯蚓在军中出现得特别多，说明军队将要撤退，也应当防备反叛。（《御览》九百四十七） 军队行进时突然遇到飞蜂和飞虫，如果蜂特别多，一定会有大战，是受到潜伏敌人的惊扰。（《御览》九百五十） 有黑气像牛马一样进入军中，这叫“天狗下食血”，军队一定失败。（《开元占经》八十六） 弯曲的虹出现在城上，虹下必定有大战并流血。弯虹从城外进入城内，三日之内城池可以被屠杀。（《开元占经》九十八） 赤虹出现在城上，虹下必定有大战并流血。（同上） 白虹出现在城上，虹下必定有大战并流血。（同上） 有一道像火一样的红光从天上下来，进入军中，军队将发生混乱，将领将要死亡。（《开元占经》九十九） 如果▯气升起包围城池，或者进入城中，外面的军队就能够进入。如果▯气从城内出来，守城的主人就会出战。（《开元占经》一百一） 有狼和狐狸环绕军队鸣叫，军队就会失败。（《开元占经》一百十六） 军队如果不遵守正道，狼就会吃人。（同上） 蝼蛄在军中出现得特别多，军队撤退后，又应当防备叛乱。（《开元占经》一百二十） 土地上生出瓦砾，不清除它就会有大祸。（《御览》七十四） 群鸟成群飞翔，盘旋在军队上空，不超过三天，就会有暴乱的军队到来。鸟聚集在军中，将军应当因功受赏并增加俸秩；鸟聚集在将军的旗帜上，将军应当升官；鸟聚集在军中，却没有人知道它们的名称，军队就会失败。（《艺文类聚》九十，《御览》九百十四。） ○以下篇名均已缺失 我曾问嵇君道说：“左太冲、张茂先可以称为博通之人吗？”君道回答说：“博通之人，是仅次于圣人的人，他们之间已经没有其他等级可以容纳了。”（《意林》） 欧阳生说：“张茂先、潘正叔、潘安仁的文章，远远超过二陆。”有人说：“张潘二人与二陆相提并论，不只是步伐先后相近而已。”欧阳生说：“二陆的文辞，源流不出于世俗的法度。”（《御览》五百九十九） 友人腾永叔问：“嵇君道是怎样的人？”我回答说：“是一个时代的伟大人才。”[疑字]毫英观，难以与他并驾齐驱。（《书钞》一百） 我听班固说：“吕氏望见云气，就知道汉高祖所在的地方。”难道上天唯独开启了吕氏的眼睛，却遮蔽了众人的眼睛吗？（《意林》） 宦官没有感情，不能说是贞正；倡女独自不饮酒，也不能说是廉洁。（《意林》） 周文王吃了用自己儿子做的羹，假装不知道味道并不好。（《意林》） 董仲舒学问见识深厚而天资迟钝，把蜉蜂说成神龙；这不只是不了解神龙，也不了解蜉蜂。（《意林》。又《御览》九百四十六作“把蜥蜴说成神龙；这不只是不了解神龙，也不了解蜥蜴”。） 王仲任拍着班固的背说：“这个孩子将来一定会闻名天下。”（《意林》） 王充所作的《论衡》，当时这一带都没有人得到过。蔡伯喈曾到江东，看见这部书，赞叹它是高妙的文章，认为超过诸子，常常喜爱玩味而独自把它珍藏起来。等他回到中原，诸儒发现他的谈论更加高远，怀疑他得到了奇书，便搜查他的帐中，直到隐蔽之处，果然找到了《论衡》。他们拿走了几卷准备离开，伯喈说：“只允许与你们共同阅读，不要广泛传播。”（《书钞》九十八，《艺文类聚》五十五，《御览》六百二、六百十七、六百九十九。） 谢尧卿是东南的读书人[句子有脱漏错误]，谈论王充，认为他是一代英伟之才，自汉朝建立以来，没有人能与王充相比。至于他所写的文章，虽有时有小的瑕疵，也如邓林中的枯枝，又如沧海中的漂浮草芥，并不容易因此贬低他。（《书钞》一百，《御览》五百九十九。） 五岭地区没有冬天凋落的树木，南海、晋安有一年九熟的稻谷。（《意林》。《初学记》二十七。） 考察老君《玉策记》说：松脂埋入地下千年，变成茯苓；茯苓经过千年，变成琥珀；琥珀经过千年，变成石胆；石胆经过千年，变成威喜。活了一千岁的狐狸，能够预知未来；活了一千岁的狸，变成美丽的女子；活了一千岁的猿，变成老人。（《意林》引文止于“威喜”。《御览》八百八十八。考：这似乎是《内篇》的佚文。茯苓、威喜与《仙药篇》有关，而《意林》把它列在《外篇》，姑且依从。《狐狸》等语与《对俗篇》有关，但文字完全不同。） 烤鼓会使它发声，把弦绞紧会使它急促，充实鼓面会使声音迅疾，穿过弦的孔会使弦早断；磨利刀来杀马，立即就可以验证这些道理。（《意林》） 烧泥制成瓦，焚木制成炭，蜂巢制成蜡，水沫制成浮石。这些东西都除去了原来的柔弱脆质，变成坚硬刚强之物。（《意林》。《初学记》五，《御览》五十一。） 落星冈，意思是吴国时有星星坠落在这里。（《意林》） 汲郡墓中出土的竹简说：黄帝成仙离去以后，他的臣子中有一个叫左彻的人，削木雕成黄帝的像，率领诸侯前来朝拜供奉。因此司空张茂先撰写《博物志》时也说，黄帝成仙离去后，他的臣子思念无穷，有的刻木立像来朝拜，有的取黄帝的衣冠来安葬，有的建立庙宇，四时祭祀。（《意林》。《御览》七十九、三百九十六。考：《内篇·极言》与此完全不同，《意林》把它列在《外篇》，今依从。） 吃鹄鸟的胎，能使人夜间写字。（《意林》） 英葱的果实、天雄、鹤脑，服食后能使人夜间写字。（《御览》七百四十七。考：这就是上一条，不能合并；或许其中有一处错误，所以分别记录。） 河伯是华阴人，在八月上庚日渡河溺死，天帝任命他做河伯。（《意林》）

译考察《九鼎记》和《青灵经》说，人物死后都有鬼。马鬼常常在晦日的夜里出行，形状像火焰。（《御览》八百八十三） 鹅鬼：吴景帝生病，召来巫师试验。他于是杀了一只鹅，埋在苑中，搭一间小屋，设置床帐，又把妇人的鞋放在屋前。巫师说：“我只看见一只白鹅，没有看见妇人。”吴景帝于是更加敬重他。（《意林》） 猕猴鬼：我的友人腾永叔（《意林》作“胶永叔”）曾养了一只大猕猴，用铁锁把它锁起来，拴在床边。后来狗忽然把它咬死了，永叔让人连同铁锁一起埋葬。过了一百多天，有一个像鬼一样的东西，看见猕猴在承尘上奔跑，却不知道那是猕猴鬼。它惊恐地指着说：“猕猴为什么受伤流血还断断续续地奔跑呢？”永叔说：“现在才知道猕猴死后也会有鬼。”（《意林》，《御览》七百一、九百十。） 猕猴的鬼会使人患疟疾。（《御览》七百四十三） 龟、鳖、鼍的鬼会使人患咳嗽。（《御览》七百四十三） 我的从祖父得道后能分身。座席上有一个葛公在与人谈话，另一个葛公则出来迎接客人、送别客人。（《意林》。考：《内篇·地真》中有大致相同的内容，《抱朴子》《意林》二书都残缺不全，因此有跳脱错误。现在姑且把它收入《外篇》。） 嵇君道说：“我在洛阳和二陆雕琢施展如意之才时，兄弟二人都能在泥蚌之中观察自身，在未[缺字]之[缺字]中识见清明的意旨。与二陆交谈的各位谈客，言辞少而道理畅达，语言简约而事情明白，没有不豁然开朗的，就像春日融化薄冰、秋风扫落枯叶一样。”（《书钞》九十八） 嵇君道询问二陆的优劣，抱朴子说：“我看过二陆的文章一百多卷，似乎还没有看尽。朱淮南曾说二陆的文章重重合规、反复合矩，没有多少差别。一只手之中，也不能没有利钝。拿他们和别人相比，就像长江、汉水之于污浊小水沟。至于精妙绝伦的地方，足以与汉魏时期的人相比。”（《意林》，《书钞》一百，《御览》六百二。） 嵇君道说：“每次读二陆的文章，我没有一次不放下书叹息，担心他们的书卷会被我读完。陆子的十篇[考：《隋志·道家》记载‘梁有陆子十卷，陆云撰’，就是这部书]，确实是令人痛快的文章。他文辞丰富的地方，即使深思熟虑也不能删减；他道理简约的地方，即使有大手笔也不能增益。看这两个人，哪里只是儒雅之士，简直是文章方面的人杰。”（《意林》，《书钞》一百，《御览》六百二。） 陆平原所作《子书》尚未完成，我的门生有人在陆君军中，常在他身边。他说陆君临死时说：“困穷还是通达是时运，遭遇还是不遇是命运。古人看重立言，认为这样可以不朽；我所作的《子书》没有完成，我只是以此为遗憾罢了。”我说，仲长统作《昌言》，没有完成就去世了，后来缪袭替他编次完成；桓谭的《新论》没有完备就去世了，班固替他完成了《瑟道》。如今有才之士为什么不帮助完成陆公的《子书》呢？（《御览》六百二） 抱朴子说：秦朝时人们不觉得没有鼻子是丑事，阳翟人却厌恶没有瘿的人。陆君非常痛恨文士放纵荒诞、流荡逃遁，所以他往往不写虚妄荒诞的话，并不是他不能写。陆君的文章，就像玄圃中堆积的美玉，没有一块不是夜光玉。我不能辨别陆君的文章，就像侏儒测量大海，这不是我的长处。即使过了几百年，如果有人能达到二陆的程度，也仍然可以与他们并肩，不能说相差很远。”（《意林》，《书钞》一百，《御览》五百五十九。） 卢生问：“蔡伯喈、张平子的才华足以著书，只是恐怕他们言论高远、旨意深奥，世人不能理解，所以没有著书。”我反驳说：“照你的说法，扬子云也不应该作《太玄经》了。瓦盆木杯，是普通人家所拥有的；金杯玉爵，却是千家万户都没有的。”（《御览》六百二） 孔子、郑玄门下那些靠耳听口传来接受学问的人，都已经灭绝了。只有寄托在竹帛上的文字，才可以成为世代珍宝。（《意林》，《御览》六百二。） 被仁义束缚，如同被马笼头拴住；被礼乐拘锁，如同被缨带和锁链捆住。（《意林》） 仲尼的经书完成，紫微星降下光辉。（《书钞》九十九） 汝南郡邵陵王申任郡五官掾时，太守盗取官钱，秘密寄放在申那里。太守突然死亡，申把这些钱全部买成黄金，送还给太守的家属。汝南想把他列入先贤画像之中。抱朴子说：“不应当这样。”（《书钞》七十七） 屈原沉入汨罗江那天，人们都命船来迎接他，直到今天仍把这件事称为[缺字]渡。有人称之为飞凫，也[有脱文]说州中将士和百姓全都到江边观看。（《书钞》一百三十七） 太极刚开始形成，清气和浊气开始分开，所以天先形成，地随后安定。（《初学记》，《御览》三十六。） 太精之气，是乘着云运行的。（《书钞》一百五十一） 观赏荣河，就像漂浮在南岸，渡过天河一样。（《书钞》一百五十） 《宣夜》之书已经亡佚，郄萌记录了先师相传的《宣夜》学说：“天空是穹隆的，没有实体；抬头仰望它，高远无穷，呈现苍苍的颜色。譬如从旁边望向远方的道路，黄山都呈青色；俯视千仞深谷，则呈黝黑色。天的青黑颜色并不是因为它有实体。日月星辰浮在空中，它们运行或停止都必须凭借气。因此七曜有时停留，有时运行，有时逆行，有时顺行，有时隐没，有时出现，没有固定规律，进退也不相同，这是因为它们没有根系依附，所以各自不同。北极星常在原处，北斗不会和其他星辰一样向西沉没；七曜都向东运行，太阳每天运行一度，月亮每天运行十三度，迟速任其自然。如果它们附着在天体上，就不应如此。”（《书钞》一百四十九，《御览》二。） 周髀学派说：“天是圆的，像张开的伞盖；地是方的，像棋盘。天像推磨一样向左旋转。日月向右运行，同时随着天向左转。天把它们牵引着向西沉没，就像蚂蚁在磨盘上爬行：磨盘向左旋转，蚂蚁向右行走；磨盘转得快，蚂蚁走得慢，所以蚂蚁不得不随着磨盘向左回旋。”（《白孔六帖》八十四，《御览》七百六十二、九百四十七。） 虞洪所作《穹天论》说：“天空的形状穹隆，像斗笠覆盖着大地。如果说天的北方距离更远，那么北方的星星就应当比其他三方的星星更小。”（《御览》五百九十五）

译《浑天仪注》说：“天像鸡蛋，地像蛋黄，孤独地处在天的内部；天大而地小。天的内外都有水，天地各自乘着气而立，承载着水运行。天周长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度；从中间分开，则一半覆盖在地面之上，一半环绕在地面之下，所以二十八宿有一半显现、一半隐没，天空转动就像车毂运转一样。”谈论天空的人虽然很多，但精通阴阳的人很少。张平子、陆公纪这一类人，都认为应当推算七曜运行的规律，以度数和历法考察日月星辰的昏明征候，用四时八节的气候来校验，以日影时刻的分度来考察，观察日影往来的变化，从实际事物中寻求形状和验证，没有比浑天仪更精密的了。张平子制作铜制浑天仪后，放在密室中用漏水使它转动，与天空的运行完全相合，如同符契相合。崔子玉为它作碑铭说：“数术穷尽天地之理，制作可与造化相当；高才伟艺，与神明相合。”这大概是由于张平子的浑天仪和地动仪都得到验证的缘故。如果天空果真像浑天仪所表现的那样，那么天体的出入就必然是在水中运行。因此《黄帝书》说：“天在地的外面，水在天的外面，水浮载着天和地。”《易经》又说：“时而乘着六条龙。” 阳爻称作龙，龙是居住在水中的东西；用它来比喻天，是因为天属于阳性事物。天又出入水中，与龙相似，所以用龙来比喻天。圣人仰观天象、俯察地理，确认情况如此，所以《晋卦》下卦为坤、上卦为离，用来证明太阳从地面升起；《明夷卦》下卦为离、上卦为坤，用来证明太阳沉入地下；《需卦》下卦为乾、上卦为坎，这也是天进入水中的象征。天属于金，金和水是相生的事物。天出入水中，又有什么损害，为什么说不可能呢？这样看来，天出入水中就没有什么可疑的了。再看如今从东方出现的星星，起初只离地面一点点，渐渐向西运行，先经过人的上方，后来转向西方下沉；它们并不向旁边旋转。原先在西方的星星，也逐渐下沉而没落，没有向北转弯的。太阳出入也是如此。如果说天像磨盘一样向右转，那么众星、日月就应随着天旋转，先在东方，接着经过南方，再到西方，再到北方，然后返回东方；不应当横向经过。现在太阳从东方升起，缓缓转到上方，到了西方落下时，也逐渐稍稍下降，完全不绕到北边去，事情明明白白如此，王生却一定坚持认为不是这样，实在是疏忽了。太阳直径千里，其中足以容纳几十颗小星。若太阳因为旋转而距离越来越远，只应是光辉不能再照到人罢了；人们应当仍能看见它的形体，不应当连它所在的位置都看不见。太阳的光已经很强，它的形体又比星星大。现在能够看见最北方的小星星，却看不见位于北方的太阳，这说明太阳并不向北运行。如果说太阳因为旋转而距离越来越远，所以再也看不见，那么它向北沉入的过程中应当逐渐变小；可是太阳正要落下时，反而更大，这并不是距离变远的征象。王生用火炬来比喻太阳，我也要借用你的矛来刺穿你的盾。拿火炬的人越走越远，火光就越微弱；但日月从升起到落下，并不会逐渐变小。王生用火来比喻太阳，是错误的。太阳落向西方时，看起来逐渐远去，起初还剩下一半，像横着破裂的镜子，片刻之间便沉没了。如果像王生所说，太阳转向北方运行，那么它完全沉入北方时，应当先呈现竖着破裂的镜子形状，不应当呈现横着破裂的镜子形状。这样说来，太阳落入北方，岂不是孤零零的吗？月亮的光又微弱得远不如太阳。月亮最明亮的时候，即使有厚重的云遮住它，看不见月体，夜晚仍然明亮，这是月光还从云中照射到外面的缘故。太阳如果绕向西方再转到北方，它的光也应当像月亮在云中的情形一样，不可能一到夜晚就大为昏暗。又因为太阳落下时星星和月亮便出现，可知天空让日月分别主管白天和黑夜，轮流照耀大地。如果太阳总是出来，就不应当在太阳刚刚落下时星星和月亮便出现。又考察《河图》《洛书》的文字，都说水和火是阴阳的余气。既然说是余气，就可以知道它们不能生成日月；只应当说太阳的精气生成火。若水火是日月所生成的，那么它们为什么也会完全像日月一样呈圆形呢？现在火从阳燧中取得，阳燧是圆的，但火并不圆；水从方诸中取得，方诸是方的，但水并不方。阳燧可以从太阳取得火，却没有从火取得太阳的道理，这就明白是太阳的精气生成火。方诸可以从月亮取得水，却没有从水取得月亮的道理，这就清楚是月亮的精气生成水。王生又说：“月亮本来不圆，人们望见它是圆的，是因为距离遥远才看起来圆。”如果确实如此，那么月亮刚刚出现时以及已经亏缺之后，看起来应当像三寸的镜子，逐渐变大；不应当像刚刚破裂的镜子一样，渐渐变得圆满。（“月不圆”以下，《隋志》删节了文字，今据《初学记》《御览》改补。）日食有的从上方开始，有的从下方开始，有的从侧面开始，有时像弯钩一样直到完全被遮蔽；如果从远处看太阳总是圆的，就不应看见它从左右出现残缺。这说明浑天的形体确实可信，并且有实际验证。（《隋书·天文志》上，《初学记》一，《御览》四；又五十八引两条，又八百六十九引两条。） 麋氏说：“潮，是说它在早晨来到；汐，是说它在晚上到达。看见潮水来去有时早有时晚，便说它有参差，这是不对的。水从天边而来，一个月之中，天向东、向西各运行两次，所以潮水来时有两次涨得大、两次涨得小。夏天太阳位于南方星宿，阴气消退、阳气旺盛，而且天空高出一万五千里，所以夏潮大。冬天太阳位于北方星宿，阴气旺盛、阳气消退，而且天空低下一万五千里，所以冬潮小。春天太阳位于东方星宿，天空高出一万五千里，所以春潮再次兴起。秋天太阳位于西方星宿，天空低下一万五千里，所以秋潮逐渐减小。”（《御览》二十三，又六十八。） 天河从西北极分成两支，延伸到南极。其中一支经过南斗中间，另一支经过东井中间。河是天上的水，两条河随着天空旋转，进入地下运行，与地下的水相互汇合，又与[缺字]水相合；三种水相互激荡，天空又把它们推挤，于是激荡涌动而形成潮水。（《御览》八，又六十八。） 月亮的精气生成水。因此月亮最圆满时，潮水和波涛就最大。（《御览》四） 涛水就是潮水。取得的东西多，力量就强；来的路程远，势头就大。现在浙江的水从东方而来，地势广大、道路遥远，忽然进入狭窄的水道，冲上山陵、撞击堤岸，由直处奔向曲处，势力无法泄散，所以高高涌起成为波涛。俗人说：“波涛是伍子胥造成的。”这是胡说。伍子胥只是最初死去罢了。天地开辟以来，就已经有涛水了。（《御览》六十八）

译怎么知道天上没有甘露的深渊，等待天下太平时才降洒；地下没有醴泉的源头，等待天下有道时才涌出呢？（《艺文类聚》九十八） 夏代时，龙在太庙中出生。（《御览》九百二十九） 木的属性属于仁、颜色属青，凤凰头上的羽毛是青色的，所以说它头戴仁；金的属性属于义、颜色属白，凤凰的颈部是白色的，所以说它颈系义；火的属性属于礼、颜色属赤，凤凰的背部是赤色的，所以说它背负礼；水的属性属于智、颜色属黑，凤凰的胸部是黑色的，所以说它面向智；土的属性属于信、颜色属黄，凤凰脚下是黄色的，所以说它脚踏信。麟和凤是根据形状来区别的，圣人则是根据内心精神来区分的。古代太平时代，凤凰常居住在那个国家并在那里繁育；到了夏后氏时才开始吃凤凰蛋，凤凰也因此离去，这就说明凤凰是有种类传承的。（《艺文类聚》九十，《御览》九百十五引两条，又九百二十八，《事类赋注》十八。） 《昆仑图》说：“鸾鸟像凤凰，但颈部有白色羽毛；听到音乐就踏着节拍起舞，鸾鸟来到之处，国家就会安宁。”（《艺文类聚》九十九，《初学记》十五，《白孔六帖》九十四，《御览》九百十六。） 白雉自有它的种类，南越尤其多。考察《地镜图》，如今的九德，就是古代的越裳。白雉大概出产于那里；周成王把它当作祥瑞，是因为看重它来自遥远的地方，说明周朝德化所及广大，并不是说白雉本身是奇异之物。（《艺文类聚》九十，《御览》九百十七。考：《诘鲍篇》与此完全不同，所以应是佚文。） 《青泠传》说：“辰星是水之精，生出玄武；岁星是木之精，生出青龙；荧惑是火之精，生出朱鸟。”《古今注》所说的赤鸟，就是朱鸟。它所居住的地方高远，是太阳中三足乌的精气。三足乌为什么有三只脚？因为阳数为奇数。正因为如此，有虞氏至孝，三足乌聚集在他的庭院；曾参锄瓜时，三足乌聚集在他的帽子上，也是因为他孝顺。（《艺文类聚》六，又九百二十，又九百七十八。） 麒麟是兽中的圣者，寿命有二千岁。（《开元占经》一百十九） 通天犀的角上有一道白色纹理，形状像[疑字]；把米盛在其中，放进群鸡中，鸡就会惊恐，所以叫作“骇鸡犀”。得到它的通天犀角，雕成鱼形，衔在口中带入水里，能够开出方圆三尺的水域并获得气息。[注文疑有脱漏]我的祖父彬任汲县令时，在夏至那天请主簿杜宣饮酒。北墙上悬挂着一张红色的弩，弩的影子映在酒杯中，形状像蛇，杜宣很厌恶它，饮酒后便得了病。后来彬知道了这件事，便在杜宣原来饮酒的地方摆设酒席，杯中仍然看见蛇影。于是对杜宣说：“这是弩的影子。”杜宣心意顿时解开，病也随之消除了。（《御览》二十三） 人们知道药物的道理可以治疗疾病，却不知道学习的道理可以修治自身。[八字缺失]所以说，万物初生时蒙昧，事情开始时艰难而需要培养；造成昏昧[此语有脱字]，利益也各有适宜之处，就像金属熔化、流水顺着器皿流动一样。因此圣人用文章充实人的内在，用学习铸造人的品格。文学，是人伦的首要内容，是大教化的根本。（《御览》六百七。考：这恐怕是《勖学篇》或《尚博篇》的佚文。） 现在把头上的虱子放到身体上，它们都会逐渐变白；把身上的虱子放到头上，它们都会逐渐变黑。这说明黑色和白色果然没有固定的本质，颜色的改变取决于逐渐受到的环境影响。（《御览》九百五十一） 卷一百十八 桓彝 桓彝，字茂伦，谯国龙亢人，是汉代五更桓荣的第九世孙。惠帝时任州主簿，授骑都尉；元帝时以皇帝名义代理逡遒县令，不久被征召为丞相中兵属。元帝即位后，屡次升迁，任中书郎、尚书吏部郎。明帝时授散骑常侍，封万宁县男，补任宣城内史。成帝初年死于苏峻之乱，追赠廷尉，谥号简；咸安年间改赠太常。○上疏请求任宣城郡职 朝廷内外的职务，都不是我所能胜任的；只是因为祖坟和柏树在这个郡，想暂且在这里结下名义上的关系。（《晋书·桓彝传》） 桓温 桓温，字元子，是桓彝的儿子。成帝时选为南康长公主的驸马，授驸马都尉，承袭万宁县男的爵位，授琅邪太守。屡次升迁，任辅国将军、徐州刺史。穆帝初年，代替庾翼任安西将军，都督荆、司、雍、益、梁、宁六州军事，兼任荆州刺史、护南蛮校尉，持节镇守江陵。因平定蜀地的功劳升任征西大将军，设置府署，封临贺郡公；升平年间改封南郡公。哀帝初年加授侍中、大司马，都督中外诸军事，持黄钺，又加扬州牧，录尚书事，移镇姑孰。废帝时兼任平北将军、徐州和兖州刺史。孝武初年去世，追赠丞相，谥号宣武。有文集四十三卷、要集二十卷。○请求追录王濬后代的奏表 臣听说，崇尚德行、赏赐功劳，是治理国家首先要做的事；使灭亡的国家复兴，使断绝的宗族延续，是历代帝王都致力于的事业。因此，德行足以使时代和谐，就能世代承受祭祀；功业显赫于一代，就能长久把福祚赐给后代。考察已故抚军王濬，历任内外官职，兼具文武才能，能够料敌制胜，明察勇决、独立断行；他的道义存于社稷的利益，不顾擅自专断的罪责，肩负武器长驱直进，席卷万里，使僭号的吴国君主反绑双手，在宫门前投降。如今皇上的恩泽遍及九州，玄妙的教化洽于四方。襄阳的封爵废止后没有人继承，恩宠的名号也在近世后嗣中断绝，远近之人都为此悲伤，臣私下对此感到哀痛。王濬如今有两个孙子，年纪都已超过六十岁，家中贫困得像悬挂着磬一样，靠在江边勉强糊口，四时祭祀连蔬菜羹汤都供给不起。从前汉高祖平定天下后，寻找乐毅的后代；世祖表彰贤人，建立葛亮后代的封爵。为不同朝代效忠、在不同国家立功的人，尚且都能受到天下的善待，使其功业不至湮没，何况王濬当年建立了元勋，在身后留下美好的福庆，使晋朝的根基扎根于南方，使皇室在江左中兴；旧有的制度能够彰显，皇帝的神器重新光耀，难道不正是由于这个人的功劳吗？实在应当施加恩惠，稍稍表示怜悯，追录他过去的功勋，重新赐给茅土封地。这样，圣朝的恩德就能向上宣扬，忠臣的志向也不会坠落于地了。（《晋书·王濬传》。王濬有两个孙子，渡过长江后没有受到任用，安西将军桓温镇守江陵时上表陈述了这件事。） ○荐举谯元颜的奏表（永和三年）

译臣听说，太朴之道一旦受损，高尚的气节便显现出来；大道衰败、时局昏暗，忠贞的意义便更加彰明。因此，有人洗耳投身深渊，以振兴幽玄高远的风气；也有人守持本心、矫正行为，以敦厚事奉君父、师长、朋友三类尊长的节操。所以，上古时代的君主没有不崇尚重视这种风尚的，借此来厚化风俗、教训百姓，使社会安定统一而不相争竞。伏惟大晋顺应天命治理天下，国运并非永远通达，时势也有艰难困厄；神州变成丘墟，三方分崩离析，《兔罝》之歌在中原树林中绝响，《白驹》之诗在空旷山谷中无人吟诵。这正是有识之士所痛心、大雅之士所叹息的情形。陛下以圣明德行继承帝业，正在扩张上天所赋予的基业。臣过去奉命出使，有事于西方土地；鲸鲵般的凶徒既已被悬首，便想宣扬大化；访问当地故老，搜求隐逸之士，希望能在羿、浞作乱的废墟中找到武罗，在亡齐之地寻访王蠋。我私下听说巴西人谯秀，操守贞固，怀抱德行而远避尘世，扬清名于渭水之波。当时皇纲正值道德衰落之际，百姓遭受颠沛流离的艰难，中原有顾望故国的悲哀，幽谷中没有乔木可迁的希望；凶暴的命令屡次召唤，奸邪的威势接连逼迫，生命寄托在虎口之中，危险如同早晨的露水，但他仍然坚持气节，像玉一样挺立，发誓不受屈辱，闭门断绝踪迹，不去拜见伪朝廷；进可以免除龚胜以身殉节的灾祸，退可以不受薛方诡辩回答的讥讽。” 即使把商山、洛水之间隐居的园公、绮里季，以及默居辽海的管宁拿来相比，也几乎没有超过谯秀的。如今西方人士都把他当作美谈。表彰德行、礼遇贤人，是教化之道首先要做的事；崇尚、表扬特殊的气节，是圣贤最重视的事业。如今天下尚未安宁，豺狼当道，遗民苟且偷生、日益浇薄，正义的声音听不到，更应当振兴有道义的人，以纠正逃避隐遁的弊病。如果谯秀受到征召，并赐给蒲轮和束帛，就足以镇定衰败的风气，作为喧嚣风俗的规范；偏远之地仰慕其风，九州之内也会知道教化了。（《蜀志·谯周传》注引《晋阳秋》，又见《文选》。） ○庆贺白兔的奏表（永和十二年，见《宋书·符瑞志》） 臣听说，最高的德行通达玄理，祥瑞就会降临；神灵和谐之气受到感应，奇异之物就会出现。如今白兔出现在春谷县，毛色洁白纯净，姿态[疑字]，实在是罕见的景象。（《艺文类聚》九十五） ○奏表 高安戍，是孙权每次征战归来后，派人把上方诸军的粮饷和赏赐运送到的地方；孙权又常常在这里大量储积米谷，以备急需。（《北堂书钞》七十九） ○平定洛阳的奏表中荐举谢尚 如今中原已经平定，应当及时安抚安定。镇西将军、豫州刺史谢尚，胸怀高明刚正，年轻时就获得人们的赞誉，足以入朝辅佐百官，出外镇守一方；应当让他进驻洛阳，安抚百姓，可以让他仍以本官身份都督司州诸军事。（《世说赏誉篇》注引《温集》） ○奏表请求罢免武陵王司马晞 司马晞本为皇室成员，所以世代受到宠爱，却不能遵循王者法度，修养自身、谨慎行事，反而招纳轻浮剽悍之徒，包藏亡命之人；又让司马综纵恣、残忍，把虐害施加于百姓。袁真叛逆一事与他互相牵连，近来心怀猜疑恐惧，几乎要成为祸乱的根源。因此请求免去司马晞的官职，让他以王的身份返回封国；免去他的世子司马综的官职，解除其子司马逢的散骑常侍职务。（《晋书·武陵王司马晞传》） ○上疏自我陈述 臣近来亲自率领所统军队，想向北扫平赵、魏，军队驻扎在武昌时，得到抚军大将军、会稽王司马昱的书信，说局势纷乱、有人妄生疑惑，言辞旨意危急，忧患已经关系到社稷。臣读后惋惜惊愕，不明白原因，只能形影相顾，惭惧得无地自容。臣昏昧无能，却承受重任；虽然才干并不适合，职分却在于平定祸乱。敌寇没有消灭，国耻没有洗雪，幸而遇到开泰的时机，碰上可以乘势而进的机会，即使普通人有志向，尚且怀有愤慨，臣又怎么能坐看局势败坏呢？所以臣肩负武器奔走，不得安居；前后上表陈述这件事，到如今已经多年了。我的忠心坦荡，公私双方都可以察见，究竟有什么细微过失，值得容纳这种猜忌呢？难道是嫉恨正直的人心怀恐惧，操弄虚妄言说，来迷惑朝廷的听闻吗？” 从前乐毅竭尽忠诚，最终流泪逃奔；霍光竭尽忠心，却被上官桀诬告谋反。谗言毁坏善行，奸邪扰乱德政，这是历代共同的祸患，也是国家存亡的原因。如今皇上正值盛年，陛下以圣明贤淑临朝，恭敬自守而委任臣下，责成群臣办事，正要把会通天下的重任寄托给群才，把德信布施到远方，何况臣世代蒙受特殊恩宠，侍奉过三朝，身份不是寄居的宾客，行迹也没有韩信、彭越那样的嫌疑，却反而从内心生出离间之言，扰乱超过四国。这正是古代贤人对往事叹息的原因，也是臣如今深深恐惧的事情。如今寇贼如冰消解，大事将要平定，晋朝遗民伸颈南望，奔赴正义的众人慷慨上路，元凶的性命危在顷刻；可是横议却无端产生，编织成华丽而恶毒的谗言，使将要灭亡的贼寇重新得到喘息。这就是臣痛心屏息、悲愤更加深重的原因。臣所存的是公心，所求的是国家；然而外患尚未平息，内部弊端又交相兴起，这实在违背了臣尽力效命的本心。（《晋书·桓温传》） ○上疏请求废黜殷浩 考察中军将军殷浩，过分蒙受朝廷恩宠，窃据不相称的职位，所受宠遇超越常格，两次主持京城军政，却不能恭敬谨慎地履行职责，谨守职分，反而侵犯其他官员的职权，离开自己的职守，任意决定高下。前司徒臣蔡谟坚持正义、履行朴素操守，身居台辅，曾任先帝师傅，是朝廷元老，年满七十，按礼请求退职；即使皇帝临轩亲自挽留，他仍不接受恩旨，正足以彰明谦让的风气，弘扬优待贤能的礼制。而殷浩凭空产生狡辩之说，迷惑误导朝廷的听闻，交付有关官署审理，几乎要处以死刑。自从羯族胡人早亡，群凶被消灭以来，百姓饱受涂炭，盼望救济。殷浩接受专征的大任，却没有洗雪国耻的志向，独自坐在那里培植势力，妄自制造战乱，终于使敌寇迟迟不能诛灭，奸逆同时兴起，中原沸腾，百姓残破憔悴。殷浩害怕罪责牵连自己，不容于朝廷，表面上声称要出兵讨伐，暗中却求得苟且免罪；出兵驻扎寿阳，停顿军队达一年之久，耗尽天府的资财，竭尽五州的力量，招集无赖之徒，加强自我防卫，授爵任官没有章法，猜忌残害而毫不顾忌。因此范丰等人在芍陂反叛，奇德、龙会在身边发动变乱。羌族首领姚襄率众归顺，派他的同母弟弟到京城做人质，殷浩不能安抚任用他，暗中图谋杀害，又两次派刺客行刺，被姚襄察觉。姚襄于是惊惶恐惧，以致发出叛逆的命令，培植祸乱的根源，这就是从殷浩开始的。殷浩又不能及时扫灭叛乱，放纵小人，击鼓进军而肆意毒害百姓；自己在山桑狼狈败退，军队在梁国溃败，舟船和车辆被焚烧，辎重全部沉没，三军积蓄反而资助了寇贼，精良铠甲和锋利兵器也转而被贼人使用。上天震怒，民众怨恨，众人都抛弃了他；国家倾覆危亡的忧患将要波及社稷，这就是臣忘记睡眠、惶恐不安、无处安身的原因。率领正直之人、彰明正义，是用来施行教化的；明确刑罚、整饬法令，是用来整齐众人的。伏愿陛下向上追法唐尧放逐罪人的刑罚，向下鉴察《春秋》中诛杀无道之君的典法。如果圣上宽宏包容，不忍心诛杀他，也应当暂且把他远远弃置，摒除到荒远之地。虽然这样还不足以填补山海般的罪责，大略也可以向后世宣示警戒了。（《晋书·殷浩传》）

译○请求还都洛阳的奏疏 巴蜀已经平定，叛逆的胡人已经消灭，时机到来的机会已经出现，安宁太平的祥庆已经显著。然而人事违背常理，屡次丧失帝王的谋略，又使两个贼寇同时兴起，天下分崩离析，黄河、洛水一带萧条，帝王陵墓受到危逼，这就是远近之人悲伤恐惧、为过去痛心的原因。伏惟陛下禀受乾坤自然的资质，具有伏羲、皇帝那样玄妙明朗的德性；像凤凰栖息在外藩，又像飞龙升上帝位。时政的衰败，都已经传达到天听；人情的真伪，陛下也全都知道。因此九州之内归心，偏远之地踮足企望，思求张设云罗，混同罗网以收服四方。实在应当从长远谋划、在宗庙中筹定大计，充分保存经略，光复旧都，治理华夏，使惠风和阳光般的恩泽遍及八方，使霜威和寒风震慑四境之外，岂不是正好应合神灵的美善、与天人相契吗？如今江河遥远宽阔，风马相隔殊远，所以归向正义的人接连覆亡，而建节出征的将士仍然接踵而来，毫不悔改。何况北辰已经回归其位，众星自然仰望；根本已经运转，枝流自然迁徙。这样，晋朝遗民就会欣喜于皇德有所凭依，群凶妖逆也会知道灭亡之日不远；于是驰骋顺从之心，鼓动雷霆般的威势，两个小丑即使不被诛杀也会自行灭亡。因此，圆通贵在没有阻滞，明智看重顺应时机；[疑字]如石，正是用来成就事业的。如果海上形势已经转移，而大鹏的翅膀却不能振举，永远把根基系在南方边远之地，使神州废弃在龙漠之中，那就会让五尺高的儿童都掩口叹息。先王开始经营天下，玄圣把心思寄托于治道，划分为九州，制定九服，以中原为尊，把诸夏置于内地，确实是因为日影的尺度以中原为标准，霜露分布均匀，能够统领万国、接受四海朝宗的缘故。自从强暴的胡人侵陵肆虐，中原倾覆，人们狼狈失去根据地，只得权且寄居扬越，像尺蠖屈身一样等待飞龙舒展的时机，像潜藏盘曲一样等待风云际会的日期。这大概是时运困顿所造成的，并不是理势胜负本来如此。可是丧乱绵延遥远，已有五十多年，先辈旧人相继去世，后来的人又都年幼，旧日交游中断，习惯日久便成为风俗，于是对本国的希望断绝，安于寄托之地。想到这些，不禁悲伤叹息。臣虽然庸劣，才力不能周济事务，但暂代官职、承当空缺，恰逢肩负重任，愿意竭尽筋骨，作为先锋效力，铲除荆棘，驱逐豺狼。自永嘉之乱以来，流离播迁到江南的人，请一概迁回北方，以充实河南，使他们恢复旧业、回到原有土地，勉励从事农桑，尽享春夏秋三时的利益，用义理引导他们，用礼制整齐他们，使文武之道同时施行，诚信与顺从交相畅达，井邑修治，纲纪大略得以建立。然后陛下建立三辰之章，振扬旗帜，戴冕旒、乘銮舆，穿朝服渡过长江，那么宇宙之内谁会不感到幸运呢！人情往往安于现状，很难同他们谋划开创；非同寻常的事情，又是众人所怀疑的。伏愿陛下施展明察幽微的圣明，决断超越常规的事情，以兴复大业的成效来要求臣，把最终成功的功劳委托给臣。事情一旦办成，功业一旦完成，陛下的盛大功勋就可以与前代相媲美，周宣王的颂歌也将在当今重新兴起。如果不能成功，那就是臣的罪过；臣将撩起衣裳奔赴鼎镬，心甘情愿，如同甘食荠菜一般。上疏陈述七件有利于政务的事情 第一，朋党相互附和，私下议论沸腾，应当抑制和杜绝浮夸争竞，不要让有才干的人因此被埋没。第二，如今天下分崩离析，丧乱困苦，虽然治道兴盛、中兴有望，但户口凋零稀少，与汉代相比，几乎还不及一个郡的人口。百姓户数既少，事务势力便不多，却一定要完全沿用古代制度，设置齐备的百官，实在不是顺应时势的大道理。设置官职是为了治理事务，事务少就应当减少官职；官职减少而国家得到治理，职权就会清晰，官员也会清廉。所以光武帝刚刚兴起时，合并裁减了许多官职；诸葛亮在蜀国任相，也选用精干人才、合并官署。这些都是通达治理的成法，是今天最应优先实行的。应当权宜变通，合并官署、减少职务，使官员能够长期专任其事。臣愚见，门下三省、秘书省、著作省，都可以合并裁减一半。古代由九卿总理事务，并不专由尚书掌管，所以九卿之职很受重视。如今事务都归内台，九卿便成了虚设的职位；只有太常、廷尉的职务不可缺少。其余员外散官以及军府参佐中没有实际掌管事务的，都应并入尚书省。至于皇帝车驾郊祀、宗庙、藉田之类各种大事，凡按礼制应当设置官员的，临事时可以权宜兼任，事情完毕便罢免。官职合并以后，官员减少而人才精干，职务得到治理，就不会扰害百姓，治道也会兴盛。第三，机要政务不可停废，通常办理的文书案件应当规定期限。第四，应当彰明长幼之礼，奖赏忠诚公正的官吏。第五，褒贬、赏罚应当与实际情况相符。第六，应当讲述并遵循前代典制，敦促并彰明学业。第七，应当选任并建立史官制度，以完成《晋书》的编修。辞让参与朝政的奏疏 正当铲除群凶、扫平祸乱之时，应当竭尽天下人的智慧和力量，与众人共同成就大业；可是朝廷议论都表示怀疑，圣旨又更加坚定，事情已经不同于原来的谋划，哪里敢执意坚持到底？至于入朝参与政务，臣从未敢听闻自己有此资格。臣离开宫省二十多年，奔波供奉军务，劳役辛勤、思虑困苦；如果能够解衣带而逍遥自在，在朝廷鸣玉佩行走，参与辅佐无为之治，预闻成就万物的教化，即使臣确实不敏，也岂不是所愿！只是考虑到江汉地区的艰难已经不同于往日，而益州、梁州刚刚平定，宁州才开始归服，军队悬守汉川，戍守防御更加扩大；蛮族相互盘结，形势处在上游，江湖道路遥远，应当控制和任命各地侯伯。若不是声望与实际功业都足以重振威势，就无法镇守远方。臣明知舍弃这里的艰危，怎敢背弃它而毫无怨言？臣之所以愿意奋臂投身，参与中原大事，实在是以帝王之道和皇居偏处东南为耻，以神州华夏、祖先桑梓终于埋没在戎狄手中为痛。若凭借宗庙神灵的助佑，那么云气一散，便可席卷而下，顷刻之间荡清敌患。假如能够苟延残喘、使游魂得到依凭，那么臣将据守河洛，亲自逼临两个敌寇，广泛宣扬皇帝威灵，以山河为衣带，控制秦、赵地区，远不过五年，大事必定成功。如今臣昱以亲近贤能、辅佐国家为职，即使没有必要让臣这种疏钝之人参与并干预机要政务。况且如果没有人去行动，谁来治理边疆和畜牧之事？内外相互济助，责任实在深重。伏愿陛下察看臣所陈述的情况，并兼听内外意见，准许臣及时返回屯驻之地，安抚平定四方。皇帝身体不适时上疏

译圣体不安，已经连续多日，臣心中惶恐，不知将忧情寄托于何处。盛衰是常理，预先安排并没有害处。因此汉高祖卧病时，吕后询问丞相人选；汉武帝身体不适时，霍光提出继嗣之事；又哽咽着询问身后安排，这大概是因为所考虑的事情重大。如今皇子年幼，而朝廷贤臣中当时有声望的，只有谢安、王坦之，他们的才识和智慧都已简要地呈现在圣上鉴察之中。内可辅佐幼主，外可抵御强敌，这确实是群臣共同的重大忧惧；但事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陛下应当适时加以任用，使群臣知道可以依托的人，而谢安等人奉行诏命、竭力办事，于公于私都合宜。至于臣桓温，职位兼任将相，又蒙陛下以布衣之身加以眷顾，只是臣已衰老多病，恐怕不能支撑多久，实在没有什么还可以承担来托付后事。讨伐胡人的檄文 胡贼石勒暴虐放纵于华夏，使百姓陷入涂炭，受仇敌煎熬困苦，以至于天下各处风俗不同，九鼎也流离错置。每当想到国难，便无暇安居；抚剑向北眺望，满怀慷慨叹息。寡人没有德行。（《文选·丘迟与陈伯之书》注文引《晋中兴书》作‘幕府不才’。）我愧居戎事重任，军队驻扎在安陆，经营恢复旧日城邑，遥望华夏。暂时身处楚越之地，登上山丘凄然远览，将士们都愤慨不平。昔日叔孙绝食，是因为义理不同于邪恶；龚生坚守节操，以身处王莽朝廷为耻。历经多年积累的僭逆之患，一旦荡平，我就当拯救抚慰百姓，使他们安居本土，用德礼教导他们，用玄妙恩泽滋润他们，使远方荒服之地也感受到诚信，武威扬于八方。先行归顺者得到赏赐，后来降服者先行诛杀；德与刑既然分明，就按才能安排职位。这种风范，想必你已经听说过了。给抚军的笺文 这个胡人肆意作乱已经四十多年，颠覆国家，毁坏侮辱陵墓宗庙；如今正逢它应当灭亡的时机，实在是君子竭尽忠诚、小人也尽力效命的日子。江东虽然还不富足，但与古人相比，也并不贫乏。少康凭一旅之众兴复祖宗基业，光武奋发而中兴汉室，何况我们拥有大晋的国运，树立德政而长久存在，又兼有百越沃野的资源，占据江汉山海的便利，拥有盐铁、珍宝、丝帛的丰饶以及角、竿、羽、毛等物资，收集英贤的谋略，竭尽军民的力量。贼人的势力即使强大，我们仍然可以暂且蓄养力量、等待时机；等到它衰败时，如果还不能齐心协力将其扫灭，那么大贼凭什么会自行平定，大耻又怎么能够自行洗雪？面对这封信我惆怅不已，满怀慷慨叹息。给慕容▯的书信 从沧水以北、幽州朔方以东，将军都已经把那些流离失所的人聚集并统率起来了。彼此首尾相应、唇齿相依，左右协力发挥作用；一旦鸣镝扬鞭，动员起来就有几十万人。答复慕容▯的书信 听说将军振奋军威，激励士卒，鼓角长鸣，摧毁折服奸邪。给弟弟桓冲的书信 遗诏只是要我依照武侯、王公的旧例行事罢了。王氏、谢氏处在处理国家大事的关键时刻，每天都忧愤不已，心中少有宽慰。书信 发生大事的那天我在都城，本来以为再也没有什么可相互慰劳的了，又计算当时的时事。逐节郎到来后，已经把意思全部说了；其余慰问之意，各位宰相都已答复，边将大概还能胜任罢了。我这里没有什么让人借酒席表达情意的意思。桓豁 桓豁字朗子，是桓彝的第三个儿子。简文帝辅政时，任命他为抚军从事中郎；后来授任吏部郎，他因病辞职；又升任黄门郎，尚未正式就任，桓温便任命他为都督沔中七郡军事、建威将军、新野义城二郡太守。后来升为右将军，不久监管荆州、扬州、雍州军事，兼任护南蛮校尉、荆州刺史，假节；又监管宁州、益州军事。桓温去世后，升任征西将军，进而都督交州、广州以及原先五州的军事。太元初年，升任征西大将军，开设府署。去世后追赠司空，谥号为‘敬’。辞让征西大将军、开府的奏疏 臣听说三台星光照耀天空，北极星因此更加明亮；辅佐君王论说道理，王业和治道因此适时和谐。担任这样的职位，必定要仰承神明般的契合，面对君主共同完成政务，弘扬简易之道以辅佐教化，使玄妙的风尚畅通于至高境界。所以应当明白宣扬出身卑微而有才德的人，任用贤能俊杰，使傅说能够有从版筑之间直冲云天的机会，使姜太公不至于在渭水边垂竿而终老。这样才能使功业有益于苍生，使道德光耀千载。因此，德行不足、声望不合时宜的人，成法不会白白授予这种职位；功劳微薄而赏赐过厚，贤达之人也不会把这种安排放在心上。臣实在是凡庸之人，器量没有远大的成就，只因依凭门第恩宠，竟然贪居不相称的职位。进身时不能阐扬皇帝的风教、赞明治国之道；退处时不能在所任之地竭力效命、统一华夏与戎狄。尸位素餐多年，平庸功绩没有可记之处。因此臣冒昧违抗成命，回来陈述赤诚之心。伏愿陛下回转神思，玄览深察，收回错误的眷顾，那么众人仰望的职位就会改变期望，臣也知道可以免除这个职位了。桓冲 桓冲字幼子，小字买德郎，是桓彝的第五个儿子。授任鹰扬将军、镇蛮护军、西阳太守，升任宁朔将军、义城新野二郡太守，镇守襄阳。因参与击破姚襄有功，升为征虏将军，赐爵丰城公。不久升任振威将军、江州刺史，兼任镇蛮护军、西阳谯二郡太守；又升任监江州、荆州、益州三州军事、南中郎将。宁康初年，授中军将军、都督扬州、江州、豫州三州军事、扬州豫州二州刺史，假节。不久解除扬州刺史，改授都督徐州、兖州、豫州、青州、扬州五州六郡军事、车骑将军、徐州刺史；以北中郎将兼中军镇守京口，假节，加侍中。不久解除徐州职务，迁镇姑孰。太元年间，升任荆州刺史，镇守上明。死后追赠太尉，谥号为‘宣穆’。请求救援凉州的奏表 氐人贼军吞并并制服东方胡人，丑类实在众多；而蜀汉力量寡弱，西凉没有防备，这实在像暴风骤发、疾病急剧恶化，只会加速自身灭亡。然而上天还没有把他们彻底消灭，他们屡次成为国家的祸患。臣听说，胜负可以在敌情尚未显现时决定，功业可以在事情尚未显露时建立；攻伐谋略，是用兵的上策。何况这些贼人横行跋扈，最终一定会逃逸。北方胡狄纵横侵扰，常在秋冬发动。如今日月迅速流逝，秋风将要兴起，臣擅自估量京畿周边，守卫层层设置；又有淮水、泗水相通，长江如海，荆楚地处偏远，却紧邻仇敌。方城、汉水并没有真正的天险，而过度防备的重心却在西门。臣虽然凡庸，见识不足以施展武略，但既然蒙受重任，心里想着振衣而起。请允许臣率领所属部队，直接进军南郡，与征西将军臣桓豁共同谋划。贼人如果果真驱赶犬羊般的军队送死于沔水、汉水之间，或许可以仰仗正义和顺势，借机取得人力上的优势，一举乘风而进，扫清妖氛污秽，不再劳烦王师；如果在三秦地区有所行动，那么先帝的盛大功业将在圣明时代永远兴盛，宣武帝遗留下的志愿也不会含恨于往昔。如果他们畏惧皇威而窥伺不前，谋略屈服，我们就观察军势、等待破绽，再商议进取；然后整顿军队、回转旗帜，进退迟速都依照时宜。伏愿陛下察看臣的陈述，特别准许实行。奏请桓嗣屯驻夏口

译氐人贼军前来送死时，旧郢以北应当修筑壁垒彼此相望，以等待而不出战。江州刺史桓嗣应当进军屯驻夏口，占据上下游之间的要冲，这对军务最为便利。奏请任命桓石民为襄城太守、任命王荟为江州刺史 夏口是江水、沔水交会的冲要之地，紧邻强敌，臣的侄子桓石民足以胜任此职，因此擅自用版檄任命他为督荆州、江州十郡军事、振武将军、襄城太守。寻阳北面连接强悍的蛮族，西面接连荆州、郢州，也是一个重要的任职之地。如今州府已经分开，请任命王荟补任江州刺史。请求迁镇上明的奏疏 自中兴以来，荆州的镇守之地一直随着形势适宜而转移。臣已故兄长桓温因为石季龙去世，经营中原，正好江陵道路便利，便在那里驻镇。事情随着时势变化，形势没有固定不变的安排。况且用兵讲究诡道，应当向敌人显示弱势；如今应当保全江南的重地，减轻江北的戍守。南平郡孱陵县境内有一处地方名叫上明，土地肥沃，可以用来供养军人、发展产业。它在吴国时期乐乡城以上四十多里，北面枕临长江，西面连接三峡。如果狂妄狡猾的敌人来送死，那么旧郢以北坚守壁垒而不出战，接应会合后渡过长江，路程并不遥远；趁敌疲惫衰弱时扑击剪除他们，很容易成功。臣掌管边境以外的事务，谨依时宜自行处置。上奏称述吉挹的忠贞节操 已故轻车将军、魏兴太守吉挹的祖父吉朗，在西台倾覆时舍身守节。吉挹世代笃行忠孝，一心向着本朝。臣已故兄长桓温从前讨伐咸阳，军队驻扎在灞水，吉挹带着两个弟弟，骑一匹马前来投奔。桓温记录下他的诚意，便擢升任用他；他从新野太守转任魏兴太守。长期担任军职，被委以边防重任，边境军民归心，所任之地都称赞他。前年狡猾的氐人放纵进犯，乘船顺河而下；吉挹孤守一座城池，手下连一旅之众都没有，却在外面击挫敌人的锐气，在里面固守渡口要津，夺取贼人的船只，俘虏、斩首以千计。后来贼人合力围攻，持续了几个月；恰逢襄阳失守，边境军心沮丧，加上敌众我寡、形势悬殊，最终陷落。吉挹言辞气概慷慨激烈，决心不受辱，手持刀刃推击兵戈，以战死为期；将领和官吏守持不退，使他没有立即被杀，于是他闭口不言，绝食而死。吉挹的参军史颖，最近从贼军中逃回，带着吉挹临终亲笔书信，并详细说明了他的心意和情状。吉挹的忠贞志节，仍然值得记录。若蒙受天地垂下曲意宽宥的恩典，那么就是使枯朽之身也得到荣耀，使恩惠隆重地及于黄泉了。奏请迎立孝武帝王皇后（宁康三年） 臣听说天地运行的道理，大概需要彼此配合才能化育成功；帝王与皇后的德行，也必须相互协调，政教才会兴盛。这样以后万物才能各自成形，伦理纲常才能有序，神灵般的根本才能长久稳固，宗族本支才能延续百世。天与人共同达到的道理，没有不是由此而来的。因此涂山氏成为夏禹的配偶，夏族便兴盛；妊姓、姒姓女子配偶于周，姬姓王业便昌盛。如今长秋宫将要建立，应当及时选择皇后。臣听说试守晋陵太守王蕴的女儿，天性柔顺，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四种德业都完备。况且出身于盛德之家，美善早已积累，臣等共同议论认为，她可以匹配乾元之德，恭敬承奉宗庙，使美好的声誉传遍六宫，成为天下母仪。卷一百十九 桓玄 桓玄字敬道，小名灵宝，是桓温的第六个儿子，承袭南郡公爵位。孝武帝末年，授太子洗马；出任义兴太守，弃官归家。安帝初年，任命他为都督交州、广州二州，建威将军、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他没有赴任。不久任江州刺史，加都督荆州四郡；升任后将军、都督江州、荆州、襄州、雍州、秦州、梁州、益州、宁州八州以及扬州八郡军事，兼任江州、荆州刺史。元兴初年起兵犯上，自行加授总百揆、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丞相、录尚书事、扬州牧，兼任徐州刺史；后来又辞让丞相，自署太尉，封楚王，加九锡。元兴二年接受禅让，改元永始。义兵兴起后，被伏诛。有《周易系辞注》二卷，文集二十卷。凤赋 万物各有自己的品类，也都在类别之中有所区别；在羽族中尤其奇异非凡的，只有鸾凤被称为杰出。它远离四方大地而超然栖息，在丹穴面向朝阳，具备六种德性而形成光辉，奋发舒展华美灿烂的羽翰；聚集在昆仑山峰，收拢双翼，飞翔于青天，远远超越四方。鹤赋 只有这种禽鸟，禀受天命，想来是从遥远久长的年代诞生的。它伸出高大的足爪以自我抗拒，舒展修长的脖颈，高高昂首远望；分开丹红与玄黑来展现文采，通体洁白如玉。即使纵身高举，飞向云层之外，又哪里会受四海的狭小范围限制？它炼养精妙之气而强健变化，百年寿命又岂会轻易促短？它在三山间放下云中车驾，在昆仑山岳上升起，仿佛与鸾凤并列。鹦鹉赋 有一种来自遥远地方的美鸟，超出羽族而格外杰出；它飞翔在清旷辽远的天空，栖息于幽深繁茂的高松。它跨越万里被作为贡品送来，却被套上绳索而劳苦憔悴。它红腹丹足，黑色下颏、翠绿色头顶；改变原本美好的鸣声而迁就人意，模仿言语来自我炫耀；剪去羽翼来供人使用，充当宫室屏风之间供人戏玩的对象。顾念同伴，感情深厚。裁汰众僧的教令 神道幽远昏昧，是圣人所不谈论的；然而只要看佛教教化所创制、所弘扬的事情，似乎也可以有所看见。佛教所崇尚的是无为，殷切的用意在于断绝欲望；可是近来逐渐衰败，终于失去了这个道理。京师竞相追求奢侈淫靡，华美的景观纷纷出现在朝廷和市井之间，国家府库因此倾尽，名器制度也因此受到玷污。逃避徭役的人聚集到百里之内，逃亡者充满寺庙，甚至一县就有数千人，杂然形成聚落；城邑乡聚中聚集着不劳作而游食的人群，境内积聚着不受约束的众人。这些现象既伤害治理、妨害政务，又玷污佛教，实在使双方都受到弊害，严重污损了风俗法度。现在应当严格下令：在这些僧人中，能够阐述经书、畅谈义理的；或者行为禁约修整、奉守戒律没有亏缺、长期居住在阿练若的；或者居住山林、修养志趣、不经营世俗事务的，都足以宣扬并寄托大化，也可以向万物显示道理，弘扬教训、树立榜样，使内外兼顾。凡是违背这些条件的，一律罢道还俗。（《高僧传》卷六、《出三藏记集》卷十五作‘悉皆罢遣’。）各地应当登记他们的户籍，严格制定制度，迅速申报下达，并逐一列明上报。唯独庐山为有道德之士所居，不在搜查甄别之列。上疏为自己受到的诽谤申辩

译臣听说周公是大圣人，仍然遭到四国流言；乐毅是辅佐君王的人才，仍然受到骑劫的诽谤。《巷伯》有痛恨豺狼般恶人的感慨，苏公兴起讥刺飘风的诗篇。厌恶正直、憎恨端正，哪一个时代没有这种事！先臣承受国家特殊恩遇，与皇室结为姻亲，常想以身报答恩德，抓住时机奋起，西面平定巴蜀，北面清除伊洛，使窃据名号的贼寇在北阙受缚，修复帝王陵园，洗雪往日大耻；到灞水饮马，在赵、魏地区悬挂旌旗，勤王之师所建立的功业，绝不只是一次胜利。太和末年，皇室基业有暗中迁移的忧惧，于是先臣顺应天意人心，辅佐圣朝登临帝位；光明既已显著，四凶也同时澄清。假如当时这些功劳没有建立、这些事情没有成功，宗庙社稷的命运哪里能够安然保全！从前太甲虽然迷失，商朝国运仍没有忧患；昌邑王虽然昏乱，祸害也没有达到三种大恶。由此说来，晋室所处的危急形势比殷商、汉朝更甚，而先臣的功劳高过伊尹、霍光。可是先臣肩负重任离世以后，却在清明时代蒙受诽谤；圣世明王关于黜陟的原则，从来没有听说会废弃、忽略显明的功劳，去窥测、射伤幽暗不可见的内心，开启猜嫌诽谤的道路，打开邪曲枉滥的门径。先臣勤王的艰难劳苦、匡复国家而成功平定的功勋，如果朝廷竟然遗忘，臣也不再计较。至于先帝龙飞九五、陛下得以继承光明而南面称帝，请问议论此事的人，这是谁的功劳呢？是谁的德行呢？这岂只是使晋室长久安定、祖宗世代享受祭祀，对于陛下这一门来说，实在也是奇伟的功勋。近来权贵之家一天比一天势盛，丑恶的政事实在繁多；他们都声称是在陈述当时的旨意，彼此煽动依附，却说臣的兄弟都是晋朝的罪人。这样一来，臣等还有什么道理可以苟且活在圣明时代？还有什么脸面可以尸位而享受封爵俸禄？如果陛下忘记先臣创立大业的功劳，听信贝锦般巧言织成的谗说，臣等自然应当奉还三封爵位，接受市朝处死，然后到地下追随先臣，把先帝送归玄宫。如果陛下能够述行遵循先帝旨意，追录旧日功勋，臣私下希望陛下稍稍施加仁慈宽厚、覆盖庇护的恩典。讨伐元显的檄文 考察扬州刺史元显：他凶暴的性情从幼年起便不断增长，违犯礼法、毁坏教化，刚刚懂事就已经如此。他居丧期间没有一天表现出哀痛，却穿着丧服连夜出行；在极度忧伤的时候奏乐饮酒，在无尽的哀痛之日纵情声色；又劫夺王国宝的歌妓侍妾，使其一夜之间空室独居。这是他恶行的开始，也是惊骇耳目之事。相王患病时，他内心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幸灾乐祸，擅自发布命令，篡夺扬州的授任，于是父子一同掌录，地位并肩，案卷相连。他既然专擅权力，又多行险恶暴虐之事，恐怕相王知道，便堵塞耳目，使恶名不能传出，而谄媚的赞誉却日益传来。国家万机重务，交给这种小人；国典朝政，纷乱混淆。他又暗示尚书发布旨意，让人普遍尊敬录公；录公的职位并不是靠一味恭敬就能得到的，他只是想抬高自己的尊贵地位，于是违背朝廷礼制。又在妖贼肆虐、军队覆没、百姓尽失之后，自己已经担任都督，亲近者又是刺史，却在本应降职的日子反而擅自加以升进。年纪刚过弱冠，古今没有比这更荒谬的。宰相惩治恶人，却独独解除录公之职，把祸患和责罚推给别人，归罪于应当承担者；自古以来僭越叛逆之人，没有像他这样严重的。他纳妾的僭越，几乎等同于举行六礼，竟让尚书仆射充当媒人，长史充当迎客；宠妾贪婪暴食，庆贺时竟与皇后入宫相同，这正是所谓没有君主之心，遇到任何事情都会暴露出来。八日观佛时，他掠取别人的子女，住宿在百姓家中，冒犯妇女和妾侍。自庆封以来，直到如今才又见到改换居室饮酒的事；自晋灵公以来，忽然又出现支解人的刑罚。他任凭喜怒轻率杀戮，士人被肢解；修筑城池时的暴虐，甚至一觉醒来就杀人。又因为一个四岁的罪恶之子，擅自兴建东海封国。吴兴遭受残暴之后，又横行施展这种暴政。妖贼之所以兴起，实在就是由于这个小人。居丧期间享用极其丰美的食物，由孙泰供给膳食；夜里想出游，也由孙泰安排车驾。孙泰依仗他的势力，得以施行威福，即使加以诛戮，受到牵连染污的人也已经很多了。又加上苦役和发配乐籍，受到冤屈滥杀的人很多；被驱逐、迁徙、拨置各处的人，几乎都死去或叛离。他改年号为元兴，把它当作自己的祥瑞；王莽式的符命，在这里尤其明显。坏到极点必然转向亨通，上天使他的毒害达到极限；他既不合义，也不得人亲近，势必崩溃灭亡。造成动乱、招致侮辱和灭亡，正是在这个时候。三军将士和文武官员都愤怒奋发，立即踏上征途。答复会稽王司马道子的笺文 王珣神情明朗颖悟，对经史通晓透彻，风流美誉为公私双方所寄托。虽然他受到党同伐异和猜嫌诽谤的逼迫，才能未能完全施展，然而君子处在朝廷，能够带来的弘益自然很多。时局艰难，忽然失去这样的人，我的叹息和恐惧，哪里只是为风流人物的死亡而哀悼呢？他经历了九曲崎岖、风霜备尝的人生，虽然也依赖明公的神明鉴察，但我也知道这是会稽王最终得以寿终的缘故。既然最终以寿命正常终结，几乎没有什么可悲哀的；只是感情随着来去而发，想要放下它并不容易。给会稽王司马道子的笺文 贼军来到近郊，因为风势不利不能前进，又因为下雨无法放火，只是粮食耗尽所以退去，并不是力量屈服。过去王国宝死后，王恭没有乘此威势进入朝廷统摄政务，足以看出他的内心并不是要侮慢明公；如今却说他不忠。现在身居显贵、作为心腹的人中，有哪个是当时流行的清望人物呢？难道可以说没有优秀的人，只是不能信任他们罢了。任用有道理的人，然后才可以以信义相约；追逐利益的人，哪里会有所顾惜，竟然还要把信任交给他们？从那以后短短一朝一夕，终于酿成了今天的祸患。辅佐君王的重任，哪里是容易谈论的；求取福祉，福祉马上就会来到；触犯违逆，也可能立刻招致祸患。在朝廷的君子，难道没有自己的想法吗？只是害怕祸害牵连自身罢了。桓玄我愧居远方任职，因此把实际情况写给你。给袁宜都谈论啸的书信 读了你的歌、赋、序、咏，觉得声音都有清雅的韵味；然而你把啸看作仿佛有限的技巧，认为它不足以表达幽深的旨趣，难道是还没有达到境界吗？与神明相契的声音，本来不必凭借繁多丰富的声调就能通达其意旨；只要一个声音足以穷尽清和之美，阮公的话未能打动苏门山人的听觉，而轻轻一啸，深沉玄默的境界便为之舒展笑颜。像这样使人兴起超逸声响的境界，关键正在于深远啊！给羊欣的书信 你的贤从羊孚，是你感情深厚、寄托信赖的人，却突然因病去世；悼念他的叹息，哪里是语言所能表达的呢？给殷仲堪的书信 如今我将进入沔水，讨伐铲除▯期，军队暂驻江口。如果你我彼此没有二心，就可以杀掉杨广；如果不是这样，我就应当率军进入长江。给刘牢之的书信

译如今你战败，就会使全宗族倾覆；战胜，也会使全家族覆灭。这样你还归附谁呢？哪里比得上毅然改变计划，只以正理为依归，保全自己的富贵，成全自己的功业，使自身像金石一样坚固，使名声与天地同存到无穷？难道要让头脚分离、身体和名声一同毁灭，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吗？明智的人能在事情尚未显露时看见祸患，愚蠢的人却安于自己沉溺的处境。两种结果的成败，只由你自己谋划决定。给释慧远劝其还俗的书信 最高的道理深远遥渺，佛教的义理幽深，哪里是悠悠平常之人所能学习探求的？僧人舍弃六亲之情，毁损自己的形体，口中断绝美味，身披粗布、腰系绳带，栖居山林、以石为枕，永远违离世俗事务；即使百代之中，也或许只有一人能够稍稍接近这种境界。如今世间的道士，虽然外表毁坏仪容，内心却超过俗人，所谓处在道与俗之间，真可以说是学邯郸人走路，最后只能爬着回去。先圣说过：连生都还没有弄明白，哪里能知道死？可是却让一生之中身心困苦，只为求得冥冥黄泉之下的福报，这全是管窥之见，还没有体会大道化育；迷失后知道返回，距离道也就不远了，难道可以不三思吗？时运不会停留在人的身上，转眼之间就将衰老，到那时还能追悔吗？姑且把至理之言赠给你，希望你能够接受。给桓谦等人谈论僧人应当向帝王致敬的书信 桓玄再拜顿首陈述：八日即将到来，过去各位僧人都不向帝王致敬。何庾虽然已经论述过这件事，但只是各自坚持所见，尚未用道理使对方折服。何庾的本意在于尊崇君主，但所依据的道理还没有说尽；何出于偏执的信念，终于使名分和体制陷入混乱。佛教的教化虽然荒诞而广大，推求到视听之外，但以敬为根本，这一点并无不同。所要达到的目标，绝不是说应当废除恭敬。有人把君王与三大并列，追究他所重视的内容，都在于资助生命、贯通运行，难道只是因为圣人在位，才把他与天地相提并论吗？这是因为天地最大的德性叫作生育，贯通生养万物的道理，存在于君王身上，所以应当尊重君王的神器，而礼仪实际上必须隆重；哪里只是徒然尊崇，意义仅仅在于君主驾驭臣民呢？僧人能够生存并获得资养，也正是由于君王施行治理、维持秩序；难道接受他的恩德，却遗弃相应的礼仪，沾受他的惠泽，却废除应有的敬意吗？这既不为道理所容，也使感情不能安定。作为一代的大事，应当共同寻求其中的恰当原则。希望我们再一起研讨到底，临近八日时，能够详细确定下来。桓玄再拜顿首，恭敬陈议。给王谧谈论僧人应当向帝王致敬的书信 僧人抗拒向至尊行礼，本来就是感情上不能安定的事情。作为一代的大事，应当共同把它讨论清楚。如今我给八座写的书信，刚才已经送往都城；现在把这封信交给你。你正适合承担阐明这个道理的责任，等待听到你的高明见解。给释慧远的书信 僧人不向帝王致敬，既然在情理上令人不能理解，在道理上也仍未得到说明；作为一代的大事，不能让它的体制不合允当。近来我给八座写了书信，现在把它给你看。你可以陈述僧人不致敬的理由。此事将要实行，请你详细说明一二，希望你一定能够解释我所疑惑的地方。王领军非常愿意承担这个道理，近来我也在谢家与他同游，当面共同商议；但他所依据的道理仍没有解除我的疑惑。请郭江州取得你的答复，可以直接交给他。再次给慧远的书信 我知道你认为自己已经遗弃形体、超脱尘世，所以不看重维持生命的利益；求得根本的宗旨不依靠顺应万物变化，所以不重视交通运行所提供的资助。你又说，内在方面违背了天伦亲属的尊贵，却并没有违背孝道；外在方面缺少侍奉君主的恭敬，却并没有失去敬意。如果按照你的说法，道理根本不以任何事物为重，那么就不应当有导致孝情的缘由；事情并不在于资助交通，也就不应当再有导致恭敬的道理。既然承认君亲之情还没有穷尽，那么感情所寄托的对象，为什么要把它断绝呢？牵累显著地存在于内心的滞碍之中，并不在于外在形体的恭敬；形体上的恭敬，本来就是内心用来表达敬意的方式。既然如此，在根本处已经承认感情，又放任形体去表示恭敬，这一点我还是不能理解。你又说，佛教有两种弘扬方式，也有处于世俗之中的教化，有时恩泽流布天下，道理融洽于六亲，本来就能协助赞成皇极，并不是虚假地沾受君王之德。佛教的实行，各自应合具体事务；因缘有其根本，最终达到的结果不会有差错。既然如此，修道之人又怎么能够违背它呢？所以释迦的道理并不能超越白净王所处的津梁，即使还没有证得须陀洹果，也仍然是同一国家的人所共同蒙受的教化。即使依照如来的说法，这自有深道厚德的功劳，当然不是今天所谓应当施教的事物可以相比议论的。你的来信没有能够共同寻求其中的道理，便大为慨叹，这正是还没有理解。希望你不要被留恋常俗的滞碍所迷惑，也不要错误地理解情理的作用。（《沙门不拜俗事一》） 给刘迈的书信 北府的人情形怎样？你最近见到刘裕，他说了些什么？四皓论 四位高士来到汉廷，汉惠帝因此得以确立；可是惠帝柔弱，吕后凶狠猜忌。这几位先生触及那种尘埃，是想挽救弊病；但吕、刘两家之间各有自己的党羽，夺取这一方而给予另一方，仇恨必然会兴起。既然不知道匹夫的志向，四位先生又凭什么逃脱这种祸患呢？始终操守纯正，最终获得吉祥；隐居以保全生命，大概就是这样吧？驳难王谧 你的来信说：僧人虽然内心深深怀有敬意，却不以屈身行礼作为礼节。驳斥说：僧人的敬意难道都可以略去形体而只保存在内心吗？忏悔、礼拜，也都是在事务上笃实行持；从普通师父直到上座，对世人行揖礼跪拜，只是礼制稍有不同罢了。既然不能在对那些对象面前忘却形体，为什么偏偏在这里忽略礼仪？况且以师长为对象的礼节，是以资助觉悟为德；君主之道贯通万物生命，那么道理应当落实在根本处。君、亲、师三者的意义，难道不是情理的极致吗？你的来信说：外国的君主没有不降低身份行礼的，实在是因为道在其身便尊贵，并不根据人的身份来决定轻重。驳斥说：外国君主的情况，不适合拿来比喻；而佛教兴起的道理，也可以由此看出。难道不是因为六夷骄横强悍，不是通常教化所能使其归服，所以才大肆施展神灵奇异之事，使他们畏惧服从；等到畏惧服从之后，再使他们遵循轨道？这大概只是使人畏惧鬼神、相信福报的事情，哪里是探究玄妙根本的道理呢？道在便尊贵，这就不同于正雅之声了。难道披上佛教法服，道便自然在其中吗？如果因为道存在其中然后才尊贵，那么按照你的说法，圣人之道是道的极致，君臣之间的敬意反而更应敦厚合礼；既然如此，僧人不敬帝王，哪里能以‘道在其中’作为尊贵的理由呢？

译你的来信说：经历四百年、历经三个朝代，礼制都没有改变，难道不是因为这种独特超绝的教化已经实行很久，可以用来陶冶渐成清约的风俗，对盛世太平没有妨害吗？驳斥说：历代没有改变，并不能作为证明。从前晋人几乎没有奉行佛教，僧侣徒众全都是各地胡人；而且君王也不与他们交往，所以可以任凭他们依照本国风俗，不加以约束。如今君主奉行佛教，亲自参与佛法事务，事情已经不同于过去，怎么能不使他们的礼仪有所准则？日常实行清静简约、对教化有所帮助，这些都如你所说；但这大概是佛法本身的功劳，并不是僧人骄傲放诞所能带来的益处。如今更加笃实行敬，难道不会使这种助益更加深厚吗？你的来信说：功劳高大的人不受赏赐，恩惠深厚的人被忘记感谢，即使再拜一下、起身一次，难道足以报答贯通生命、资助运行的恩德吗？驳斥说：道理达到极致，本来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的，确实如你的意思；然而感情处在无穷无尽之中，所以仍然依照礼节行事，这正是圣人顺应人情而制定礼制、各自贯通其情感寄托的原因。如果因为功劳深、恩惠重，内心就省略感谢，那么释迦的德行究竟是深还是浅？如果浅，就不应当用小道扰乱大伦；如果深，怎么能对他恭肃其恭敬，却在这里放松对君王的敬意呢？看了你的来信，仍然没有解除我的疑惑；趁着来信告知，又粗略提出一些驳难。关于感情和敬意的道理，哪里容许有两种？都是从内心推及外在。既然进入有情感的境界，就不可能没有外在表现。如果按照你的说法，君王与天地造化相同，接受天地所禀赋的一切而没有向其谢恩，把感动寄托在根本道理上，那么这就是功德玄妙、理义深厚，没有比它更大的了。这样一来，佛教的教化又怎么能超过这个道理？而你的论说却说：通往道路既然不同，便没有降身屈节之义；根本宗旨既然相同，长幼便自然有序；资助贯通有所联系，事情便与内心相应。如果道理在于自身根本、德行深厚而居于极致，哪里能说因为道路不同就不必屈身行礼呢？你所谓宗旨究竟是什么？如果把学业当作宗旨，那么学习所学的，不过是发明人自身本来具有的自然本性罢了。假如自然本性有所存在，并且是从某处禀受而来，那么自然之本便可以知道了。资助、贯通所带来的觉悟，更只是发明光大其末端罢了；既然说事情与内心相应，怎么能只在这里相应而不在君王那里相应？你又说：周公、孔子的教化，是为了挽救严重的弊病，所以只限于一生，并不开辟万劫的道路。既然以神奇之事作为教化，那么这种教法容易实行，不同于用仁义督责、只在人的事务中尽力。正因为如此，黄巾一类妖惑之徒，归附者多得像云一样。如果这真是实理，实行起来又容易，圣人为什么要舍弃容易实行的真实之道，反而去做难以施行的末端事务呢？承蒙来信指示，我仍然没有消除心中的疑惑，因此写信告知；现在再大略说明其中的难处。情感与敬意的道理，难道容许有两种吗？它们都是从内在推及外在罢了。既然进入有情众生的境界，就不可能全然没有情感。假如如来所说，王者与造化相同，对于自己所禀受的恩惠尚且没有道谢，对于根本道理也没有施加感应，这便是功德玄妙、道理深奥，没有比这更大的了。那么佛教的教化，又凭什么超过这种境界呢？可是来信却说：“道路既然不同，意义便没有降低或屈从；宗旨既然相同，长幼便形成次序；资助与通达既然有所联系，事情便同内心相应。”如果道理存在于人的根本之中，德行深厚而居于极致，难道能因为道路不同，就说有降低或屈从吗？宗旨既然如此，又有什么问题呢？如果把学业作为宗旨，那么学习所学习的，本来就是发扬人的自然本性罢了。假如自然本性确实存在，并且是人所禀受的，那么自然的根本究竟所在，也就可以知道了。对资质和通达的领悟，更只是发明、彰显其末端罢了；事情与内心相应，怎么能只在这里而不在那里呢？来信又说：“周公、孔子的教化，是为了挽救当时最严重的弊病，所以止于人的一生，而没有开启经历万劫的道路。”如果以神奇之事作为教化，那么这种教法容易施行；它不同于以仁义督责人，只限于人世间的事务。因此，像黄巾一类妖言惑众的人，追随他们的就像云一样聚集。假如这是真实的道理，实行起来又容易，圣人为什么要舍弃容易实行的真实道理，反而去做难以实行的末等之事呢？并不是这样，这一点也已经说明白了。若说这是为了教化风俗不同的地区，治理之道在于权宜救济，那么那些夸诞的言论，其旨趣是可以看出的；又说：“君臣之间的敬意，义理完全属于名教。”如今沙门既不向王侯称臣，所以连同敬意也一并废除，这是什么道理呢？敬意作为一种义理，前面文章已经说得很详细了。君臣之敬，都是自然所产生的；义理深厚地根植于人情本性，难道是名教的事情吗？前文已经说过：“天地最大的德，就是生养万物。”使万物各得其生、各得其理，保存这种生理的在于君王；既然所通达的正在这里，怎么能说不是自然所重视的呢？又说：“造就大道的人，必定凭借功业和德行；积累功行的因由，是来世成就的关键。心志已经归向最高宗旨，就不可废弃对它的敬意；即使俯仰经历累劫，也不能说是为了报答恩惠。”请再针对来文的旨意，姑且借此提出诘难。如来把敬列为修行的首要之事，这是强调敬意的重要。所谓功行，只应计算他建立功业的劳苦，怎么能直接把珍重仰慕释迦牟尼说成没有什么比这更高尚呢？并没有什么恩惠需要报答，通达事理的人不会对此迷惑；只是义理根本深远至极，人情中的敬意终究不能没有罢了。臣下敬奉君主，难道也是为了报答恩惠吗？○三次诘难王谧 来信的诘难文笔很好，尤其斐然可观，可以用来解释疑惑；但在辨明各处差别上还没有到位，于是彼此继续攻难，至今还没有结束。现在再择取其中要点，说明“三”这一道理；通过辨析应答的轻重，是否应当致敬的道理就可以明白了。想来钻研幽微的功夫，必定正在于反复苦心剖析。八日已经到了，现将此信交给右仆射，立即施行敬奉尊王的道理，使天下没有不敬者；即使是佛道，也没有什么可以超过这种尊崇的了，难道还没有把话说尽吗？事情虽然已经实行，但不妨碍继续研究所论之事；想来诸位或许还会有更精密的分析，可以拿给仲文看。近来收到您的来示以及诸人的议论，仍然没有能够解释您所疑惑的地方；接着提出诘难，几乎流于迁就。现在又重申前面的意见，并加以委曲说明，想来您能够勒住白马的缰绳，知道辩论制度确实有所依据。佛教所重视的，全把精神视为尊贵，所以师徒互相尊奉，不能把两者当作同一等级。凡是精神有明有暗，各自都有本分；本分所凭借的，接受时自有根本。老师的功劳，在于启发觉悟，好比璞玉经琢磨而显出光泽。假如本质不是美玉，雕琢又有什么益处？所以，美丑存在于自然本质，深厚的德性在于资助其开始，磨拂显明的功劳，实际上属于末端。既然内心自有玉质，又经过工匠制作而成为器物，若不是君主之道，就无法使这一生得到伸展完成，也无法使他的道得到通达。这就是“三者”之中尊重次序的道理，而老师居于末位。为什么这样说？君主之道兼有老师之道，而老师之道不兼有君主之道。以教化来弘扬，以法令来整齐，这是君主的道，难道不是这样吗？怎么可以因为义理上较轻的因素，而夺去本来应该尊崇的敬意？把这个道理反复思考三遍，越发感到惊疑，制定制度的本旨恐怕在彼而不在此；错用它，弊端就更加严重。想来您重新领会其中旨趣而忘掉枝节，所得正在濠水之上。○《南游衡山诗》序 岁星运行到降娄，时值夹钟月初，我整理船只准备游览衡山，渡过湘水千里，林木山丘彼此相连；清澈的河流尽显澄明映照之美，水涯没有一点尘埃污秽。长途越走越远，看不到尽头；一整天所经过的地方，无不有奇异的趣味。到了姑洗月的十天，才抵达衡岳。于是借助轻便车辆，连夜出发奔驰；车道三百里，山路贯通。有时树枝低垂跨过山谷，狭窄的山口交相遮荫；有时弯曲的溪流仿佛堵塞，已经断绝却又重新通行；有时乘步舆登上长岭，远望空旷辽阔；有时停在洁白的岩石旁，映照着水边洗濯。因此每逢触景便欣然奔走欢悦，寻找道路而忘记疲劳。抬头望见高峻如玉的山峰，遥遥直入天际；身体仿佛凌驾太清之上，独自与霞光相交。四面游览完毕，便在山岩曲折处停下马车；管弦一齐奏响，清越的徵调再次回荡。追思古人，神思悠远；游兴未尽，尚未能够言说。○《龙山猎》诗序 老人们相传，遇到大旱时到龙山打猎，往往就会得到雨水。因此趁着旱灾，连夜前往那里打猎。○王孝伯诔 隆安二年九月十七日，前将军、青兖二州刺史、太原人王孝伯去世。

译山川降下神灵，才使贤哲之人得以孕育；既然使他的神灵受到损伤，又不把福祉留给他。天道茫昧，谁能测知祸福相因？犬马反过来噬咬，豺狼高高跃起；山岭摧折了高大的梧桐，树林残毁了旧日的竹子。这个人死去了，国家失去了牧守。于是为他作诔文，以此彰显他的芳名美德。○入京矫诏 义军的旗帜云集，罪责在于司马元显；太傅已经另有教令，应当解除戒严、停止武备，以符合义军的心愿。○祯祥矫诏 关于神灵祥瑞的事情，不是我敢于听闻的；这实在是相国至高德行的感应，所以事情才有祥瑞回应。太平的教化从此开始，天下四方同皆欢悦，心中的感情哪里说得尽呢？○论赏刘裕等将士诏 刘裕以少数兵力制伏多数敌军，多次摧毁妖贼的锋芒；渡海追击，十成中消灭了八成。各位将领奋力作战，大多受到重创。从元帅以下直到将士，都应当评定赏赐，以叙录他们的功勋。○准许沙门不向王者致礼诏 门下：佛法宏大而诞异，我不能完全明白；推究他们诚笃至极的心情，所以宁可允许他们保持敬意。如今事情既然关系到我自身，既然有不能明白的地方，就应当充分谦让自持；姑且宁可依从他们的简略礼仪。各位道人不必再使他们向我致礼，立即让大家都知道此事。○诏答卞嗣之、袁恪之 为什么会这样呢？便应当奉行诏令。○又答 把这件事搁置在那里，让它自行结束，也就是兼爱九流，使各种人都各自遵循自己的道路。○又答 本来就有内外兼弘的人，为什么在施行之前还要代为处理呢？您这样小心翼翼地爱惜此事，反而不是在赞成它的道理。○下书受禅 天地人三才相互凭借，天与人因此能够共同成就功业；义理归于一统，贞正之道因此掌管契合。帝王兴起的根源，实在深远。自三皇五帝以来，世代有不同，虽然兴起的途径或许不同，但归宿是一样的。我的皇考宣武王圣德高远，开创宏大的基业；大命所归，义理贯通古今。中间遭逢艰难险阻，不能承担大业；仰望宏伟的事业，几乎像系在旒旗上的玉串一样摇摇欲坠。凭借否极泰来的运势，遇到时机到来的机会，得以铲除奸邪、拯救危溺、救拔人伦。晋氏由于多种灾难接连到来，气数已经终尽；按照唐虞的典章标准，遵循汉魏的法则，把上天的禄命集中到我身上。我德行不敏，推辞而不能获得允许，只得考察遵循旧有的典制，于是登上南郊祭坛举行燎祭，从文祖那里接受禅让。愿意广施这番庆典，与亿万民众在此共同重新开始。○下书封晋帝为王 三恪作为宾客，自古以来就有这种制度；到了汉魏，也都为前代建立封疆。晋氏敬谨地顺应天命，把帝位禅让给我，应该依照古代训典，授予他这片茅土。以南康郡平固县奉养晋帝，封为平固王；车旗、正朔一概依照旧典。○受禅告天文 晋帝敬谨顺应盛运，恭敬地服从明白的天命，把帝位交给桓玄。上天的功业由人代行，这是帝王兴起的原因；没有君主就无人治理，只有德行才能主持根本。因此承受天命、治理万物，必定要归于一统；圣人不能有两个君主，国家不能没有贤主，所以世代更替了五帝，九鼎迁移了三代。到了汉魏，也都归于功勋卓著之人。晋朝自中期以来，连续多事；海西公时的动乱，几乎使皇统迁移。历经九代才获得天下安宁的功劳，以及升明、黜陟群臣的功勋，若没有禹那样的德行，异族左衽的祸患就将临头。太元末年，君子之道衰微；积累的嫌隙酿成祸乱，在隆安年间集中爆发，灾祸延及士人和百姓，义理断绝，人伦混乱。桓玄虽然身处民间，受到当时等级秩序的遗弃，但义理和感情都使他感慨，怎么能不悲愤呢？他投袂而起、平定祸乱的劳绩，阿衡辅政、拨乱反正的功勋，都仰赖先人的德行和遗爱所带来的便利，桓玄有什么功劳呢？恰逢治理天下的运数到来，冒昧地聚集了众人乐意推戴的命数；以浅陋昏昧之身承接先王的重任，承担革除旧弊、开创太平的开始，位居王公之上，实在是仰仗宏大的基业，德业渐渐有所凭借。早晚戒惧恭敬地思量，却不知道将把自己安置在何处。君位不能长久空缺，人神不能缺少祭享，所以怎敢不恭敬奉行这重大礼仪，恭敬选择良辰，登坛接受禅让，告祭上帝，以长久安定民众的愿望，使万邦信服；愿明灵享用这祭祀。（《晋书·桓玄传》） 桓谦 桓谦字敬祖，是桓冲的第二个儿子。起初因父亲的功劳封为宜阳县侯，屡次升迁，任辅国将军、吴国内史。孙恩之乱时出奔，朝廷征召授为尚书；司马元显引荐他任骠骑谘议参军，转任司马。元兴初年任西中郎将，持节都督荆、益、宁、梁四州诸军事、荆州刺史；不久任尚书左仆射，兼领吏部，加授中军将军，改封宁都侯；授尚书令，加散骑常侍，升任侍中、卫将军，开府并录尚书事。桓玄篡位后，封他为新安王，兼领扬州刺史。桓玄被诛后，他依附桓振；桓振失败，逃奔姚兴。姚兴派他进入蜀地，为谯纵招募军队向东进发，刘道规击败并斩杀了他。○奏请停止百官拜谒陵墓 百官拜谒陵墓，起始于中兴时期，并不是晋朝旧典；这种习惯积久成常，于是成了近代的制度。不久前武皇帝下诏，尚且不让人主和诸王拜谒陵墓，哪里只是百官呢？臣认为应当遵奉这一诏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答桓玄书，说明沙门不应向王者致敬

译中军将军、尚书令、宜阳开国侯桓谦等惶恐顿首，死罪死罪。承蒙教令，要让沙门向王者致敬。何充、庾冰虽然论述过此事，意思还没有穷尽；这是大事，应当使处理合乎中道，实在如同您高明的议论。然而佛法与老、孔之道旨趣不同，正与礼教相违。世人把身体发肤看得很重，而佛教徒却毫不疑虑地剃发；出家离弃亲属，不以侍奉父母、奉养颜色为孝；把形骸视同土木，断绝欲望、停止争竞；不计较一生，只求万劫的福报。世俗所珍贵的，他们已经全都舍弃；礼教所重视的，他们的心意也全都断绝。资助父亲、侍奉君主，是天伦亲属关系中最重大的事，他们尚且离开亲爱之人，怎么能向拥有天下的君主致礼？按情势自然应当废止。经历三代以来，为什么还要安置这种断绝羁绊之人呢？应当认为神明没有固定的方所，显示出不受边际限制；在视听之外，或许另有道理。如今就让他们致恭，恐怕应当改革的事情会很多，不只是行拜礼和起立而已。王者奉行礼法出于敬意，相信其中道理而改变仪式，这又是内心尚未完全明白，却姑且容纳它，正是宽宥包容的宏大胸怀。王令我另行答复您的诘难；孔国、张敞在那里，想来已经当面咨询了您的想法。道宝等道人，足以酬答您的高论。下官等不通晓佛理，只是率直地凭感情发言，惭愧不足以供您阅览。桓谦等惶恐顿首，死罪死罪。卷一百二十 郭璞 郭璞字景纯，是河东闻喜人。惠帝、怀帝年间为躲避战乱渡江，宣城太守殷佑任用他为参军；后来任王导的参军。大兴初年授著作佐郎，不久升尚书郎；因母亲去世离职。明帝初年，王敦起用他为记室参军；他因阻止王敦谋反而被杀。王敦平定后，追赠弘农太守。他著有《尔雅注》五卷、《音》二卷、《图》十卷、《图赞》二卷、《方言注》十三卷、《三苍注》三卷、《穆天子传注》六卷、《山海经注》二十三卷、《图赞》二卷、《水经注》三卷、《周易林》五卷、《洞林》三卷、《新林》四卷，另有九卷、《卜韵》一卷、《楚辞注》二卷、《子虚上林赋注》一卷，文集十七卷。○《巫咸山赋》（并序） 大概巫咸这个人，确实曾凭借高明的法术做帝尧的医生；活着时是上公，死后成为尊贵的神灵。难道是因为封在这座山上，所以才用他的名字命名吗？巫咸这座名山，突兀孤立，高高耸峙。山体高峻陡峭，隆起如高峰，山顶超过崇山峻岭；与华山、霍山相配，共同镇守一方，使灵秀的水润遍及百里。于是寒泉悬挂奔涌，深急的水流像带子一样延伸；林木草丛繁密茂盛，幽深浓郁，若隐若现。八方之风都在这里聚集兴起，游鸟在这里喧鸣会合。水中潜藏着有瑕的石头，水面扬起兰花的芳香。[原文“兰ぇ”等字形疑误，无法确释。]鸟儿回旋飞翔，群集于此，凌越高树，在荫蔽中穿行。禽鸟栖息在向阳处，清晨鸣叫；熊虎藏在背阴的洞穴中，傍晚发出吼声。《江赋》。啊，五行之才同时发挥作用，实在是水德神妙而长久的体现。只有岷山引导长江，最初不过从能漂起酒杯的细流发源。它开始流经洛水、沫水，汇聚巴地、梁地的万条河流；冲入巫峡，水势迅疾而猛烈；到达江津，水位上涨；水量达到极大，便通向大海；水势滔天，浩荡无边。它总括汉水、泗水，又兼容淮水、湘水；并吞沅水、沣水，吸引沮水、漳水。源头在▯居崃分为两支，到了浔阳又分成九派。它在赤岸激起洪涛，使余波沉浸于柴桑；罗络众多水流，吞并细小的沟渠；在江都显现出神异的归流，与众水汇合，成为各水之宗而向东会聚。它灌注五湖，使之浩荡漫延；流入三江，水势盛大沛然，漫过六州的疆域，经营炎热地域以外的广大区域。因此，它成为华夏与夷狄之间的界限，壮大了天地间的险阻。它的呼吸达于万里，吐纳着神异的潮水；自然往复，有时在夜晚，有时在早晨。它激发奔逸的水势向前驱驰，于是鼓荡愤怒而形成波涛。峨嵋山成为泉阳的高标，玉垒山成为向东分流的标志；衡山、霍山高大错落，连接成镇；巫山、庐山高耸峻拔，与群峰相并。它们协调灵气、贯通气脉，彼此激荡熔融；流风蒸腾，雷声震荡；彩虹腾起，直上云霄。江水流出信阳，长远奔行，冲入大壑，直到沃焦。至于巴东的峡谷，是夏后疏导开凿的。两岸断绝，高达万丈，山壁直立，像赤色的▯▯交【原文疑误】。虎牙山▯桀竖直立，巍然高耸；荆门山像门阙一样高耸，盘曲雄伟。圆形深潭九曲回旋，高悬着奔腾；湓水奔流如雷鸣，激荡如闪电。惊骇的巨浪猛烈飞洒，震惊的波涛飞腾冲击；迅疾的水流反复增添冲刷之势，涌起的急湍层层跳跃。巨石被水冲击而轰鸣，水势崩裂，发出泶、爵般的声响【原文多处疑误】。水流翻腾奔涌，溃散冲击着堤岸和城郭【原文疑误】；水势浩荡而忽然奔涌，水花闪烁，回旋冲激，水流交错，飞瀑倾泻。水流时而分散，时而汇尽，像龙鳞一样交结成网。碧绿的沙洲随着水势漂荡往来，巨石横陈突兀，阻挡着水流前进。潜流演进之处，水势曲折回旋；奔流冲下之处，水势纵横交错。水流兼并冲刷，使之剥蚀；奇异的山岭因此形成岩石峭壁。幽深的山涧积水，水声回荡，水势轰鸣奔突【原文多处疑误】。至于深潭汇聚的府库、神灵聚集的湖渊，水面澄澈宁静而浩瀚，水势广阔，清光摇曳【原文有缺损】。深水空明，景象幽深，水流相互连接，深渊彼此毗邻【原文有缺损】。水色混浊而又澄清，流光映照，水波扬起。水域昏暗浩渺，深远迷蒙，水气弥漫无边。观察它看不见形状，探寻它找不到边际。水气翻腾，如雾般幽暗；有时郁结回旋，如同烟霭。它仿佛混沌尚未凝结，又像太极构成天地。长长的波涛彼此接连，陡峭的急流高大险峻；回旋的漩涡盘绕如谷，凌厉的巨涛仿佛山岳崩颓。阳侯乘着巨浪撞击，使岸边高高隆起；洪大的波澜回旋奔流，如云气盘旋。水势时而下沉，时而翻涌；忽然聚拢，忽然堆叠。水流冲击，仿佛大地裂开；豁然开阔，仿佛苍天洞开。它触碰曲折的岸壁而萦绕，惊骇的崩裂巨浪彼此撞击。水流鼓荡洞窟，使其崩渤翻涌，于是水势满溢奔涌，越过曲折的隈岸。鱼类则有江豚、海▯、叔鲔、王▯；还有▯骨、▯柬、▯桊、▯由、鲮、鳐、▯仑、鲢【鱼名多有OCR疑误】。有的像鹿角、象鼻，有的形似老虎，长着龙的面貌。鳞甲交错，色彩灿烂，如锦绣斑纹。它们扬起鱼鳍，摆动尾巴，喷出浪花，飞溅水沫；排开水流，发出呼哈声，随着波涛游动。有的突然闪耀光彩，使深渊明亮；有的张鳃喘息在岩石之间。鲸鱼乘着波涛出入，▯▯▯随着时令来往【鱼名及字词疑误】。

译至于水中形状怪异、种类错杂的生物，则有潜鹄鱼牛、虎蛟、钩蛇，▯仑、▯专、鲎、▯眉、鲼，以及{央黾}、{▯黾}、{麻黾}【多为虫鱼名，原文疑误】。还有王珧、海月；土肉、石滑、三▯▯、▯不江、鹦螺、▯旋、蜗。还有琐▯吉腹蟹、水母和目虾；紫▯亢形如渠，洪蚶大到可以装满车辆。琼蚌闪耀着莹润的明珠，石▯去应合时节而开放花朵。▯居▯者密集繁茂，枝叶下垂而翘起；黑色牡蛎重重累积，形状奇异【原文疑误】。有的漂浮在潮水波涛之上，有的混杂沉积在泥沙之中。至于一角龙鲤、九头奇兽，有三足的鳖，有六只眼睛的龟。▯{敝虫}跃动而吐出珠玉，文▯比磬鸣而孕育某物【原文疑误】。还有[A122]▯庸拂动而闪耀，神异的▯戾、▯р、▯仑沉入水中游行。▯孛马腾跃在波涛中，喷吐[A15D]；水兕在阳侯之地发出雷鸣般的咆哮。水中居民在岩石底部修筑房舍，鲛人在悬流之中构筑馆舍。雹状的水生物散布着余粮，星星般分散着沙中的明镜。青色的纶线彼此纠结，华美的组带争相映照。紫菜闪烁明亮，成丛覆盖水底；绿苔在磨石上蔓延成屿【原文有缺损】。石帆蒙蒙笼罩，如同覆盖其上；▯时时出现，漂浮游泳。水底还有金矿、丹砂砾石、云母之精和相连的白银；[A10C]、▯卯、▯瑰、水碧潜藏水中，▯昏和鸣石排列在向阳的水洲，浮磬散布在背阴的河岸。有的在轻柔的涟漪中闪耀色彩，有的在崖边映发光辉；林木没有不湿润的，岸边没有不沾水的。至于鸟类，则有晨鹄、天鸡、幼鸟、骜鸟、鸥鸟等。阳鸟在这里飞翔，干支纪月到了玄月；千种万类，各种声音彼此喧闹。它们洗濯翅羽，迎风振翅，挥动翅膀洒落水珠，拍拂瀑布飞沫；聚集时像霞光铺布，散开时如云层裂开。鸟羽堆积在这里，往来于勃海、碣石之间。杞树在浔阳一带密集，荔枝树森然遍布山岭，环绕山峰。桃枝繁茂，果实众多，成片聚集。芦苇蒲草如云蔓延，夹杂着红色兰花。扬起高高的羽毛，拔取紫色的嫩茸；遮蔽深潭和幽谷，覆盖长江。芳香的草木繁盛茂密，水松隐约幽深；岸边芋草和杂草丛生，潜藏处葱郁茏茂。鲮鱼等在岸边游动，獭在空旷处出没。迅疾的鸟临近虚空施展技巧，孤鸟登上高处安然自得；夔牛在夕阳中翘起后足，鸳雏在山东嬉戏振翅。水流因山势分歧形成洲渚，遇到山涧便开成沟渠；冲刷山谷形成水浦，分隔开来成为湖泊。用繁密的水草修筑堤岸，用尾闾疏泄积水；以翠鸟为标志，以游菰覆盖水面。播种的不是人工种植的芒种，而是自然生长的佳蔬。菱角和荷叶遍布水面，水草聚集铺展；茎梗挺立，花蕊散发，洗净的穗头舒展开来。它们随风婀娜摇曳，随着水波缓缓荡漾。流动的光彩潜在水中映照，景色如烈日与霞火。旁边有云梦、雷池、彭蠡、青草；具区水面荡漾，朱色的洲渚和丹色的水湾相映。极目远望数百里，水波浩荡而晶莹。有包山、洞庭，通向巴陵的地脉。水下的通道彼此相通，幽深的山洞曲折幽美。金精玉英蕴藏在里面，瑶珠怪石聚集在外面。黑龙盘绕在山脚，树梢高耸入云，冠盖着山峰；海童在这里巡游，琴高在这里神奇地来往。冰夷倚着波浪傲然斜视，江妃含着深情而神态幽眇。它们抚弄凌波而像野鸭跳跃，吸食翠霞而姿态舒展矫健。如果宇宙清澄寂静，八方之风都不飞翔，船夫便在这里拿起船桨，渡船的人便在这里用力划船。船行如飞云，运转如旋风。[原文“运ゴサ”等字形疑误。]船头船尾彼此相接，万里水路桅樯相连；或逆流回旋，或顺流而下，有的捕鱼，有的经商；驶向交州、益州，投入幽深的水浪；到达南方极远之地，穷尽东方荒远之境。于是雾气在清晨升起，观察船上五两测风器的动静。长风呼啸，风力更加增强；广莫之风吹来，气息整肃。风缓而不懈怠，急而不猛烈；船帆鼓起，迅速超越；奔流上涨，截断水势；凌驾波涛，纵船疾行，闪电般驶向幽深水域。快得如晨霞中独自远征，渺小得像云中之鸟飞越绝岭。转眼就是数百里，千里路程片刻便到。飞廉也无法窥见它的踪迹，渠黄也不能企及它的影子。于是芦苇中的居民和渔人，抛弃尘世而依傍江山。穿的是羽毛编成的粗衣，吃的只是蔬菜和鲜鱼；砍木积土筑成水湾，夹岸布置罗网和竹筌。渔网和鱼叉连续相接，罾网排列得像船一样密。有时在悬崖奇石间挥动车轮形的渔具，有时在急流中横向回旋；常常忽然忘记天晚，到了夜里才回去，吟咏《采菱》之歌敲击船舷。以一声歌唱便自得其乐，终年追逐风波而不感疲倦。于是用盘曲的岩石划定边界，用幽深的洞壑疏通水道；用曲折的水流引导它，用朝夕不息的水势推动它。这里是河流汇聚的地方，是云雾蒸腾化生的地方，是珍奇之物化育出产的地方，是奇异之物藏身居住的地方；容纳隐遁的真人，孕育奇异人物的精魄。灵秀水润播及千里，超过岱宗触石而降雨的气势。至于它变化诡谲、倏忽不定，祥瑞征兆不止一种；运动感应没有固定方式，遇到事情便显现出来。它经纬天地、承载山川，错综展现人的技艺。[原文“经纪天持地错综人术”文字层次或有疑误。]奇妙得无法用语言说尽，事情多得无法用笔墨穷尽。至于岷山之精灵在东井星宿垂放光辉，阳侯便在大波中隐遁形迹；奇相得道而成为神灵居所，于是与湘娥的灵爽相协；惊叹黄龙背负船只，辨认大禹仰头叹息；赞叹荆飞擒获蛟龙，最终在大阿山成就威势；敬佩要离谋划庆功，在江流中央奋力推戈；悲悯屈原抱石投水，感叹渔父划船而歌；追想周穆王渡水用兵，驱赶八骏经过鼋鼍出没之处。感念交甫失去佩玉，怜悯神的使者被罗网缠住。大地显现出流动的形态，把万物混合归于一类；保持完整而永远坚固，承受元气而获得灵和。考察江河水道而奇妙观览，实在没有什么比江河更加显著。○《盐池赋》水性向下流动而生成咸味，盐没有比这座盐池更加神奇的。它靠近峻峭的山岳发源，盐池茫茫，仿佛海水停聚。叹惜那玄妙的液体潜滋暗润，没有人知道它从何处产生。金色花朵般的盐在融炎中闪耀，盐芽跳跃凝结，沉积而成。形状曲折，像银河一样；水流漫漫，浩荡无边。盐粒晶莹明亮，颜色高洁，像雪一样朗然。红色波光灿烂耀眼，光辉明亮而闪烁。烈日照耀却不干涸，大水浇灌也不增长。盐块高低错落，坚硬方正，边缘锋利。滋润如玉，油膏般肥厚；洁白如雪，高过山冈。灿烂如散开的蚕茧，光辉如铺陈的玉璋。于是盐池漫延开口，丹色盐盘层层相叠；紫色盐花散发炎光，红色盐华笼罩光彩。灿烂如明亮的银河，耀眼如赤色霞光；远望像红云蒸腾，近看像积雪堆聚。翠色的水道从内部映出光泽，赤色盐液从外面覆盖。越搅动越生长，越损耗越增多。至于煎煮海水、熔炼盐矿，有时冻结，有时过滤；所供给的不过一个乡，所经营的不过钟、斛之数。西邻的饴戎以盐车闻名，巴濮的火井擅长奇异产盐，哪里比得上这座盐池的出产？它依傍神邑的名山，吸纳河水、汾水的灵润，总聚浍水、涑水的膏液。○《井赋》

译伯益制作水井，神龙升上天空。凿开大地，通达黄泉；地下水源潜流汇聚，涓涓不断。幽深的水面圆圆停聚，回旋贯通，深邃幽玄。于是井口装饰着玉栏，井壁鳞片般交错。[原文“▯鳞错”字形疑误。]摇动辘轳，挥动强韧的绳索。轻盈的绳头纷纷飞动，手上争相牵引，彼此用力。长绳曲折盘绕，多次萦回；瑶玉般的水瓮像龙腾跃，水花飞溅。雾气聚集而幽暗，声音像雷鸣般惊骇，水势奔涌冲击。于是水面回旋澄清，安静地映照，形状明净如镜，光亮灼然。舀取它不会减少，停蓄它不会溢出；没有人能察知它的源头，越是取用，越是涌出。它确实具有水向下润泽的德性，施惠于人；即使城邑迁移，也不改变。只有它像星辰一样陈列在丘墟之间，越过百代仍然存在；守持虚静而玄远淡泊，不向东流去注入大海。○《流寓赋》戒备鸡鸣报晓时便披星出发，到了猗氏才天亮；看见房屋坍塌残破，回头望见远去的丘陵和枣树。叹息城池不坚固，为什么人物又如此稀少？越过南山高岭，走上狭长而微小的焦丘道路；惊惧这条道路高峻险绝，想到王阳过险路的故事，恐惧更加深重。第二天早晨从解池出发，正午时到达黄河以北。想到这个县的旧名，大概过去属于魏国；吟咏诗人的流传歌谣，确实感到当地风俗俭朴刻苦。背离这个偏远的城邑远行而去，经历的险难为什么这样多？向南岸远望陕城，保存着虢氏的疆场；这里实在是我郭姓的出处，遥远地怀想先祖的遗迹。登上函谷关的高关，赞叹这里形势险固；经过王城的丘墉，想象谷水、洛水汇合争流。厌恶周王的威灵堵塞水流，惊异王子乔轻身飞升。游览华美的车驾而长久怀想，便凭轼远望；追思晋文公营建之处，那大概就是成周的旧址。○《南郊赋》这时正是春季，太阳刚从东方升起。我们的君王将要在神圣的祭坛接受天命，于是改变步伐，玉佩发出声响。他登上金色车舆，抚临太仆；扬起六鸾，整齐驾驭八匹骏马。把五色旌幡列在太初之中，日月的光辉照耀黄屋；举起陵鸟旗以侦察候望，整理豹尾旗随在后面。武士骑马昂然清道，披着练甲，光彩如波浪闪耀。于是来到广场，进入坛庭；百官像山一样排列，万乘车马如云聚集。召来祝史，陈列玉制祭牲；登上圆丘，向太清作揖；祭祀群神，告祭皇天神灵。天空气息清澄，太阳光辉明朗。飞廉在八方舞动，丰隆在九重天击节；祝融庄严清肃地侍立，阳侯平静地停在中央。于是司天官告诫点火，火焰炽烈而明亮。尊奉宗庙皇祖而举行郊祀，使孝思更加长久。郊野之内、疆域之外，雕题之人戴着帽子穿着礼服，披发左衽的人，也都飞奔来到祭坛，不约而同地会集。群臣威严，百姓众多，都仰慕圣明的谋略，思念我王的法度。礼仪崇尚简约，服饰崇尚朴素；教化无不融洽，万物自然振作。振动西北的绝远疆维，隆盛东南的支柱；廓清天街，像闪电般扫除神圣宫宇。风马奔驰于桂林，旌旗高举于琳圃。五岳不足以题写他的功勋，九韶不足以赞美他的舞乐。祭享声惊动鬼方，声威震撼岷山、陇山。倒影之地闻风而望，龙汉之人踮足企盼。景象灿烂如群星环绕北辰，众人都如云腾起、如海潮涌动。这大概是和气向四方贯通，玄妙的天罗在暗中总摄；自然的感应受到鼓动，于是便运动起来。残破的樟树在祖邑中抽枝开花。○《登百尺楼赋》正值春季最后一个月，我登上百尺楼高处远望，赞美这次游览足以使人欢娱；这正是老子所叹息的事情。我抚摸着高栏远远遐想，于是放眼极目，任意驰骋思绪。心情渺远而思虑深长，惆怅失意，暗自烦闷。遥望高耸突出的禹台，惊异巫咸孤立高峙的山峰；欣赏盐池的广阔，观察紫色云气如霞升起。惊异傅岩隐居的贤人，神往介山的介之推；向首阳山的伯夷、叔齐作揖，招请鬼谷子的隐士。叹息王室混乱不安，正构成怨恨而穷兵黩武；哀叹神器迁移流转，指着缀旒来比喻君主的危殆。雄武的戟排列在廊庑，战马在讲武场的柱旁嘶鸣。醒悟到苕华之梦而更加惊异，感叹飞驰的车马转眼已经驶过门前。登上这座楼开阔远望，心情慨然，不禁怀念古人。○《蜜蜂赋》叹息万物纷纷扰扰，只有这种坚贞的昆虫才是明智的族类。有成群细小的蜜蜂，也列名于飞禽之属；近处在园林花丛间浮游，远处在山林谷地中翱翔。时而飞翔，时而聚集，如蓬草随风转动，飘到遥远之处；纷纷扰扰像雪花飞乱，混混沌沌如云层崩落。阳光照耀其神采，声音迅疾如风雷。于是飞越猿猴出没之处，降落在林木和天井；青松覆盖山谷，红藤绣饰山岭。没有一朵花不缠绕，没有一处花丛不经过。它们从悬崖采吸美玉般的汁液，从晨光中吸取甘美的津液。于是返回林竹之间，经营自己的巢窟；繁密地排列金色蜂房，层层构筑玉室。顺应春阳而打开门户，[原文缺字六字]，咀嚼花的精华，把它酿成蜂蜜。自然神奇地变化，没有人知道其中的方法。蜂蜜散开像甘露，凝结如切开的脂肪；冰一样鲜洁，玉一样润泽，髓液般滑润，兰花般芳香。味道的美妙达到极致，甜味的浓长达到顶点。各种药物都需要它来调和，扁鹊得到它，医术便更加高明；神女灵娥用它来保持美丽的容颜，[原文缺字六字]。于是观察它们安居的地方，察看它们寄托巢穴之处；总是占据中央而防备祸难，营造在青翠山崖间而结成巢落。它在飞禽族类中的徽号十分显明，守门防卫严固如管钥；诛杀处罚比铁钺还严厉，招募征召快如羽檄。聚集时无需商议却同时到达，行动时不安定却共同遵守约束。大君统领众民，又协调气息于零雀。（本注说：“蜜”又名“零雀”。）每次总是先飞驰去修葺巢宇，轮番谋划岩穴中的经营事务。○《蚍蜉赋》洪大的造化使万物千差万别，把各种形体普遍赋予它们。万物没有比昆虫更微小的，同类中没有比蝼蚁更卑贱的。它们密密麻麻、来来往往，交错运行；行动不留下痕迹，奔跑也不扬起尘埃。迅雷震动不能使它们惊骇，猛烈的风吹来不能使它们动摇；即使虎贲之士逼近也不畏缩，龙剑挥动也不恐惧。它们竟能制伏吞舟的大物，不论大小、轻重都一概对待。凭借无心之举而发挥力量，结果显现出大勇的形象。从九真采出奇异的胶，流出的赤色汁液像血；装饰殷人的丧车，结在车的四角；救济齐国困窘的军队，凭借东山的高蚁丘。感受到初春阳气便悄悄出穴，知道将要下雨便封闭洞穴。这种虫子虽然愚昧，却能预先觉察事情，仿佛明智。○《龟赋》应和交甫失去佩玉的故事，怜悯神的使者被罗网缠住。○辞尚书郎表

译如今却要凭我孱弱的资质，充任督责百官的职务；凭我没有用处的才能，掌管繁重复杂的事务。况且台郎是清贵的选任，声望资历应当相称。○省刑疏 臣听说《春秋》的义理，重视一年开始时的慎重，所以在冬至、夏至以及节气启闭之时观察云气和物候，用来彰显天人之间的纲统，保存吉凶的征兆。臣不衡量自己见识浅陋，冒昧依照岁首略作占验，卦得《解》变为《既济》。考察卦爻来推论，正值春季木气旺盛、龙德显现的时候，却有衰废的水气乘势而来；阳气上升尚未普遍布散，阴气仍然积聚。《坎》象征刑法，刑狱都属于这一类；变卦由“坎”增加“离”，其象却不能照明。按义理推求，这些都表示刑狱繁多，执法者可能受到阻塞而造成滥刑。又在去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太白星侵蚀月亮。月亮属于“坎”，是群阴聚集之府，用来照察幽隐之情，并辅助太阳；太白是五行属金的星，却前来侵犯月亮，上天的意思仿佛是在说：刑法处理失去中正，自己毁坏了作为法度的根本。臣的术数之学浅陋，不熟悉朝廷内部事务，但既然卦理涉及此事，怎敢不把话全部说出？又从去年秋天以来，阴雨连年不断，虽然可以说是金气涉入火气的祥兆，但也正是刑狱充满、怨恨叹息之气所导致的。过去建兴四年十二月中，丞相令史淳于伯在市中受刑，鲜血竟然逆流而上。[原文“长В”字形疑误。]淳于伯是小人，即使罪行判定还未完全恰当，又哪里值得惊动神灵而发生变化，造成这样的怪异呢？这正说明皇天保佑金家、慈爱陛下，所以屡次显现灾异，殷切提醒而没有止息。陛下应当侧身警戒、深思恐惧，以回应神灵的谴责。皇极所降的警告，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否则，恐怕将来必定有阳气失时、阴雨为害的灾祸，有山崩地震、日月薄蚀的变异，有狂妄狡诈、愚蠢暴戾的妖异，从而增加陛下日夜忧劳、无暇安食的辛苦。臣谨慎查考旧有经典，《尚书》有五事供御的办法，京房《易传》有消除灾异、恢复正道的救治之法，用来根据灾咎招致福庆，因应异常而改进政事。因此庭院中不生长树木，太戊便无法使国家兴盛；雉鸡不在鼎上鸣叫，武丁便不能成为宗主。敬畏上天是享受福祉的原因，怠慢傲慢是招来祸患的原因；这是自然的符应，不可不察。考察《解卦》的卦辞说：“君子因此赦免过错，宽宥罪人。”《既济》说：“思考祸患而预先防备。”郊祀，是为了沟通天人之间诚敬的感应，因农事将兴的祥兆而祈求；上则向黄天致敬，下则向百姓播施恩惠。臣愚昧地认为，依照卦义，[原文“于卦之义？”标点及字词有疑]郊祀以后，[此处据《御览》补八字，原文有补辑层次]应发布哀怜宽恕的诏令，把责任归于自己，荡除罪过嫌隙，助长阳气、布施恩惠，使幽闭受刑的人回应苍生而欢欣获得生育，使闭塞不通的气息随着谷风舒缓消散。这也是借助时令之事来制定措施，凭借开闭之机曲折地成就万物。臣私下观察，陛下正直明察、仁慈宽恕，这是自然形成的品德；上天把福祚赐给您，使您突然拥有天下，开启已经昏暗的重光，扩展四位祖先久远的功业；祥瑞神灵显现征兆，人神献上谋略，顺应天时，几乎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了。然而陛下即位以来，中兴的教化还没有彰明；虽然亲自总理万机，辛劳超过日已西斜之时，深厚的恩泽却没有施加给众生，声教也没有遍及宇宙；君臣在上没有安宁，百姓在下没有安定；《鸿雁》的歌咏没有兴起，《康哉》的歌唱没有出现，这是为什么呢？遵循大道的情意还没有显著，任用刑法的风气却先已彰明；治理国家的谋略还没有震动天下，法度规范却屡屡变更。法令不统一，民情就会迷惑；职务和制度屡次改动，觊觎之心就会产生；选用官吏不审慎，弊政就会发生；惩罚和劝善不明，善恶就会混淆。这些都是拥有国家的人所应谨慎的。臣私下为陛下感到惋惜。即使像区区曹参这样的人，尚且能够遵循盖公的一句话，依靠清静来镇定风俗，把市场上的狱讼交给有关方面处理而容许不合常法者，德音至今仍未被忘记，流传歌咏到现在。汉之中宗聪敏明悟、独断果决，可以说是贤明的君主；然而他过分用心于刑名之学，因而损害了纯厚的德性。《老子》认为礼是忠信衰薄后的产物，何况刑法又是礼的糟粕呢？无为而无不为、不亲自宰制却能治理天下，本来就是陛下所体行的道。以自己的君主不能成为尧、舜而感到羞耻的，难道只有古人吗？因此臣冒昧直言，不隐藏自己的心意。若臣的话可以采纳，也许能带来如尘埃露水般微小的益处；若不足采纳，也可以扩大听取意见的门户。愿陛下稍稍留意明察，赐予审察臣下所说的话。○因天变上疏 臣下以愚钝蒙昧，近来冒昧陈述了自己的见解，陛下没有弃置狂妄之言，事情承蒙陛下过目。臣恭敬地读到圣诏，欢喜与恐惧交相激荡。臣先前说，升腾的阳气尚未布散，盛大的阴气仍在积聚；“坎”卦是刑法的象征，刑狱之事附属于它；变“坎”而加“离”，那一象征便不明亮，恐怕将来必有日月薄蚀的灾变。本月四日，太阳升出山头六七丈时，光辉隐晦，颜色全红，中央有一异物，大小如鸡蛋；又有青黑色的气与它相互冲击，过了很久才消解。考察当时正值岁首纯阳之月，而太阳处在癸亥这一全阴的位置，却出现这种异象，大概是由于君主供奉天命的意义没有彰显、消除灾患并使太平复归的道理没有显著体现所造成的。计算臣下陈奏之日距今还不到一个月，便已经出现这种变异，更加说明皇天对陛下深情眷顾到了极点。往年岁末，太白星侵蚀月亮；如今岁初，太阳又有灾变，不到几十天，大灾便再次出现。日月发出警告，使诗人感到恐惧；天并非高不可及，它的鉴察并不遥远。所以宋景公说了善言，荧惑星便退回原来的位置；光武帝平定祸乱，呼沱河便结了冰。这正是上天与人间遥相感应的明证，如同形体与影子相互应和。以德行回应它，吉祥便会到来；以怠惰应付它，灾祸的征兆便会发生。陛下应当恭敬地承受上天的谴责，敬畏上天的愤怒，广施浩荡恩惠，协调并推行与玄理相合的教化：这样对上可以符合天意，对下可以平息众人的非议。臣听说，个人多获赦免，是国家的不幸。赦免不应屡次施行，确实如圣旨所说。臣愚昧地认为，子产铸造刑书，并不是治理政事的上策；但之所以不得不这样做，是因为必须用它来挽救弊病。如今应当施行赦免，道理也是如此。顺应时势的需要，也是圣人所赞许的。这是国家建立最大信用的关键，实在不是微臣所能干预的；但如今圣朝明察睿智，思考着扩大谋略，正开辟四方门户来招致贤才，向群臣百姓询问舆论，何况臣蒙受恩宠，在朝廷末位执掌笔墨，难道可以不竭尽诚意、尽力进献规谏吗？（《晋书·郭璞传》） ○皇孙出生上疏

译有道的君主从未不以危亡自我警戒，乱世的君主从未不把安定自居。因此，国家尚存却不忘亡国，是三代兴盛的原因；国家已亡却自以为仍存，是三代末期衰败的原因。所以古代贤明的君主敞开胸怀接纳忠诚正直的进言，以辅正自己的过失；[缺字]彰显功绩和直言，用来纠正自己的错误。直到听到一件善言便行拜礼，看见规谏便心生恐惧。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他们不偏私于自身，对待天下以最公正的态度。臣私下思量，陛下承受的天命极其显著，功勋事业极其宏大，但中兴的福运尚未隆盛，圣明恭敬的风尚尚未达到极高境界，大概是由于法令过于严明，刑罚教化过于严峻。所以水太清就没有鱼，政令过于苛察，众人就会背离；这是自然的趋势。臣去年春天上奏，因监狱中囚犯充满，阴阳失调，按照卦理推断，应当借郊祀施行赦免，以洗涤瑕秽。不这样做，将来必有阳气失时、阴雨为患的灾害，以及山崩、地震、日月薄蚀的变异和狂妄、狡诈、愚蠢、暴戾的妖异。此后一个多月，太阳果然侵蚀斗宿。去年秋天以来，各郡都有暴雨，洪水泛滥，庄稼因此歉收。恰好听说吴兴又有人想要制造诬妄之事，灾祸的征兆正在逐渐形成，臣对此十分忧惧。近来徭役赋税越来越重，案件和监狱日益增多，百姓困苦不安，甘愿作乱的人很多；小人愚昧[字疑]，共同煽动迷惑众人。虽然事势还没有发展到一定程度，却不能不预先防备。考察《洪范传》，君道有所亏损，太阳就会发生日食；人民怨恨愤怒，水就会涌出泛滥；阴气积聚，就会发生下位凌驾上位的事。这些微妙的道理潜在地应验，已经在现实事情中显露出来了。假如臣最终不幸而错误地说中了，必将给陛下带来忧虑得不能安坐的苦恼。如今皇孙诞生，正足以巩固上天所护佑的国基，百姓诚惶诚恐，实在盼望得到恩惠滋润。又逢这一年经过午位，是金德之国所忌讳的时节。应当在这个时候崇尚恩德、广施恩泽，这样火气便会暗中消退，灾祸和天谴也不会发生。陛下上承天意，下顺万物人情，可以借皇孙出生的喜庆大赦天下。然后明确刑罚、整饬法令，使执掌政法的官员严肃奉职，从而充分满足上天之意，安慰并填补人事方面的缺憾，百姓就会大为庆幸，祥瑞也一定会到来。臣今天所陈述的事情，暂时省察，或许还不符合圣意；日后仔细寻绎，终究会明白臣的诚心。如果臣所上奏的意见确实符合上意，愿陛下不要因为臣这个人而废弃臣所说的话。臣进言没有隐瞒，而陛下加以采纳，正好可以彰显君主英明、臣子正直的道理。（《晋书·郭璞传》） ○劝谏把任谷留在宫中的奏疏 任谷所做的事情妖异怪诞，毫无根据。陛下洞察幽微、博览广见，想知道他的真实情况，于是把他召入宫禁之内，供给他衣食并使他安居。臣听说，治理国家要用礼来端正政事，没听说要依靠奇异邪妄之人。只听从人的意见，所以神灵才降下吉祥。陛下清静寡言、安守正道，行动都遵循典章法度。考察《周礼》，奇异的服饰和怪异的人不能进入宫中，何况任谷是妖异诡怪之人中的极端者，却让他登上讲论的殿堂，秘密靠近宫殿和禁省，玷污日月般的圣明，扰乱上天的听闻，臣私下实在不能赞同。陛下如果认为任谷确实是神灵所凭依的人，那么就应当敬重他却远离他。神灵聪明正直，要以人间的礼法和事务来接待。如果认为任谷是妖术蛊惑、欺诈妄诞之人，就应当把他流放到边远之地，不应让他亵渎接近紫禁宫门。如果认为任谷或许是神祇借他来告诫并降下灾祸、替国家制造灾异，那么就应当克制自己、修明礼制来消除妖异，不应让任谷安然自处，任意施展邪异变化。臣愚昧地认为，阴阳的陶冶蒸腾、变化万端，也可能只是狐狸魍魉凭借假象作恶。愿陛下采纳臣愚拙的想法，特意遣任谷出宫。臣因才能不足，忝居史官之职，怎敢忘记秉笔直书，唯以义理作为规劝。（《晋书·郭璞传》。当时暨阳人任谷因耕作疲倦，在树下休息，忽然有一人穿着羽衣来到，与他交合，随后不知去向，任谷于是怀孕，过了几个月将要生产时，羽衣人又来，用刀从他的阴部剖出一条蛇子便离去，任谷遂成为宦官。后来他到宫阙上书，自称有道术，皇帝便把任谷留在宫中，郭璞又上疏。） ○劝谏禁止割取芦荻地的奏疏 不应当禁止百姓使用长满芦荻的土地。《礼记》说，名山大泽不应封禁。大概是想让百姓共同利用资源、共享利益，而不是由国家独自占有。卷一百二十一 郭璞（二） ○奏事 臣认为，珍奇华美的物品，确实是供人玩赏的宝物，但不是治理国家的至宝。（《御览》八百二十） ○奏请减轻刑罚 臣听说，上古只显示刑罚的象征，百姓便不犯法；中古明确刑罚，因而达到刑罚置而不用的境地。所以设立刑罚是为了禁止刑罚，设置死刑是为了消除杀戮；把刑罚规定得重到死刑，是为了求得生存；把刑罚定得严峻，是为了使人不轻视死亡。死亡取决于法令是否轻纵，生存取决于法令是否严明，这是防备败坏所形成的标志。然而，刑罚无论轻重，使用时只在于公平；难的不是制定公平的法律，而是思考如何作出公正的裁断。因此子皇执行杀戮之刑时，被砍足的人忘记了疼痛；廷尉释之依法执行刑罚，百姓脸上没有怨色。为什么呢？因为长期积累了诚信。考察癸酉诏书的本意，专门是为了边城，把人充实到边远地区，以应付当时一时的需要，并不是治理长远的办法；而且那时中原完全太平，威势足以驾驭控制，所以可以施行。想要役使无赖子弟，驱逐不安分的人，把他们聚集到四方空旷荒远之地，用来巩固边境牧地和防御设施，我没有看出其中的好处。况且那里靠近凶恶的外族，紧挨着奸邪聚集的地方；退不能彻底断绝他们对巢穴的顾念，进又不能堵住逃亡者的门户。五流三居，确实是古代对于犯罪者的处置，但放到今天考察，实情难以实行。何况律令跨越三代，历来为人遵守，不容易轻率改动。正因为刑法不能专一，侥幸逃脱刑罚的人便会增多；政令骤然改变，人民的意志便无所依附。子产担心的正是这种情形，所以改变先正处理政事的制度，制定刑书和刑罚，这些都是为了辅助民心、纠正众人的迷惑。（《艺文类聚》五十四） ○客傲 客人傲慢地对郭先生说：“玉要以价值连城才算宝物，士人要以知名于世才算贤能。明月不会随意照耀，兰花也不会徒然鲜艳。如今您既然已经在众人之中显露文才秀美，像庆云庇护弱小的根苗；又凌越高空振翅，挥动清澈的水波来洗濯鳞甲，可是声名没有传遍一方，身价也没有升到千金。您在荣辱盛衰之间傲然自处，在龙鱼之间上下周旋；进不得以诙谐隐语自解，退又不肯放纵言论。没有沉潜幽深的韵致，却仰慕严先的风范；只是徒然费心钻研玩味，摹仿《洞林》和《连山》，还算什么名士呢？攀住骊龙的胡须，抚摸翠鸟的羽毛，却不能穿越霞光铺成的市场、跨过天河，这种事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郭先生灿然一笑，说：“鹪鹩不能同它谈论云天中的翅膀，井底之蛙难以同它衡量海中的巨鳌。即便如此，我还是要解除您的疑惑，向您说明您尚未悟透的道理，可以吗？”

译从前大地的维系中途断绝，乾天的光辉坠落失色。皇家的气运暂时回转，广大福祚笼罩淮海。龙德乘时而起，群才像云雾般聚集，盛大如邓林汇聚奇异飞鸟，灿烂如大海容纳奔涌的波涛。不必烦劳叹息着访求，也不必借助蒲轮和束帛来招致。天下九州的奇才骏士，全都在一朝之间汇聚。哪里只是丰沛的英杰、南阳的豪俊！昆吾山的利刃挺立，俊秀之士竞相显露；杞梓良材争相生长，兰草嫩芽竞相挺出；鸟鸣声压过《伐木》之歌，援引同类的人多得像拔茅草一样。因此水中没有闲散之士，山岩间没有幽居之人，采兰来不及，烧桂也供不应求，还何必去捡拾杂柴呢！况且，藏在洞穴泉水中的潜龙，不考虑腾云[字疑]；在冰中发光的光彩，不羡慕旭日的光辉[字疑]。把光彩混同于尘雾之中的人，又哪里会希望沧浪之水的深广、秋日阳光的照耀呢！升降纷纷处在九五之位，沉沦与腾涌都悬系于龙津。蚯蚓和飞蛾因为没有才能而在陆地枯槁，蟒蛇却凭借腾跃飞驰而暴露鳞甲。价值连城的宝玉藏在粗布衣服里，三秀之草虽艳丽，也被华美的色彩束缚。香气到哪里去芬芳？商贾在哪里存在？所以不沾尘垢，也不沉沦幽暗；不攀附骊龙，也不[字疑]。精神支离，形体萧条憔悴。形体废弃，精神反而成为主宰；行迹粗陋，声名却由此产生。形体完整的反而成为祭祀的牺牲，极端孤独的并不孤单；傲视世俗的人不能因此自得，默默觉悟的人不足以涉足无为之境。所以不使心志恢弘而遗弃形体，不受外物牵累而丧失智慧；没有岩穴，却能幽静寂寥；没有江湖，却能放浪不羁。玄妙的领悟不因应机而显现，洞彻的鉴察不因昭彰开阔而显露。不把外物当作外物、不把自我当作自我，不把是非强作分别。忘却的意念不是我的意念，意念所得也不是我的胸怀。把众多声响寄托于无形，把万般差异归于同一。不要以长寿胜过短命，不要以早夭压倒彭祖和涓子；不要夸大秋毫，不要缩小泰山。蚊子的眼泪与天地一同流淌，蜉蝣也与大椿同享年岁。然而一闭一开，是天地两仪的运行；一冲一溢，是悬象运行的节律；[字疑]期于寒暑，凋谢与茂盛系于春秋。青阳时节的翠秀，龙豹般的委弃之颖，骏狼般的长久光辉，玄冥大地的短暂日影。所以，皋壤便成为悲喜聚集的所在，蝴蝶便成为万物变化的器具。喜欢黎黄鸟叫声的人，不会皱眉厌恶寒蝉的鸣声；能够开阔地观览云台的人，必定轻视带索为乐的生活。即使有人踏歌咏唱《采荠》，拥着墙壁叹息自己守着关门，也只是与外物斗弄机心，不能在一根琴弦上得到真正的意趣；如果不能从叹息中悟到往复变化，怎么可以同他谈论乐天知命呢？至于庄周在漆园傲然自守，老莱子在林间婆娑，严平在尘世市场中澄澹自处，梅真隐居混迹于市井小吏之间，梁生吟啸而矫正行迹，焦先浑朴无为而形容枯槁，阮公昏醉酣饮而以傲慢自娱，翟叟隐遁形迹而来去迅疾；我不能在才韵上同这几位贤者相比，所以寂静地玩味这圆形的蓍策和智慧的骨骸。（《晋书·郭璞传》） ○《尔雅》序 《尔雅》这部书，是用来贯通古训义理的归旨、叙述诗人的兴咏、汇总绝代流传的异词、辨别同一实物而名称不同的事物的。它确实是九流学说的津梁、六艺的关键，是博学者的深潭奥府，也是文人挥笔的华美园苑。至于要想博识万物而不受迷惑，多知道鸟兽草木的名称，没有比《尔雅》更接近这一目的的了。《尔雅》大概兴起于中古，在汉代兴盛；关于豹、鼠等名称既已辨明，它的学业也随之显著。才学杰出、见闻广博的儒者，文笔宏大、辞藻华美的文士，无不敬重玩味、沉浸其中，为它作义理训释。郭璞不自量力而又愚昧[字疑]，年少时便学习此书，沉潜研习、钻研穷究，已经二九年了。虽然注释者有十多人，但仍不够详备，而且多有纷乱错误，有所遗漏简略；因此我又搜集异闻，汇合旧说，考察各地的方言，采集歌谣俗语，综合樊、孙二家的说法，广泛参照群书，剔除其中的瑕疵碎屑，拔除其中的蒿草杂芜；对于隐晦不明的事，援引证据加以考察；对于容易明白的地方，则阙置不论；另作音图，用来消除尚未觉悟之处。我又常常拥持[字疑]清道，仰望前贤遗迹，希望后来的君子也能有所涉猎于此。（《唐石经尔雅》） ○《方言》序 我听说，《方言》的创作，源出于▯轩氏使者，用来巡游天下各国、采集考察不同的语言；凡车轨所通、人迹所到之处，没有不全部记录下来，作为上奏的簿籍。周、秦末年，这项事业衰败废弃，没有什么留存下来。到了扬雄，专心致志于此，历经多年搜集编缀，才完成这部著作。因此《方言》三五篇得以著成，而扬雄独具鉴识的功绩也显现出来。正因为如此，可以不出门户而坐照四方，不必劳烦询问，万物来到眼前便能说出名称；考察九服的逸闻方言，标举六代的绝代语词，类聚分离词语的意义，说明道路虽不同而旨趣相同，辨别并区分各地风谣，曲折贯通万般差异而不相混杂，真是一部见闻广博的奇书、一部不可磨灭的伟大记录。我从小喜爱《尔雅》的训诂，又旁涉玩味《方言》，于是又为它作注，遇到相关事情便加以扩充，推演其中尚未涉及的内容，摘出它的错误和遗漏，希望用燕石中的美玉来补琬琰玉器的瑕疵，使后来阅读涉猎它的人能够更加广泛地觉悟、增长见闻。（影宋本《方言》） ○《注山海经》序

译世上阅读《山海经》的人，都认为它内容宏大荒诞、迂曲夸张，充满许多奇异怪诞[字疑]的言论，没有不怀疑它的。我曾试着这样评论它：庄子说过，人的知识没有什么比不上自己所不知道的。我在《山海经》中看到了这一点。宇宙如此辽阔，众生如此纷繁，阴阳之气温暖蒸腾，万物各有不同，精气混杂、彼此冲激，游魂灵怪接触外物形象而构成形状，流布于山川，附丽于木石，这些现象哪里说得尽呢？既然如此，那么总括万物所以不同的原因，把它们鼓动混合在一个声响中；成就万物所以变化的形态，把它们混同在一个象征中。世人所说的奇异，未必知道它为何奇异；世人所说的不奇异，也未必知道它为何不奇异。为什么呢？事物自身并不显得奇异，要等待我去分别之后才显得奇异；奇异果然在于我，而不是事物本身不同。所以胡人见到布会怀疑它是麻布，越人见到毡毯会惊骇它的毛皮。对于自己习惯见到的东西便玩赏，对于少见少闻的东西便觉得奇异，这是人的常见蒙蔽。如今略举可以说明这一点的事：阳火出于冰水，阴鼠生于炎热的山中，而世俗议论者没有谁感到奇怪；等到谈到《山海经》所记载的事，却都觉得奇怪。这就是不对本来可怪的事感到奇怪，反而对本来不可怪的事感到奇怪。不对可怪之事感到奇怪，便近于没有什么可怪；对不可怪之事感到奇怪，便从来没有真正可怪之处。若能把不可理解的视为可以理解，把不能如此的视为可以如此，那么事理就没有不成立的了。考察《汲郡竹书》和《穆天子传》，穆王西征，见到西王母，手持璧帛等礼物，献上锦缎丝组之类；穆王在瑶池之上宴请西王母，彼此赋诗唱和，辞意很值得观赏。于是又进入昆仑山，游览轩辕氏的宫殿，眺望锺山的山岭，观赏帝王的珍宝，在西王母的山上刻石，并在圃地之上记录踪迹；还取走那里的嘉木美草、奇鸟怪兽、玉石珍宝器物、金膏烛银之宝，回来后在中原繁殖养育。穆王驾着由八匹骏马拉的车，右边驾着盗骊，左边陪驾着▯耳，由造父驾车，奔戎担任车右，奔驰万里，周游四方荒远之地；名山大川没有不登临渡过的，向东登上大人之堂，向西到西王母的居所宴饮，向南驰过鼋鼍之桥，向北踏上积羽之道，尽情欢乐之后才返回。考察《史记》的说法，穆王得到盗骊、▯耳、骅骝等骏马，让造父驾车向西巡狩，见到西王母，因欢乐而忘记回来，也与《竹书》的记载相同。《左传》说：穆王想要放纵自己的心意，使天下各地都有车轮和马蹄经过的痕迹。《竹书》所记载的，就是这件事。可是谯周之类的人，足以称为博通而有才学的儒者，却一向不相信此事；以史实考察，足以证明他们的说法是妄诞的。司马迁叙述《大宛传》时也说，自从张骞出使大夏以后，穷究黄河源头，哪里见到所谓的昆仑山呢？至于《禹本纪》和《山海经》中所有的怪物，我就不敢谈论了。这不是很可悲吗！如果《竹书》不是在千年之后秘密出土，成为今天的证据，那么《山海经》的记载大概几乎要废弃了。至于东方朔知道毕方的名称，刘子政辨认盗械的尸体，王颀寻访两面之人，海边居民获得长臂国人的衣服，这些精确的验证暗中得到应验，成为绝代相传的符验；唉，众多迷惑的人难道可以因此稍稍醒悟吗？所以圣明的君王探究万物的变化以穷尽其变异，取法万物的形象以应对怪异，明察无所滞碍的幽深隐微，曲折详尽地穷究幽深的情状，岂不是神妙吗？岂不是神妙吗？大概这部书跨越七代，历经三千年，虽然曾短暂显现于汉代，不久却又沉废；其中山川的名称和所在之处，多有错乱，与今天不同；师承训释又没有流传，于是将要湮没。因此我对此有所忧惧，便为它创立传注，疏通堵塞之处，剔除芜杂，领会其中玄妙的旨趣，标明其中洞达贯通之处，希望使散佚的文章不至于在世上坠失，使奇异的言论在今天不断绝；夏后氏的遗迹得以刊载于后世，八方荒远地区的事情得以后代子孙听闻，难道不好吗？至于草木丛生处飞翔的鸟，不能用来议论垂天大鹏的凌空飞举；蹄窝积水中的游鱼，无法知道赤色虬龙的腾跃；钧天的庭院，哪里是伶人所能踏足的地方；没有舟船的渡口，哪里是苍兕所能渡过的地方？不是天下最为通达博识的人，很难同他谈论《山海经》的义理。唉，通达事理、博物多识的人，愿你们鉴察这部书吧！（《道藏》本《山海经》） ○《尔雅图赞》谨慎考察，《隋书·经籍志》记载，梁代有郭璞撰写的《尔雅图赞》二卷，后来亡佚。《旧唐书·经籍志》又有著录，宋代以后便不再记载。近来只有萧客《古经解钩沈》、邵晋涵《尔雅正义》略微采录了几件，遗漏的仍有十分之八九；张溥本则与《山海经图赞》夹杂在一起，完全没有区分。现在从《艺文类聚》《初学记》《御览》中辑录出四十八篇，依照《尔雅》经文的先后编次。○《尔雅图赞·释器·鼎》九州牧守进贡金属，鼎由夏后氏铸造。用鼎调和滋味、养育贤才，使无形的德化变为有形。显赫的三公，应当以倾覆的簋为鉴。（《艺文类聚》九十九） ○《尔雅图赞·释器·金银》金属有三品，扬州、越地以此进贡。它们是五材中的珍品，称为国家的用度。应当用于治理经费和军队农事，也可以用于雕饰玩弄。（《艺文类聚》八十三，《初学记》二十七） ○《尔雅图赞·释器·笔》上古时代结绳记事，后来用书契代替。它经纬天地，综合安排各种技艺；人们每天使用却不知道它的功劳，功绩足以覆盖万世。 （《艺文类聚》五十八，《初学记》二十一。） ○《尔雅图赞·释器·圭》玉制成五种瑞器，用来辨明和彰显诸侯国家。君子佩玉发出声响，也用它来表明德行。永远观看举行祭祀的礼仪，时时以文德作为法则。（《艺文类聚》八十三） ○《尔雅图赞·释天·星》大地的形势广阔无边，天上的文象灿烂辉煌。四灵显现天象，万类各自分布。眇然观察六[字疑]，灾祸的征兆只在于君主。（《艺文类聚》一） ○《尔雅图赞·释天·祭天地》祭祀地神时铺陈祭品并埋入地下，郊祀上天时表达敬意。精气上升到太一，精灵沉降于九泉。极致的敬意不在文饰，光明的德行才是最鲜明的。（《艺文类聚》一，《初学记》一。） ○《尔雅图赞·释地·比目鱼》比目鱼的鳞片，另一个名称叫王余鱼。虽然有两片眼鳞，实际上仍是一条鱼。合在一起并不更加紧密，分开也不因此疏远。（《艺文类聚》九十九） ○《尔雅图赞·释地·比翼鸟》鸟中有鹣鹣，形似野鸭，颜色青赤。虽说本是一种形体，气息相同而身体分离。伸长脖子分开鸣叫，翻飞时却能合并翅膀。（《艺文类聚》九十九） ○《尔雅图赞·释地·比肩兽》[字疑]与巨虚，时而像兔，时而像鼠。长处和短处彼此补足，双方一同举步。有如出于自然，同心协力，共同用力。（《艺文类聚》九十九） ○《尔雅图赞·释地·枳首蛇》夔被称为一只脚，蛇则有两个头。少了并不知道没有，多了也不觉得有余。虽然凭借天然形态，却与连生的脚趾没有不同。（《艺文类聚》九十六） ○《尔雅图赞·释山·太室山》

译嵩山是五岳之宗，华山、岱山、恒山、衡山各有其位。山中之气通达遥远的荒漠，神灵洞彻幽明两界。它巍然耸立于中央，是众山中的英秀。（《艺文类聚》七。按《道藏本山海经》把这篇作为《中山经赞》，考察其文字与《尔雅》上下文相合，现移正。） ○《尔雅图赞·释水·水》河流沟渠交错如锦，水波舒展如带。潜行的水气滋润四方，水脉贯通华夏之外。各自流出而同归一处，混合后汇入东方。（《艺文类聚》八，《初学记》六。） ○《尔雅图赞·释草·蘼芜》蘼芜是美善的草，容易同蛇床混淆。它的果实不会坠落，因自身的芳香而得以区别。谄佞之人好像聪明，花巧的言语如同笙簧。（《艺文类聚》八十一，《御览》九百八十三，《大观本草》七。） ○《尔雅图赞·释草·芙蓉》芙蓉是美丽的草，又叫泽芝。叶片漂浮，像云一样铺展，在波光中映照出[字疑]的光辉。伯阳以它为食，享有与神灵相同的长久寿命。（《艺文类聚》八十二） ○《尔雅图赞·释草·麻》草木的皮中，没有比麻更好的。用途没有不够的，制成衣服没有不合用的。最好的东西就在近处，人们却偏偏到遥远之地去寻求。（《艺文类聚》八十五） ○《尔雅图赞·释草·萍》浮萍生长在水中，就像花卉植根于土地。看不见它铺展的痕迹，却默默地覆盖水面。万物没有固定的寄托，谁知道自己最终寄身何处。（《艺文类聚》八十二） ○《尔雅图赞·释草·菊》菊花名叫日精，在九月开放花朵。仙人来采摘它，哪里还会忧虑头发花白。（《艺文类聚》八十一；又《御览》九百九十六作“仙客是寻，薄采薄捋”。） ○《尔雅图赞·释草·款冬》（《释草》说：菟奚，颗冻。注：就是款冬。） 万物千差万别，阳气温煦，阴气蒸腾。款冬生长在严寒坚冰之中，抽出花芽。万物各有适宜的形态，哪里知道什么是消散、什么是凝结呢？（《艺文类聚》八十一） ○《尔雅图赞·释草·▯苡》车前草另有名称叫▯苡，《王会》说，它的果实像李子。名称彼此混乱，正在于形状相似而容易疑惑。（《艺文类聚》八十一） ○《尔雅图赞·释草·卷施》卷施草即使拔去中心也不会死亡。屈平赞美它，作歌咏来比拟它。取譬的事物虽然很近，寄托的旨意却很深远。（《艺文类聚》八十一） ○《尔雅图赞·释木·柚》那一类果实有橘和柚，其中精美的叫甘。果实经浓霜浸染，叶子鲜明如翠玉和蓝色。屈原赞美感叹它，把它作为美好的谈资。（《艺文类聚》八十七，《御览》九百六十六、九百七十三。按：此文又见《山海经·北山经言赞》。） ○《尔雅图赞·释木·枣》建立国家要辨明方位，外朝排列九棘。依据木材的特性制定义理，赤诚之心鲠直不屈。众多卿士气象盛美，应当明白并承担衮服所代表的职责。（《艺文类聚》八十九，《初学记》二十八，《御览》九百六十五。） ○《尔雅图赞·释木·梧桐》梧桐是果实美好、凤凰栖息的树。于是砍取它制作琴瑟，八种声音都能和谐。用歌唱来长久抒发言辞，声音[字疑]和谐悦耳。（《艺文类聚》八十八） ○《尔雅图赞·释木·五果》各种果实有不同品类，剖开和食用都应顺其适宜。虽说只是微薄的菜肴，也有贵贱的差别。（《御览》九百六十四） ○《尔雅图赞·释虫·蝉》虫类中精洁的，值得珍贵的只有蝉。它潜藏蜕皮，抛弃污秽，饮食露水而常保鲜洁。万物都能变化，人为什么不能这样呢？（《艺文类聚》九十七） ○《尔雅图赞·释虫·蚯蚓》蚯蚓是土地之精，是没有心脏的虫。交配不分彼此，淫乱地同阜螽交合。它一经触动便感应万物，难道竟然总是雄性吗？（《御览》九百四十七） ○《尔雅图赞·释虫·螳螂》螳螂是会飞的虫，挥动像斧头一样的前臂。即使挡在车轮前也不退避，连越王句践也要避让它。勇士因此送命，应当用义理来激励这种勇气。（《艺文类聚》九十七，《御览》九百四十六） ○《尔雅图赞·释虫·蚍蜉》蚍蜉微小卑劣，是虫类中没有才能的。它感受阳气而出，在雨中应时鸣叫。万物虽无思虑，却自然能够预知时令的到来。《尔雅图赞·释虫·尺蠖》尊贵之物也有可以轻贱的，卑贱之物也有可以珍视的。可叹这尺蠖，正体现了屈曲和伸展。人们把它比作龙蛇，见到它便赞叹圣人的道理。《尔雅图赞·释虫·萤火》萤火虫夜间闪耀而飞行，是虫类中极其微小的。它从腐草中产生，烟气仿佛散开【原文“散▯”字形有疑】。万物彼此温养，谁能知道其中陶冶化育的道理呢？《尔雅图赞·释鱼·蚌》万物都能变化蜕化，其中的规律没有固定方式。麻雀和野鸡可以化生为蚌，蚌中含珠、怀有【原文“▯”字形有疑】。它随着月亮盈亏，与月相晦望相应。《尔雅图赞·释鱼·贝》先民有所创制，以龟甲和贝壳作为货币。贵重与否看纹彩，价值则按大小估定。形制简易便于资用，即使有所触犯也不会超过限度。《尔雅图赞·释鱼·腾蛇》腾蛇与龙相配，凭借雾气跃起。它虽想升入天空，但云雾一散，便落在空旷的陆地上；资质并非所能胜任，难以长久依托。《尔雅图赞·释鱼·蟒蛇》万物纷纷生长，都凭借同类而壮大。只有蛇中的君王，才称作巨蟒。小的有数寻长，大的有时达到百丈。《尔雅图赞·释鱼·龟》上天生出这种神异之物，是价值十朋的龟。它有的游行于火中，有的游行于蓍草之间。虽然类别不同，形象却都归于二与一【原文“象二一归”义不明】。它勤勤恳恳地发挥作用，数理达到极致而接近玄机【原文“▯▯”字形有疑】。《尔雅图赞·释鸟·燕》燕子燕子飞翔，祥瑞的蛾以卵生燕【原文“瑞娥以卵”义有疑】。黑色的玉由此产生，圣人的恭敬之德日益远播。商人因此歌颂，把它谱入弦管演奏。《尔雅图赞·释鸟·翡翠》翡翠是翠色的小鸟，栖息在越地南海。它的羽毛不能供人使用，肉也不足以宰杀食用。只是因为身怀美玉般的羽色而获罪，反倒因色彩招来灾害。《尔雅图赞·释鸟·鼯鼠》鼯鼠虽然名为鼠，却吃烟、栖息在树林中；既能飞行，又能哺乳，忽而像兽，忽而像禽。它的皮可借给孕妇【原文“皮籍孕妇”义有疑】，人们便把它视为重大功用。《尔雅图赞·释兽·貔》书中称勇猛的武士如虎如貔。貔大概属于豹类，也叫执夷。所谓白狐之说，是由此而来但并不正确。《尔雅图赞·释兽·麟》麒麟是神异的兽，与【原文“の”疑为缺字或乱码】同一身体。它的智慧表现在隐藏踪迹，仁德表现在不伤害他物。它究竟为何来到呢？孔子因此挥泪。《尔雅图赞·释兽·犀》犀牛的形状，兼有牛和猪的特点。它的力量无不使物倾覆，嘴唇所触无不被磨灭。因财货而招致灾祸，正是由于它那奇异的角。

译《尔雅图赞·释兽·猩猩》能够说话的野兽，叫作猩猩。它的形状像獾，叫声像婴儿啼哭。它自然能知过去的事，还颇能识别人情物理【《御览》作“测”】。《尔雅图赞·释兽·鼷鼠》小鼠叫作鼷鼠，实际上带有螫人的毒性。它竟敢吃郊外祭祀用的牛，这是在告诫人们不恭敬。它所受的谴责十分明显，征兆就在使人警醒。《尔雅图赞·释兽·【<鼠石>鼠】》这种具有五种才能的鼠，样样技艺却都不能专精。它应合时气而变化，翻飞着聚集【原文“<鼠石>”为异体或OCR字形】。诗人歌咏它说：不要吃我的粮食。《尔雅图赞·释兽·【<鼠廷>鼠】》有一种老鼠身上有豹一样的斑纹，名叫【<鼠廷>】；汉朝时没有人知道它的名称，只有郎中能够说出。于是赏赐他一束帛，雅正的学业也因此兴盛。《尔雅图赞·释兽·鼠》有的鼠能凭尾巴飞翔，有的能凭胡须凌空。飞鼠鼓动翅膀，顷刻之间全都腾起。它们的功用没有固定之处，唯有神异之力可以凭借。《尔雅图赞·释畜·马》马由明精之气产生，祖先出自天上的驷马星。十闲、六种，各有自己的名称和类别。三才与五御各有法则，劣马和骏马所用的缰辔不同。《尔雅图赞·释畜·羊》月氏的羊，属于野生羊类。身高六尺，尾巴也像马尾。凭什么判断这一点？事情见于《尔雅》。卷一百二十二 郭璞（三） 《山海经图赞上》谨考察《隋书·经籍志》和《旧唐书·经籍志》：《山海经图赞》二卷，郭璞撰写。《玉海》引《中兴书目》说，《山海经》十八卷，郭璞作传，共二十三篇，每篇都有赞。近代只有明《道藏》本保存有赞，从第一卷开始到第十三卷为止；第十四卷《大荒经》以下的赞已经缺失。现存各篇的次序，也与经文并不完全相合。又《中山经》中有《太室山》和《腾蛇》两赞，详细考察后知道它们其实是《尔雅赞》。又《中山经》的《鬼草赞》见于《御览》四百六十九，道藏本没有。又郭璞注文中以“铭曰”开头的文字，与各书所引的赞相同，可知这些铭就是赞。但道藏本《东山经》的《蜚赞》，与注文中的铭以及《广韵》卷八未所引的赞完全不同；《中山经》的《▯踵赞》也与注文中的铭完全不同。由此看来，道藏本或许经过改写增补，并不只是有所脱漏。晋代张骏也作过图赞，这一点见于《御览》九百三十九；道藏本是否混入了张骏的赞，也还不能确定。现在从各书中辑录出六十七篇，再加上道藏本，共得到二百六十六篇，按照经文的先后编排，仍依《隋唐志》分为二卷。其中还存在很多错乱讹误，已经无法考定。《山海经图赞上·南山经》桂 桂树生长在南方边远之地，高耸出群，长在高山之巅。枝叶广布，花朵繁盛，凌霜而开，精华挺秀。它的气势压过百种药物，森然高挺如云中之木。祝荼草【按：《山海经》原文作“祝余”，注文说“有的版本作桂茶”】旋龟、尚▯付▯鸟【原文鸟名有缺损或乱码】祝荼是嘉美的草，吃了它便不会饥饿。旋龟鸟首虺尾【原文“▯元”字形有疑】，尚▯付▯有六只脚，三只翅膀并有【原文“▯”字形有疑】。迷谷 这里有一种奇异的树，产自招摇山。它的花流动着光彩，向上照映垂挂的天空。把它佩戴在身上就不会迷惑，暗中还具有神灵的标志。犭生々 犭生々像狐狸【道藏本作“猴”】，奔跑时直立，行走时伏身。它怀有水性而挺立成方【原文“怀水挺方”义有疑】，唾液腥臭却能明目【道藏本作“扌▯木挺力，少辛明目”】。飞廉行动迅疾，哪里会吃这种肉呢？白猿 白猿极尽巧技，养由基抚弓而待。它迎着目光便鸣叫，神妙得仿佛预先知道箭会射中。箭数循环往复，其中的精妙无穷无尽。水玉 水玉如冰上的鳞片，潜藏在水中映照幽深的河川。赤松子服食它，便能灵妙蜕化，乘烟而行。吐纳六气，升降于九天之上。鹿蜀 鹿蜀这种兽，形体像马，身上有老虎一样的斑纹。它昂首长鸣，矫健地跃过兽群。佩带它的皮毛，子孙就会众多如云。【A16H】这种鱼叫作【A16H】，居处并不在水中。它的形状像牛，有鸟的翅膀和蛇的尾巴。它随着时令时隐时现，似乎依托于生死变化。类 类这种兽，一个身体兼有两种形态。它就近取用自身的肢体，不借助其他器具。把它佩戴在身上姿态幽雅，却不知道妒忌。犭▯讠▯ 犭▯讠▯像羊，眼睛却反长在背上。看起来十分奇异，推究起来却没有什么怪异。钦【原文“钦”疑为异文】不感到恐惧，它的皮可以佩戴。灌灌鸟、赤▯需鱼 灌灌鸟的叫声像呵斥声，形状像斑鸠。佩戴它可以辨别迷惑，产自青丘。赤▯需的形状是鱼身人头。朱▯鸟 彗星横贯天空，鲸鱼死在波浪中。朱▯鸟在城邑中鸣叫，贤士却被放逐。这里面的道理极其幽微，无法用言语比拟说明。长右、彘 长右有四只耳朵，形状像猴。它实际上是水灾的征兆，一出现就会发生洪水横流。彘虎身上有虎纹，尾巴像牛尾。猾[B16Q]猾[B16Q]这种兽一出现，就会兴起徭役。它在政治败坏时出现，不发生动乱便不会出现。天下有道时，它隐藏形体、收敛踪迹。会稽山 禹前往会稽山，在那里接受群臣朝见。对不恭敬的人加以讨伐，于是诛杀了长人。玉匣记载夏朝之事，玄石刻录秦朝之事。患 有一种兽没有嘴，名叫患。危害的气息不能进入它体内。它的身体没有缝隙，达到了自然之理的极致，完全出于自然。纂雕、瞿如鸟、虎蛟 纂雕头上有角，叫声像婴儿啼哭。瞿如有三只手，形状像【原文“▯”字形有疑】。虎蛟是鱼身蛇尾的动物。犀 犀的头像猪，形体兼有牛的特征。角共有三支，分在身体不同部位而相互突出。它擂动鼻子生出风来，雄壮的气势充满而逼人。兕 兕是强壮的兽，像青黑色的牛。它的力量足以使万物倾覆，甚至能用皮革自焚。它的皮可充作武备，角则有助于文德。象 象确实魁梧，身体巨大，形貌奇异。它的一块肉相当于十头牛，眼睛却不比猪眼大。远看它的头仿佛尾巴，行动起来如同山丘在移动。凤凰 凤凰是神灵的鸟，确实位居群鸟之首。它的形体体现八种象征，羽文体现五种德性。它附翼而来，显现威仪，回应我们的圣明君主。育隧谷 育隧谷中含有和暖的南风。春季青阳已经过去，气候转而应合祝融之气。炎热的风【原文“炎▯”字形有疑】由此扇动，用来驱散郁积的暑热。▯专鱼、▯鸟 ▯鸟栖息在树林中，▯专鱼居住在河川里。两者都是旱灾的征兆，灾害会延及天下。推测其中的道理却看不出形迹，它们的类别属于玄秘之物。白{艹咎}

译白{艹咎}草的汁液像饴糖。吃了它可以不吃五谷，滋味还留有余香。服食它可以逍遥而忘却劳苦，终其一生直到寿命尽头。《山海经图赞上·西山经》▯咸羊 月氏的羊，属于野生羊类。身高六尺，尾巴也像马尾。凭什么判断这一点？事情见于《尔雅》。【按：又见《尔雅图赞》。】华山 华山高峻而神异，山体如削成四方形。那里有神女，可以舀取玉浆。谁能到那里游览呢？只有驾龙而行、穿着云裳的人。▯鸟渠、赤ヌ鸟、文茎木、民▯鸟 虫▯渠能够消除灾祸，赤ヌ鸟可以避火。文茎果实能够治愈耳聋，因此是嘉美的果实。民▯鸟也能防卫灾害，只是形体非常微小。肥遗蛇 肥遗这种东西与灾祸相应。它在阳山鼓动翅膀，显示旱灾酷烈的征兆。桑林祈雨之后，它突然潜藏消失。流赭 沙土之中有暗流，也有运移的赭石。人们由此寻找铁矿，铁矿就在赭石的下方。可以消除牛的疫病，并在社祭中采集使用。黄▯草、肥遗鸟、嚣兽 黄▯草可以洗浴治疗疾病，果实呈赭红色。肥遗鸟像鹌鹑，吃它的肉可以消除疫病。嚣兽手臂很长，是一种喜欢投掷东西的动物。豪彘 豪彘属于刚鬣一族，号称豪▯。毛像聚集的锥刺，其中还夹着能激射出去的箭。它的身体兼有雌雄两种性征，自己便同时具备牝牡之体。橐{非巴} 有一种鸟长着人的面孔，只有一只脚，孤独地站立。它的习性与时令相反，冬天出现，夏天蛰伏；它带着自己的羽毛，连迅雷也不能侵入。桃枝 桃枝是产于巴地的一类竹子，成片生长在幽深茂密之处，随风繁茂摇曳。用它编成席子可以安睡，用它做杖可以扶助危困。▯容草、▯边兽、栎鸟 ▯容树只开花而不结果。▯边兽像狗，它的皮可以厌胜妖邪蛊毒。黑色有斑纹、红色有羽冠的鸟，能够治愈隐秘的痔疮。鹦鹉是聪慧的鸟，羽毛青色，嘴巴红色。杜衡 犭生々能追赶人，杜衡能使马奔跑。事理本来就必须有所凭借，形体也同样可以借助外物。马足的迅疾在于受到感发，哪里还需要驾驭它的人呢？▯石 它们禀受的气性各不相同，事物交错而其中的规律幽微。▯石能够杀死老鼠，老鼠吃它以后反而肥胖。万物的性质虽然相反，最终却都归于同一规律。△犭婴如 犭婴如这种兽，形状像鹿，却长着四只角；马一样的脚，人一样的手，尾巴是白色的。它的外貌兼有三种形态，能够攀树缘石。△数斯鸟、{敏牛}兽、<▯▯>鸟 数斯鸟长着人的脚，形状像鸱。{敏牛}兽眼睛很大，有一种鸟叫︽；它们都有两个头、四只脚，飞翔时像是合在一起飞行。△鹦鹉 鹦鹉是聪慧的鸟，栖息在树林中啄食花蕊。它的四趾分开，行走时用嘴辅助。自己招致被关进笼中的命运，只能面对幽闭而坐，供人取乐。△鸾鸟 鸾鸟飞翔在女床山，凤凰出自丹穴山。它们拍打翅膀彼此应和，以回应圣哲之人；即使击石作乐，也无法唱出韶乐那样美妙的声音。△凫▯鸟、朱厌兽 凫▯鸟和朱厌兽一出现，就会有战争。形类虽然不同，感应却相同；其中的道理并非虚妄。推究其中的自然规律，它们的数理仍然难以明白。△蛮蛮 这是比翼鸟，形似野鸭，颜色青赤相杂。虽然据说只有一个形体，气息相同而身体分隔；它们伸长脖颈相离，翻飞时又合拢翅膀。△丹木、玉膏 丹木光彩灿烂，玉膏沸腾流动。黄轩服食了它们，于是攀上龙的鬃毛升天；转眼间高远飞升，群臣百姓都悲号不已。△瑾瑜玉 锺山的宝物中，有玉的精华。它光彩流转映照，气象如虹似霞。君子佩戴它，用来象征美德、闲邪自守。△锺山之子鼓、钦、不▯ 钦丕▯和鼓杀死了祖江。天帝于是把他们杀戮在昆仑山以东。两个儿子都化成了别的形体，振翅飞翔也相同。△鳐鱼 鳐鱼一出现，城邑就会丰收；它的名字叫鳐。它往来经营于两片海域之间，振翅高飞直入云霄；只是味道奇美，连厨师见了也赞叹。△神英招 槐江山由英招主管。它巡游四海，抚动翅膀如云朵起舞。这里实际上是天帝的园囿，称作玄圃。△▯▯木 ▯▯是有灵性的树，那里生长着若木。它根部重叠，树冠高大；流动的光辉向旁边照耀。吃了它的果实便会灵异变化，荣耀的名字可以列入仙人名录。△昆仑丘 昆仑山是月的精华，也是水的灵府；是天帝在人间的下都，是西羌居住的地方。它高峻地耸立在中央，号称天柱。△神陆吾 肩吾得到一位神灵的职位，居住在昆仑山。开明兽与他相对而立，掌管天帝的门户；吐纳着灵气，气势熊熊，神魂充沛。△土蝼兽、钦原鸟 土蝼以人为食，长着四只角，形似羊。钦原鸟形似蜂，大小如鸳鸯；触碰到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就会死亡，它的锐利力量难以抵挡。△鹑鸟、沙棠实、▯草 替天帝掌管各种服饰的鸟，名叫鹑。沙棠树的果实，是最珍贵的果品；还有一种奇异的菜，名字叫▯。△沙棠 哪里能够得到沙棠木，把它制成龙舟，泛舟于苍茫大海，悠然远游？姑且借此逍遥自在，任凭它去或留。△神长乘 九德之气由此产生长乘。它长着人的形体和豹的尾巴，而神气凝聚不散。奇妙的事物自然潜藏，世人无法为它称说。△西王母 她是天帝的女儿，头发蓬乱，面貌像虎。穆王执持礼物前往拜见，赋诗唱和，彼此欢悦。至于韵文之外的事情，就难以全部说清了。△积石 积石山中，确实流出重重的黄河水。夏后氏曾经疏导它，石门之中涌出波涛。珍奇之物在这里都很齐备，可以和昆仑山的奇珍相比。△白帝少昊 少昊这位帝王，号称金天氏。▯鬼氏的官员也在这座山中，主管太阳落山；太阳落山时，它的影子便呈圆形。△狰 章峨山是各种奇异怪物居住的地方。有一种兽形似豹子，全身是赤色；长着五条尾巴和一只角，叫声像敲击石头。△毕方 毕方鸟身有赤色花纹，是离火之精所显现的光明。旱灾时它高高飞翔，拍打翅膀照耀阳光；它一聚集就会带来灾祸，火势也不会正常燃烧。△文贝 先民曾经制作货币，用龟甲和贝壳作为货币。贝壳凭纹彩定价，货物则按大小估价。法令简明就容易遵从，即使有所触犯，也不至于过分。△天狗 干枯的麻不会长大，天狗也不会长大。它的形体虽然小，却能攘除灾害；各种气相互制胜，关键在于食用它的带状部分。△江疑、犭敖犭因兽、乐▯鸟 江疑是它们居住的地方，风云之气潜藏在那里。有一种兽叫犭敖犭因，毛发像披着蓑衣；还有一种乐▯鸟，只有一个头，而身体却彼此兼连。△青鸟 山名叫三危山，是青鸟栖息的地方。它往来于昆仑山，是西王母的属臣。穆王西征时，车驾曾回转到这个地方。△神耆童

译他是颛顼的儿子，继承担任火正之职。铿锵的鸣声响起，声音如同钟磬；居住在▯鬼山，灵异之气极其旺盛。△帝江 它的形质混沌无形，神妙之处却无所不通。它凭自然之灵明而照察万物，听觉并不依靠耳聪；勉强给它取名，称作帝江。△犭原兽（案：经文作“讠▯”，注释说：有的版本作“原”。奇▯余▯有三个头，犭原兽有三条尾巴。它们都能抵御不祥，消除凶险，避开昏暗邪气。君子佩戴它们，就不会遭遇不善之事。△当扈 鸟飞翔要靠翅膀，当扈却依靠в。它废弃多余的部分而任用较少的部分；气势充沛而有余，如车轮在车毂上转动，真正的作用正在于无形。△白狼 威武的白狼，有德之世才会出现。它响应祥瑞而改变形质，于是口衔灵钩；只适应有德之君，曾在殷代出现，又在周代出现。△白虎 <虎甘><虎黑>所生的虎，仁慈而又威猛。它的形质洁白，斑纹鲜明；响应德政而驯服，停留在我们的交界之地。△神<矢鬼>{▯目}蛮髯遗鱼 它的声音像吟唱，只有一只脚，长着人的面孔；身体像鼠，头部像鳖，名字叫蛮。眼睛像马，耳朵也像马；吃了它，就能厌胜妖异变化。△▯交 ▯交属于马类，是牲畜中的精英。它鬃毛飞扬，昂首腾跃，嘘气如天雷轰鸣；气势没有什么不能凌驾，吞食老虎还能避开兵灾。△▯▯木 ▯▯是一种树，形状像▯连。若能长期服食它，就能拔树推山；力量可以因此获得，寿命也应当同样延长。△穷奇兽、蠃鱼、孰湖兽 穷奇形似牛，外表覆盖着▯胃毛。蒙水中的蠃鱼，不是鱼而是鸟。孰湖这种兽见到人就会把人抱住。△鸟鼠同穴山 余▯和<鼠突>是两种虫，类别不同却同归一处。它们聚集并不依照固定方位，有的奔走，有的飞翔。这样不合常理却又确实如此，难以用道理推究。△鳋鱼 万物会因感应而相互作用，也不会无缘无故发生变化。壮士拔剑而起，气势激荡，江水涌动（一作“白虹”）；鳋鱼便潜入深渊，一旦出现在水面，百姓就会惊恐。△{如鱼}{比鱼}鱼 它的形状像倒扣的铫，包藏着玉，含有珍珠。虽有这些宝物却不积聚，而是从尾闾排泄出去；暗中与大道相合，可以说是奇异的鱼。△丹木 那里有丹木，生长在洧盘山。它的果实连缀起来像瓜，味道甘甜而酸；能除去疾病，避开火灾，功效奇异，可与桂兰相比。○《山海经图赞》上·《北山经》△水马 马本来就是龙的精气，也有出自水中的种类。渥洼所产的骏马，既神异又祥瑞；从前夏后氏时，也有何驷这样的名马。△▯▯疏兽、奇▯余▯鸟、何罗鱼 厌火兽的名字叫▯▯疏。有一种鸟能够自行变化，名叫奇▯余▯；何罗鱼只有一个头，却有十个身体。△▯ 没有什么比忧愁更能使人憔悴损伤。诗中歌咏萱草，《山海经》中则说到倏。姑且把它遗留在山谷之间，借以游赏消遣。△孟槐 孟槐形似▯，鬃毛却是赤色的。它排列成威势，可以使猛兽畏惧，能够驱除凶邪；各种气息相互制胜，其中的痕迹却看不出来。△▯翌▯翌鱼 它鼓动翅膀一飞，十只翅膀便翻转起来。叫声像喜鹊，鳞片长在翅膀的末端。这叫作怪鱼，吃了它可以避开火灾。△橐驼 骆驼是奇异的牲畜，肉背上覆盖着鞍状的驼峰。它迅速奔驰于流沙之中，功劳显著，能够横绝荒漠；它暗中能够察知泉水的源头，这种智慧实在微妙。（《初学记》作“徵乎其智”，《御览》末句作“徵其智慧”。） △寓鸟、孟极、足訾兽 寓鸟形如老鼠却长着翅膀，叫声像羊。孟极形似豹子，或许依凭它也没有什么善处。足訾兽见到人就呼叫，名字叫足訾。△耳鼠 它用脚来充实地面，用翅膀排开虚空；翘起尾巴翻飞，真是奇异的耳鼠。它的皮毛尤其优良，能够抵御各种毒害。△幽▯ 幽▯形似猿猴，却能使愚者变得聪明。碰到东西就发笑，见到人却假装睡觉；喜欢卖弄小聪明，最终仍然会被束缚。△▯鸟 它的羽毛像雌雉，成群结伴飞翔。飞起来就遮住太阳，聚集起来就遮蔽原野。它的肉可以验证针石疗法，不必再使用补法或泻法。△诸犍兽、白夜▯、竦斯鸟 诸犍善于大声呵斥，行走时就衔住自己的尾巴。白夜▯、竦斯的形状像雉；见到人就跳跃，头上的纹理像刺绣。△磁石 磁石能够吸铁，琥珀能够吸取芥子。各种气息有潜在的沟通，数理也会冥冥相合。万物彼此感应，往往出人意料。△旄牛 牛用于军队的战事，兼有长毛的便是旄牛。它的毛被制成旌旗，置于旌旗和战鼓之上，作为军队的标志；招致灾祸的不只是肉，也可能是它的毛。△长蛇 长蛇有百寻之长，鬣毛像野猪。飞翔的鸟群、奔走的兽类，没有什么不被它吞食；它是万物之恶的极致，也是毒害凶厉的尽头。△{穴契}窳、诸怀兽、▯巢鱼、肥遗蛇 {穴契}窳和诸怀，都是会害人的东西。▯巢鱼的形状，一半像鸟，一半像鱼鳞。肥遗蛇有一个头、两个身体。△山犭军 山犭军这种兽，见到人就欢叫。它生性善于投掷，行动迅速如箭矢离弦。这是精气所化之物，一出现就会刮起风来。△犭幼闾、▯孛马、独犭谷 有一种兽形似豹子，身上的花纹非常繁密。闾善于跃过险地；▯孛马长着一只角。独犭谷形如老虎而尾巴像马，名字叫独犭谷。△▯此鱼 阳光照在镜面上会使太阳震动，土蛇则能招来夜色。▯此鱼虽然微小，吃了它却不会骄纵。万物各有相互感应之处，它的功用没有明显的界限。△狍▯。狍▯贪婪而凶残，眼睛长在腋下。它吃人还没有吃完，远处便从牙龈处割取人肉。图上的形状奇妙，鼎上也铸有它的形象，这叫作“不若”。（藏本） △{般鸟}鹃。御▯曷这种鸟，名字叫{般鸟}鹃。它使昼夜交替，白天隐藏，夜晚出现。事物贵在实用，何必一定要鸾鸟和天鹅呢？（藏本） △居暨兽、嚣鸟、三桑。居暨像猪一样鸣叫，像汇聚的赤色毛发。嚣有四只翅膀、一只眼睛，它的名字叫嚣。三桑没有枝条，那树只是长得高。（藏本） △▯军兽。▯军兽长着四只角，马尾一样的尾巴上有距。它涉水跋山，腾越险阻，跳跃而行。它的形貌十分奇特，像这样回旋起舞。（藏本） △贲▯鸟、象蛇、▯舀父鱼。有一种鸟很容易受惊，名叫贲▯。（根据题目和经文，都不重复说“贲▯”，这一句应当作“其名曰贲▯”。）象蛇像雉鸡，能自行生育子孙。▯舀父鱼长着鱼头，身体像猪。（藏本，《御览》九百三十九引最后两句。） △天马。

译龙凭借云气游行，腾蛇借助雾气飞升；都不如天马，能够自然而然地凌空飞翔。它有一定的规律悬行运转，暗中受天机驾驭。（藏本） △屈▯居。屈▯居像鸟，身体青色，脚是黄色的。吃了它就不会饥饿，可以不吃五谷。它内在尤其珍贵，可以和丹木相配。（藏本） △飞鼠。有的凭尾巴飞翔，有的凭胡须凌空。飞鼠扇动羽翅，轻捷地向后腾跃。它的行动没有固定之处，只凭神异之力。（《初学记》二十九） △酸与。景山有一种鸟，形状禀性都很特别。它的形状像蛇，有两只脚、四只翅膀。见到它就会使人恐惧，吃了它却不会醉。（藏本） △鸪翌▯、黄鸟。鸪翌▯这种鸟，吃了它就不会▯。又有一种黄鸟，它的鸣叫声只是自我发声。妇女佩服它，便会矫饰情态、改变操守。（藏本） △精卫。炎帝的女儿化成了精卫。它的形体出现在东海，神灵却向西而行。于是衔来木头和石块，用来填塞使它受害的地方。（《艺文类聚》九十二） △▯东々、罴九兽、大蛇。▯东々像羊，眼睛长在耳朵后面；孔窍长在尾巴上，叫作罴九。幽都山中有大蛇，粗大如牛▯。（藏本） ○《山海经图赞》上·《东山经》。△鳙鳙鱼、犭从々兽、{此虫}鼠。鳙鳙鱼发出牛虎咬啮般的叫声。犭从々的形状像狗，却有六只脚。{此虫}鼠像鸡，出现就会发生旱灾、河流干涸。（藏本，《御览》九百三十九引前两句。） △堪<予予>鱼、▯令々兽。堪<予予>和▯令々，气象虽然不同，却有同样的征兆。它们出现就会发生洪水，天下陷于昏暗水患。难道这是无故降临的吗？也是在应验谶言。（藏本） △[A122]▯庸。[A122]▯庸像蛇，振动翅膀洒下光芒。它凭借水波腾跃而去，出没于江水湘水之间。出现就预示当年干旱，这是火灾的祥兆。（藏本） △犭同々。蚌尚且能够含藏珍珠，兽类为什么不可以呢？犭同々像猪，身披褐衣，内里却藏着祸患。灾难无缘无故不会到来，都是自己招致的。（藏本） △珠{敝虫}鱼。沣水中的珠{敝虫}鱼，形状像漂浮的肺。身体兼有天地人三才的性质，却因可供货卖而招来祸害。它的用途既然很多，又凭什么自我防卫呢？（藏本，《御览》九百三十九引前四句。） △犰狳。犰狳这种兽见到人就假装睡觉。它同灾祸之气相合，出现就会使年成荒歉。这难道是它能够造成的吗？还是应当把它归之于上天。（藏本） △朱犭需。朱犭需本身没有什么奇异，见到它却会使人惊恐。天地相通感应未必都真实，只是气数有所在。事情因缘际会而发生，从来没有毫无凭借的。（藏本） △狸力、[B132]胡鸟。（按：经文没有“狸力兽”，此题含义不详。） 狸力和[B132]胡，有时飞翔，有时伏地。这只是土气的祥兆，出现便兴起修筑工程。长城的劳役，也一同集中在秦国境内。（藏本） △犭敝々、{龙虫}▯氐兽、▯钩鸟。犭敝犭敝像狐狸，长有翅膀却不会飞，有九条尾巴和老虎的爪子，叫作{龙虫}▯氐。▯钩像野鸭，出现就会使百姓悲伤。（藏本） △{山攸}{山攸}。治理天下在于得到贤才，灭亡并不由于妇人；{山攸}{山攸}到来，才导致狡猾的宾客出现。把它归因于幽冥的感应，谁能看见其中的途径呢？（藏本） △[B085]胡、精精兽、▯合々鱼。[B085]胡的形状像麋鹿，眼睛像鱼；精精像牛，能用尾巴自我防卫。▯合々潜藏的地方，深得没有限度。（藏本） △▯▯龟。水面圆而有三方，（藏本作“四十”。）潜藏的水源涌出沸腾。灵龟在那里居处，摆动尾巴养气。庄子受到它的感发，挥竿而去，傲然不以富贵为意。（《初学记》三十） △犭曷狙兽、<鬼斤>雀。犭曷狙是狡猾的兽，<鬼斤>雀是凶恶的鸟。有的身体像狼，有的爪子像虎。哪里需要动用铠甲兵器？只要用道理去安抚、治理它们。（藏本） △芑木。马本来就刚健骏良，再用芑木汁涂治它。无需劳烦孙阳，它自然就能娴熟驯服。其技艺没有固定方法，其中的道理自有暗中的把握。（藏本） △茈鱼、薄鱼。有一种鱼有十个身体，散发着<艹麋>芜的气味。吃了它能调和身体，气息不会向下流溢。薄鱼跃入深渊，这是灾祸的征兆。（藏本） △当康兽、▯骨鱼。当康像猪，出现就预示年成丰收。▯骨鱼长着鸟翼，飞翔便流散光芒。同样出现却有不同的应验，有的代表灾祸，有的代表祥瑞。（藏本） △合窳。它长着猪身人面，叫作合窳。性情贪婪残暴，什么东西都不细嚼便吞食。它是至阴之精，出现就会有水灾和降雨。（藏本） △蜚。蜚这个名称，身体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危害；但它所到之处，草木枯竭，比鸠厉还要严重。万物都因此恐惧，希望你远远离去。（《广韵》八未引郭璞《山海经赞》；今本《东山经》注中的赞作“铭”，“攸惧”作“斯惧”，其余都相同，但藏本的赞完全不同，怀疑已经无法考明。） 蝗虫就是带来灾祸的害兽，▯踵的灾害尤其严重。凡是它所经过的地方，水源都被耗尽，树林也枯萎。它禀受自然之气而生，造成了这种广泛的灾祸。（藏本） 卷一百二十三。郭璞（四）。○《山海经图赞》下·《中山经》。△赤铜。昆吾山是有名的铜产地。赤铜锋利得能把玉切得像泥一样，火焰映照下光彩夺目。尸子曾经赞叹过它，在汲县宰的记载中也得到验证。（《艺文类聚》八十四） △鬼草。到哪里才能得到鬼草呢？把它种植、栽培起来，服食它就不会忧愁，能够乐天知命而傲视世俗。就像那随波漂流的船，任凭波涛使它停滞或前行。（《御览》四百六十九） △▯。▯这种鸟，同类之间彼此相助；同类受到侵害，即使死去也不躲避。它的羽毛装饰武士，又兼能用义气激励人。（《艺文类聚》九十） △鸣蛇、化蛇。鸣蛇和化蛇同属一类而形状不同。它们拂动翅膀一同游行，腾起波涛漂荡。出现就会一并带来灾害，有时是洪水过度，有时是旱灾亢盛。（藏本） △马腹兽、飞鱼。马腹兽这种东西长着人脸，形状像虎。飞鱼像猪，身上有红色花纹却没有翅膀。吃了它们可以避开兵灾，不怕雷声震响。（藏本，《艺文类聚》二；宋本《初学记》一引后四句，《御览》九百三十九引最后两句。） △神熏池。泰逢长着虎尾，武罗长着人脸。熏池之神的形状不可见。那里有美玉，河水和树林像▯。（藏本） △神武罗。有位神名叫武罗，腰肢纤细，牙齿洁白。声音像玉佩相击，用钅▯贯穿耳朵。他主管天帝的秘密都邑，适宜女子佩戴或亲近。（藏本） △幼▯鸟。幼▯鸟像野鸭，羽毛翠绿，眼睛朱红。它的外形既美丽，肉也很奇异。妇女吃了它，子孙就会繁衍生育。（藏本） △荀草。荀草结红色果实，形状像菅草。妇女穿戴它，便能使肤色洁白、容颜改变。夏姬曾以它显得艳丽，她的媚态反复显现。（藏本） △神泰逢。这位神名叫泰逢，喜欢游行于山南。它在九州濯洗双足，出入时带有流动的光芒。天气因此发生变动，孔甲感到迷惘惊惶。（藏本） △旋龟、人鱼、修辟。旋龟的叫声像木头破裂，因此得名旋龟。修辟像青蛙，鸣声像鸱鸟。人鱼像▯帝，出现在洛水、伊水之中。（藏本） △鸣石。金与石属于同一类，潜藏着共鸣之声。敲击它，声音像雷一样惊骇，传到很远的地方。如果按照一定次数敲击，气息便没有口口。（藏本） △桃林。

译桃林的山谷，果实足以充塞原野。周武王战胜商朝后，放牧牛马，使它们休息。▯厄越过三涂，形成西夏的险要地势。（藏本） △若华。（按：经文作“苦辛”。） △鸟酸草。（按：经文作“焉酸”。） 这是治疗疟疾的草，果实像瓜。鸟酸草的叶子分成三片，开黄色花。它可以制成毒药，却不怕▯元蛇。（藏本） △帝台棋。茫茫的帝台，是神灵所珍视的地方。那里有石制棋子，五种色彩灿烂绚丽。人们以酒祭祷百神，用来调和天地之气。（藏本） △{艹▯}草。{艹▯}草的果实黄色而光滑，像菟丝子。君子佩戴它，人们服食它便会使人喜爱。它是帝女所化成的，其中的道理实在难以推想。（藏本） △山膏兽、黄棘。山膏像猪，性情喜欢辱骂。它以黄棘为食，并非由子孙繁衍而来，也不是化生。虽然没有贞洁操守，道理上却同于不嫁。（藏本） △天▯扁、牛伤、文兽、Ο鱼。牛伤能够镇定气息，天▯扁能够止住噎塞。文兽像蜜蜂，枝状的尾巴和反卷的舌头。▯鲞鱼身上有青色斑纹，居住在逵穴中。（藏本） △三足龟。造物主使万物均衡，没有偏斜。少并不算短，长也不算多。贲长着三只脚，又和鼋、鼍有什么不同呢？（藏本） △嘉荣。雷霆是上天的精气，发动时使人心惊目骇。用什么来抵御它呢？服食嘉荣就可以。它所端正的是精神，所作用于的是口、肠和腹。（藏本） △帝休。帝休树的枝条交错相对，树干高耸，枝叶形成少室般的层层浓阴，灵气充盈。君子佩服它，就不会发怒而只会产生爱意。（藏本） △泰室。嵩山是五岳之宗，华山、泰山、恒山、衡山各为名岳。山气与天河相通，神灵贯通幽冥与光明。它高高耸立于中央，是群山中的精英。（藏本） △▯有木。那里有美好的树，名字叫▯有。姑且采摘它吧，女子以它装饰服饰。君子因此欢喜，家庭中便不会夫妻反目。（藏本） △<艹冈>草。<艹冈>草茎是红色的，果实像<艹婴>▯。吃了它可以增长智慧，却不知不觉便发生作用。大概齐国人天生聪慧，功效奇异胜过学习。（藏本） △蓟柏。蓟柏开白花，果实像丹砂。果实肥厚，能够改变气息，吃了它就忘记寒冷。事物会随着所染而改变，这是墨子所感叹的。（藏本） △<艹狼>。大▯鬼山中有苹草，花青色，果实白色。吃了它不会早夭，虽然不能增加寿命，却可以终老一生。（藏本） △橘▯繇。（按：▯繇，《尔雅》赞也作此字。） 它的果实是橘和▯繇，其中奇异的尤其甘甜。果实朱红而鲜亮，叶子青翠如蓝。灵均曾吟咏它，把它作为美好的谈资。（藏本） 鲛鱼 鱼类中的一种，名称叫鲛鱼；有珍珠般的皮、带毒的尾巴，既不是鳞，也不是毛。它的皮可以用来镶嵌兽角，还能兼作剑刀的装饰。（藏本） 神鼍、围、计蒙、涉鼍 涉鼍有三只脚，鼍围长着虎爪；计蒙是龙头，独自禀受了奇异的形貌。它们能随风雨升降，出没于茫茫渺渺之间。（藏本） 鸩鸟 蝮蛇是毒物中的魁首，鸩鸟以它为食。鸩鸟拂动翅膀，在林中鸣叫，草木便枯萎凋残。它飞行时带来隐秘的杀戮，这种惩罚难以抵御。（藏本） 椒 椒树成片种植，果实繁多而有条理。香气熏染树林，浓烈芬芳而辛辣。长期服食它，便能洞察事理，通达神明。（《艺文类聚》八十九） 岷山 岷山的精气，向上联通东井星宿。起初只流出一勺水，最终却汇成浩瀚深广的水域。它成为南方的纪念标志，使天地清明安静。（《艺文类聚》八） 夔牛 西南方的巨牛，出自长江和岷山一带。身躯仿佛垂下的云，肉重达千钧。虽然力量超群，却难以挥动车轮。（藏本） 崃山 崃山高峻险要，山坡曲折九转。王阳曾迟疑不前，王尊却显示出刚强的节操。殷代有三位仁人，汉代称有两位贤哲。（藏本） 犭也狼、雍和、犭戾兽 犭也狼出现，战争就不会在外地发生。雍和出现便制造恐慌，犭戾兽出现便传播瘟疫。同样是邪恶之物，却造成不同的灾害，因为各自所应合的气不同。（藏本） ▯隹 寄居类动物中，没有比▯隹更有本领的。下雨时它就把自己悬挂起来，用尾巴堵住鼻孔。它的形状虽然会随环境变化，却被列入宗庙礼器上的图像。（藏本） 熊穴 熊山有一个洞穴，神人从那里出现。它和那面石鼓，形状虽然不同，所应验的事情却相同。祥瑞虽先出现，但应验的事情并不吉利。（藏本） ▯踵 ▯踵是一种鸟，只有一只脚，形状像夔。不因音乐兴起，反而因此带来悲哀。（《中山经》注中说“铭曰”云云。考察《东山经》注中有铭文，与《广韵》八未所引的赞相同，那么这里的铭就是赞。但藏本所载的赞与此完全不同，疑义无法考明。） 青耕鸟能抵御疫病，▯踵却会降下灾祸。事物彼此相反，各自依凭相应的气而来。它一出现，百姓就忧愁，实际上是疾病的媒介。（藏本） 蛟 它既不是蛇，也不是龙，鳞片色彩鲜明耀眼。它腾跃于波涛之中，蜿蜒出没在江汉之间。汉武帝曾以箭射中它，箭羽饮血；它欣然飞起，接连折断箭矢。（《艺文类聚》九十六） 神耕父 清冷的水在山顶上，耕父神在那里游处，流动的光彩洒落出景色。百姓祭祀▯神，以消除灾祸。（藏本） 九锺 山崩、泾水枯竭，麒麟相斗、太阳光微弱；九口钟将要鸣响，凌霜草木于是凋落。这些都是气相互感应，触发感应便发生的结果。（藏本） 婴勺 支离山有一种鸟，形状像喜鹊。身体白色，眼睛赤红，羽毛像勺子。它虽然有勺子的形状，却不能用来舀水。（藏本） ▯角 有一种兽长着虎爪，名称叫犭▯。它喜欢自己跳跃扑击，拍打铠甲，震动旧物。若吃了它的肉，便感觉不到迅疾的风。（藏本） 帝台浆 饮用帝台之水可以消除心病，洗涤心灵，调和精神，涵养性情。吃它可以使人逍遥自在，也能用来洗发、沐浴和游泳。（藏本） 狙如 狙如是细小的虫，身体本身没有危害。它一出现，军队就会兴起，两军交战。事物所引发的感应，哪里还分大小呢？（藏本） 帝女桑 那里有巨大的桑树，生长在深潭水岸边。树干周长五丈，枝条交错参差。园客来采摘桑叶，帝女用它来养蚕。（《艺文类聚》八十八） 犭多即、梁渠、闻豕▯兽、鸟只余鸟 梁渠出现会招致战争，犭多即出现会带来灾祸。鸟只余鸟能够避火，万物各有自己的本领。闻豕▯出现时，大风就会到来。（藏本） 神于儿 于儿形状像人，却有两个蛇头；它经常游在江河深渊中，出现在洞穴和广阔水域。它时而潜伏，时而浮出，神异的光芒忽明忽暗。（藏本） 神二女 神的两个女儿居住在洞庭湖，游历并化行于五条江中，行迹恍惚幽深。她们号称夫人，就是湘水之神。（藏本） 《山海经图赞》下·《海外南经》自此山来虫为蛇，蛇号为鱼 低贱之物没有固定的贡品，尊贵之物也没有永恒不变的珍宝。事物本身并不自称为何物，成为何物取决于人。万事都是这样，哪里只是蛇鳞而已呢？（藏本） 羽民国 他们有鸟一样的嘴和长脸，长出羽毛后便产卵。振翼飞翔，像龙飞一样却飞不了多远。人本来属于没有羽毛的族类，为什么形状却相反呢？（藏本） 神人二八 羽民国的东方，有神人掌管夜晚。二十八人手臂相连，彼此牵引驾驭。白天隐藏，夜晚出现，时间和形态都诡异地变化。（藏本） ん头国 ん国的人长着鸟嘴，行走时用羽毛作杖。他们潜居海滨，只吃▯已▯；那确实是好谷物，就是所谓的濡黍。（藏本） 厌火国 那里有人长着兽的身体，形状怪异奇特。他们吐纳火的精气，火便随着气息而更加猛烈。推究起来并不奇怪，因为其中自有不使人感到炎热的道理。（藏本） 三珠树

译三珠树生长在赤水岸边。叶子高举，树干挺拔，美丽壮盛得像彗星。它在丹红的水波中洗濯光彩，彼此映照，如同霞光。（藏本） 载国 他们不养蚕、不缫丝，也不耕种、不收割。百兽一起起舞，群鸟拍击翅膀；这就叫载民，衣食都由自然供给。（藏本） 贯匈国、交胫国、支舌国 把金属放入巨大的熔炉中熔化，便能铸成万般器物。造物者没有偏私，各物都依照自身所禀受的性质形成。最终归于曲折而成的形态，由此可以看见事物的征兆。（藏本） 不死国 那里有人居住在员丘山上。赤泉能够使年寿停止衰老，神树能够养护生命。禀受了这种长寿之命，便能悠久无穷。（藏本） 凿齿 凿齿属于人的形类，却确实长着尖利的长牙。它的凶猛超过九婴，危害胜过长蛇。尧于是命令羿，在寿华将它射死。（藏本） 三首国 虽然说是同一元气，呼吸却各有不同的通道。观看时都能看见，进食时都能吃饱。各种形体自有完整之处，造化并不是出于机巧安排。（藏本） 焦侥国 群声的吹奏彼此不同，气的形态也有万般差异。大人的身高三丈，焦侥人只有一尺多。把它们混合起来看，最终都归于一体，这也不过是奇异罢了。（藏本） 长臂国 两臂长三尺，身体和普通人一样。他们是什么人呢？是长臂国的居民。他们用长脚自我负载，在海边捕鱼。（藏本） 狄山，帝尧葬在山阳，帝喾葬在山阴 圣人的德行广泛施及万物，没有什么不心怀感戴。他们死后，于是修筑坟墓来表示哀悼。连异类尚且如此，何况华夏与黎民呢？（藏本） 视肉 聚集起来的肉上长着眼睛，却没有肠胃。它和马勃很相似。奇异之处在于怎么吃也吃不尽，但吃起来味道很淡。（藏本） 南方祝融 祝融是火神，以云为车，以龙为驾。掌管南方火气，含有正阳之气。与炎帝相配，位列南方。（藏本） 《山海经图赞》下·《海外西经》灭蒙鸟、大运山、雄常树 灭蒙鸟青色的身体、赤色的尾巴，名称叫灭蒙。大运山高百仞，共有三重。雄常树顺应德行而与天相通。（藏本） 夏后启 通过占筮驾驭飞龙，果然（“果”应作“乐”）舞动九代之乐。云气融会；他挥动手臂，佩戴玉璜。面对上天颂扬帝王的德行，接受上天神灵的教诲。（藏本） 三身国、 一臂国 万物各具形态而流布展开，以此打破混沌。增加它并不算多，减少它也不算损失。它的变化难以追溯本源，请探寻它的根本。（藏本） 奇肱国 奇妙啊，奇肱人的工艺技巧！他们借助风来构思，制作飞行的车轮。凌空飞行，沿着轨道前进，帝汤把他们当作宾客。（藏本） 形天 形天与天帝争斗而不能取胜，被天帝杀戮。于是以肚脐为嘴、以乳头为眼，仍然挥舞盾牌和大斧；虽然身体已经变化，仍不肯屈服。（藏本） 女祭、女戚 那两个美丽的女子，是哪一家的女儿？为什么在水边，手里拿着鱼和祭器？她们的配偶在哪里？她们离开群体，独自居住。（藏本） {次鸟}鸟、詹▯鸟 有一种鸟，身上青黄相间，名称叫詹▯{次鸟}。它与妖异之物相会，所到之处便聚集妖异。它的类别像枭和留▯，形状很难看。（藏本） 丈夫国 阴气一方有偏盛的变化，阳气却没有产生万物的道理。丈夫国由王孟开始建立。受到神灵感应，桑树和石头都不能生子。（藏本） 女丑尸 十个太阳同时照耀，女丑因此被晒死。她暴露在山的曲处，挥动衣袖遮蔽自己。那个美丽的女子是谁？是遭逢上天灾祸的人。（藏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巫咸 群巫共有十人，由巫咸统领。他搜集并研究各种经术，综合各种法术技艺；到灵山采药，随着时令上下往来。（藏本） 并封 龙经过的地方没有头，并封则身体相连。事物的形状彼此乖异，如同两匹骏马背部相分。数量自能贯通，越是探究反而越感隔阂。（藏本） 女子国 简狄曾因吞食玄鸟卵而受孕，姜嫄曾因踩踏巨人足迹而受孕。女子国的人在黄水中沐浴，便会怀孕生子；如果生的是男孩，就会死亡。（藏本） 轩辕国 轩辕国的人承受上天的福佑。冬天不用穿厚衣，夏天不用摇扇避暑。由于气息调和，家家都可以成为彭祖那样的长寿者。（藏本） 龙鱼 龙鱼只有一只角，形状像鲤鱼，居住在山陵中。它等待时机出现，神圣之人可以乘坐它。它飞驰于九州各地，乘着云气上升。（《艺文类聚》九十六；另《御览》九百三十九作“似狸”。） 乘黄 飞黄是奇异的骏马，骑上它便不容易衰老。它摆动角，轻快腾跃，忽然像龙一样矫健。它确实能鉴察有德之人，所以很早便来聚集。（藏本） 西方蓐收 蓐收是金神，长着白色毛发和虎爪。耳边佩蛇，手持大斧，专门主持对无道者的惩罚。他在西方建立名号，恭敬地执行上天的讨伐。（藏本） 《山海经图赞》下·《海外北经》无▯国 万物相互传承，不是凭借子嗣，就是凭借根本。无▯依靠心脏，以肉构成魂魄。因此能够如此，是因为尊贵的形体得以保存。（藏本） 烛龙 西方大地天空有缺口，烛龙口衔火精。它的气息形成寒暑，眼睛的开合造成昏明。身体长达千里，可以说是最神异的存在。（《艺文类聚》九十六） 一目国 苍颉有四只眼睛，这并不算多；一目国人只有一只眼睛，也不能说少。子野双目失明，却能洞察一切而不受外表限制。形体不过是寄寓之所，真正可贵的是精微的神明。（藏本） 柔利国 柔利国的人弯曲双脚，肘部向后反折。子求的仪容，即使与他们相比也不算丑。真正可贵的是精神，外在形体又有什么关系呢？（藏本） △共工的臣子相柳 共工的臣子，名叫相柳。他禀受了这种奇异的形貌，长着蛇身和九个头。他依仗力气，凶暴蛮横，最终被夏后擒获。（藏本） △深目国 深目人的形貌像胡人，只是嘴极其短小。轩辕氏宣扬道义之后，他们便叩关归服。穿胸人和长脚人，也一同来会，都是形貌奇异的族类。（藏本） △无肠国 无肠人的身体全是空洞的。只有心是实在的灵府，其余部分都向外显用。得到“一”便能自我完整，道理没有不相通的。（藏本） △聂耳之国 聂耳之国，处在海中的岛屿上。雕虎被派来出使，各种奇异之物便都出现了。它们的形体彼此相须，手始终不离开脸面。（藏本） △夸父 夸父真是神异，难以用常理探究。他倾尽河水追赶太阳，后来在邓林隐没了身形。遇到相应的事物便随之变化，响应时没有固定的心性。△寻木 寻木高大幽远，生长在河边。挺立的枝干延伸千里，向上直达云天；垂下的树荫遍及四方，下方覆盖着虞渊。（藏本） △▯踵国 他们的形体很大，双脚却踮立着。行走时像雀鸟跳跃，脚跟不着地。应合德化而来，叩关归服于义。（藏本） △欧丝野 那里的女子是鲛人，身体接近蚕和蚌。她们能产出珍珠，却不是蚌甲；能吐出丝，却不是蚕蛹。万物化生没有固定方式，事物哪里会只有一种形态呢？（藏本） △平丘 两座山之间有一座丘陵，名叫平丘。那里有遗留下来的美玉，有青色的骏马；还有像视肉一样甘美的花，以及奇异果实生长在那里。（藏本） △▯▯▯余 ▯▯▯余是野生的骏马，产自北方地区。它们交颈相互摩擦，分开时背部高高隆起。即使有孙阳这样的相马者，最终也不能驾驭它们。（《艺文类聚》九十三） △北方禺强 禺强是水神，面色黧黑。他乘龙、踏蛇，凌驾云端，抚动双翼。他是灵异的玄冥，立于北极。（藏本） ○《山海经图赞》下·海外东经 △君子国 东方之气仁厚，那里有君子之国。他们以薰华为食，以雕虎为使者；平素喜好礼让，以礼来推究和辨明道理。（藏本） △天吴 天吴威势盛大，是水神，号称谷神。他有八个头、十条尾巴，人面虎身；像龙一样据守两条河川，威势无处不令人震慑。（藏本） △竖亥

译禹命令竖亥前往青丘之北，向东走到极远之地，向西走尽▯国。他以脚步丈量天地四方，以彰明神灵的德化。（藏本） △九尾狐 青丘有奇异的兽类，是九尾狐。有道之世它便祥瑞般出现，出现时口中衔着书册。它在周代作为祥瑞，成为神灵的符瑞。（《艺文类聚》九十五；又《初学记》二十九，“祥见”作“翔见”，“于周”作“周文”；《御览》九百九十。） △黑齿国、雨师妾、玄股国、劳民国 阳谷山中有一个国家，名叫黑齿国。雨师的妻妾把蛇挂在耳朵上。玄股人以驱为食，劳民人有黑色的脚趾。（藏本） △十日 十个太阳一同出现，草木都被烤焦枯死。羿于是张弓搭箭，仰射落下太阳中的金乌；这可以使人洞察感通之理，也能使天人与人间悬隔而相应。（《艺文类聚》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毛民国 牢悲是海鸟，西子使麋鹿惊骇。有的以居穴裸身为贵，有的以穿衣着裳为尊。物与人彼此倾轧，谁能弄清其中的是非呢？（藏本） △东方句芒 有一个神，人面鸟身，穿着白色衣服。他传达天帝的命令，赐予秦穆公寿命。皇天并不偏爱亲近之人，行善的人自然会得到福佑。（藏本） ○《山海经图赞》下·海内南经 △[B12B]々（即狒狒。） [B12B]々是一种怪兽，披散着头发，手持竹杖。捉到人便笑，清晨还遮住自己的眼睛。最终它也只能呼号，反而被我们杀死。（《御览》九百八十） △犭生々 犭生々的形状，乍看像野兽。它的性情能识别过去之事，作为万物中的一种而警醒明辨。它因酒招来灾祸，给自己招致了缨▯。（藏本） △夏后启的臣子孟涂 孟涂掌管巴地，审理是非诉讼。若案情处理得有曲直不公，血就会显现在衣服上。所请求的是神灵裁断，唉，神明真是幽微难测。（藏本） △建木 那里有建木，结黄色果实，树枝呈紫色。树皮像蛇的缨带，叶子有白色的罗纹。它的树荫隔绝了弱水，义人才能从那里经过。（藏本） △氐人 他们是炎帝的后代，确实生为氐人。死后还能复苏，身体长满鳞片；依凭云雨而行动，浮游在天河之间。（藏本） △巴蛇 大象确实是巨大的野兽，却有蛇能把它吞下。蛇要等三年才吐出象骨。它究竟有多大呢？屈原的《天问》对此也表示疑惑。（《艺文类聚》九十六） ○《山海经图赞》下·海内西经 △贰负臣危 有人击打一块磐石，石中竟有危。刘向辨识出了这件事，群臣却没有人知道。真可以说是博物之士，《山海经》中的记载竟如此奇异。（藏本） △{穴契}窳 {穴契}窳本来无罪，却被贰负加害。天帝命令众巫拿着药物前来守护他。后来他沉溺深渊，变成了龙首。（藏本） △大泽方百里 这片土地名叫积羽，方圆有百里。群鸟像云一样聚集，鼓动翅膀时雷声般响起。周穆王回转车驾，于是荣耀了▯耳。（藏本） △流黄酆氏国 城墙周围有三百里，房屋栋宇连接成片，行动时尘土昏暗，蒸腾的气息浓重。怎么能够到那里游玩呢？只能任意放纵、傲然自得。（藏本） △流沙 上天用流沙把内外隔开。流沙绵延环绕西方极远之地，形势倾斜曲折；它注入黑水，使余波长久沉溺其中。（藏本） △木禾 昆仑山的南面，鸿鹭山的山湾处，有一种美好的谷物，名叫木禾。它不是种植、培育出来的，而是自然地由神灵播生。（藏本） △开明 开明是天上的神犬，禀受了金之精气。它虎身人面，显现出这种强悍的形貌。它瞪眼注视昆仑山，威势震慑众多云气。（藏本） △文玉▯琪树 文玉、▯琪等物，方形的吕类像养翠，叶子柔美低垂，红色枝干玲珑剔透。玉石的光辉彼此争相闪耀，彩色盐石如火龙一般。（藏本） △不死树 万物都只是暂时显现，人的一生就像寄居一般。不死树的寿命超越天地。向西王母请求长生药，怎么能像羿那样得到呢？（《艺文类聚》八十八） △甘水圣木 醴泉和神异的树木，可以滋养寿命与灵性；增益气息的和谐，消除精神的昏暗。何必要一出生就知道一切，然后才算圣人呢？（《艺文类聚》八十八） △服常琅▯树 服常琅▯是昆仑山的奇树。红色的宝珠如同珠串，绿色的叶子像碧玉铺展。三只头轮流守望，交替地观看顾盼。（藏本） ○《山海经图赞》下·海内北经 △蛇巫山、鬼神、▯▯犬、玉帝、壹、大蜂、朱蛾 蛇巫山上有一个人，手里拿着杯子。鬼神▯▯犬，主管焚烧妖邪；大蜂和朱蛾，是玉帝的壹。（藏本） △吉良 它有金色的精气和朱红色的鬣毛，像龙一样行走，是骏▯寺。它拾取竹节和鸿雁、野鸭，麈鹿奔下又跃起。这叫作吉黄，是圣人开导人心的门径。（藏本） △关非、据比、尸袜、戎 人面犬身的，叫作关非；披散头发、折断脖颈的，是据比的尸体；戎长着三只角，袜圣的眉毛有异相。（藏本） △驺虞 一种五彩的怪犬，尾巴和身体相连。它抬足能行千里，顷刻之间迅疾如神。这叫作驺虞，《诗经》赞美它的仁德。（《艺文类聚》九十九） △冯夷 他禀受华山的精气，只吃八石之粮；乘着龙隐遁潜行，往来于海神之间。这确实是水中的仙人，号称河伯。（《艺文类聚》七十八） △王予夜尸 予夜的尸体，按照礼法分成七段。分离并不显得疏远，合在一起也不显得亲密。如果依靠神灵来驾驭，形体便可归于一体。（藏本） △宵明烛光 水中有美人，名叫宵明和烛光。她们流转于▯翟河，姿态妩媚，禀受这种奇异的祥瑞；正是舜的两个女儿，分别居住在一方。（藏本） △列姑射山、大蟹、陵鱼 姑射山是西方神人的所在，有大蟹长达千里，也有长着陵状鳞片的鱼。溟海多么辽阔，包容着怪异之物，藏纳着珍奇之物。（藏本） △蓬莱山 蓬莱山上以碧玉构成树林，有金台和云中楼馆，禽兽都显得灵异。这里确实是神灵的府第，玉石之主也以此为乐。（藏本） ○《山海经图赞》下·海内东经 △竖沙、居繇、▯享端、玺▯奂国 竖沙、居繇、▯享端、玺▯奂，都是沙漠之乡、绝域之中的居所。有的被秦国拘留，有的成为汉朝的宾客。（藏本） △郁州 郁州在南方极远的山中，越过之后处于东海之上。不用行走便能到达，不移动便会改变。全凭神灵运转，万物没有固定不变的所在。（藏本） △韩雁、始鸠、雷泽神、琅邪台 韩雁和始鸠，位于海中的洲岛。雷泽之神鼓着肚子，悠然自得。琅邪▯焦▯，遥远得仿佛云中的楼台。（藏本） △大江、北江、南江、浙江、卢水、淮水、湘水、汉水、▯水、温水、颍水、汝水、泾水、渭水、白水、沅水、赣水、泗水、郁水、肄水、潢水、洛水、汾水、沁水、济水、潦水、▯水、沱水、漳水 河流交错纵横，水势浩荡如带。它们贯通潜流，滋润下土，环绕经营华夏之外；虽从不同地方流出，最终同归一处，汇合后向东流去。（藏本） 大荒东经 △东海外大壑 雁鸟增益洞穴中的光亮，映照昏暗之处如龙烛一般；那里有一个大深谷，名叫底谷。（《书钞》一百五十八） △▯人（《初学记》作《焦侥赞》） 僬侥极其微小，▯人更加矮小；四肢仅仅够用，眉眼也才分辨得出来。（《初学记》十九，《御览》三百七十八。） ○《山海经图赞》下·大荒西经 △弱水 弱水发源于昆仑山，连鸿雁的羽毛落入其中也会沉下去。向北流入流沙，向南映照着火林。它是水中的奇异之物，深浅无法测量。（《艺文类聚》八） △炎火山

译树木含有阳气，精气聚结便会燃烧。焚烧它也不会穷尽，于是形成了火山。其道理显现在细微之处，奇妙正在于能够传续。（《艺文类聚》七） ○《山海经图赞》下·大荒北经 △若木 若木生长在昆仑山边。朱红的花朵像闪电一样照耀，碧绿的叶子如玉液般润泽。吃了它便能获得灵明智慧，具有力量和仁德。（《艺文类聚》八十九） ○《山海经图赞》下·海内经 △都广之野 都广的原野，是珍奇怪异之物聚集的地方。那里有羔谷，鸾鸟歌唱，凤凰起舞。后稷在那里安置了终身之所，这片土地真是快乐啊！（《艺文类聚》六） △封豕 有一种贪婪的怪物，名叫封豕，贪食没有满足，任意施行残害毁坏。于是羿张弓饮羽，向天帝献技。元皇帝哀策文 永远想到宫殿空旷寂静，悲哀于祭奠再也无人享用。感伤鸾车缓缓启行，哀痛兖袍空自垂委。痛惜圣体远去，长久沉沦于幽冥。于是作策文说：王道不能昌盛，百六之厄降临而造成艰难。【字】聚集在琼林，鲸鱼跃出神渊。怀帝、愍帝失去凭据，海水倾覆，山岳崩颓。天下蠢动，谁不倒悬。神灵的福庆终有归宿，犹如见龙出现在田野。谁能使它达到极盛？这是我先王顺应天命。大人承受天运，重明相继兴起。抚治征服淮海之地，伟大的天命再次得到拓展。仁慈之风广泛流行，神妙的教化潜移默化。处于谦冲而思求谦抑，居处简约而行事节制。圣明恭敬日益进步，幽深的心志更加深远。任用万物而各尽其能，总括掌握各种谋略。林中没有被遗弃的人才，山中没有被遗漏的贤能。恩惠无不受到，教化无不遍及。茫茫海域，都叩关归附而仰慕义理。万里之内同归一化，没有不成为王者的臣属。安乐的遗民，不知将归属于谁。囊括整个宇宙，使天地混同一体。说功业可以长久，说德泽宏盛隆厚。哪里料到灾气忽然侵袭圣体。大业尚未恢弘，皇帝的寿命也没有达到中年。上天啊，你为何使光明陨落；昆仑山啊，你为何使崇高倾颓。孤弱渺小的我，成为藐小孤单的遗嗣。没有天可仰戴，没有地可凭依。恍惚之间极度思慕，仿佛还在，又仿佛已经永远离去。寂寥无声，空旷而长久沉寂。想听声音却听不见，想瞻望容颜却再也见不到！极度哀号向谁诉说，捶击内心又能告诉谁呢？这是多么悲哀，这是多么惨痛。呜呼，我的皇帝，遭逢上天降下的忧患。呜呼，悲哀啊！渺然升入远方，即安息于幽暗的墓室。煌煌如火龙，赫赫如朱旗。最终永远沉潜，什么时候才能再出来？明白的教诲永远断绝，我这个小子还能述说什么？遥望坟阜，悲泣更加哽咽；临近山陵，悲痛得战栗。哀痛超过了升遐之时，痛苦超过了遏密之制。愿神灵安息，返归本真，永远与元始的幽暗相合，始终归于一体。卷一百二十四 孔衍 孔衍字舒元，是鲁国人，孔子的第二十二世孙。惠帝末年为避战乱迁往江东，元帝引荐他担任安东参军；中兴初年补任中书郎，兼任太子中庶子；因触犯王敦而出任广陵相。有《公羊集解》十四卷、《汉魏春秋》九卷。四府君迁主议 另立庙宇有不合正礼的嫌疑，似乎是降低等级、改变次序，不可以实行。禁止招魂葬议 当时有人死在盗贼手中，尸体遗失，丧身无法找到，众人都招魂而葬。我认为这出于鄙陋的心思，是乡巷间的礼俗，不是圣人制定的制度，只是愚昧浅陋者觉得安心，于是流行于当时；这是王者所应当禁止的。为什么呢？圣人制定停殡和埋葬的意义，本来只是安藏形体而已，并不是把安顿魂魄作为事情，所以埋葬之后的当天，便迎接神灵回来，不忍心让它离开一天。何况竟招来他的魂魄加以埋葬，这违背人情，也失去道理；凭空制造这种事情来扰乱圣人的典制，应当禁止。答李玮难禁招魂葬议 祭祀一定要设立祭坛，不能说神灵一定在墓中。如果神灵一定在墓中，那么成周、雒邑的宗庙就都是徒然设置的了。又如帝丘以及《诗经》中的“来格”“聿归”，都是用来说明魂魄没有不随从而来的。下葬三天后祭祀墓地，也不过如同饭含一样，是不忍心让它空虚罢了。恭姬被焚烧，是为了说明处境越穷困，礼义反而越应当端正，并不一定要留下灰烬。即使留下灰烬，骨肉虽已化为灰，灰仍是实体；为什么要舍弃埋葬灰烬的实体，反而去埋葬魂魄呢？这些都是后代失礼的举动，不符合圣人的旧制。在穷困中的记述 盗贼来到门内，当时家中现有绢布三千多匹，以及衣被和器物，都让婢女仆役搬出去，放在庭院中，任凭他们取用；因此盗贼都争着拿取财物，没有工夫再来杀人。我派人送信给义阳太守孙仲开，告诉他自己的困乏，得到绢二匹；又把一辆破车卖掉，得到绢三匹，用来买米一石、橡实二斛。三十五张嘴，在一百天中靠这些东西活命，人人瘦得只剩骨节，再没有血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五人〕 赵大龙拿鹑鸟二十只，奉送给老母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枚〕 遭逢战乱以后，隰阳令述祖送来四幅绛色被子一床。乖离论 圣人制定礼制作常法，平常人的教化也应当完备地写明礼文，以便区别并彰显其中的意义。如今父子离散，不能确定自己应处的礼制；感情深厚的，悲哀超过了亲人有丧，感情浅薄的，礼制又流于习惯而没有区别。这是人伦中的大事，是礼制应当阐明的。有人说，既然无法知道生死，那么名分便无法确定；名分无法确定，就不能制定礼制。我认为孝子的忧危存于心中，思念到了自然会这样；但自然的感情必然有减杀，所以五服的规定以周月为节限。何况连凶问都没有听到，怎么能依照丧事来对待？即使终身不知道对方是生是死，也没有理由比三年之丧更为厚重，所以圣人没有另为这种情况制定礼制。闾丘冲 闾丘冲，怀帝初年任光禄勋，有文集二卷。武悼杨皇后服议 杨皇后曾抚养圣上，大概是出于特殊的私情；如今要依据恩情和礼制追尊她，不应配享世祖庙。王者没有为慈养自己的人的丧服，认为在灵柩启行的那天，可以连续三朝穿素服表示哀悼而已。刘陶 刘陶，怀帝时任扬州刺史。告庐江郡教 晋魏文侯曾在段干木的里门前扶轼致敬，齐国相国曹参尊崇盖公，都是为了优待贤人、表彰德行，敦厚激励衰微的风俗。征召来的贤士杜君，德行深厚而品行高洁，志趣高尚；近来流离道路，听说他困顿失意。本刺史忝居职任，不能尊崇有道之士，反使操守高尚的人遭遇这样的困厄。现在派官吏前去慰问，郡中可以派一名官吏，县中派五名官吏，长期经营救济他；常常用市租供给他家人的粮食，不要使其缺乏。刘坦 刘坦，怀帝时任尚书左丞。上言宜听刘实致仕

译朝廷地位越高，距离越远，君主越尊贵，宰相越显贵。因此古代贤明的君王没有不以元老大臣为师、尊崇养老之教、向天下人作出示范，使年少和年长者都有礼法。七十岁退休，也是为了优待杰出的旧德，激励廉洁高尚的风气。太尉刘实操守清白质朴，坚持不变的纯洁品德，辞官告老已经二十多年，胸怀高远的志向，年老而更加坚定，可以称为国家的硕老、邦国的宗师楷模。我听说老人不应凭筋力来行礼。刘实年过九十，生命只在旦夕之间，却亲自扶车冒险前来，往山陵致哀，到宫阙行敬礼，大臣的节操已经完备了。圣诏殷切，定要让刘实担任上台正位，光耀鼎辅，反复下诏敦促晓谕，事情已经延续两年。然而刘实多次上表陈辞，辞意恳切真诚。我认为古代养老，是以不任职为优待，并不是把任官看作尊重；应当听任刘实坚持自己的志愿。毛孟 毛孟，永嘉年间任宁州治中。坚陈宁州事 君主死亡，亲人丧亡，我们幽闭在穷困的城中，跋涉万里来申诉哀情，却没有得到怜悯救助。我既惭愧于申包胥哭求秦国出兵的感情，又惭愧于梁妻哭倒城墙的应验；活着还不如死去，请赐我一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习嘏 习嘏字彦文，是襄阳人。永嘉年间，山简征召他任征南功曹，后转任记室参军。长鸣鸡赋 赞美长鸣鸡的美好声誉，它的智慧穷尽神妙而通达八方幽冥。它察看璇玑旋转的迅疾，准确判定昏暗与光明的到来。它在春阳将要初现时响应，忽然像鹤一样挺立，像凤一样停驻；于是拍打翅膀赞助时令，伸长脖颈发出长鸣。至于考察它的形貌，详看它的羽饰：朱红的冠，玉色的喙，红白相间。花彩纷然，光彩赫奕，色泽流转斑斓。姿态奇异而艳丽充溢，光彩灿烂而华饰披张。仪态雍容，羽毛繁茂，随风飘摇。张开六翮增添光辉，舒展毛羽向下垂落。双距高耸，拖着长尾曲折逶迤。范坚 范坚字子常，是南阳顺阳人。永嘉年间避乱到江东，授任著作佐郎，后来任抚军参军，赐爵都亭侯；成帝时多次升迁，任尚书右丞、护军长史。蜡灯赋 于是进入幽静的内室，登上玉榻。陈列华美的盘子，熔化凝固的蜡。浮起的灯芯刚刚燃烧，幽秘的宫门于是关闭。灯光从旁照映彩绘的楹柱，向上照亮朱红的椽子，明亮得像烛龙吐出光辉，灿烂得如同遮蔽太阳之后又重新放晴。安石榴赋 红色的根盘曲挺立，修长的树干高擢而枝叶疏展。嫩芽顺应春天吐出绿色，花朵经历夏日绽放朱红。果肉如膏脂凝聚、玉石润泽，光彩仍然晶莹，仿佛经过削磨。红艳如丹砂，灿烂如银色碎石。白色的隔膜分区排列，雕饰般的果实交错其中。红色的外皮贴着白色内膜，揉杂着紫色的斑点。红色的须蕊在内部显出艳丽，红色的种牙在外面显露。像华灯映照翠色帷幕，又像丹红美玉排列在碧色瑶玉之间。驳议减邵广死罪 自从淳朴的风俗逐渐败坏，刑罚接连兴起，施用刑罚是为了制止刑罚，杀戮是为了制止杀戮。虽然有时赦免过失、宽宥罪行，审议案件而缓期处死，却从未有因为实行一时的小小不忍，便轻易改变国家法典的。况且既然已经允许宗等人以此免除邵广的死罪，如果以后有人与宗等情况相同，却不请求赎救父亲的性命，难道能不摒弃人伦，把他同禽兽一样看待吗？考察主管官现在上奏说，只特别允许宗等人，而不作为永久的制度。我认为王者的举动关系到国家盛衰，即使在谈笑之间，尚且要慎重施行，何况国家法典，怎么可以白白损害！如今宽宥邵广，正是因为宗等人的缘故。人爱父亲，谁能不如宗？如今既然明确允许宗的请求，将来来申诉的人，难道只有百姓吗？特别听许的做法，看不出有什么益处；又不把它作为成例，只会交相兴起怨恨和讥议。这是在今天施加一项恩惠，却为后世开启万种怨恨。范汪 范汪字玄平，是范坚的侄子。苏峻叛乱时，参与护军庾亮的军事事务；叛贼平定后，赐爵都乡侯。随府迁任平西参军，跟随讨伐郭默，进爵亭侯。受司空郗鉴征召为属官，任宛陵令；又参与庾亮征西军事，转任州别驾，升任鹰扬将军、安远护军、武陵内史。征召入朝任中书侍郎，升任吏部尚书。不久任骠骑将军何充的长史，又任桓温安西将军府长史。蜀地平定后，进爵武兴县侯；调任东阳太守，入朝任中领军、本州大中正。简文帝辅政时，任安北将军，都督徐、兖、青、冀四州及扬州晋陵诸军事，兼任徐、兖二州刺史。因事获罪免职，死后追赠散骑常侍，谥号穆。有文集十卷。在东阳郡表奏祥瑞 所管辖的长山诸县，树林中的树叶上，早晨有凝结的露水，味道像蜜；到了晚上便流落到地上。老人们都说，这是甘露。请严诏晓谕庾翼还镇疏 臣私下思量，安西将军庾翼如今到了襄阳，仓促之间发动攻讨，各项事务都刚刚开始筹办；安陆方面的调度，不能再用于襄阳，而隆冬时节沔水、汉水干涸，军队都只能鱼贯而行，排挤推拥着前进。假如有一处发生紧急情况，势必不能相互救援，这是臣最忧虑的第一件事。又到了襄阳之后，桓宣应当出兵。桓宣一走，实际是剪除豺狼盘踞的势力，招纳携贰之众；对他们极其宽厚，却没有法度地加以驾驭。田地已经开垦，生产刚刚建立，却要把他们迁走，必然会有哀号，后悔和祸患难以预测。这是臣最忧虑的第二件事。襄阳突然增加数万人口，供养军队的费用，都应当从江南运来。漕运的困难、船夫的力量，都不能不仔细筹划。这是臣最忧虑的第三件事。况且申伯那样尊贵的人，却要同边将并驾齐驱；东边的军队又不前进，形势尤其孤立。兵书说：“了解敌人，也了解自己，百战不会危险；了解敌人而不了解自己，一胜一负。”贼势固然衰弱，但仍有臣下存在；我方虽然正盛，现在实际上没有余力。而且连年用兵不能解脱，灾祸将要发生。这是臣最忧虑的第四件事。庾翼难道不知道兵家所忧虑的事情常常在这里吗？只是顾念门户和国家的责任，忧虑和责备没有比这更大的；如果安然度过一年，并不是内心所能安处的，所以他上表请求出行，准备把性命交付给战场。凭借庾翼宏大的谋略和经营，文臣武将都听命效力，即使突然遇到叛乱会合，大事也可以成功。然而国家的谋虑常常要求万全，没有极其安全、极其审慎的条件，王者不能举兵。臣认为应当严厉下诏晓谕庾翼，返回镇所休养锐气，以便谋划后来的行动。如果稍微符合圣意，请秘密发出臣的奏表，与车骑将军臣庾冰等详细共同集议。为旧君服议

译如今刺史、郡守以及幕府所承担的事务，都很重要，与古代诸侯没有差别。考察汉、魏的名臣中曾任州郡属吏的人，虽然遭遇和适用情况不同，大多都为旧日君主服齐衰三个月。与王彪之书 我查阅《起居注》，九月是康皇帝的忌月；礼书只说忌日不奏乐，完全没有忌月的说法，不知是否值得怀疑。假如应当在九月有所疑忌，那么从八月开始，期间又要颁行六礼，时间便十分紧迫，不能再从容办理。这样的话，就应当把忌期延长到十月，难道不应把它作为忌月吗？您可以把这些意见给曹氏诸位贤者看，请他们共同裁定。与江忄享书 孝子再次看见灵柩，悲哀痛哭，捶胸顿足，为什么却穿缌麻之服来面对至亲的丧事，三个月就除服呢？这只是《仪礼》中的几个字，前后完全没有说明，令人疑惑。孙放改葬他的祖父，孙放打开墓穴时穿斩衰，一家人也反过来穿丧服；随行的人等灵柩到了，穿着丧服到郊外迎接。两个月事情办完，孙放的父亲到四月末除服，孙放的兄弟到二月末除服，这些都是反服。答高崧问 高崧问范汪说：“考察小功丧服将尽的时候，可以给儿子加冠；自己虽在小功服中，卒哭后也可以加冠。然而郑氏、孙氏两家的注解都说‘自己在大功服卒哭后可以加冠’。从礼书中寻求，却没有可以加冠的文字。”范汪回答说：“大功服将尽时，可以给儿子加冠。”这里说的是对子而言，自己已经无服。又说“父亲服小功可以给儿子加冠”，我怀疑这和上文都有“末”字。只是下文说“自己虽在小功服中，卒哭后可以加冠”，这是说小功卒哭后，都可以行加冠、娶妻之事。大夫三个月下葬，下葬以后举行虞祭，虞祭以后卒哭；这时父亲虽服小功，儿子的服制已经结束了。大功可以加冠和婚嫁，小功便没有什么不可了。”高崧再次问范汪说：“下殇服小功就不可以这样做，为什么又说小功服将尽时可以加冠、婚嫁呢？”范汪再次回答说：“下殇小功，是周服中的下殇，不能因为服制轻便认为恩情疏薄。” 有人说：“因丧事而加冠，也是礼书明文规定的，为什么在大功、小功的丧服中，又常常说到加冠呢？”回答说：“在丧中，只是加冠而已，并不举行完整的冠礼。在大功、小功服将尽时，所以可以举行冠礼。因丧而加冠，与完备地举行冠礼是不同的。” 有人问说：“礼书说：‘大功服将尽时，可以给儿子加冠、嫁女；父亲服小功将尽时，可以给儿子加冠、嫁女，可以为儿子娶妇；自己虽服小功，卒哭以后可以娶妻。’考察经文，大功服将尽时虽然说可以给儿子加冠、嫁女，却没有说自己可以加冠；郑氏注却说‘自己服大功，卒哭后可以加冠’，我还没有理解。经文又说‘大功服将尽时’，注却说‘卒哭’，不知道这里的‘末’就是卒哭，还是并非卒哭呢？”回答说：“《记》说‘大功服将尽时可以给儿子加冠、嫁女’，注又说‘自己服大功，卒哭后可以加冠；服小功，卒哭后可以加冠、娶妻’；这是因为先加冠然后娶妻。如今既然说可以给自己的儿子加冠、嫁女，那么文字上就不便再写自己加冠，所以注家把这些合在一起说明。既然小功服时可以娶妻，那么大功服时也可以加冠；加冠之事较轻，婚姻之事较重，所以大功服将尽时可以自己加冠，小功服将尽时可以自己娶妻。因为《记》的文字不完备，所以注家兼加说明。注家有这样的类比。礼制规定，下葬三个月后卒哭；小功服还剩两个月，这是所谓‘末’。大功服则刚过三分之一便称为‘末’，我常常对此感到疑惑。然而郑氏注《丧服经》说，‘下葬是丧事的大事’，大事既然完成，所以称为‘末’吗？” 又问说：“承蒙您省察并进一步解释注义，十分允当。然而我还有没有弄清楚的地方。《礼》说小功服卒哭后可以娶妻，婚礼规定‘娶妇之家三日不奏乐’，可见婚姻虽属于吉礼，却还有继嗣亲人的感情；小功服剩余的丧期不重于对祖先的哀思，所以可以娶妻。大功服可以加冠，我仍然疑惑。举行吉礼将要开始时，必须先筮选宾客，然后才能成礼。大功服将尽时可以给儿子加冠、嫁女，是因为自己服大功将尽，对儿子来说小功服期已经过半，感情已经减轻，日期也逐渐远了，所以儿子可以行吉礼。至于自己，亲属的功布重服尚未除去，月数还很近，却立即脱去亲属重服而举行较轻的吉礼，这样合乎情理吗？恐怕太薄情了吧？况且这不是礼书正文，而是出自注义。如果有更多的类证，想来您能说明成例来告诉我。”回答说：“齐衰的丧期，冠礼、婚礼都可以广泛举行。大功服则可以举行婚礼而举行冠礼，原因是冠礼的吉祥程度轻而婚礼的吉祥程度重。冠礼较轻，所以在大功服将尽时举行；婚礼较重，所以在小功服剩余期间举行。只是大功服将尽时只说可以给儿子加冠，而直接写自己加冠的文字不便。贤者能够举一反三，推知小功服可以自己娶妻，那么大功服便可以自己加冠。” 虽然自己身上有大功服，服期的月数还很近，却脱去亲属的重服，举行较轻的吉事。如今正是因为小功、大功服将尽时都可以行吉礼，所以把轻的吉礼施于重服将尽之时，把重的吉礼行于轻服剩余之时。重服不能行重吉礼，所以允许行较轻的；轻服可以通行重吉礼，所以也可以因而举行。若是在大功服中加冠，就举行吉祥的冠礼，然后重新穿回丧服。若是在齐衰服中，不能举行吉礼，就因丧事而加冠，因为冠礼贵在及时，不可超过时节。而齐衰服尊重厚重，大功服将尽时相对较轻；轻服便按吉礼行事，重服便按凶礼行事。答高崧访

译御史中丞高崧有堂弟去世，服丧将尽时想为儿子办婚事，于是写信询问尚书范汪说：“《礼》有‘大功服将尽时可以嫁女，小功服将尽时可以娶妇’。下一章说‘自己虽服小功，卒哭以后可以娶妻’。自己服小功，那么父亲便应服大功；按照义例推求，小功卒哭后可以娶妻，那么大功卒哭后可以为儿子娶妇吗？”范汪回答说：“考察《礼》说‘大功服将尽时可以给儿子加冠、嫁女’，这里对儿子来说自己已经无服。自己尚在大功丧中，仍然不忍心为儿子娶妇，因为这接近欢乐之事。所以给儿子加冠、嫁女可以，娶妇却不可以。已经有缌麻之丧，祭祀尚且要停止，婚姻也不能举行，何况小功呢！”高崧又说：“《礼》说‘自己虽服小功，卒哭以后可以娶妻’。自己服小功，则父亲服大功；自己服小功卒哭后可以娶妻，那么父亲服大功卒哭后可以为儿子娶妇，将不会有嫌疑吗？”范汪说：“五服制度各有服期的月数，在月数之内自然不能行吉事，所以说‘丧服麻衣不是用来接待弁冕的’。《春秋左氏传》说，齐侯派晏子向晋国请求续娶正妻，叔向回答说：‘这是寡君的愿望，只是正在丧服之中，因此不敢请求。’” 《礼》规定贵妾服缌麻，而叔向却说自己正处于丧服之中。由此推论，即使是轻丧的麻服，也仍然不能举行婚姻；而敦厚根本、敬重开始的意义，常常都在婚礼和冠礼中体现。《杂记》说‘大功服将尽时可以嫁女，小功服将尽时可以娶妇’，下一章又说‘自己虽服小功，卒哭后可以加冠、娶妻’。这两段文字确实是相互替代的说法。寻究其中旨意，不过是为男女恐怕错过婚期或继嗣尚未确立的人而设，并不是通行的常例。《礼》说男子三十岁娶妻，女子二十岁出嫁。至于仲春时节会合男女，便说‘在这个时候，私奔者不加禁止’，这也是权宜之礼，并不是经常施行的典制。祭典 废弃小宗，昭穆次序并不会混乱；废弃大宗，昭穆次序就会混乱。这就是先王重视大宗的原因。难道能不废弃小宗而继承大宗吗？汉朝寻求三代之后裔而找不到，这是没有确立大宗的过错。难道不是因为宗子废绝，图籍无人记载吗？如果经常有宗主，即使遇到丧乱，也一定会保存其中的道理；或者可以分散保存、掌管记录，或者藏在名山之中。即使不能全部保存，也决不会全部失去。况且同姓百代不通婚，是周代的制度；但姓氏自行改变，怎么能够知道？一个人自己不知道，或许就有与同姓结婚的情况，这严重违背先王的典制，也伤害自然的道理。由此说来，宗子对于天下的重要性已经很久了。大宗是人的根本，是尊长系统的统绪。人不可以没有根本，所以要建立大宗。向上治理祖先和父亲，尊敬尊长的道理就彰显了；向下治理子孙，亲爱亲属的意义就明白了；旁边治理兄弟，天然的亲属关系就通达了。活着时，便集合全族共同饮食，按照昭穆排列，以德行引导，以礼义区别；死后举行禘祭祭祀始祖，陈列亲疏关系，殇者和无服者无不全部列在其中。这样孝子的事情就完成了，立人的道理也尽到了。小宗之家，五代以后便迁移，怎么知道始祖从哪里来、宗族祭祀由何而起？敬重大宗正是为了尊敬祖先和父亲，难道不重要吗？然而关键是应当以穆继承昭。既然明确大宗不可以断绝，那么支子就应当有人继承祖先；否则便等于没有父亲。棋品 闾丘謇字道真，官做到郡功曹。（《世说新语·政事篇》注。考察：闾丘謇是虞存的弟弟。） 卷一百二十五 范宁 范宁字武子，是范汪的次子。因为范汪触犯桓温，范宁不得被征召任用；孝武帝初年桓温去世，他才任余杭令，升任临淮太守，封阳遂乡侯；征召入朝任中书侍郎，出任豫章太守，后被免职。有《谷梁集解》十二卷、《礼杂问》十卷、文集十六卷。为豫章郡表 新淦县令孟佃民解说：县衙厅堂前二丈的陆地上生出莲花，入冬时枯死；过了十六年又生出四枝，今年三月又在原处生长，繁殖得越来越多，花有二十五枝，鲜明可爱，是异常的莲花。永修公国相万主解说：到县中巡视辖区，在县西北二里处，树林中有两棵梧桐树，树根下部相距一丈，上部枝条相距一丈八尺，彼此迎合而长成一体。为豫章临行前上疏 臣听说，治道崇尚虚静简约，政事贵在公平安静；在幽隐和显明之处都平坦公正，把慈爱流布给百姓，然后才能把平坦和险阻看轻而不忧虑，乘着盛衰变化而始终安定。先王用来达到太平的道理，不过如此而已。如今四境安宁，烽火不举，然而粮仓空虚损耗，国库财藏困乏。古代役使百姓，每年不过三天；如今的劳扰，几乎没有三天可以休息。甚至有人残身刑罚、剪去头发，只为请求复除；生下孩子也不再抚养，鳏夫寡妇不敢婚娶。这难道不是使人神怨恨，感伤和气吗？臣恐怕社稷的忧患，堆积起来即使说薪柴满山也不足以比喻。臣很久想粗略陈述心中所怀，一天拖过一天；如今将要永远离开陛下身边，不愿让心中留下遗憾，请允许把臣的奏事发给外廷，详细选择处理。陈时政疏 古代划分土地、分割疆界，是为了满足百姓归属的心愿；圣王制定制度，户籍不分黄籍、白籍。从前中原丧乱，百姓流寓江左，大概还有返回故乡的希望，所以允许他们带着户籍注记归属原郡。从那以后渐渐长久，人们安于自己的产业，丘墓坟柏都已经成行；虽然没有本国之名，却有安土定居的实情。如今应当重新确定疆界，按土地断定户籍；明确考核官吏的科条，修治闾伍的法令。反对者一定说：‘人人各有桑梓，风俗本来有南北之别。一旦把户籍归入当地，长久成为他人的属民，君子会有乡土风俗被改变的感慨，小人会怀有被下役驱使的忧虑。’这确实是兼并土地者所坚持的说法，却不是通达事理者的确切论断。古代丧失土地的君主，尚且臣服于寄居之地的主人；列国之臣，也有出仕和归国的礼制。随会出仕秦国，受到《春秋》的称许；乐毅在燕国做官，受到良史的褒奖。况且如今天下的人，追溯各自的氏族来源，都随着时代迁徙流转，为什么到了现在却偏偏不能这样做呢？

译凡是荒远郡县的百姓，像星星一样分散居住在东西各处，远的相距一千多里，近的也有数百里；但凡征召服役、征调赋税，都要彼此资助等待，约定会合稍有差错，便受到严厉治罪。百姓无法承受命令，便叛乱成为盗贼。因此山林湖泽中的盗贼日益增多，刑狱也更加滋长。如今荒远的小郡县，都应当合并；不足五千户，不得设置郡；不足一千户，不得设置县。郡守县令的任用，应当选择清廉平正的人。近来选举官吏，只把救济贫困作为首要条件，虽然制度规定任期六年，却一旦富足便退职。又有郡守和长吏，常被牵连安置，任职没有定规，有时兼任台省职务，有时兼带府官。府统辖州，州监察郡，郡治理县；如果让他们互相牵制领受文书，那么下级官反而成为上司，赋税征调和劳役驱使便没有节制。况且牵引百姓营造官舍，东西迁移流转，人人更换住处，文书簿籍很少保存。先前的房屋都成为私家所有，后来新官到任，又要重新修建。它造成的弊病，哪里说得尽呢！又有方镇官员离任时，都割取精兵和器杖作为送行，所以米、布一类的物资多得无法计算。监司彼此包容，从来不加弹劾纠察，其中有些清白的人，也不能得到甄别奖异。送给离任官员的兵户，多的达到一千多家，少的也有几十户。既然把力量送入私门，又要供给他们官府的粮食和布匹。兵役已经耗尽，便枉使良民服役，毫无缘由地牵连征取来补充。如果是有功勋的大臣，已经享受分封土地的福祉，难道还应在封地之外另外设置吏兵吗？我认为送故的规制应当加以限制，以三年为期限。人的欲望没有边际，奢侈或节俭取决于形势。如今兼并土地的士人也多有不能供养自己的，并不是力量不足以厚待自身，也不是俸禄不足以使家族富足，而是取得有途径，使用却没有节制。【字】酒终日，奔走驰逐直到年终。一席宴饮的食物，花费超过十金；华丽衣服的美盛，无法计算；盛饰狗马，营造郑、卫之音；南亩荒废而不耕，讲诵废缺而无人听闻。平庸之人竞相奔逐，傲慢放诞成为风俗。我认为应当考察他们在乡党的表现，考核他们所崇尚的事业，试验他们的才能，然后再升迁。这样做，岂止家家给足、人人富裕，贤能之士难道不会接踵而来吗！官府制度规定谪罚兵役，不能相互承袭替代。近来一些小过失，便用来补充兵役；一次过错，羞辱祸害延及几代，亲戚旁支也遭受其灾祸，户口减少耗损，也是由此造成的，都应当清理遣返，以便保全全国、取信于民。礼制规定，十九岁为长殇，因为尚未成人；十五岁为中殇，因为还年幼。如今却把十六岁作为全丁，就要承担成年人的劳役；把十三岁作为半丁，所承担的也不再是儿童的事务。难道可以伤害天理、违背经典、困苦万民到这种地步吗？如今应当修订礼文，以二十岁为全丁，十六岁至十九岁为半丁，这样人民就不会早夭，生长繁衍也会增多。奏蒸祠 考察《礼》中的《丧服传》，有死在宫中的人，三个月内不举行祭祀，并不区别年长年幼和尊贵卑贱。皇女虽然只是婴儿，臣私下仍对此感到疑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十一年、九月〕 祭殇议 《祭法》规定，天子祭祀嫡出的殇子。向下推及五代，愍怀太子、殇太孙、哀太孙、冲太孙，都是先帝的嫡出殇子。历代相隔已经很久，而宗庙祭祀的礼制直到今天还没有废止；我认为这不合礼典的本意，应当按照埋藏神主的例子办理。为旧君服议 吊丧的服装上加麻，是轻微、末等的丧服。臣为君主服斩衰，旧君则服齐衰三个月，这就是古今不同的地方。臣范宁认为，臣下有贵贱之分，礼制有隆厚和减杀之别；州郡的属吏、负责察举和征辟任命的官吏，听到旧君去世，应当立即奔赴；在任官员也应当弃职离去。虽然不一定完全合于礼制，却是根据人情制定的礼文。有人说，州郡长官去世，官吏为他服齐衰；所以为旧君服缌麻，是为了体现轻重的减杀。臣为君服斩衰，是三代通行的礼制；秦代废除诸侯而设置郡守，郡守虽然不能世袭王位，却都有属吏，难道不可以按照古代诸侯来比照吗？启国子生假故事 国学开设建立以来，已经历经多年，却听不到讲习诵读的声音，考核成绩也没有显著表现。这实在是因为通达大道的教训没有弘扬，钻研仰慕的心意没有达到，文教日渐衰败，应当整顿纠正。我认为应当裁断请假之事，精心加以督促激励，严格师长的训导，举荐善行者，黜退违失者。启断众公受假故事 我看到内外众官，陈请休假之事纷杂不已，烦扰官府没有止境。旧有急假制度，一月五次急假，一年以六十日为限，不问事情虚实，大家相沿如此；欺骗蒙蔽视听，烦扰玷污官署，世人都这样做，却不认为非。急假的制度，只以父母、妻子为理由，而伯叔、兄弟不在制度范围内，助长了轻薄的风气，损害了敦厚和睦的教化。我认为应当废除这种有病害的旧制，制定一年准许赐给休假的规定，随各人需要，自行决定休多少日，作为休假。规定说：内外官员五月给田假，九月给授衣假，分作两次，每次十五日。田假如果因风土不同而种植、收获时间不一，就应通融，按实际情况发给。又规定：百官九品以上，私家依附宗庙的，除去往返行程，给假五日；四时祭祀，各给假四日。（原注：只给主持祭祀的人。）距任所三百里以内的，也给行程假。（原注：如果在京都任职而除去祭祀假，仍各依朝参制度。）又规定：文武官员中流外以上者，父母健在的，三年给定假三十日；拜扫祖墓，每五年给假十日（一本作七日）。并除去行程假；如果已经回到家中，就按返家后的时间计算。五品以上官员，由有关部门审查核实，确实不会耽误事务的才上奏，不得擅自上奏请求。亲兄弟姐妹冠礼，给假三日；五服以内的亲属举行冠礼，给假一日，都不给行程假。又规定：婚假给九日，另除行程假；服丧关系中周亲的婚嫁给假五日，大功亲五日（一本作三日），小功以下一日，都不给行程假。五服以下且没有主持人的，百里以内除去行程假；如果本服周亲以上患病危重、远行久别，以及遇到各种急难，都酌量给假。（以上同见相关记载，略见《北堂书钞》卷三十二。） ○厨籍教 户籍是官府最重要的凭信，却分散在各个部门，这是不可以的。可以命令设置十五个户籍厨，一县设一厨。（《太平御览》卷七百十七） ○文书教 土纸不能用来书写公文，一律命令使用藤角纸。（《初学记》卷二十一） ○答徐邈书

译按照礼制，郊祭所用的牲畜一定要在涤牲之处饲养三个月。《公羊传》说要养两种牲畜；所谓养两种牲畜，是说最初占卜决定饲养两头牲畜。帝牲不吉利，就再占卜稷牲；稷牲也不吉利，就不举行郊祭，这是为了先敬奉天神，然后才敬奉人鬼。没有根本依据说郊祭可以不涤牲；牲畜只要凑齐就使用，这不是我所听闻的。凡是祭告而使用制币，先儒对此已有明确的义理。（《通典》卷五十五） 儿子不能凭借爵位、名分来尊称母亲；“妃”是太子妻子的称号，既然如此就必须端正名分，难道可以把她称作母亲吗？（《通典》卷七十二） 考察《公羊传》所说“母以子贵”，应当依据这个义理来制定礼制。礼制中有国君的母亲不是夫人的情况，依此推论，帝王的母亲又何必都成为皇后呢？尊奉母亲，并不是要使她享有最高的尊号；皇后与嫡妻并列，春秋对此已有讥刺。因此应当称为皇太夫人，比皇后低一等，地位与三公相当，这是国君母亲的最高称号。称为夫人，是先皇后的臣属；加上“皇太”，就是至尊者的母亲。“皇”是君主的意思，称作君主的太夫人，难道不恰当吗？（《通典》卷七十二） ○与谢安书 称没有儿子而收养别人儿子的人，说是同族亲属之间的事，难道可以施用于异姓吗？如今世上这样做的很多，这是违背人伦昭穆次序，违背经典中继嗣原则的做法。（《通典》卷六十九） ○驳难戴逵论马、郑二义书 《传》说，不满八岁属于无服。因此，八岁以上就不应引用这条。考察制定服制名称的本意，父亲对于儿子，下殇服小功，仍有缌麻这一等，并不是因为五服已经全尽，而是不以缌麻服丧，是因为尚未达到成人的次序。（《通典》卷九十一；范宁致戴逵书，询问马融、郑玄的两种义说，戴逵作答如此，范宁又驳难戴逵。） ○答王▯书论慧远、慧持谁优 确实是贤能的兄长和贤能的弟弟。（《高僧传》） ○答王朔之问天子为皇后父母服丧 王朔之问范宁说：至尊为皇后的父母服丧吗？他的意思是，虽然身居尊位，也应当不因自身尊贵便降低服制。范宁回答说：帝王对于天下，和诸侯对于一国，在义理上没有不同；如今看来，大体可以依此准行。（《通典》卷八十） ○答谯王恬问王子为慈母服丧 谯王司马恬问范宁说：妾生有两个儿子，后来出嫁，国君命令另一名妾兼任这两个孩子的母亲；受命的妾如今去世，孩子应当为她服丧吗？回答说：古代男子外有傅，内有慈母，国君命令她来教养孩子，孩子有什么服丧关系呢？（《通典》卷八十一） ○答曹述初问为前妻父母服丧 曹述初问范宁说：有人续娶后妻，后妻没有父母，而前妻的父母去世，应当为他们服丧吗？范宁回答说：《礼记·小记》说，跟随别人服丧的人，所跟随的人去世，服丧关系就停止。如今妻子已经去世，便没有可以跟随的人，不应当服丧。（《通典》卷九十五） ○又答曹述初难 曹述初又驳难说：妻子对于丈夫一族，既然属于属从，直到丈夫去世，仍然为他们服丧，并没有什么不妥。至于妻子的父母，妻子去世便停止服丧；按统摄的常例和人情，却看不出其中道理。如果说妻子的父母不能和丈夫的旁亲相类比，实在令人疑惑。《小记》所说的，或许只是臣子为君主一族服丧、妾子为君主母族服丧罢了。范宁又回答说：世间实行的事情，很少有完全相同的；这件事也没有准据，大概只是任意依心而行。（《通典》卷九十五） ○答郑澄问已拜见时而丈夫去世应服丧 郑澄问：弟弟的女儿将嫁给武留繇的儿子，留繇去年亲自带儿子来拜见时，那孩子如今去世了，不知弟弟的女儿应不应前往吊丧？如果去吊丧，应穿什么丧服？范宁回答说：《礼记·曾子问》说，已经定下婚期，女子却死了，怎么办？孔子说：女婿穿齐衰前往吊丧，葬后便除去丧服；丈夫去世也同样。这里说的是斩衰。既然已经亲自拜见公婆，难道不应比已经定下婚期更为郑重吗？（《通典》卷九十九） 郑澄又问：如果拜见岳父比定下婚期更为重要，就应当服斩衰，确实如您所说；如果只是拜见旁亲，又应当怎样？过去荀启在拜见时去世，庾家女子没有前往吊丧，也没有受到讥议，为什么呢？范宁再次回答说：三代制度不同，礼制有因袭也有变革。我认为，已经定下婚期，事理上比拜见岳父轻，却又比拜见其他人重。荀氏是天下的名门，庾氏则是行为异于常礼的一家，想来他们不去吊丧，一定有所依据。（同上） ○答殷仲堪问改葬复虞 殷仲堪问范宁说：荀讷议论太后改葬，既然依据经文说不举行虞祭，朝廷所采用的《贺要记》却说三个月便停止，这是什么道理？范宁回答说：《贺要记》没有这段文字，或许是好事者伪造的吧？我没有见过马融、郑玄、贺循、范宁说改葬还要举行虞祭。神灵已经在宗庙，为什么还要举行虞祭呢？（《通典》卷一百二十） ○答王荟问丧服变除 王荟问范宁说：有人父亲在世时遭遇母亲丧事，到了十七个月才得以安葬，是否应当立即除去丧服，还是还要举行练祭、祥祭？回答说：三年后才安葬的，必定要再举行两次祭祀，即练祭和祥祭。主持丧事的人不除服，未下葬前不改变丧服。十七个月举行祥祭后就除服，由此可知不举行禫祭。（《通典》卷一百三十） ○《春秋谷梁传集解》序

译从前周道衰微，天纲断裂，礼制败坏、音乐崩乱，常伦因此毁坏；弑君、叛逆、篡夺、盗窃之事各国都有，放纵淫乱、破坏义理的人比比皆是。因此妖异灾害因祸乱而发生，民俗受到感染而改变，阴阳因此失去常度，七曜因此出现盈缩，山川因此崩塌枯竭，鬼神因此降下灾害。父子恩情缺失，所以《小弁》的讽刺诗兴起；君臣礼制废弃，所以《桑扈》的讽谏产生；夫妇之道断绝，所以《谷风》一篇被歌咏；骨肉亲情离散，所以《角弓》的怨恨显露；君子仕进之路阻塞，所以《白驹》一诗被赋咏。上天显示征象以预示吉凶，圣人作出训诫以记载成败，是想让君主谨慎自己的行为，增修德政。正如教诲反复而人却不听，踏霜便知坚冰将至，事情都是逐渐形成的。四夷交相侵扰，华夏与戎狄混杂相通；周幽王因暴虐遭祸，周平王因衰弱而东迁；征伐不由天子命令，号令出自权臣门下。所以两观出现，臣下之礼就亡失；朱干陈设，君主权力就丧失。下位凌驾上位，上位衰替，僭越逼迫达到了极点，天下动荡，王道完全尽失。孔子看见沧海横流，便叹息说：“文王已经去世了，文王的文化不在我这里吗！”意思是文王之道已经丧失，兴复它的人就在自己。于是孔子到太师那里订正《雅》《颂》，依据鲁国史书修订《春秋》，把《黍离》列入《国风》，把周王的德行与诸侯相比，这是为了说明周王不能恢复雅正，政治教化不足以施及诸侯之后代。当时《春秋》接续到鲁隐公，所以从这里寄托开端；它总括天地阴阳的化育，赞述人道幽微的变化，列举得失以彰明黜陟，说明成败以昭示劝诫，挽救将断的纲常，继承三皇五帝的事业，鼓舞芳美的风俗以驱散游荡的尘俗。一字的褒扬，荣耀超过华衮之赐；片言的贬斥，耻辱胜过市朝鞭打。德行所助益的人，即使卑贱也必得到申明；义理所抑制的人，即使尊贵也必受到屈抑。因此依附权势、隐匿罪恶的人无法逃脱罪责，潜藏德行、独自施行的人也无法隐藏名声。这确实是不变的宏大法则，是历代君王共同遵守的经典。先王之道既已弘大，麒麟感受教化而来应瑞；孔子因事记载，直到篇末，所以在这一年绝笔，完成天下的大事业，判定天下的邪正，没有比《春秋》更好的了。《春秋》的传有三家，而经书的旨意本来只有一个；三家褒贬不同，所达到的意旨也各异。大概是九流分立后微言隐晦，异端兴起后大义乖离：左氏把鬻拳以兵器进谏说成爱君，把文公接受币帛说成合于礼；谷梁把卫辄拒绝父亲说成尊祖，把不接纳子纠说成对内乱的憎恶；公羊把祭仲废黜国君说成权宜行事，把妾母称夫人说成合乎正名。把武力进谏说成爱君，就是认为君主可以被臣下胁迫；把接受币帛说成合礼，就是认为居丧期间可以结婚。把拒绝父亲说成尊祖，就是认为儿子可以背叛父亲；把不接纳子纠说成憎恶内乱，就是认为仇敌可以被容纳；把废黜国君说成行使权变，就是认为国家神器可以被觊觎；把妾母称作夫人，就是认为嫡庶可以相等。这些说法伤害教化、危害义理，不能勉强解释为通达。凡是传注，以疏通经义为主；经书以一定正确的义理为依据。最恰当的道理不应有两个，而三传的说法却不同，难道不应抛弃各自的拘滞，选择正确的说法遵从吗？既然三者不可能都正确，当然也可能都不正确。如果最高深的言论幽隐断绝，无法选择其中的善说，难道不能把三者一并舍弃，以求得根本义理，依据道理来疏通经文吗？即使我所认为正确的说法还没有完全恰当，怎么能因为达到恰当很难，便自行断绝寻求通达的道路呢？自汉朝兴起以来，杰出的名儒各自相信所学，是非纷杂错乱，没有统一裁定，所以有父子异同的争论，有石渠阁分歧争辩的说法；学说的废兴取决于个人好恶，盛衰又随着辩论和缄默而变化。这大概不是通达事理的最高准则，实在是君子所叹息的。左氏文辞华美而丰富，缺点是巫覡杂说太多；谷梁清雅而委婉，缺点是简略短浅；公羊善于辩说而裁断，缺点是流于庸俗。如果能丰富而不流于巫说，清雅而不短浅，裁断而不庸俗，就是深得其道的人了。所以君子研究《春秋》，直到终身而已。升平末年，岁在大梁，先君从北方藩地返回，停车在吴地，于是率领门生、旧史官、我的兄弟子侄，研习讲论六经，然后讲到三传。左氏有服虔、杜预的注释，公羊有何休、严彭祖的训释；解释《谷梁传》的虽然将近十家，却都是肤浅的末学，没有得到经师传授，文辞、义理、典据既没有可观之处，又引用左氏、公羊来解释此传，文义彼此违背，实在是有害。于是我们斟酌名例，陈述疑难滞碍，广泛列举各儒家异同的说法。上天不怜悯我，泰山崩塌，我匍匐在墓旁，死亡随时可能到来。日月流逝，直到还能勉强视物呼吸，才与几位学士和诸子弟各自记录所知，并说明自己的意见。事业还没有完成，严霜却在夏季降下；堂弟相继凋零，两个儿子也相继死亡，上天实在要夺走我，还有什么痛苦能超过这个呢？现在编纂诸位弟子的言论，各自记录他们的姓名，书名叫《春秋谷梁传集解》。（据唐石经拓本） ○论王弼、何晏 当时社会以浮华虚无相互煽动，儒雅之风日益衰败。范宁认为其根源始于王弼、何晏，二人的罪过深重超过桀、纣，于是写了这篇论说：有人说：“黄帝、唐尧的时代已经遥远，最高的道理沉沦隐没，濠水、濮水之间的吟咏停止，风流人物无所寄托，争夺从仁义中显露征兆，是非在儒家、墨家之间形成。平叔神思超绝，辅嗣思想精妙而通达幽微，振起千年衰颓的纲网，振落周公、孔子的尘旧纲纪；这大概是公卿显贵中的龙门，濠梁之间的宗师。我曾听孔子谈论，说他们的罪过超过桀、纣，为什么呢？” 回答说：“你相信圣人的言论吗？圣人的德行与天地相等，道术冠绝三才；虽然帝王的称号不同，质朴与文饰的制度各异，但统摄上天、成就事业的旨趣，历代相同。王弼、何晏轻视抛弃经典文献，不遵循礼法规度，以浮泛言辞和空虚学说动摇后生，用华丽言语掩盖实际，用繁复文章迷惑世人。士大夫骤然改弦更张，洙泗之间的风气遥遥将要坠落。于是仁义幽暗沉沦，儒雅蒙受尘垢，礼坏乐崩，中原倾覆。古人所谓言语虚伪而善辩、行为邪僻而固执的人，不就是这类人吗？从前孔子在鲁国诛杀少正卯，太公在齐国杀死华士，难道不是跨越时代而同样诛除吗？桀、纣暴虐，正足以使自身灭亡、国家覆灭，作为后世的鉴戒罢了，哪里能改变百姓的视听呢？王弼、何晏窃取海内虚浮的声誉，凭借富贵生活养成傲慢荒诞，刻画螭魅以为工巧，煽动无所检束以为风俗；郑声扰乱音乐，利口颠覆国家，这些话真是说中了！我本来就认为，他们给一世造成的祸患还轻，历代承受的罪责更重；自我丧失的祸端还小，迷惑众人的罪过更大。（《晋书·范宁传》） ○礼制杂问

译父母生养子女，再没有比延续后代更大的事；三千条罪行中，没有后代是最重的。建立大宗，是为了排定昭穆次序，绵延百代；以姓氏相继而不分离，以祭祀供食相连接而不区别，礼制在这里达到尽头，义理确实重大。与祖先相比，这反而显得轻薄。如果让人舍弃重的而趋向轻的，违背亲亲之道而接近疏远之人，那就是活着不能敬养父母，死后不能敬奉祖先；生人的根本道义没有完成，孝子的事情也没有终结，不是用来沟通为人子女之情、作为历代经典制度的办法。嫡子在世，就有专人奉养父母；嫡子去世，蒸尝祭祀便无所归属。因此支子有出继为后之义，却没有废除嫡子的制度。所以不能说嫡子不得继承大宗，只要说应以支子继承大宗，义理就已经通畅了。不应再说嫡子不得继承大宗，因为这正是小宗不可断绝的明文。如果没有大宗，只是不能收合族人罢了。小宗各家各自统领昭穆，怎么会混乱呢？（《通典》卷九十六） 范弘之 范弘之字长文，是范宁兄长范康之子，承袭祖父范汪的武兴侯爵位，任太学博士，出任馀杭令，著有文集六卷。○卫将军谢石谥议 谢石凭借门荫资历，屡次登上显要职位，总管百官，辅佐三台，熟悉并练达各种政务，勤劳不懈；内外官员共同议论，都说他有才干。淮肥之战取胜时，他的功勋挽救了危局；虽然皇帝的威势远播，凶悍的敌寇自取灭亡，但因时建功，谢石也有参与。又开办学校，延请贵族子弟入学；虽然盛大的教化尚未普遍施行，也算爱护礼制、保存礼仪。可是古代贤能的辅臣，上等的是用道义侍奉君主，终日正直进言；次等的是磨砺自身、奉献国家，早晚都不懈怠；下等的是爱护百姓、珍惜民力，以完成当时政务。具备这些，才可以免除尸位素餐的讥讽，堵塞白吃俸禄的责难。如今谢石身居朝廷首位，职责是论道，却不发表忠于国家的谋略，只是守住职位保全自身，不能说是侍奉君主；在京城聚敛财货，贪得无厌，不能说是磨砺自身；坐拥大批人口，侵夺吞食百姓，《大东》所写的怨苦流传远近，百姓心中结满怨毒，不能说是爱护人民；工匠徒役劳苦于土木工程，心力耗尽在奇巧机事，绫罗绸缎耗费于婢妾，财物花费在琴瑟音乐，不能说是珍惜民力。这是做人臣的大害，是国家应当除去的。先王用来端正风俗、治理人伦的，没有比节俭更重要的了，所以管仲因三归台而受讥谤，晏婴因约束自己而流传美名。近来风俗法度日益衰败，奢侈僭越没有限度，廉耻之心不能兴起，争逐利益相互奔驰，不能不从根本上严加防范，以断绝其流弊。汉文帝穿弋绨衣服，诸侯仍然奢侈；汉武帝焚烧雉头裘，奢靡华丽仍没有停止。这实在是因为节俭的美德虽然彰明，而威严禁令没有严肃执行；道理由我建立，却没有刑罚施加到具体的人身上。如果对违反者保存处罚，对作恶者不加贬斥，那么四维必定张立，礼义就会实行。考察谥法，因事建功叫作“襄”，贪婪而败坏官职叫作“墨”，应当谥为襄墨公。（《晋书·儒林范弘之传》） ○与会稽王道子笺 下官只是一个出身寒微、轻率浅陋的人，错误地得以厕身俎豆礼仪之列，实在害怕玷辱清流、尘污圣明时代。我私下认为，君主居于朝廷之上，智慧能够周遍四海之外，不只是依靠自身聪明洞察，也依赖群臣言论的帮助。因此舜辅佐尧，以启发开导为首要；咎繇谋划辅佐禹，以直言不讳为先，所以臣下没有隐瞒实情的责任，君上能够收获神明般的功效。我冒昧依据这个道理，志在竭尽所知。常认为谢石贪污累及自身，应当受到清理；殷浩忠贞正直，应当得到褒奖显用，所以不顾自己轻微卑弱，先向众人陈述此事。然而厌恶正直、憎恨正道的人实在很多；虽然上仰仗圣主钦明的气度，下依赖明公爱护万物的深厚恩德，但接连而来的祸患，实在有无赖之徒。下官与谢石本来没有怨恨嫉妒，生来互不相识，事情也互不相关，只是认为国家体统应当彰明，不应稍微计较强弱。下官与殷浩年代相隔很远，彼此不相及，也没有机会听闻，只是老人们谈说他的遗事罢了。这对下官自身有什么利害，竟值得我为此触犯时忌、干犯君主吗？我每次阅读史籍，都看到志士仁人有发自内心、承担责任、遵循正道而行的，也有怀着知遇之情、表面装愚而违背实情、曲意顺从的；他们所采取的做法虽然不同，却都流传于后世。所以比干处在三位仁人之中，箕子成为著名贤人的首位。后人对人物的取舍各不相同，各自相信自己的见解，往往相应而来；有的人获得显赫荣名，有的人祸败接踵而至。这些人都没有审度时势，亲身承受祸患，虽然有时被称为刚直不屈，却不是大雅之人的作为，这也是下官不愿做的。世人竟说下官正直，能够面对艰难，这种说法实在过誉。下官知道主上圣明，明公谦虚自持，思求正直的言论，一定不会让竭尽忠心的臣子屈服于邪曲冤枉之门。因此才敢献上愚诚，把它陈述给您，难道是要和古人比较轻重吗？也是因为臣子侍奉君主，只想着尽忠而已，不应再计较利害得失；事情不能合乎心意，就以正直言论启悟君主；义理感动内心，就陈述言辞而不后悔。如果怀藏情意，积蓄在心而不说，这正是古人得罪明君的原因，也是明君向臣下施行刑法的原因。桓温的事迹遍布朝廷，逆顺之情昭示天下；对于作为臣子、父子、臣属的三方来说，感情难道会有什么不同吗？所有百姓，谁能独无内心感受？满朝默默无言，没有人首先发言，所以我停笔按住叹息，不敢多说。桓温对于亡祖，虽然他的用意难以测度，但从事情本身考察，也不过是使他免于罢黜，并没有深仇大恨。亡父过去曾任桓温属官，推究情理和礼义，兼有像对待他人一样的关系。所以我每当想到这些便愤懑激发，痛苦得仿佛身体和头颅分离；明公可以从这里加以考察。王▯以下官员议论殷浩谥号，不应当公开宣扬桓温的恶行。王▯感念桓温提拔的恩德，怀念被召入幕府的遭遇，借口废黜昏暗、建立圣明，自以为这件事足以彰明自己的忠贞，请明公再从一件事观察他。从前周公摄政，治理达到太平，礼乐刑政全都由自己制定。以德行说，周公是大圣人；以年龄说，成王尚且幼弱，但周公仍立即避让君位，把政权归还成王，使成王成为光明正大的君主。汉代霍光功勋显赫，孝宣帝还不到二十岁，也归还政务。因此君臣都能获得尊荣，道德事业超过千年。如果桓温确实是为了社稷、真心存护本朝，就应当仰遵周公、霍光二人，依循这种美好法则，为什么不归还全部政务，退守藩屏呢？当时他正要扶持、统率诸王，匡正总理朝廷，难道是因为先帝年幼，不能亲自处理政务吗？还是认为桓温有德，不能听政吗？他又逼迫袁宏制作九锡文，仪物完备而光彩显赫，文书现存；朝廷畏惧，没有不惊恐跟随的，只有谢安、王坦之以死坚持，所以事情才得以拖延。恰逢上天降怒，奸恶之人自行灭亡，社稷由危转安，天命由坠落而重新建立。

译晋朝中兴以来，号令威权多出自强臣之手，中宗、肃祖向王敦屈服，先皇又受桓氏压迫。如今主上亲自处理万机，明公光辅总理百官，政令出自王室，人人不再有别的期望，若不趁现在大力彰明国家典制，制定流传百代的制度，不知还想等到什么时候？先王统治万物，必定彰明典诰，把谋略留给子孙，所以美善的声誉得以传播，千年承受遗风。愿明公远考殷、周，近察汉、魏，考虑它们所以危亡的原因，寻求它们所以安定的办法，如此而已。（《晋书·范弘之传》） ○与王▯书 看到您答复殷仲堪的信，深深具备为义理发声的情怀。人道所重，没有超过君主和亲人的；君亲所系，只在忠和孝。孝以显扬亲人为根本，忠以守节合义为先。殷侯忠贞正直，心志贯通人神；又与先帝有深厚的布衣之交，结下莫逆之契，经历艰难困苦，安危与共。即使曾受奸雄压迫，志向仍能流传千载，这就是忠良之人义理激荡内心、不能自已的原因。既然当时贞烈之士都看得清楚，后世也会充分听闻，我又怎敢苟且躲避狂妄凶险，以欺骗圣明呢？您不推重殷侯居正守节的大义，却怀念知己之间的小恩惠，想用幕府中的小节夺取名教的大义，在君臣关系上已经有所亏损了。尊重大君与殷侯协力同心、忠诚谋划，共同拥戴王室，志气严厉如秋霜；殷侯之所以能够宣扬义声，实在是尊重大君协助赞成的力量。您不能光大君主这种正直的志向，却感激桓温的小小照顾，怀念他的偏私恩泽；您身处圣明时代，却欺骗天下，使丞相的德业不能传到三代，领军的基业一旦建立便倾覆。这是忠臣所以寒心、孝子所以丧气的情形，父子之道难道本来就是这样吗？您说臣子便不是忠臣，说儿子便不是孝子；二者既然都亡失了，我还怕谁呢？我年轻时曾在庭院中听受家训，充分听闻祖先的话，每每不由得愤怒得头发冲冠，感情都表现在言辞中。当时只害怕家国覆亡，哪里有空闲谋划国家大事？没想到今天竟能拿起笔来写这件事，所以一方面痛恨朝廷没有主持正义的臣子，另一方面想到祖先终身遗恨，怎么能与您有同样的肝胆呢？先父过去也曾任桓温属官，当时处于危惧之中，常常不能自保，只能仰望圣朝，心中口中愤懑叹息，哪里还能考虑谋取名声、把自己说成同列三公呢？从前刘向凭五代都是纯臣，刘歆以下却向王莽表示臣服，先代典籍已经辨明了他们的逆顺，后人也已经鉴察了他们的成败。每次读到这些事情，没有不面对文章痛苦叹息、愤懑交集的。用今天的情况来比照古代，才知道其实是同一个道理。（《晋书·范弘之传》） 卷一百二十六 熊远 熊远字孝文，是豫章南昌人。起初任县功曹，郡里征召为文学掾；察举孝廉，他没有赴任。郡里又征召他任功曹，州里又征召他任主簿、别驾，并以秀才身份任用；授任监军华轶的司马，兼领武昌太守、宁远将军。元帝任丞相时，征引他为主簿，转任参军，又转为从事中郎。元帝即位后，屡次升任太子中庶子、尚书左丞、散骑常侍，又转为御史中丞，升任侍中；出京补任会稽内史。王敦起兵后，征召拜为太常，王敦又征引他为长史，不久因病去世，著有文集十二卷。○广昌乡君丧应废止冬至小会表 考察礼制，国君对于卿大夫，在下葬以前不吃肉，在卒哭以前不奏乐，是因为内心悲痛怜悯，还不忍心举行吉庆之事。如今接到尚书符令，规定冬至后第二天举行小会。臣认为广昌乡君刚刚入殡不久，圣上的恩德正在哀悼。礼制规定，大夫去世，应废止一个时节的祭祀；祭祀尚且可以废止，何况其他事情呢？冬至只可以让群臣奉表祝贺，不应立即举行小会。（《晋书·礼志》中，元帝的姨母广昌乡君去世尚未下葬，中丞熊远上表；又见《通典》卷八十一、一百四十七。） ○听闻北陵被发掘后上疏 园陵既然没有亲自前往查看，仅凭传言还不能作为定论。而且园陵不止一处，若直接说遭到侵犯，远近吊问时，答复也应当有专人负责。臣认为应当另外派使者代理河南尹查验巡视，得到审查询问的结果后，才可以发哀。应立即命令将领到洛阳，修复园陵，讨伐铲除叛逆之徒。从前宋国杀死无畏，楚庄王挥袖而起，楚国衣冠之士在道路上相追，军队抵达宋国城下。何况这是极其残酷的巨大耻辱，正是臣子奔走效命的时候！修缮园陵，是最大的孝；讨伐逆叛，是最大的顺；拯救社稷，是最大的义；抚恤遗民，是最大的仁。如果实行这四种道义，天下必然响应，没有谁不心悦诚服。从前项羽杀死义帝，天下以为罪；汉高祖为他哭泣，天下以为义。刘邦、项羽的存亡，就在这一举。群贼如豺狼，却比过去弱小；恶逆之重，堆积如山。大晋承受天命，上天的意旨尚未改变；百姓在下歌吟，思念圣德。如今顺应天下人心，命令勇猛之士先鸣檄前进，大军随后到达，威势显赫，声威震动北方旷野，那么上可以符合西土义士的心愿，下可以满足海内伸长脖颈盼望的愿望。（《晋书·熊远传》；元帝任丞相时，列熊远为主簿，北陵被发掘，将要举行哀礼，熊远上疏。） ○上疏劝谏亲自征讨杜▯ 皇纲失去统摄，中原多有变故，圣主刚刚继承帝位，远在西都奉行国事。皇帝的灵柩停在陵外，还没有回到园陵；叛贼游魂未灭，国贼尚未铲除。明公忧劳国事，一心向着王室；我恭敬读到圣上的诏教，人人都心怀慷慨。杜▯这个小小的竖子，在湘川一带劫掠，多年征讨仍未消灭。从前高宗讨伐鬼方，三年才取胜，用兵的困难并不只是今天如此。臣以为，古今霸王遭遇艰难时，有的亲自出征来建立大功，有的派遣将领来平定小寇。如今如果公亲自出征，文武将吏、度支筹算以及舟船车辆器械等所需物资，估量确实足够以后，才可以出征。我愚见认为应像前次一样派五千人，直接与水军一同进讨；这样既可以迅速行动，也一定不会错过时机。从前齐国任用穰苴，燕、晋军队退走；秦国任用王翦，攻克平定南荆。只要使督护得到贤才，贼寇就不值得忧虑。（《晋书·熊远传》；熊远转任丞相参军时，琅邪国侍郎王鉴劝皇帝亲征杜▯，熊远上疏。） ○因灾异上疏 臣接到《庚午诏书》，诏书因雷电震动、暴雨不合时令而深深自责。即使禹、汤归罪自身，也不足以与此相比。臣对天道昏昧不明，只私下从人事方面来谈。陛下节俭朴实，和乐仁厚，恩惠流布；然而王化没有兴盛，都是因为群公卿士不能早晚以公事为念，以增益大化，尸位素餐，负才尸禄，玷污清明时代，实在应当负责。

译如今逆贼扰乱华夏，暴虐更加厉害，二位皇帝幽闭殡葬，灵柩尚未归还，四海百姓伸长脖颈，人人向东盼望；却还不能派军北伐，仇贼没有报复，这是第一种过失。从前齐侯战败后，七年不饮酒、不吃肉，何况如今的耻辱更加重大。臣子应尽的责任，应当枕戈待旦，为君王充当前锋。如果这个愿望还不能实现，就应当上下共同节俭，抚恤百姓，养育士卒，撤去音乐，减少膳食，只修治军事。陛下在上面忧劳，而群官在下面还没有共同表现出忧戚；每逢会集，只务求调笑、饮酒、声色而已，这是第二种过失。选官用人不考察实际德行，只看虚名，不求才能干练；乡里举荐的道路废弃，请托之风交相盛行。有德行却没有势力的人被排斥，经营名望而有人援助的人升进；称职的人因为违背世俗而受讥笑，资历虚浮而善于周旋的人反被尊贵。因此公正的道路日益亏损，私门的途径日益开放，强者欺凌弱者，冤屈不能得到治理。如今任官的人把治理事务看作庸俗小吏之事，把奉行法令看作苛刻，把礼数周全看作谄媚，把从容镇定看作高妙，把放荡不羁看作通达之士，把骄傲倨慢看作简约高雅，这是第三种过失。世人所谓的三种过失，公法要加罪于他们；私下议论贬低他们的错误；转而又遭到排斥退逐，沉没在泥滓之中。当时所谓的三种优点，王法不加罪于他们；清议称美他们的贤能；渐渐相继升迁，做官不断，攀附权贵，翱翔云霄。于是使世人削平棱角以求圆滑，弯曲正直以求顺从，哪里还会顾念道德的清正道路，践行仁义的领域呢？因此万机没有整顿，风俗虚伪浅薄，都是这些原因造成的。如果不明确黜陟，以考察人的能与不能，风俗就不可能改变。如今朝廷各部门把顺从迎合当作善行，违逆上意便受贬斥，不再讨论才能的是非曲直和言论的得失。有时有人进言，却得不到任用，因此朝廷少有争辩直谏之臣，士人只有求取俸禄、谋求做官的心思。郭翼上书，武帝提升他为屯留令，又设置谏官，用来容纳接受直言，引导后人进取，所以人们能够竭尽所知，言语没有隐讳。应先任命官职，然后根据功劳授爵；先确定职位，然后给予俸禄。让人以言论陈奏，以功劳接受考核，以功绩授予车服。舜尚且经历多种艰难考验，如今却先给俸禄而不考验，严重违背古义，这正是混乱的由来。寻求人才，不能只急于从疏远卑贱者中选取；施刑，应先及亲近尊贵者；这样以后才能令行禁止，民间才不会有被遗漏埋没的人才。尧从卑微处选取舜，舜从山岩洞穴中拔擢贤人，周公不因天伦亲情而曲解法令，叔向不因亲近兄弟而损害法度。如今朝廷的执法官多出身寒微，所以章奏天天上报，却不足以惩罚人；任用官员、选拔人才，也不足以成就事务。应当从屠宰、垂钓者中招纳贤良，从丘园隐逸中聘用耿介之士。如果这条道路不改变，即便合并官署、裁减职位，也无法挽救弊病和混乱。只要有明哲而仁惠的人，何必忧虑共工、驩兜，何必迁徙有苗，何必害怕巧言令色、极其奸邪的人呢？这就是官职得到合适人才的益处。（《晋书·熊远传》；熊远任御史中丞时，正值冬季雷电并且大雨，皇帝下诏责备自己、承认过失，熊远再次上疏。） ○奏请审议案件一律依准律令 礼制用来崇尚善行，法律用来防止非行，所以礼有固定的典制，法有经常的防范，人们知道什么是恶，便不会产生邪心。因此周朝建立象魏公布法令的制度，汉朝创立统一的法律，所以能够弘扬大道，达到刑罚置而不用的境界。律令的制定由来已久，经过贤智之人考订，历经艰难，随时斟酌，最为周备。自从军队兴起以来，法度日益衰败，以至于处理事务不使用律令，争相制定临时命令，各人提出不同意见，曲意迎合事物和人情，损害破坏了大的法则。官府制定节度，又不奉行使用；遇到事情便改变制度，早晨制定、晚上更改，以至于主管官员不敢依照法律负责，常常请示，把事情推给大官，这不是治理政事的体制。如果本部门处理事务不合乎法令，监察官应当依据法律弹劾其违失，不得随意改变开放或闭塞的规定，以破坏已经形成的制度。考察法律，大概只是粗浅的手段，并不是精妙的道理；它要矫正割取人情，以成就法制。如果每每顺随人情，动辄改变制度，就是用人情破坏法律。法律不统一，便叫作法门太多；这会给人开方便之门，扩大私下请托的端绪，不是先王制定法律的本意。凡是提出驳议的人，如果要违背律令和制度，应当结合经传以及前代判例，不得任凭个人情意破坏成法。臣愚见认为，应命令录事重新制定条文；凡提出议论的人，都应引用律令、经传，不得只凭情感发言而没有依据，来损害旧典。如果根据情况适当改变法令、以权宜之道制约事物，这是君主才可以实行的权力，不是臣子所应擅自使用的。主管官员只应征引文书、依据法律，以事实作出判断。（《晋书·刑法志》；《通典》卷一百六十四。元帝任丞相时，主簿熊远上奏如此。） ○建议劝勉农桑 立春这一天，天子在上帝那里祈求丰收，于是选择吉日，携带耒耜，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自到帝王籍田耕作，以劝勉农业。《诗经》说：“如果不亲自参加、不亲自操劳，百姓就不会相信。”自从丧乱以来，农业和蚕桑没有得到治理，游荡无业、靠别人供养的人很多，都是因为舍弃根本而追逐末业造成的。（《晋书·熊远传》；江东刚刚开始建立，农桑废弛，熊远提出建议。） ○怀帝灵柩未归，正会不应奏乐议 谨按《尚书》记载，尧去世时，四海停止一切音乐。《礼记》说，遇到灾荒之年，天子撤去音乐、减少膳食。孝怀皇帝的灵柩尚未归还，豺狼当道，人神共同愤怒，百姓怨恨叹息。公明德深厚，是国家所依赖的。如今杜▯如蚂蚁聚集在湘川一带，连续多年出兵征讨，百姓疲惫困苦，所以使义军迎接皇帝的行动尚未举行。元日是新年开始、政事正始之初，贡士像鱼鳞一样聚集，南北人士云集，有识之士正在这时观看礼制。公与国家一体，忧愁的容色还没有消失。从前齐桓公在贯泽会盟，心中忧虑中原，不经召请便前来的国家有数个；到葵丘会盟时自我夸耀，叛离的国家却有九个。人心所归向的，只在道义。将要在过去的基础上继承皇纲，在将来恢弘霸业，表明道德的轨则，阐发忠孝的仪范，彰明仁义的统绪，弘扬礼乐的根本，使四方士人退去时心怀美好法则；如今却只图使耳目获得观赏，崇尚戏弄娱乐，恐怕违背《云》《韶》《雅》《颂》的美善，不是接纳礼法、建立秩序，反而会玷污大教。如果怜悯百姓陷于水火的困苦，便应废止欢悦伎乐之事，臣认为只应设置膳食来赐给群臣罢了。（《晋书·熊远传》；《通典》卷一百四十七。建兴元年十二月，主簿熊远所议。） ○谏以尚书令荀组兼领豫州牧启 我恭敬地看到，吏部任命太尉荀组为尚书令，又命他兼任豫州牧。自三代以来，从未听说让掌管纳言的臣子出任州牧。荀组素来享有朝望，熟悉并通晓旧典，不应当被安排在外任职。（《初学记》十一，《通典》二十二。） ○论父母死于贼中启

译父母死在河北贼寇控制的地方，如襄国、平阳，可以依照这一制度办理。如果王化所及、人迹所到之处，本来可以前往却不去，就不是用来笃实孝道的办法。《诗经》中的诗人丧失了马匹，尚且还要到林下去寻找，不能任意以东关为借口。（《通典》九十八） 辛谧 辛谧字叔重，又字处道，是陇西狄道人。朝廷征召他，授任太子舍人、诸王文学，他没有出仕。永嘉末年，任命他兼散骑常侍，前往关中慰问安抚。刘聪攻陷长安后，征召他为太中大夫，他没有接受。石勒、石虎相继在位时，他都没有应召出仕。冉闵僭越称号后，征召他为太常，他绝食而死。○给冉闵的遗书 从前许由辞却尧的禅让，把天下让给尧，从而保全了自己清高的节操。伯夷离开本国，介之推逃避封赏，这些事都载在史书中，流传无穷。这些都是去了便不再回来的人。然而贤人君子即使身居朝廷，也和处在山林之中没有不同；这是穷究事理、尽明本性的妙处，哪里是有见识的人都能懂得的呢！因此，不遭受祸难，并不是为了躲避祸难，只是潜心于最高的旨趣，恰好与吉祥相会罢了。我听说，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发生变化，冬夏就是这样；登得太高就会危险，棋子堆得太高就是这样。君王的功业已经成就，却长久占据这个位置，并不是顾全万全、远离危亡祸患的办法。您应当趁此大捷，归附本朝，必定可以具有许由、伯夷那样的廉洁，享有松乔那样的长寿，永远成为辅佐国家的大臣，岂不是很美好的事吗！（《晋书·隐逸辛谧传》，又见《十六国春秋》十九。） 孔夷 孔夷，建兴初年任从事中郎。○颜含在服周丧期间嫁女的议论 郑玄认为，未出嫁而已成年的女子，对旁系亲属降服；这说明女子到了应当及时出嫁的年龄，也同样应当降服。如果本来到了出嫁的时机，却遇到丧事，于是因为丧事而降服，并不是说在服齐衰期间可以嫁女。学者大多不明白这个意思，不只是今天如此，颜含应当得到宽宥。（《通典》六十。刘隗上奏，王籍在服周丧期间娶妻，主簿江启又上奏，颜含在服周丧期间嫁女；从事中郎孔夷议论主簿江启的意见。） 孔愉 孔愉字敬康，会稽山阴人。吴国平定后迁居洛阳，后来又回到故乡。建兴初年，五十岁，才接受元帝征召，任丞相掾，随即授驸马都尉，参与丞相军事事务。因讨伐华轶有功，封馀不亭侯。建武初年，兼任中书郎；大兴年间，出任司徒左长史。多次升迁，任吴兴太守。明帝时，授御史中丞，升侍中。成帝时任太常，调任尚书，转任尚书右仆射，兼任东海王师，又升左仆射，后来任尚书仆射。转任护军将军，加散骑常侍；又调任领军将军，加金紫光禄大夫，兼任国子祭酒；出任镇军将军、会稽内史，退休。咸康八年去世，七十五岁，追赠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谥号为贞。○再次上表辞让禀赐 臣下以衰朽愚昧的资质，忝居朝廷高位，却由于懒惰低能，不能有益于辅佐。如今强敌尚未消灭，边境每天都令人惊骇，政务繁多、徭役沉重，百姓困苦；奸吏擅自施威，暴徒肆意虐害。大弊之后，仓库空虚；有功劳的人，赏赐不足以报答；困顿憔悴之余，也还没有看到救济抚恤。百姓的呼号怨恨，已经感动人鬼。应当裁并官署、削减职务，减少俸禄、节省用度，勤勉地安抚百姓，以帮助他们渡过艰难。臣等不能赞扬弘大的教化，纠正并彰明刑政，却苟且安居高位，横受恩宠供给；无德而享禄，灾祸必定会及于自身。臣不敢横受特殊恩施，以免加重自己的罪过。（《晋书·孔愉传》。咸和八年，诏令给左仆射孔愉禀赐，孔愉以二十人的禀赐数额上疏坚决辞让，优诏不许，于是再次上表。） ○奏请日食时击鼓并非旧典 《春秋》记载，发生日食时，天子在社坛击鼓，是为了攻伐阴气；诸侯在朝廷击鼓，是臣下自我攻责。考察尚书台的符令，遇到日食一类的变异，便在各个宫门击鼓，这违背了旧典。（《晋书·礼志》上，《宋书·礼志》一，又见《通典》七十八，题作“有司奏”。） ○为旧君服丧的议论 应当遵从弟子为老师服丧的制度。从前孔子去世后，门人像父亲去世一样哀痛，虽然没有正式丧服，却在吊服上加麻。如今即使不能完全这样，也应当服丧三个月，并加上丧冠、丧带。没有听说深衣的制度中，白色夹衣、白布衣是如今的吉服。君主吊唁臣下，尚且穿缌麻、锡衰、▯服，何况亲临旧君之丧，怎么可以夺去其服丧之情呢？（《通典》九十） 孔汪 孔汪字德泽，是孔愉的儿子。孝武帝时多次升迁，做到侍中、尚书、太常卿；出任征虏将军、假节、都督交广二州军事、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太元十七年去世，有文集十卷。○四府君配祀郊祭的议论 太始年间开创元基，所以能够祭祀四位府君，是因为距离世代还近，可以接受享祀；并不像殷、周的先世，是王业所由建立的祖先。假使京兆府君当时已经超出七世之外，自然就不应祭祀这四位君主。由此推知，既然已经亲尽毁庙，殷祭也就应当断绝了。（《宋书·礼志》三。太元十二年，诏令议论明堂和郊祀，太常孔汪所议。） ○答范甯的询问 范甯问孔德泽说：“甲没有儿子，收族人乙为后。乙的生父去世，乙降服周服。后来甲晚年自己生了儿子，乙回到本家。后来甲去世，乙应当服丧吗？如果服丧，应当服什么丧服？”孔汪回答说：“让别人代替自己行丧服之事，看来似乎应当没有服丧。继母曾经与自己成为母子关系，继母改嫁后只服周服。由此推想，大致可以相互比拟。”（《通典》九十六） 范甯又诘难说：“如果必定应当服丧，那么服什么丧服还没有确定的准则。您说继母改嫁后服周服，这只是把礼制的出处解释得很清楚罢了。”孔汪又回答说：“继母改嫁后服周服，是因为父亲去世而改嫁；贺循的《要记》也说这是‘出’。应当从离开此处而嫁到彼处来理解，并不只是指出嫁这一件事，所以不必再继承原来的关系。”（同上） 孔安国 孔安国字安国，是孔愉的第三个儿子。孝武帝时任侍中、太常；安帝时两次任会稽内史，升任领军将军，兼任东海王师；历任尚书左仆射、右仆射。义熙四年去世，追赠左光禄大夫。○关于殷祭的启奏

译元兴三年夏季，应当举行殷祭。前一年三月，皇帝车驾回转；那年四月本来就应当举行殷祭，但太常博士徐乾等议论说：“应当改用孟秋。”尚书台随即查考，发现自太和四年以来，一直相承使用冬、夏两时；徐乾等既已伏地请求采用孟冬，后来又追改说明采用孟秋并没有错。御史中丞范泰议论说：“如今虽然已经祔庙之后，可以举行蒸尝祭，却没有与殷祭相类的依据。太元二十一年十月应当举行殷祭，烈宗在那年九月去世。到隆安三年，国家大丧期满，才修举殷祭。礼制又规定，有丧事就废止吉祭，在寝宫祭祀新君。如今没有另设寝宫，既然已经祔庙，就在宗庙祭祀。因此四时举行蒸尝，是寄托追念先人的心意；三年举行一次禘祭，是为了熟习昭穆的次序；二者的意义本来各不相同。三年丧期结束后，就在太祖庙合食；遇到时令便举行殷祭，并不取决于必须满三十个月。应当是内台一向以月份期限为成例。”按照范泰所说，有丧事也可以举行殷祭。隆安初年，果然因为丧事而废止殷祭。至于月份多少，又有迟速失中的问题。至于本来应在寝宫举行却仍然修举殷祭，其意义臣还不能理解。（《宋书·礼志》三。义熙二年六月，白衣领尚书左仆射孔安国启奏如此。） ○又启奏 范泰说：“如今既已祔庙，于是就在宗庙祭祀，所以四时举行蒸尝。”照范泰这话，殷祭与蒸尝祭根本不同，祔庙之后可以亲自举行蒸尝，却不能亲自举行殷祭。太常刘瑾说：“章后去世还不到一年，不应当祭祀。”臣考察升平五年五月，穆皇帝去世；那年七月下葬，十月举行殷祭。兴宁三年二月，哀皇帝去世；太和元年五月，海西夫人庾氏去世，当时她是皇后，七月下葬，十月举行殷祭。这是在哀皇帝去世两周年以内、庾夫人下葬之后举行的两次殷祭，策文现在还保存在宗庙中。又，文皇太后在隆安四年七月去世，陛下追述先前的旨意，亲自服重丧，隆安五年十月举行殷祭；在两周年以内，并没有因此废止祭事。如今因为小君之丧，范泰反而说不能举行大礼。臣考察从永和十年到现在五十多年，以三十个月为期限举行殷祭，均见于注记，这是依据礼制，五年举行两次殷祭。范泰所说并不是真正在诘难臣，而是认为圣朝所采用的期限，迟速失中。范泰身为执掌法纪的官员，本应明辨是非；如果臣的启奏不合适，就应当责备臣的过失并弹劾，却拖延懈怠，停滞不办，明知错误仍不改正，忘却旧制。请免去范泰、刘瑾的官职。” （《宋书·礼志》三） 孔坦 孔坦字君平，是孔愉的堂弟。元帝为晋王时，任命他为世子文学；东宫建立后，补任太子舍人，升尚书郎，后被免职。明帝时，扬州刺史王导请他任别驾。成帝初年，升尚书左丞。苏峻反叛时，任陶侃长史；苏峻平定后，升吴兴内史，封晋陵男，加建威将军，后被免职。不久授侍中。咸康初年，大司马王导请他任司马，升侍中；出任廷尉，因病离职，加散骑常侍，升尚书，尚未正式受任便去世。追赠光禄勋，谥号简，有文集十七卷。○初任尚书郎时的对策 问：“吴兴人徐馥成为贼寇，杀了郡将，吴兴郡如今还应当举荐孝廉吗？”孔坦回答：“四种罪过不会彼此牵连，鲧被诛杀而禹仍然兴起。徐馥叛逆，怎么会妨碍一郡中的贤人！”又问：“奸臣贼子弑杀君主，污辱宫殿、淤塞住宅，这是最大的罪恶。乡里旧例废除了四科选士，如今应当依据什么？”孔坦回答：“季平子驱逐鲁昭公，难道可以因此废弃孔仲尼吗？”（《晋书·孔坦传》） ○谢赐酒和柑橘表 承蒙天恩，按例赐给臣灵酒和黄柑，臣不胜感激荣幸，谨上表陈述。（《御览》九百六十六） ○奏议策试并罢除秀才、孝廉 臣听说，治理国家、建立邦国，应当把教育放在首位；移风易俗、崇尚教化，没有比教育更重要的了。古人一边耕作一边学习，三年才能通晓一部《经》；即使在太平安乐的时代，仍然需要逐渐浸润，靠日积月累才能达到。自从丧乱以来，已经十多年，战争不断，祭祀礼乐停止，家家废弃讲诵，国家缺少学校，却贸然责令应试，臣私下认为很值得怀疑。然而自下达诏令以来，经过三年，多次遇到庆典集会，竟然还没有举行一次考试。扬州各郡接近京城，害怕牵连君父，大多不敢前往；那些边远州郡，却欺骗朝廷，希望不用考试，冒昧前来赴试，到了以后听说要审查考试，又不敢参加。臣认为，不来参加和不出发，造成的缺失是相同的。如果反而偏袒他们，授予官职，就会使严肃执法、奉行法令的人受到损失，使侥幸投机求取的人得到官职，败坏风俗、伤害教育，恐怕就从这里开始了。况且君王的话像丝线，发布出来就像纶綍。临时遇到事情便改变制度，是向天下显示自己的短处，也会使听闻的人产生疑惑，臣私下对此感到惋惜。臣愚见，君王的命令不可反复，法令制度应当取信于人。去年察举的人，全都进行策试；如果不能考试，可以不拘泥于必须到达，遣送回去，不授官职。又，秀才虽然依据事情进行策试，也应当询问经义；假如所问的是他们没有学习过的内容，确实难以暗中通晓，不值得再曲折琐碎地另行制定条例，违背旧制而制造差异。应当趁他们没有参加考试的机会，逐步改革制度。可以重申先前的诏令，崇尚兴修学校，普遍延长五年，以便开展讲习；统一法令、整齐教化，向人们显示应遵循的准则。诚信和法令，是治理政事的纲领；施行于一家一室，尚且不能有两种说法，何况治理国家的典章制度，怎么可以轻慢亵渎呢？（《晋书·孔坦传》。此前因兵乱之后，致力于保存安慰人心，远方的秀才、孝廉到达后不进行策试，一律授予官职。至此皇帝重申旧制，命令全部考试经学；有不合格者，刺史、太守免官。太兴三年，秀才、孝廉大多不敢出行，已经到达的也都托病不试。皇帝想授予孝廉官职，而秀才仍按原制办理，孔坦于是上奏议论。） ○给石聪的信 华夏与狄人道路乖隔，南北相距遥远；遥望黄河，心向宋地，常常怀着饥渴般的思念。多次遭逢阳九之厄，上天降祸于晋国，奸凶之徒扰乱华夏，乘着变乱肆意施虐。我们的德运虽然衰微，天命却没有改变。上天的符命再次开启中兴的祥瑞，中兴也应合神灵所定的时机；百六之灾已经过去，更新的美政日益兴盛。然而神州震荡，遗民像波浪一样离散，把身命托付在戎狄手中，栖息于豺狼的巢穴，朝廷每当临睡便长声叹息，痛心疾首。上天的惩罚已经降下，罪人纷纷陨灭；王师尚未出兵，他们自己便互相残杀。这难道不是人怨神怒、上天降灾吗！兰草和艾草一同焚烧，贤者愚者都为之叹息；应当哀怜，不要喜悦，这是我们皇上的仁德。大赦广泛施行，只讨伐季龙。彭谯的使者到来，大致说明了动静，得知将军您对丑类愤怒痛恨，已经毅然决定一同起兵。听到这个消息，欣喜快慰，庆幸得像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谁能想到您会先知时机、像介石那样容易醒悟呢！我伸长脖子等待您的来归，却奇怪一直没有消息。

译将军出身名门，生于显贵家族。遭逢世道多故，国家倾覆、家族败亡，与亲属生离，被迫寄养在异族之中。虽然受到伪朝的逼迫和宠幸，又能依靠什么呢！听到这些的人尚且有人哀悼，何况亲身经历这些事情，怎能不愤慨呢！不是我族类的人，他们的内心必定与我们不同；这正是反正归义、图谋大义建立功业的时候。若将军明白并采纳过去的劝告，向同盟宣示此事，率领关右的部众，辅佐河南的军队，向赵、魏显示威势，作为国家的前锋，即使拿窦融保守西河、黥布离开项羽来相比，也不足以比拟您的功劳。圣上宽厚英明，宰辅宏大包容；即使有射钩的小过，也仍然照常赏赐，像雍齿那样的旧恨，也封为列国诸侯。何况诸位没有从前那种嫌疑，又遇到上天开启的时机，应当像回声和影子一样迅速响应，还有什么可迟疑的呢！如今六军戒备严整，水陆军队一齐出动，熊罴般的勇士踊跃向前，争先恐后地撕咬吞噬；一旦刀锋箭镞交战，玉石都会一同毁碎，即使后来悔恨，又哪里来得及呢！我以无能之才，世代承受国家恩宠；虽然实在不聪敏，但确实愿意充当使者，把我的诚意全部说明。机密之事如果不能预先决定，很少有不后悔的；将军自行求取福祉，请您仔细考虑。（《晋书·孔坦传》，又见《十六国春秋》二十。） ○临终写给庾亮的信 没想到病痛竟发展到如此衰败，我自知病体绵延，转眼之间就没有多少时日了。寿命长短是命运决定的，还有什么可悲伤的！只是身体将死、名声也将湮没，朝廷的恩德没有报答，心中的志愿还没有陈述，这才使我死去仍然充满遗憾。您凭着伯舅的尊贵身份，身居方伯的重任，威势显赫，顾盼之间，声名震动天下；我常常愿意在您身后辅佐。使九州各服从秩序，使四海归于一统，在中原筑起京观，把帝王之都归还华夏，这些是我往昔反复吟咏的愿望，也是我慷慨激昂的真诚志向。如今却在半途死去，难道不可惜吗！如果死后有知，我将在幽冥中默默听闻您的功业声威。（《晋书·孔坦传》） 孔群 孔群字敬林，是孔愉的堂弟，官做到御史中丞。○给亲友的信 今年田里收了七百石秫米，还不够办曲和麴的事。（《晋书·孔群传》。《世说新语·任诞篇》作“斛”，没有“足”字。） 孔严 孔严字彭祖，是孔群兄长的儿子。历任州郡官，任司徒掾、尚书殿中郎。殷浩任扬州刺史时，请他任别驾，升尚书左丞。哀帝时兼任尚书，废帝时授吴兴太守，有文集十一卷。○劝谏举行鸿祀 鸿祀虽然出自《尚书大传》，但先儒没有深入考究，历代也没有兴办过，承接上天、沟通神灵，怎么可以依据可疑的事情行事呢！上天对人没有亲疏，只辅助有德之人。陛下敬慎恭敬，留心百姓，可以消除灾祸、恢复祥异。这些事情您都已经亲自实行，德行与神明相合，孔子早已为此祷告很久了，哪里还需要屈尊万乘之主的身份，去修行杂乱的祭祀呢！君主的一举一动都必定载入史册，能不谨慎吗？（《晋书·孔严传》，隆和元年。） ○与王彪之讨论蔡谟谥号的信 博士援引礼义，是为了阐明崇高的事情；“穆”确实是美好的谥号。然而蔡公的德行功业本来就很重大，又是先帝的师傅，担任总录之职，也就是参与辅佐宰相。考察他的品行、确定他的名号，议定谥号应当保存真实记录，不可不慎重。（《通典》一百四） 孔仰 孔仰的爵位、籍里不详。○论墓葬被毁 考察礼制，圣人制定停灵、埋葬制度的用意，大概是因为死者不能再穿用衣服而存在，孝子又不忍抛弃亲人，所以制作棺椁加以埋葬。推究其本心，固然是在抛弃死者，但在抛弃之中制定礼节，以顺从孝子的感情。推究圣人的用意，大概认为无知觉的形骸，应当幽闭长久，以此为安；认为有知觉的是神灵，所以应当处在清明广大的宗庙中，以此显扬。因为宗庙尊严，所以可以修缮；因为墓地潜藏幽隐，所以不能侵犯。墓地和丘陵相同，都顺应自然，不敢加以修治。如果遇到盗贼发掘，使尸骨暴露，可以修补恢复墓葬的外部，却不能改动内部。器物修复完毕之日，就以事情完成为节限。因此，宗庙遭灾，有保存三日哭泣的规定；墓葬被毁，却没有规定哭泣的日数。深入推究大道，恐怕不应当与宗庙遭灾有不同。如果认为死者没有知觉，那么即使发掘改动，也不能增加死者的痛苦；只是人情不忍心看见、听见这种事。看见、听见的当天哭泣，哭一天、五天或十天，超过这个期限不值得褒奖，不到这个期限也不应贬责，所以圣人不为此制定礼制。（《通典》一百二） 卷一百二十七 吕会 吕会，愍帝时任汝阴内史。○上奏任侨的妻子生女 考察《瑞应图》说：根不同而树干相连，叫作连理；禾苗不同而穗头相合，叫作嘉禾。草木一类尚且被认为是祥瑞，如今两个人同心，上天降下灵异的象征，所以《易》说：“二人同心，其利断金。”祥瑞的征兆明显出现在陕东之国，这大概是天下四海同心的祥瑞，臣不胜欢欣踊跃，（《搜神记》作“跃”）谨绘图上奏。（《宋书·五行志》五；又《法苑珠林》八十七引《搜神记》说，愍帝建兴四年，新蔡县吏任侨的妻子胡氏生了两个女儿，彼此相向，腹部和心部连在一起，从胸部以上相同、胸部以下各自分开；这大概是天下尚未统一的妖异。当时内史吕会上奏如此，当时有见识的人都讥笑他。） 苏峻 苏峻字子高，长广掖人。年轻时任郡主簿，举为孝廉。元帝镇守江左时，遥授他为安集将军；后来渡海到广陵，转任鹰扬将军，授淮陵内史，升兰陵相，又任淮陵内史，加奋威将军。大宁初年，改授临淮内史；因击败王敦有功，进号使持节、冠军将军，任历阳内史，加散骑常侍，封邵陵公。咸和初年，与庾亮不和，起兵反叛；攻陷宫城后，自任骠骑领军将军、录尚书事。温峤、陶侃等讨伐并斩杀了他。○辞大司农职的表 从前明皇帝亲自握着臣的手，让臣向北讨伐胡寇。如今中原尚未安定，臣无心经营家业，请求补任青州境内一个荒远的郡，以施展鹰犬般效力国家的本领。（《晋书·苏峻传》） 刘超 刘超字世瑜，琅邪临沂人，是汉代城阳景王刘章的后代。年轻时任县小吏，升为琅邪国记室掾，跟随元帝渡江，转任安东府舍人。丞相府建立后，又任舍人，赐爵原乡亭侯，转任行参军。中兴建立后，任中书舍人，授骑都尉、奉朝请；出任句容令，入朝任中书通事郎，兼领安东上将军。明帝时封零陵伯，出任义兴太守，授中书侍郎。成帝初年升射声校尉，代替赵胤任左卫将军，调任右卫将军，被苏峻杀害。追赠卫尉，谥号忠，有文集二卷。○请求购买外厩牛的表 臣家中需要一头纯色牛，连续到市场上购买都不合心意。外厩的杂牛中有一头可以使用，臣请求用正陌钱三万、布五匹，求准许购买这头牛。（《御览》八百二十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钱〕 ○表 刘超生病，赐给他四顺汤。（《书钞》十九） ○书

译超顿首死罪说：按照命令，全部让他们有根有据，等担保确认以后再接受；根据情况分别处理。谨此陈白。（《淳化阁帖》三） 江启 江启，建兴年间任主簿，大兴年间多次升迁，任侍中、黄门侍郎。○论墓葬被毁时服丧的表 考察郑玄的说法，亲自看见尸体和棺柩，不能不服丧。按照郑玄的义理，看见了就服丧，没有看见就不服丧。司徒临颍公先前上表说改葬服缌麻，不应穿吉服面对凶丧。如今听说坟墓被毁、尸骨被发掘，应当依照改葬之礼服缌麻，不得赶赴现场；已经修复的，只应内心服丧，穿白色丧服、深衣和白头巾，到墓前哭临三个月。（《通典》一百二。太兴二年，侍中、黄门侍郎江启上表。） ○王籍等在服周丧期间嫁娶的议论 如果风俗节操不振作，就无法荡除弊俗；礼义不完备，就无法端正人的行为。王籍出身名门，被提拔进入宾友之列，却不能约束自身、端正行为，公然违背典章法令。虽然确实应当宽厚和善、施加宽恕，但按照礼例应当完整追究。又，东阁祭酒颜含在服叔父丧期间嫁女。考察旧事，元康二年，虞▯、陈湛各自遇到弟弟的丧事，在嫁女成婚行拜礼时，司徒王浑上奏免去了他们的官职。臣私下认为，弟弟的丧事不比叔父的丧事更重，而成婚之礼也不能说轻。颜含犯了违背礼典的罪。崇尚礼制的，称为有方之士；不崇尚礼制的，称为无方之人。何况如今正是损害淳厚、助长薄俗，崇尚流俗而抛弃礼制，请免去颜含的官职并禁锢他。（《通典》六十。刘陈上奏，文学王籍在服周丧期间娶妻，主簿江启所议。） 谢潜 谢潜，建兴年间任从事中郎。○王籍等在服周丧期间嫁娶的议论 郑玄认为，女子到了成年，亲属关系就应当预先降服；对于将要出嫁的女子也是如此。从前陈湛因为女儿年龄超过二十岁，依照郑玄的义理不加责罚，调任徐州，也没有因此被免职，长期以来已经成为成例。如果颜含的女儿还不到二十岁，就应当依照刘隗的奏议办理；如果认为郑玄的说法与礼制相违背，应当先废除这项制度，然后再禁止，不应当在法令尚未下达之前责罚人。（《通典》六十。司直刘隗上奏，文学王籍在服周丧期间娶妻，从事中郎谢潜议论如此。） 丁潭 丁潭字世康，会稽山阴人。任郡功曹，察举为孝廉。元帝任命他为丞相西阁祭酒。元帝即位后，授驸马都尉、奉朝请、尚书祠部郎；任琅邪王郎中令，升王导骠骑司马，转中书郎；出任广武将军、东阳太守。成帝即位，任散骑常侍、侍中，赐爵永安伯；升大尚书，调廷尉，多次升迁至左光禄大夫，兼任国子祭酒、本国大中正。康帝初年，以光禄大夫身份退休。去世时八十岁，追赠侍中，谥号简。○上书陈述时政得失 治理国家要依靠人才，大概说的就是二千石和各级长官。怎么可以不明察、精选他们的才干，使任用一定恰当呢？既然得到合适的人，就应当让他长期任职；在官位上不苟且敷衍，居于下位的人也有恒心，这才是治理政事的重要原则。如今的长官调动过于频繁，已经造成迎送的费用。古人任职三年考核政绩，三次考核后才升降；中等才能的人处在一定职位上，所以难以很快取得成效。军队是用来防备尚未发生的祸患、镇压奸邪凶恶的。周代虽然有三位圣王，功业的成就仍然依靠武力。如今正处于战争时代，更应当留心军务，精选精锐，以防备意外。没有战事时就优待军士，有困难时就要求他们尽力。我私下听说，如今的士兵有的被私人役使，营阵因此不充实。治理国家，就像治理家庭一样。应当估量财力能够承担什么，审慎决定取舍，不经营难以成功的功业，不损耗去承担额外的劳役。如今军队还不强盛，应当审慎考虑适宜的办法；如果在道路尚远、行动尚未取得大捷时就过度出兵，必然使力量耗尽、财力枯竭，威望也受到挫伤。（《晋书·丁潭传》） ○上书请求为琅邪王裒完成终丧之礼 关于三年丧服的意义，礼制已有通行的规定。近代以来，有时随着时势而减轻、削减，应当统一纠正改革，以便为后世敦厚风俗。臣查考法令，王侯之丧，属官服斩衰，安葬后便除服。如今国家没有继承统绪的人，丧庭没有主人；臣实在鄙陋卑贱，不足以承担重任，却错误地承受了首要职任，依礼应当服满丧期。（《晋书·丁潭传》） 张亮 张亮任太常博士，太兴初年调任尚书郎。○东海王为新蔡王服殇丧的议论 圣人依据亲疏关系来教导爱亲之道，亲属关系不同，幼年夭折者的丧服也有降等减杀，大概是因为幼儿的知识还没有达到成人的程度。七岁以下，称为无服之殇。《礼记》说：“臣不为君服殇丧，子不为父服殇丧。”东海王与新蔡王属于不同封国的旁系亲属，尊卑相等，因此应当依照相同的殇制，不服丧。（《通典》八十二。新蔡王四岁去世，东海王移文询问太常，博士张亮提出了这项议论。） ○蜡祭、腊祭的议论 考察《周礼》《礼记》，干宝注《周礼》说，国家举行蜡祭，就吹奏……（以下《北堂书钞》一百五十五缺） 考察礼制，蜡祭，是说聚集万物而遍求享祀，以在年终使老人休养、百姓休息。腊祭，是祭祀宗庙和五祀，祭腊时穿玄色衣服；举行蜡祭时穿黄色衣服。蜡祭、腊祭并不相同，把二者总称为腊，是错误的。《传》说：“腊就是交接。”祭祀在新旧交接之际，所以说是交接。民间把腊日的第二天称为初岁，秦、汉以来有祝贺新年的习俗，这是古代遗留下来的说法。（《世说新语·德行篇》注，《艺文类聚》五，《御览》三十三。） ○腊日不宜举哀、戒严的议论 元帝大兴二年，天子祭祀宗庙、社稷，鼎俎已经陈设，却不能完成祭祀事务的情况有四种。五服以内的丧事，如果按通常规定已经降服，不应因此废止祭事。母亲的姐妹去世，属于无服之丧，也不应因此废止祭事、举行哀哭。又，礼制规定，祭祀的第二天，要改在礻方举行祭祀，以宴享皇帝的尸。殷人称为肜祭，周人称为绎祭。如今虽然尚未实行肜祭、绎祭，先王的典制、圣人的教诲尤其不能忘记；但是大腊之日，是让百姓休息的日子，百日辛劳，得到一日恩泽，不可以戒严。（《通典》四十四。大兴二年，腊祭前一天，诏令第二天应当为范氏的从母举行哀礼，百官戒严，尚书郎张亮议论如此。） 干宝 干宝字令升，新蔡人。元帝承制时，征召他任著作佐郎，赐爵关内侯。中兴建立后，兼领国史；出任山阴令，升始安太守。王导请他任司徒左长史，升散骑常侍。有《周易注》十卷、《周易宗涂》四卷、《周官注》十二卷、《春秋左氏传义》十五卷、《晋纪》二十三卷、《搜神记》三十卷、《干子》十八卷、文集五卷。○表 臣先前只是想撰写、记载古今怪异反常的事情，汇集散佚的材料，使它们归于一贯；广泛访求知道这些事情的人，哪怕只有片纸残行，也将各件事情分别记下。（《初学记》二十一） ○驳斥招魂安葬的议论

译当时有招魂安葬的做法，考察经书和传记，却没有听说过这种制度。近来太傅公因为遭逢寇乱，尸体和棺柩没有运回，当时奕提出招魂安葬的建议，东海国学官、鲁国人周生认为这样做合适，详细陈述他的主张，但大多没有证据。干宝认为，人死后，神魂飘浮归于天，形体沉降归于地，所以建立宗庙，使神魂在那里接受宾礼；准备衣服被衾，是为了表明形体；棺材包围衣衾，椁室包围棺材。如今在那边失去了形体，却在这里挖墓，难道知道亡者不能凭借假象而存在，而无形之物反倒可以凭空伪装成存在吗！不如在遭遇祸难的地方，完备迎接神魂的礼仪，在宗庙中安置神魂，以哀痛和敬意尽到礼数。周生议论说：“魂堂中的几筵，设置在下葬之寝，难道只是为了收殓尸体，也是为了安宁神魂。”回答说：“古人有话说，礼，它的事情可以陈列出来，它的意义却难以知晓，所以君子重视仪礼。辨别嫌疑、明白疑惑，推究人情而获得礼意，不是很精微吗！因此礼制的制定，有的是为了顺应鬼神的本性，有的是为了表达生者的情感。然而墓穴空旷之间设置供席，本来是施用于骸骨，从来没有用于魂神的。至于把魂钉在棺中，把神关闭在椁中，让漂浮的精魂居住在沉潜的魂魄之域，把游动的气息藏在闭塞的房室里，这难道顺应鬼神的本性、符合圣人的旨意吗？” 所以，把招魂安葬称作一种礼制，也几乎是迂曲的了。”周生又说：“从前黄帝成仙升天，他的臣子扶微等收殓他的衣冠，把它停灵后埋葬，这就是招魂葬的证据。”回答说：“孔子论说黄帝时说：‘他活着时，百姓享受他的教化达百年；死后，百姓敬畏他的神灵达百年；去世后，百姓奉行他的教诲达百年。’”这说明黄帝也死了，说他成仙，是错误的。即使一定说他成仙，又有什么必要讨论安葬呢？（《通典》一百三） 《王昌为前母服丧论》（关于王昌的事迹，前面编有《竟陵王▯文》一文，记载得很详细。） 礼制有经常之礼、变通之礼和权宜之礼。王毖的事情，是有所作为而这样做的，不能用始终不变的道理去责难，也不能要求完全遵循通常的文辞，为什么众人的议论如此纷乱错杂呢！同胞兄弟没有嫡子、庶子之分，但年长者就是兄；诸侯爵位相同，没有等级差别，但先受封者就是长者。如今两位妻子进入家门，没有关于贵贱的礼制规定，就应当按照先后确定次序，这是顺应次序的义理。现在活着时同居一室的人少，死后同处一庙的人多；到了神位上，本来就有上下次序。因此《春秋》称许赵姬遭遇礼制变故而仍然得到礼的实情。况且吉凶哀乐，都是感情的发动；五礼的制度，就是用来排列感情、适应事情的。如今两位母亲本来都是外人，只因名分而成为亲属，但当时没有恩情，生前的敬意不够，丧时的爱意也不够，哪里有什么追服的道理呢！张恽、刘卞掌握了先后次序的节度，齐王、卫恒通晓丧服断绝的制度，这就可以作出判断了。朝廷对此，应当用赵姬的事例加以引导，用诏令使之整齐：让前妻扩大包容的德行，让后妻崇尚谦下退让的道理，使家人明白长幼次序，使百姓看见变通礼制中的原则。这样既可以用于生者，何况对于死者呢！古代的君主，有时以师友之礼对待臣下，而臣下也不敢自尊自大。如今命令前妻以一体之情接纳后妻，使后妻不敢抗拒；到了子孙之间彼此服丧的时候，这就是礼制中的美好事情。既然如此，王昌兄弟和睦相处之时，大概应当合祭两位母亲，使祭祀礼物相等，排列她们的先后次序，分别配祀于左右；兄弟们恭敬和谐，交相酬酢、进献祭品。对上可以宽解先父的志意，对中可以彰显两位母亲的德行，对下可以协调兄弟之间的友爱，使义风弘扬于王政教化，使慈爱谦让遍及急难之中，这不就是得到礼制的根本了吗！（《晋书·礼志》中） ○《晋纪》总论

译《史记》说：从前高祖宣皇帝凭借雄才大略，顺应时运出仕，正值魏太祖开始创建基业之初，他筹划军国大事，好的谋略屡屡奏效，于是驾车出仕，奔走效力于三代君主。他性情深沉险阻，如同城府深密，却能够宽宏地容纳他人；行事任用权术驾驭众人，却又能识别人才、善于选拔。因此贤者和愚者都怀念他，大臣小臣都竭尽力量。于是，他从农闲中发现邓艾，从行役途中起用州泰，把文武职务分别委托给他们，使各人都能做好自己的事情。所以能够向西擒获孟达，向东攻取公孙渊，对内铲除曹爽，对外袭击王陵；神机妙算、独断专行，出征讨伐四方取胜，控制群臣，掌握大权，多次抵挡诸葛亮节制的军队，同时向东牵制吴人的唇齿相依之势。世宗承继基业，太祖继续功业，军队多次出动，边境没有亏损，于是百姓亲附有才能的人，大业的规模开始形成。玄、丰之乱发生在内部，钦、诞之寇起于外部；他们的秘密谋划虽然周密，但事情一到关键时刻必然显露征兆。淮水之滨再次骚扰，而许都、洛阳没有震动；于是全部黜退异谋，承继并发扬前人的功业，然后推举钟会、邓艾，长驱直入庸、蜀，三关如闪电般扫平，刘禅入朝称臣。天命符瑞和人事运行，到这时才真正得到验证。起初承受非常之礼，最终接受完备的赏赐，名位器物高于周公，权力制度严于伊尹。到了世祖，终于享有皇帝的极盛之位，端正名位、安居其位；慎重言语，谨守法令；以仁德厚待下民，以节俭使财用充足；和谐却不松弛，宽厚却能决断。因此百姓歌咏更新的政治，四海都喜悦而受到鼓励。他继续修明祖宗的志业，思考平息战国以来的苦难。即使亲信大臣意见不同，公卿也各有异议，他仍独自采纳羊祜的策略，以从善为众议的准则。因此到了咸宁末年，终于排除群臣意见，凭借王浑、杜预的决断，泛舟通过三峡，披甲进军桂阳；战事没有超过两个时节，江、湘地区前来归附，铲平吴、蜀的堡垒城垣，打通两方险要关塞，收复唐尧、虞舜的旧日疆域，把正朔颁行到八方荒远之地。太康年间，天下文字统一，车轨统一；牛马遍布田野，余粮堆在田间；行旅可以住在草舍，外城的门不必关闭；百姓相遇如同亲人，贫乏的人可以从道路上取得资助。因此当时有“天下没有穷人”的谚语。虽然太平还没有完全达到，也足以说明官吏奉行法令、百姓乐于生活，这是百代难得一遇的盛时。武皇去世后，陵墓的土还未干，杨骏就被诛杀，太后被废黜；朝廷士大夫和旧臣中，被夷灭的有几十族。不久又发生二公、楚王的变乱，宗室子弟没有成为屏藩的助力；像阏伯、实沈彼此争斗一样，年年构成军乱。没有足以仰赖的尊贵大臣，倾覆、坠落、杀戮、侮辱的祸患却日渐到来，于是改换天子，称为太上皇，并出现免官的谣言。百姓看不见德政，只听见祸乱；早晨还被称作伊尹、周公，晚上就成了桀、跖；善恶被成败所颠倒，毁誉被势力和利益所胁迫。于是，轻佻浅薄、干犯纲纪的人，运用奸诈智巧来投奔他们，就像夜里的虫子扑向火焰一样。内外混乱，百官失去人才，名实颠倒错乱，天纲解体，国政反复落入乱臣手中，禁军向外四散；地方长官没有钧石般的镇重，关塞没有结草般的坚固。李辰、石冰在荆扬使局势倾覆，刘渊、王弥在青冀使局势扰乱。二十多年间，河洛成为废墟，戎羯掌握政权，二帝失去尊位，连陵墓也无处安置，这是什么缘故呢？在建立制度时失去了权柄，托付给了不才之人，四维不能张立，而苟且的政务太多。若在太平时制定法令，其弊病尚且会导致混乱；若在混乱时制定法令，又有谁能挽救它呢？所以当时天子并不是一时衰弱，军队也不是没有训练；那刘渊，不过是离石的领兵都尉，王弥，不过是青州的散吏，都是会骑马射箭、奔走驱驰之人，是平庸之才，并没有蜀先主、诸葛孔明那样的才能；新近兴起的盗寇，不过是乌合之众，并不是吴、蜀的敌手；脱下农具而拿起兵器，撕裂衣裳作旗帜，并没有战国时的军械；从下位反抗上位，也没有邻国那样的形势。然而成败所造成的结果却完全不同，他们扰乱天下，像驱赶群羊；攻下两座都城，像拾取遗落的草芥。将相王侯接连被斩首，即使请求做奴仆，也仍不能免脱；后来宫中的嫔妃、公主又被戎卒俘虏凌辱，难道不可悲吗？天下是巨大的器物，众生是沉重的积蓄，爱与憎彼此攻伐，利与害相互争夺，这是常有的形势，就像水积在堤防之中、火燃在原野之上，从来没有片刻安静。器物巨大，不能用小道来治理；形势动荡，不能用争竞去扰乱。古代先哲君王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们阻挡大患而不把功劳据为己有，抵御大灾而不独占利益。百姓都知道上位者的恩德使自己得以生存，却不认为上位者是挖取自己的力量来养活自己；因此受到感化而响应，喜悦而归附，如同晨风聚集在北林，龙鱼奔赴深渊水泽。顺应天意而享有天命，回应民心而合乎义理，然后设置礼仪文教来治理，制定刑罚来威慑，慎重区分好恶来昭示，审察祸福来晓谕，求取明察之士任官，厚施慈爱来巩固政权。因此众人都知道归向的方向，都以生存为乐、以死亡为哀，以教化为悦、以风俗为安；君子勤修礼仪，小人竭尽力量，廉耻之心在家庭乡里深厚，邪僻之念在胸中消除。所以百姓即使看见危难，也有献出生命的；不会为求生而损害大义，又何况有人能够振臂高呼，聚集他们来干犯纲纪、发动叛乱吗？根基广大就难以倾覆，根扎得深就难以拔除，条理清楚就不会混乱，胶结牢固就不会迁移；这就是古代拥有天下的人能够长久的原因。难道没有偏邪的君主吗？只是依靠道德、典章和刑法来维持罢了。所以延陵季子听音乐，就能知道诸侯国家存亡的趋势和兴衰的期限，大概是因为民情与风教，是国家安危的根本。过去周朝兴起时，后稷出生于姜原，天命明显昭著；周文王、周武王的功业，起源于后稷，所以《诗》说：“思念文德昭著的后稷，他能够配享上天。”又说：“养育我众多百姓，没有谁不是依靠你的至极之德。”又说：“果实饱满，谷穗充实，于是建立了邰地的家室。”到了公刘，遭逢狄人的祸乱，离开邰地迁往豳地，亲身承担劳苦，所以《诗》说：“于是包裹干粮，装在袋子里；登上山冈，又回到原野。”以此安置他的百姓。到了太王，被戎狄逼迫，却不忍心牺牲百姓的性命，便拄着策杖离去，所以《诗》说：“清早驱马而行，沿着西边水岸，到达岐山之下。”周人跟随他并思念他，说：“仁人不可失去。”于是像赶集一样跟随他而来；居住一年形成城邑，两年形成都城，三年扩大到原来的五倍。他每次慰劳来者并使他们安定聚集，所以《诗》说：“于是安慰他们，使他们止息；使他们向左、向右；划定疆界，整治田地；开辟田野，分成田亩。”到了王季，能够使他的德音显著，所以《诗》说：“能够明察，能够类推；能够长久，能够为君；于是赐给他光明。”

译到了文王，完备地修治先祖旧有的德行，同时使他的天命更新，所以《诗》说：“就是这位文王，小心谨慎，明白地侍奉上帝，于是怀有众多福祉。”由此看来，周家世代积累忠厚之德，仁爱施及草木；对内和睦九族，对外尊敬侍奉皇天；奉养老人并请教他们，从而成就自己的福禄。他的后妃亲自实行妇德四教，尊敬师傅，穿着洗濯过的衣服，操持烦劳卑辱的事务，以妇道教化天下，所以《诗》说：“先以自身给妻子作表率，再推及兄弟，以此治理家庭和邦国。”因此，汉水边的女子守持洁白的志节，林中的士人具有纯一的德行。所以说，《文王》至《天保》以上的诗是治理内政，《采薇》以下的诗是治理外政；开始于忧劳勤勉，终于安逸快乐。当时天下三分已有其二，周人仍然以臣礼侍奉殷商；诸侯没有约定却来会聚的有八百国，周人还说天命没有到来。凭周文王、周武王、周公旦三位圣人的智慧，讨伐独夫纣王，仍然端正名分教化，说这是“逆取顺守”，保全大业、完成功勋、安定百姓、和协众人；仍然制作《大武》乐舞的仪容，却说还没有尽善。等到周公遭遇变故，陈述后稷和先公教化的由来、王业建立的艰难时，所说的全都是农夫和女工的衣食之事。因此，从后稷开始奠定安民的基础，传到十五王，文王才使天下安定；传到十六王，武王才据有天下；传到十八王，康王才使天下真正安宁。所以周朝积累根基、树立本业，纵横经营礼俗，调理人情，体恤隐微的民事，竟是这样绵密周到。至于上古各代，虽然文质因时代不同，功业也各不相同，但到安定百姓、建立政权这一点上，道理是一样的。如今晋朝兴起，功业超过历代百王，办事又比夏、商、周三代迅速，大概是因为有人刻意经营才造成的。宣帝、景帝遭逢多难之时，致力于讨伐英雄、诛除众多豪杰，以求使事情便利，却没有达到公刘、太王那样的仁德。接受遗诏辅佐政事，屡次遇到废立之事，所以齐王不明，不能在亳地受到任用；高贵乡公年幼，不能重新成为名正言顺的君主；宣帝、文帝两位祖先被迫面对禅让代替的时期，没有时间等待三分天下、八百诸侯会聚那样的局势。这就是晋朝创立根基不同于前代的地方。再加上朝廷中缺少德行纯正之士，乡里中缺少不二其志的长者；风俗淫乱邪僻，羞耻与崇尚失去了正当位置。求学的人以庄子、老子为宗旨而排斥六经；清谈的人把虚浮浅薄当作辩才而轻视名誉节操；修身的人把放纵污浊当作通达而认为守节守信狭隘；求仕的人把苟且求取职位当作尊贵而鄙视安守正道；任官的人把空谈声望当作高明而嘲笑勤勉谨慎。因此，他们把三公看作“萧杌”一类的称号，把上等议论标作虚谈之名；刘颂多次谈论治道，傅咸屡屡纠正邪正，却都被称为世俗小吏；那些倚仗虚旷之说、依阿两端而没有主见的人，反而都在海内享有盛名。至于文王每天忙碌得无暇吃饭，仲山甫早晚勤勉不懈，却都被人一起讥笑挑剔，视为尘土，互相诋毁责难。于是毁誉混乱，颠倒了善恶的真实；人情中的邪恶奔向货利欲望的道路。选拔官员的人替人选择官职，任官的人替自己选择利益；而那些掌握权柄、身居要职的人，一人兼任十几个官职，大官极力追求尊贵，小官只顾记录要务，机密政事的失误，十件中常有八九件。世族贵戚的子弟凌驾越级，不受资历次序约束，悠悠然混迹尘世，都是奔走争逐之徒。官位列有成百上千，却没有让贤的举动；子真写成《崇让》却无人理会，子雅制定九班制度却不能施行，长虞多次秉笔直书却不能纠正。那些妇女的梳妆、织布和刺绣，都交给婢仆完成，从未懂得女工纺织和料理酒食的事务；过早婚配，任性而动，因此都不以淫逸的过错为耻，不约束妒忌的恶行；有违逆舅姑的，有颠倒刚柔之道的，有杀戮妾媵的，有亵渎扰乱上下尊卑的，父兄不加罪责，天下也没有人非难她们，又何况要求她们听闻古代妇德四教、在当今修养贞顺、辅佐君子呢？礼法、刑政在这里大为败坏，像房屋正在建造，却拆去了凿孔和榫契；像水正在积聚，却决开了堤防；像火正在蓄积，却撤离了薪柴。国家将要灭亡时，根本一定先行倾覆，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吧！所以观察阮籍的行为，就能觉察礼教崩坏松弛的由来；考察庾纯、贾充的事情，就能看见师尹之官多有邪僻；考察平定吴国的功业，就知道将帅之间互不谦让；思考郭钦的谋略，就能明白戎狄存在可乘之隙；阅读傅玄、刘毅的言论，就能发现百官的邪曲；考核傅咸的奏疏和《钱神论》，就能看见受宠和行贿的现象已经显著。民风国势到了这种地步，即使由中庸之才、遵守旧法的君主来治理，辛有也一定会在祭祀中看出来，季札也一定能从音乐中听出来，范燮也一定会请求以死进谏，贾谊也一定会为之痛哭，更何况让我们以德行广大无边的惠帝来统治它呢？所以贾后在六宫肆意施虐，韩午在内外助成祸乱；它的由来是逐渐形成的，难道只是一个妇人的罪恶吗？怀帝承接乱局以后即位，地位受强臣牵制；愍帝流离播迁以后，徒然保有虚名。天下的政权既已失去，不是盖世之雄，便不能把它取回来。然而怀帝初年，南昌生出嘉禾，望气的人又说豫章有天子气。等到国家多难，宗室相继兴起，凭愍帝的正统、淮南王的壮勇、成都王的功业、长沙王的权势，最终都陷于覆亡；而怀帝却以豫章王的身份登上帝位。刘向的谶语说：“灭亡以后，有名字中带‘少’字、如水一样的人得到天下；起兵的人占据秦川，西南方才得到他的同党。” 考察愍帝，大概是秦王的儿子；他在长安取得帝位，长安本来就是秦地。他向西以南阳王为右丞相，向东以琅邪王为左丞相；因为皇帝名讳中有“业”字，所以把邺改名为临漳，漳是水名。由此推求，也有征验祥兆。然而皇极没有建立，灾祸和耻辱殃及自身，难道是上帝降临于我而对我的心意改变了吗？还是因为人能够弘扬道，而不是道能够弘扬人的缘故呢？淳耀的光辉尚未改变，所以天命又重新聚集到中宗元皇帝身上。（《文选》，《艺文类聚》十一，又见《群书治要》二十九。） 《晋纪》论晋武帝改朝换代 史臣说：帝王兴起，必定要等待天命；如果有朝代更替，那不是人为之事。文质因时代不同，兴建的方式也不一样。所以古代拥有天下的人，在柏皇氏、栗陆氏以前，有所作为却不据为己有，顺应天命却不强求，是掌握了宇宙大道。鸿、黄时代世代相传，是因为用一心统治百姓。尧、舜在内部禅让，是体现文德。汉、魏在外部禅让，是顺应显赫的名分。汤、武以革命方式取得天下，是回应天意和人心。汉高祖、汉光武以争战讨伐，建立功业。各自依据时运，天下也随时代而变化；顺应时势的道理真是重大啊！古人敬重所做之事，所以把受命看作开始；如今帝王受命，却把终结当作开始，难道人事能够如此吗？还是天意如此呢？（《文选》，《艺文类聚》十三。） 《晋纪》论姜维

译姜维担任蜀国丞相，国家灭亡、君主受辱时没有为之而死，却死于锺会的叛乱，真可惜啊！难的不是去死，而是处置死亡的时机和方式难。所以古代的刚烈之士，看见危难便献出生命，舍弃节操就像回家一样，并不是不爱惜生命，而是本来就知道生命不会长久，害怕的是不能死得其所。（《蜀志·姜维传》评注。） 《山亡论》夏桀时，厉山消失；秦始皇时，三座山消失；周显王三十二年，宋国大丘社消失；汉昭帝末年，陈留昌邑社消失。《京房易传》说：山默默自行迁移，是天下兵乱、社稷灭亡的征兆。所以会稽山阴琅邪一带有一座怪山，世代传说它本来是琅邪东武县海中的山。有时夜间天色昏暗，风雨迷蒙，就看见武山在那里，百姓觉得奇怪，因而称它为怪山。当时东武县的山也在一夜之间自行消失，认识它形状的人才知道它迁移到了这里。如今怪山下面可以看见东武里，大概是记载山从何处迁来，所以用来命名。又有交州的脆山迁移到青州；凡是山迁移，都是无可比拟的异常现象。这两件事的时代未详。《尚书金匮》说：山迁移，是君主不用正道，贤者不能兴起；或者禄位从公室离去，赏罚不由君主决定，私门成群结党而不能救治；这样就应当改朝换代、更改年号。解释说：善于谈论天道的人，一定要以人事为根据；善于谈论人事的人，一定要以天道为根本。所以天有四时，日月相互推移，寒暑交替更代；它运行时，和顺便成为雨，愤怒便成为风，散开便成为露，紊乱便成为雾，凝结便成为霜雪，挺立便成为蜇虫；这是上天的常数。人有四肢五脏，一醒一睡，呼吸吐纳，精气往来；流动便成为荣卫，显露便成为气色，发出便成为声音，这也是人的常数。如果四时运行失常，寒暑错乱，那么五纬星运行盈缩，星辰错行，日月相互逼近而发生亏蚀，彗星、孛星流动飞驰；这是天地将要危急的征兆。寒暑失时，是天地的蒸郁闭塞；石头竖立、土地震动，是天地的瘤赘；山崩地陷，是天地的痈疽；猛烈的风和暴雨，是天地奔涌的气息；雨水不降，河川湖泽干涸，是天地的焦枯。《搜神记》序 即使考察先代的记载，搜集当时遗留下来的逸闻，也毕竟不是亲耳亲眼所听见、看见的，怎么敢说其中没有失实之处呢？卫国朔地失国的故事，《左传》《公羊传》《谷梁传》所记的传闻就互有不同；吕望侍奉周朝，司马迁也保留了两种说法。像这样的情况，往往都有。由此看来，听闻和见识难以统一，古来就是如此。书面告报中确定的言辞，依据各国史书的策书，尚且还会这样，何况向上追述千年以前的事情，记载异域风俗，从残缺的材料中缀集片言只语，向故老访求往事，还想使事情没有两种痕迹、言语没有不同途径，然后才认为可信，这本来也是前代史家所忧虑的。然而国家不废除掌管注记的官职，学士也不停止诵读阅览的事业，难道不是因为它所失去的很小，而保存下来的很大吗？如今我所汇集的材料，假如有承袭前代记载的地方，那并不是我的罪过。假如采访近世的事情而确有虚假错误，我愿与先贤前儒共同分担讥讽毁谤；至于把它写成著述，也足以说明神灵之道并非虚妄。各种言论、百家著作多得看不完，耳目所能接受的也多得记载不尽；如今只是粗略选取足以阐发八略宗旨的内容，形成一点粗浅的论说罢了。希望将来好事之士能够记录它的根本体要，使人可以游心其中、寄托观览而没有遗憾。（《晋书·干宝传》） 《司徒议》从事中郎的职务，是分别掌管自己所治理的曹署，并总理其事务纲要，参与辅佐谋划议论。（《书钞》六八，《御览》二▯九。） 左长史的职掌，是考察法令宪章，明确各自的职分和法度。属官的职务，是敦促阐明教化义理，整肃激励清正的风气；不合礼制的话不说，不合国法的事不做，以此训导众吏，提升朝廷声望，各自掌管自己所治理的曹署。（《御览》二百九） 卷一百二十八 王鉴 王鉴，字茂高，堂邑人，是御史中丞▯的儿子。起初任元帝琅邪国侍郎，中兴建立后，授驸马都尉、奉朝请；出任永兴令。大将军王敦请他担任记室参军，他没有接受。《竹簟赋》楚地的竹席陈设在玉房，巴地的箱子排列在椒台。（《书钞》一百三十三，《御览》七百八。） 《劝元帝亲征杜▯疏》上天降祸于晋室，四海倾覆，丧乱达到极点，是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的。明公遭逢运数的厄难，正值阳九之会；圣上自身承担着伊尹、周公那样的重任，朝廷寄托着匡正天下、会合诸侯的希望。正将驾驭长鞭统御八方，扫除河汉之间的尘秽，清理天路；所依凭的力量，只是江南之地，不过九州的边角和将近耗尽的余民罢了。而百越在五岭一带像鸱鸟一样窥视，蛮蜀在湘水、汉水之间像狼一样回顾；江州萧条，白骨遍地，豫章一郡十成中已残破八成。又接连遇到荒年，公私都空虚匮乏，仓库没有维持十天一个月的储粮，三军显出断绝供应的困顿之色。赋税征敛和搜刮掠夺周而复始，士卒离散，百姓流亡，道路上相望可见。残弱的根源日益加深，全胜的形势还没有形成。我担心云旗掉头回转、主帅凯旋而入的日子，尚且遥遥无期。过去齐国军队尚未出征，申侯就担心军队老弱，何况如今军队暴露在外三年，铠甲头盔都生了虮虱，怎么能不深思熟虑呢？江、扬本来只是六郡之地，不过一州的疆域。如果军队不能及时收束，百姓不能承受命令，三江受到敌人攻击，鼓声震动鄱阳湖，那么贼寇就越过我们的墙垣，进入内部，窥伺我们的家室。沉溺于武力的军队容易发动，受惊的鸟难以安定，这正是我最害怕的。去年以来，接连损失偏将，军师屡次失陷；那些送死的贼寇已经摸清我们的力量。即使继续派遣偏将副将，我也担心还不足以成功。我认为，尊驾应当亲自前往江州，然后召集各地将臣，他们的力量才可以充分发挥；熊罴一样勇猛的士卒，他们的锐气才可以振奋。把左军推进到武昌，作为陶侃的声援；在安成任用名将，与甘卓的营垒相连接。向南注视交州、广州，向西安抚蛮夷。在险要之地部署精锐士卒加以保卫；挖深沟、筑坚壁，依靠精良铠甲坚守。六军既然得到充足供给，战士又有奋发之志，然后乘敌人空隙施展奇谋，扰乱他们的巢穴，显示最大的诚信，向他们打开生路，杜▯的脖颈本来已经锁在麾下了。

译议论的人将要说，大规模出兵劳役太重，不能扰动百姓。王鉴说：暂时扰动百姓来制服敌人，胜过放纵敌人而使百姓长期受到扰动。人的四肢，是人最爱惜的；如果确实应当砍去病处，即使削肉刮骨也在所不惜。然而防守不能空虚，我认为可以把王导委任为萧何那样的重任。有人认为小股贼寇正将被消灭，不值得惊动千乘之国的重大力量。王鉴看王弥起初也不过是小寇，官军没有重视他的威势，狡猾叛逆者便得以肆意发动变乱，最终使温县、怀县不能守，三河倾覆，造成今天的弊病；这已经是明白的前车之鉴。蔓延的野草尚且不可让它生长，何况狼和犀牛般凶猛的贼寇呢？五霸时代，将领并非不贤良，士卒并非不勇敢，但凡征伐，国君一定亲自参与；所以齐桓公在邵陵免胄，晋文公在城濮披甲。过去汉高祖、光武帝二位皇帝，征伐无论远近，敌人无论大小，都一定亲自擂动金鼓，亲身抵挡箭石，栉风沐雨，连壶中的浆水也供应不足，奔驰四方，没有闲暇安居，然后皇室的基业才能建成，元勋的功业才能发扬。如今大弊已经到了极点，比从前更加严重，国家兴衰的命运，全系于我们。想让车驾不经历野外行军的劳苦，圣上自身远离风尘劳顿，却使大功坐等而成，我还没有看出这有什么容易。魏武帝平定中原以后，仍亲自征讨柳城，扬起旌旗登上卢龙山岭，在重重关塞之外停住马匹，并不是当时有烽火报警的忧患，大概是因为一日放纵敌人，终身都会留下祸患；即使戎车蒙受尘垢，也不认为劳苦，何况如今的形势比那时更紧急呢！刘玄德亲自登上汉山，于是夏侯氏的锋芒被摧毁；吴国伪帝孙权的祖先亲自逆流而上长江，于是关羽的首级被悬挂；袁绍犹豫而错过时机，挫败了三分天下的形势；刘表卧守自己的部众，最终丧失了整个楚地。遍观古今平定乱世的君主，即使是圣贤，也没有高高拱手闲居、不劳苦而取得成功的。前面的鉴戒并不遥远，可以说足以作为蓍草和龟甲那样的占验。议论的人有的认为现在正值暑夏，不是出兵的时候。王鉴说：现在正应当严格戒备，等到秋天再行动；秋高气爽，便可开辟道路，龙舟像闪电一样前进，不到十天就能到达豫章。豫章距离贼寇尚有千里之远，只要以威势和神威临压他们，百战百胜的道理就能实现。既扫清湘地，荡平楚郢，然后按爵位叙功，酬报将士的劳苦；卷起铠甲，收藏旗帜，扩大农桑事务，播施和乐仁厚的恩惠，免除烦苛的赋税。等到几年之后，国家富裕、军队强盛，像龙腾虎步一样以威势震慑天下，还有什么人会不服，前往哪里会不成功？齐桓公、晋文公的功业不难大为振兴。如今却吝惜一次出兵的劳苦，放缓对将死贼寇的进攻，实在是国家的大耻辱、臣子的深忧。我王鉴才能平庸，错误地蒙受了奖赏和培育，愿竭尽愚忠来补益万分之一。像樵夫一样浅陋的意见，圣明的君主不要嫌弃；戍卒的谋略，先后也可以采纳。请您留意审察，思考我所陈述的意见。（《晋书·王鉴传》） 傅纯 傅纯，元帝初年任太常博士，多次升迁为散骑常侍，有文集二卷。《雉赋》纵观飞禽中可贵的种类，雄伟地飞翔的雉鸟形态美好；它应炎离之气而孕育，包藏造化淳厚的精华。羽毛鲜明光洁灿烂，华丽的色彩繁多充盈；头部与昊天同放光辉，垂下玄黑与青绿色的光影；身体与四方的彩色同样耀眼，铺展出五色的华美光彩。（《艺文类聚》九十） 《惠帝、怀帝、愍帝别庙议》议论的人既想依据传文中可疑的文字，又想把他们安置在阴室中。若依据传文，则被替代的君主应当作为祢；若在阴室中安置，又不是祢所处之所，这是自相矛盾的说法。阴室是用来安置夭折君主的，面向北方、朝向幽阴之处，不是人君正式居处和更衣的地方。帝王进入宗庙的便殿，应当回到尊贵的位置；汉明帝因为那里是平常居住之处，所以死后在那里安置神灵。如今议论却说其地位低于阴室，实在是我不能理解。惠帝、怀帝、愍帝应当另立神主、另建庙宇。（《通典》四十八） 《居亲丧而遭遇外亲缌麻丧议》礼制规定，先重后轻，所以以轻服临丧。穿轻服临丧，是因为新近死亡带来新的哀痛，用来表达新的感情，也表明亲亲之情不可没有服制。等回到家中重新穿上较重的丧服，是因为轻服所表达的感情和服制已经实行过了。如今新死的人在千里之外，按照服制应当服丧的人受官职差役限制，无法奔赴临丧，只能以较重的丧服包摄它。可是重服是为此前的死亡而服，和新死之事无关，这样一来，新死之人就没有服丧之服了。难道本来应当服丧的亲属，最终反而没有服吗？应当制定新的轻衰服，用来充当前往临丧所穿的丧服。若新丧的服制解除完毕，再恢复先前较重的丧服，自然可以包摄前后两次丧事；这样前后两丧、人情和服制，不就都能得到妥善处理了吗？有人诘难说：“服制以礼为根本，礼中有前往临丧所穿的衰服，却没有临时制作的服装。若临时制作轻衰服，恐怕不合礼制。”回答说：“礼是贯通常理的制度，而鲁国在城外为王姬修建馆舍，《春秋》认为这是懂得礼制的变通，说明变通而最终合于礼的做法，也是经义所允许的。”（《通典》九十七） 《难改葬后重新举行虞祭》安葬是为了收藏形体，宗庙是为了安置神灵。改葬时，死者的神灵已经在宗庙中安置很久了，怎么能把它退回寝室，再举行虞祭呢？如果在寝室举行虞祭，那么就应当再次把神灵送回宗庙，不能只举行虞祭而已。（《通典》一百二；《尚书》下问改葬应当举行虞祭与否，考据王肃《丧服记》说改葬服缌麻，举行虞祭后即除服，这是傅纯的诘难。） 梅陶 梅陶，元帝初年任王敦的谘议参军，后来授任章郡太守；成帝初年任尚书，授光禄大夫。有《新论》一卷，文集二十卷。《鹏鸟赋》序 我遭遇王敦之乱以后，便受到忌恨和记载，居住在武昌。那年秋天有野鸟飞入室内，我感念贾谊作《鹏鸟赋》的事，依仿其意而作此赋。（《御览》九百二十七） 《与曹识书论陶侃》陶公的机敏神明、见识鉴断，近似魏武帝；忠诚恭顺、勤勉劳苦，近似诸葛孔明；陆抗等人，都比不上他。（《晋书·陶侃传》，尚书写给亲友曹识的信。） 《自叙》我任中丞时，曾经依法用鞭子责打皇太子的师傅，亲友没有不来劝谏的。我笑着回答说：“朝堂的地位之所以高，是由于陛下；皇太子之所以能在上面尊崇，是因为我在下面奉行王法。我怎么敢歪曲正道、委曲求媚呢？”后来皇太子特意邀请我，赐给我清雅宴饮的礼遇，像尊敬老师一样尊敬我。（《书钞》三十七，《初学记》十二，《御览》二百二十六、六百四十九） 环济 环济，大兴年间任太学博士，有《丧服要略》一卷、《帝王要略》十二卷。《父母乖离议》按照《春秋》的义理，女子出嫁以奉养婆母、承继宗庙祭祀；既然聘娶纳征之事已经办妥，可以允许她出仕求进，但应当等到天下清平。（《通典》九十八） 李玮 李玮，爵位和籍贯不详。《宜招魂葬论难孔衍》

译礼制中的祖祭，是送神。安葬三天后，又在墓中祭祀，设有神灵的座位、几案、筵席和饮食宴享之物，并不只是收藏形体而已。周武王尚且在毕地祭祀，季札又到墓前复命，成公还梦见康叔来争夺我剩下的祭享。既然安葬后要迎接神灵回来，广泛寻求神灵所归的道理，是因为孝子不忍心同亲人分离。况且宗庙是举行春秋祭祀的常处，并不是先祖的灵魂永远只停留在这座庙里；正如圆丘是举行郊祀的常处，并不是天神永远居住在这座丘上。《诗》说“祖先来到这里”，可知神灵是从外面来到祭所；又说“神灵保佑着归去”，是归于幽冥之中。选择墓地安置尸体，也是为了安置神灵。伯姬被火烧死，叔弓到宋国去安葬恭姬，这些都是证据。宋玉是前代贤人，光武帝是圣明君主，伏恭、范逡都通晓义理，也都主张招魂葬，难道他们全都是街巷里的浅陋之见吗？（《通典》一百三） 公沙歆 公沙歆，北海人。《宜招魂葬论》神灵停留时依附形体，离开形体后依附神主；墓中的座位、宗庙中的神主，都只是使神意有所依托的仿佛之物。如果形体都归于土地，神灵都归于上天，那么上古的办法是正确的，招魂之事就是错误的。如果吉凶之事都取决于实际，宫室不建多重台阶，墓地不封土植树，那么中古的制度可以成立，招魂之事就失去了根据。如果五服各有明确制度，龙旗有重重旒饰，丧葬之事重在送终，贵贱等级有百种差别，即由生者推知死者，依照人情来安排礼制，那么近代的礼数更加细密，招魂的道理也就通达了。招魂为什么一定要等到下葬？大概只是孝子竭尽心意、穷尽哀痛罢了。（《通典》一百三） 谷俭 谷俭，字士风，湘州桂阳人。中兴初年，刺史甘卓举荐他为秀才，策试成绩优异，授任中郎，不久归乡，此后不再出仕。有文集一卷。《角赋》推究号角的来历，大概是黄帝在泰山会见群臣时，制作了清角的乐音；它像两只凤凰相互鸣叫，又像两条龙一同吟啸，如同丹色的蛇昂起头，又像雄蛇身上带着箭。（《御览》三百三十八） 《丈夫去世，女子归宗，未嫁而亡的服丧议》妇人丈夫去世而没有儿子，有归还本宗、另行出嫁的道理。如今婆母怜悯她没有后代，命她回到娘家；如果是要让她另嫁，就类似卫庄姜遣送陈妫的事。她既然处在兄弟之家，兄弟应当为她服周服；既奉婆母之命归还本宗，丈夫的其他亲属就不应再为她服丧。（《通典》九十九） 虞子卿 虞子卿，爵位和籍贯不详。《驳谷士风议》谷士风所议，是说妇人丈夫去世而没有儿子，有归还本宗、改嫁的道理。从前姜氏因为杀死嫡子而立庶子，归回齐国并怨恨鲁国；陈妫因为儿子死、国君去世，按照礼制应当归宗。这个妇人并不是姜氏那种与夫家义绝的情况，也没有陈妫那样应当被遣出的事情；她的婆母怜悯她守寡，想让她改嫁，这是世俗通常的想法，却不是教化训导之道。卫共伯的妻子，父母想强行夺取她而让她改嫁，她发誓不离开；即使有婆母的命令，也不能轻率地断定她必定应当被遣出。（《通典》九十九） 孙霄 孙霄，会稽人，任琅邪国右常侍。《谏为琅邪王焕营建陵园疏》臣听说，法度典制是先王所重视的，吉礼凶礼贵在合宜而不过分。因此世道丰足时也不使人奢侈放纵，遭逢凶荒时一定致力于简约节省。朝见聘问和嘉宾会聚，足以展开学校教化的礼仪；殡葬送终，务求符合哀痛和荣誉的感情。这样上面没有奢侈过度的错误，下面没有财力枯竭的困苦。所以华元厚葬，君子认为他不像人臣；嬴博极其节俭，孔子称赞他合乎礼制。损伤财力、贻误时日，是古人所讥刺的；节省简约，是圣贤所赞美的。俗话说，上面的教化影响下面，就像风吹草倒。京城庄严整齐，是四方效法的地方，彰明教化和法制，不可不慎重。陛下登基以后，振兴衰微、挽救弊病，圣心勤劳谦抑，务求实行简朴节俭，遵循旧有典章；尚且想要节省，礼典中没有的东西却反而崇尚装饰，这是臣愚昧的私心所不安的。棺椁、车舆、服饰、旒饰之类，都是礼典旧制，不可废弃缺略。凶门、柏历之类，礼典没有规定；天气晴朗时可以不用，遇到下雨也没有益处，这是最应当节省的地方。若只是琅邪一国一时所用，不算大的耗费，臣身在机要近侍之职，按道义本不应多言。如今天台所在地，王公百官聚集在都城，凡有丧事，都应供应数百件木材、数千领竹薄；凶门两面表木，又用细竹和木材包裹，价格既贵，也不适宜用来表示凶丧哀痛。这样过度装饰，应当改为粗简。又考察《礼记》：国君下葬时，棺椁之间容得下一▯；大夫容得下一壶；士容得下一С。以一壶和一С作为等级差别，那么▯所需财物显然多于壶；椁包围棺，椁也不应太大。俗话说，葬就是收藏；收藏应当深而牢固。椁太大就难以坚固，对送终没有益处，反而损耗财力。凶荒时减省礼制，是治理国家的常法；既已减省，却仍超过旧制，这是国家应当特别痛惜的事。又据《礼》，将要下葬时，把灵柩迁到祖庙然后出行；到了墓地立即下窆，下葬当天便返回哭祭并举行虞祭。这样，灵柩就不会停留在墓上。圣人并不是不哀痛亲人埋在土中，也不是对坟墓无情，大概是因为墓地不是安置神灵的地方，所以要在殡宫举行虞祭。起初在山陵营造草宫，把神灵和灵柩迁到墓旁，这也不是典制。非礼之事，不能用来训导天下。我至为愚昧卑贱，忽然请求革除过去的错误，可以说是狂妄盲昧、不知忌讳。然而如今天下的弊病，是自古少有的；宗庙社稷只能遥遥寄托在江南半州之地，凋残到了极点。再加上荒旱，百姓困苦憔悴，不仅没有剩余，甚至害怕死亡。这正是陛下至仁之心所应当怜悯的，也是最为严重的忧患。正是纠正末世风俗、改变制度调子的时机，却还要使已经疲惫的人力竭尽，营造没有益处的工程；使已经困乏的财力耗尽，修造没有用处的费用，这实在是臣不敢安心的。如今琅邪相对于天下，是最大的封国。如果削减不合礼制的事情，务必遵循古代典制，上可以彰显圣朝简易至上的教化，下可以为万世树立无穷的规范，那么臣这樵夫般浅陋的意见也能补益万分之一，尘土露水般微小的力量也能增加山海的广大。（《晋书·琅邪悼王焕传》） 沈充 沈充，字士居，吴兴武康人。任王敦参军，升任吴兴太守；跟随王敦起兵，失败后逃归，被旧部将吴儒杀死。有文集二卷。《鹅赋》序 我的先父俞颍川，对养鹅特别用心，寻求得到可以观赏的鹅，品类近似张猛虎所养的鹅，也有许多喜爱它们的人。当时有绿眼黄喙、折翼赤头的鹅，家家都有。然而经过颍川喜爱和选择的焦叔明，在太康年间得到一只大苍鹅，从喙到脚有四尺九寸，体态颜色丰美艳丽，鸣声惊人；养了三年，却被凶猛的狗害死。我可惜它不能终其天年，所以为它作了这篇赋。（《艺文类聚》九十一，《御览》九百十九。） 杨泓 杨泓，爵位和籍贯不详。《拂舞》序

译我自从来到江南，见到《白符舞》；有人说是《白凫鸠舞》，说这种舞流传至今已有几十年。考察它的歌词主旨，原来是吴人苦于孙皓的暴政，想归附晋朝。（《宋书·乐志》一） 刘嘏 嘏，明帝时任濮阳太守。上司徒府辨析同姓通婚问题。同姓有庶姓、正姓、复姓和单姓。锺姓出自锺离氏之后，胡母氏与胡公同出一源。复姓为锺离，单姓为锺；复姓为胡母，单姓为胡。如今同姓通婚，不能因为少一个字就认为关系疏远，也不能因为多一个字就认为关系亲近；不能因为共同出自同一根本就悔恨，也不能因为只取相同的字就吝惜。只要按道理可以通婚，并能明确始祖所规定的界限，婚姻就没有什么可疑的。如今时代相近、族属相同、年辈相等，至于庶姓，《礼记》在上面已经说明了区别，始祖的正姓在下面也明确了界限；据此通行议论，人伦关系就没有缺失。考察音义，通常总说博士议论叙述姓氏演变，说成为始祖的，就是从这一姓开始奉为祖先。既然这不是《礼》中所谓始祖作为正姓的含义，即使抛弃经典而顺从己意，说这样在道理上可以通行，那么如今普通人家有的为了避国讳、躲避仇敌或逃避罪责而改变读音、改换姓氏，便都可以说是始祖正姓。若以此作为通婚的界限，那么《礼》中所说的‘亲附远亲而加厚区别’以及‘百代不通婚’的意义，又将施行在哪里呢？这是最严重的迷惑。议论者又认为，若放宽同姓通婚，就会使小人放纵淫乱。考察礼制本来就有明确的禁限，禁限之外，本来就是礼所不责备的范围。不能因为某事不须禁止、礼制本来不应责备，就说它属于礼制所应责备的范围。王皆、王沈是魏、晋两代的名儒，都是周王室的后代而彼此通婚，两家的谱牒都还保存着。昌黎人张仲娶范阳人张连的妹妹，曾咨询张公之后才成婚。如今如果考察经典、依据事实，足以取得正确结论，只有请大府裁决。（《通典》卷六十载：濮阳太守刘嘏与同姓刘畴通婚，司徒府下令太常，诸博士议论反对此事，刘嘏认为如此如此。） 与卞壶的书信。尧娶舜的女儿为妻，他们相隔的世代并不远。《春秋》又说：‘毕、原、酆、郇，是文王的后代；于、晋、应、韩，是武王的后代。’世俗的议论所迷惑的，上面迷惑于尧、舜的世代关系，下面迷惑于应、韩的昭穆关系，难道想要追溯到超过尧、舜的时代吗？那就等于经历了圣人的时代。议论者有的说，尧、舜崇高广大之德，可以遮掩他们婚姻上的过失；有的说，世代相近而姓氏不同，便可以通行应、韩之间的婚姻，这难道是真的吗？如果世代相近、姓氏不同就可以通行应、韩的婚姻，那么周公规定百代的界限，《礼记》所说‘娶异姓为妻，是亲附远亲而加厚区别’，这两层意义又有什么用呢？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在明确始限之外，尧、舜可以通婚；在理所终止之后，应、韩也可以通婚。尧、舜的婚姻，是因为正姓在上面已经分隔断绝；应、韩的通婚，是因为庶姓在下面异姓相终。断绝就是没有联系，终止就是重新开始，其中的界限显然可以辨识。（《通典》卷六十） 黄士度。士度的爵位和籍贯不详。《屏风颂》序。太宁三年，皇帝下诏派遣殿上官携带御用屏风和宝剑前来。赞美这座屏风，它是帝王所用之物，谨作此颂加以叙述。（《书钞》卷一百三十二） 赐给紫色绶带。（《书钞》卷十九） 杨方。杨方字公回，会稽人。王导征召他任司徒掾，转任东安太守，升任司徒参军，出任高凉太守。著有《五经钩沈》十卷、《吴越春秋削繁》五卷，文集二卷。《箜篌赋》序。羽仪、采绿、采先、轼鼓、裳起等说法，源自制作木制箜篌；箜篌以琴为祖，琴又考取筑、筝等乐器，在汉代制作成这种乐器。仍然仿效《易》的玄妙经典。（《初学记》卷十六。按：此处有脱误，覆核宋本，错误相同；明刻本‘鼓’作‘▯’，‘木’作‘衣’。） 替虞领军写给张道顺的文章。我听说，骊龙的宝珠一定沉在紫泉深处，遮天的翅膀一定飞翔在青天之外。我私下见到吴国处士张道顺，天生具有美玉般的才德，聪明通达而清秀。下笔足以压倒▯龙那样的文采，发言吐论具有谈天说地般的辞藻；仰慕西道的阳生，仰慕北巷的颜回。如果再用清水淬炼他的锋刃，用越地的砥石磨敛他的锋芒，他一定会腾跃于仕进之路，出而观见圣明的时代。（《御览》卷六百三十二） 孔恢。孔恢，咸和初年任句容令，升平年间任太常博士，太和末年任祠部郎。太宰武陵王为生母服丧的议论。《礼》说：‘庶子中继承父亲为后嗣的，为生母服缌麻。’又说：‘公爵的庶出兄弟、大夫的庶子，为母亲服丧九个月。’郑玄说：‘君主去世，儿子为母亲服大功；大夫去世，儿子为母亲服三年。’经文只有一条，郑玄却产生了两种疑问。太宰如果依从服三年的制度而取其重，就应当依从服九个月，不应当有服缌麻的道理。况且太宰以天子的庶出子身份出继诸侯，本来没有应当厌降的道理。太宰如今承袭诸侯而另立祭祀，又不同于庶姓之间相互承继，具有承继大宗的意义，应当依从降一等的制度。既然从九个月降一等，就应服五月。出继为后嗣者的儿子，也都应当对本生父母、祖父母、伯父叔父降一等。况且礼制没有规定，藩王出继之后，对本生亲属的服制与庶姓有什么不同。（《通典》卷八十二。升平年间，太宰武陵王的生母去世，请求服齐衰三年。诏令听从过去乐安王的旧例，服大功九个月。太常江夷上奏博士孔恢的议论如此。） 庾家为孝后服丧的议论。庾家的男女应服齐衰；庾家的各位妇人虽然不属于五服亲属中的女子，如今仍在五服范围之内，也应服周服。（《通典》卷八十一。孝后去世，庾家向祠部郎孔恢询问服制。） 议论曹耽等人的事情。《礼》没有关于解除职务后再按等级降服的文字。如今有人离职后仍按照原官职的品级服丧，既违背典律，也违背制度训诫。考察曹耽等人，都不过是平庸之才，却蒙受荣耀和装饰；有的虽在清流中濯洗冠缨，却不能仰遵王法，反而把自己同役隶之人等同，违背义理和法则，损害并玷污王政。请根据现行事例，免去曹耽等人所受的复除官职。（《通典》卷九十） 国家哀丧时停止音乐的议论。穿素服参加朝会时，应该撤去悬挂的乐器；如果设置音乐却不演奏，就不应悬挂乐器。孟献子悬挂乐器，只是本应演奏却没有演奏罢了。所以天子只是在礼制上比常人增加一等，并不是说本来不应演奏却应当悬挂乐器。国讳尚且临近，意思是钟磬等金石乐器不可陈列在庭中。（《通典》卷一百四十七。晋朝皇后丧时，朝廷下令太常说，朝廷停止音乐，那么素服朝会时应当如何。关于应悬乐器而停止演奏，博士孔恢提出了议论。） 应硕。应硕任汝南太守，有文集二卷。《祝祖文》。

译君主开始建立基业，吉日良辰已经来到。五种政教惠及众人，四种教化开始传播。万物凭借新气而生，杰出英秀之才显露光彩。谷风洗涤岁时，阳光温和，时序明亮。于是命请嘉宾，在这社宫设宴。恭敬地祭享祖君，吉祥福禄将要降临。美味佳肴交错陈列，以白茅承荐以示恭敬。有肉多如台阶，有酒多如江河。祖君既已眷顾，便恭敬肃穆地显现威严仪容。（《艺文类聚》卷五） 张浚。张浚（一作张俊），任宗正卿，有文集五卷。《白兔颂》。它的毛春天洁白，秋天细毛变黑。斑点间杂着五彩，逐渐染上粉墨。大概是长久隐藏而偶尔出现，这是回应世间德行的表现。快慢都具备，这是通达消息的表现。资质洁白明亮，是百姓应当遵循的法则。披着白色而含有文采，美好无穷。秦国在近郊失去鹿，晋国却在远方得到兔。（《艺文类聚》卷九十五） 弘讷。弘讷，成帝时任尚书郎。议论加赠卞壶爵号。为国事而死的臣子，是古今都看重的。卞令忠贞的节操，应当书写在竹帛上。如今的追赠，实际上还没有满足众人的期望。我认为应当加授三公之号，以表彰他的忠烈功勋。（《晋书·卞壶传》） 再次议论卞壶的赠官和谥号。侍奉父亲没有比孝更大的，侍奉君主没有比忠更高的。正因为孝，才能竭尽敬意和诚心；正因为忠，才能在危难中献出生命。这是侍奉天地君亲三者的大节，是臣子最高的品行。考察卞壶以身事奉三朝，竭尽规谏辅佐之力，遭逢世道险难，把生死都置之度外。他接受皇帝顾命托付的重任，居于尚书左右仆射的职位，拥护保卫至尊，便有保傅般的恩德；在朝廷上正色立身，便有不顾自身的节操。贼人王峻发动叛逆，他竭力讨伐，亲身承受箭矢，再次迎战贼军锋刃，父子一同战死，可以说是破家为国、守死尽职。过去许国国君许男疾终，尚且蒙受二等赠礼，何况卞壶为国难而死呢？赏赐即使有所疑问也应从重，何况此事没有疑问！我认为上可比照许穆公，下可同嵇绍相等，这才符合典章法度，也足以满足众望。（《晋书·卞壶传》） 朱▯英。朱▯英，成帝时任尚书郎。议论邵广的事情。天下人的父亲中没有儿子的毕竟很少；一旦办成一件事，就把它定为永久制度，恐怕死罪的刑罚也会因此松弛。（《晋书·范坚传》，《通典》卷一百六十六。） 徐叔中。徐叔中，北海人，任博士弟子。父亲去世后，继母回到前夫的儿子家中，继子为她服丧的议论。以前的询问没有把甲、乙列为名字和称谓，因而不便于议论。现在以母亲为甲，前夫为乙，后夫为丙，前夫之子为丁，继子为戊。丙说可以这样做，必定是考虑到事情的适宜，顺从她最真实的感情，并不是虚假欺骗。她临终时没有交代，是知道死后处理之制不由自己决定。甲没有当面请求，是相信她先前的话。她本来就有请求返回前夫家的打算，只是去掉了发誓不回来安葬的言辞。活着时，自己不能得到她的奉养；死后，又不能同自己的父亲合葬；即使不嫁，也应当把她视作离去的母亲，随嫁而附葬，这不是很合适吗？（《通典》卷九十四） 卷一百二十九。殷融。殷融字洪远，陈郡长平人。咸和初年任庾亮都督府司马，后来任丹阳尹，升任尚书。穆帝时授任太常卿、吏部尚书，有文集十卷。上奏说奔赴山陵吊丧不应设限。司徒西曹属王濛规定以周年为期限，未能赶到的便除名，并交给乡里议论。我认为，名教兴起于深厚的义理，忠孝发自人的自然本性；它们不须严厉命令便会显著，不须肃然督促便能形成。旧礼规定，国家发生大丧，外任官不得离开任所；闲散人员则在公巷发哀，起初并没有限定期限，也没有不奔赴的制度。考察永平初年，先帝称宣帝遗诏，不得命令子弟前往陵墓；只是因为荡阴奔赴的人大多没有建立制度，才开始为此制定规章，以求专一于一时。现在回头观察人情，并没有因此产生敬畏惭愧，只是徒然助长简慢沉默，正足以彰显最高道义不能宏大施行，表明臣子不讲义气。应当遵循前代制度，听到凶闻便出发奔丧，三日即可。（《通典》卷八十，成帝去世，尚书殷融上奏。） 奏请合并襄阳郡县。襄阳的石城处于边疆，正面对荒远地区的贼寇；各个荒残之地寄治的县，民户和家口很少，可以合并。（□□□□□□咸康八年，尚书殷融上奏。） 议论显著追赠刁协。王敦凶恶叛逆，罪行大到不能诛杀也不足以抵偿，那么刁协的善行也不应得不到奖赏。如果认为他的忠诚并非良策，谋划事情又失算，因这些而责备他，那大概只能属于讥评议论的范围。假如把对凶残者的诛杀作为国家刑法，那么将凭什么来遏止邪恶、劝勉善行呢？当王敦专擅逼迫之时，庆赏和刑罚都由他自己发出。因此元帝深思，尊崇根本，以刁协作为比照，事情出于国家大计，并不是为了私情。过去孔宁、仪行父跟随昏乱的君主，楚国后来恢复他们的职位，是因为他们属于君主的党羽。何况刁协亲近君主，是出于义理和顺从。况且中兴四位辅佐大臣，职位居于朝廷首位。当时事情穷困、计策用尽，奉命抵抗贼寇，并不是为了逃避刑罚。我认为应当显著追赠，以彰明忠义。（《晋书·刁协传》） 议论奔赴山陵吊丧。根据周、鲁发生丧事而鲁人不去吊丧的事，孔子回答曾子的那番话，应当是指国内的卿大夫说的，并不是像今天这样指身在外地的人。（《通典》卷八十） 议论皇后的父亲不应向皇后行拜礼。天性达到极致，便是父子之道；人伦有序，便是君臣之义。亲情因最亲近的关系而产生，所以感情和礼制并不矛盾。礼义因尊卑次序而确立，所以尊严没有上限。《易》说：有了父子关系，然后有君臣关系；有了君臣关系，然后礼义才由此产生。因此，以侍奉父亲的态度侍奉君主，是教化的最高原则。因为身份尊贵却臣服于自己所尊敬的人，所以儿子的爵位不能加在父亲之上。帝王的尊贵，尚且没有让父母成为臣妾的道理，何况皇后的尊贵低于皇帝，却要让父母执臣妾之礼吗？郑玄又说，公朝觐见和归宁另有两种制度。尊卑交替使用，拜谒分别施行；但这项议论也没有详细说明依据是什么。（《御览》卷一百三十五） 议论。近来灾难很多，国库屡次空虚，普通百姓也有辛劳重大的功绩，武士也有执戈作战的功勋。（《御览》卷三百五十一） 殷允。殷允是殷融的儿子，孝武帝时任豫章太守，后来授任太常，有文集十卷。《石榴赋》。我在闲暇日子里，在翰林散心排遣愁绪，看见潘岳、张协的两篇《石榴赋》，虽然各有美处，却仍不够完美，于是客人替我措辞，所以姑且为它写下这篇赋。赋说：有的像珍珠从▯▯琬中散落，有的像美玉碎在雕饰的酒杯里；▯彬洒落辉映，紫色花朵照耀着浅黄色的缯帛，灿烂如瑶玉花朵聚集成钟，明亮如神奇的蚌壳含着珠▯。（《御览》卷九百七十） 给徐邈的书信。

译那天早晨应当穿吉服，除去丧服；除服之后，不应整天穿着吉服接待宾客吗？还是应穿着旧丧服接待兄长？《礼》说：穿着除去的丧服，事情办完后再恢复丧服。庾太尉在大丧期间除去妻子的丧服，便戴着白巾接待宾客一整天。如今斋服既然相同，而且属于卑服，变换为吉服应当没有什么可嫌疑的。是应当整整这一天如此，然后再恢复丧服吗？（均见《通典》卷九十七。殷允因兄长之子去世，应当除去为兄长所服之丧，写信给徐邈。） 《杖铭》。两位老人早晨出行，没有手杖便不能走远。四位隐士下山，没有手杖便不能返回。翼德扶助老人，没有手杖凭借什么？辅佐天地，没有贤者又能靠谁？荃草和蕙草虽然秀美，资质却不是坚贞之质。异端邪说虽然华美，道却没有玄妙的法术。手杖一定不能弯曲，不要取用柔弱之物；人贵在专守一种德行，不要被穿凿附会所迷惑。（《艺文类聚》卷六十九，又略见《书钞》卷一百三十三） 祭奠徐孺子的文章。太元六年，岁次荒落，冬十月新月之后，试守豫章太守殷君谨慎地派遣身边人某甲，奉上清酒、香合、一簋素食，拜祭汉代故聘士豫章徐先生。惟愿先生天资纯正精粹，内含真性与太和之气，卓然高尚，德道映照南岳；安然居于狭小屋舍，万物不能改变您的志向；身披粗布，边走边吟，轩冕富贵也不能换取您的快乐。您时常携带空榻，等待金兰知己的眷顾；千里之外以使命结交，寄托对生刍的歌咏。如果不是超然领悟身名、隐居避世而心中无所烦闷的人，谁能像这样呢？内心的真诚纯朴，即使微薄之物也显得珍贵；您若享用苹藻之类的祭品，实在胜过牲畜牢肉。（《艺文类聚》卷三十八，《御览》卷五百二十六。） 殷康。殷康是殷融的儿子，任武康令，升任吴兴太守，有文集五卷。为武康县发布的教令。从今以后，城郭乡里的居民中有死丧者，可以命令送去两罐粥。（《书钞》卷一百四十四，《御览》卷八百五十九引《殷康集》。） 明察谨慎。飞驰的车上没有仲尼，翻覆的船下没有伯夷，说的就是谨慎。（《御览》卷四百三十） 古人说：骄奢是人的祸患，恭敬俭朴是福泽的根基。（《御览》卷四百三十一） 殷茂。殷茂是殷融的小儿子，太元年间任国子祭酒；隆安初年升任太常，历任散骑常侍、特进、左光禄大夫。上奏说应当让清官的子弟入学。我听说，弘扬教化、端正风俗在于礼教，辅助本性、成就德行必定要凭借学习。这正是先王用来陶铸天下、沟通万物、禁止邪恶、接纳善行，并在日常生活中潜移默化施行的办法。因此才能疏通玄妙的道理，穷尽并综括幽深微妙之处，贯通古今，包罗治理教化。况且孔夫子称赞颜回，以好学为根本；七十位弟子仰慕圣人，以善于诱导作为宗旨。《雅》《颂》的乐声流传吟咏千年，圣贤深厚的典范，是贤明君王共同遵循的风气。自从大晋中兴、在江左建立根基以来，朝廷崇尚并振兴学校，修建庠序，公卿子弟一并进入国学。不久遇到许多变故，教习学业没有完成。陛下以圣明之德、玄妙专一之心，思考着使前代的美好传统兴盛起来，顺应通达的处所，开导并通晓万物本性，兴复儒学场所，和后来的学生共同学习。学校建立已经多年，却没有可以称道的功效。学生害怕学业、逃避徭役，留下的人没有几个；有的假托亲属患病，真假难以辨明，声名与实际混乱，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我听说旧制度中，国子学生都是显贵宗族的子弟，待遇可以与皇太子相比。如今其中混杂着兰草和艾草，竟使人们以进入国学为耻。子贡想去掉朔日祭祀的活羊，仲尼尚且爱惜其中的礼制，何况名实全都丧失、终身如面墙而立的人呢？如果因为当前有急迫病患，无暇顾及这项制度，权宜地停办废除，那是另一回事。如果不是这样，就应依照旧制办理。我私下认为，内外群臣以及清官的子弟和侄子，都应普遍入学，并制定课程考核。如今已经在学的学生，有的年纪处于▯格，志趣各不相同，应当听凭他们选择去留，各自按照适合自己的情况办理。以上意见如果恰当，恳请交付外朝参议。（《宋书·礼志》一。太元元年，国子祭酒殷茂上奏；《通典》卷五十三作太元十年。） 议论李太后的服制。太皇太后名号虽然尊贵，但所处身份并不是正统嫡亲；皇上继承宗庙和祖业，不宜为她服重服，我认为服齐衰较为妥当。（《通典》卷八十一，隆安四年，太常殷茂议。） 殷浩。殷浩字渊源。（有的本子作深源，有的作泉源，都是唐人因避讳而改。）他是殷融兄长殷羡的儿子。成帝时，征西将军庾亮引荐他任记室参军，屡次升迁至司徒左长史。后来称病退居十年。永和年间，简文帝辅政，征召他任建武将军、扬州刺史。父亲去世服丧期满后，征召他任尚书仆射，他没有接受；又任建武将军、扬州刺史，加授中军将军，都督扬、豫、徐、兖、青五州军事，假节。后来被姚襄击败，获罪废为庶人，迁徙到东阳郡信安县。有文集五卷。给王羲之的遗书。世人都把您的出仕和退隐当作依据，足以观察政治是兴盛还是衰败；像我们这些人也认为确实如此。至于您的出仕和退隐，正好同政治的兴衰相互对应，难道可以因为一时的存亡，就一定随着您的从容自适而决定吗？希望您慢慢寻求众人的心意。您如果不及时出来做事，将来还可以寻求美好的政治；不如豁然开朗、放宽胸怀，这样就会懂得万物的情状。（《晋书·王羲之传》） 给褚裒的遗书。您如今就是当代的太上皇了。（《后魏书·张普惠传》） 《易象论》。圣人知道只观察器物不足以通达变化，所以在蓍草和龟甲上表现圆融的应变之理；圆融的应变不能制定为固定的法则，所以把微妙的迹象寄托在六爻之中。六爻周流变化，只适应变化本身，因此即使只变动一画，也会同时显现吉凶；稍有一处失当，就会错失其义。仿照器物而寄托卦象，吉庆和灾祸交相显现；如果拘泥于具体器物，就会失去其中的意义。所以设置八卦，大概是取法于变化的影迹。天下，是把可见之物寄托其中的一种形态；圆融的影象具备和未具备的形态，一种形态兼有尚未成形的形态。因此，即使穷尽阴阳两仪的道理，也不能与乾坤同样玄妙；风雨的变化，也不能与巽、坎具有相同的形体。（《世说文学篇》注） 殷仲堪。殷仲堪是殷融的孙子。孝武帝时任著作佐郎；冠军将军谢玄镇守京口，请他任参军，升任长史，兼任晋陵太守。父亲去世服丧期满后，召任太子中庶子，兼黄门郎。不久任振威将军、都督荆、益、宁三州诸军事、荆州刺史、假节，镇守江陵。因事获罪，降号为鹰扬将军；又因水灾，再降号为宁远将军。安帝时被桓玄击败，自杀。有《毛诗杂义》四卷，文集十二卷。《游园赋》。于是我拄杖持策，精神遨游，或歌咏，或吟诵。落叶遮掩小路，树下的果实聚成一片树林。（《御览》卷八百二十四） 《将离赋》。于是整理缰绳，手持马策，有时乘车，有时步行。一路悲歌以调和欢乐，放声长啸以开辟前路。（《艺文类聚》卷十九） 太子的命令。

译朝廷于是替我营造住宅。只是想到我没有才能，却使大兴劳役、耗费资财，心中深感惭愧和忧惧。冬气已经到来，劳作者特别寒冷困苦，可以让监殿舍人每月带酒肉慰劳赏赐他们。我承受每月俸禄，钱币上都积了灰尘，没有地方使用，正可以用来供给此事。（《御览》卷八百三十六引《殷仲堪集》） 上表进献白鹿。巴陵县清水山捕获一头白鹿。白色是纯正的颜色，鹿是景福和美好祥瑞的象征。（《艺文类聚》卷九十五） 表。赐给鬃马一匹。（《书钞》卷十九） 奏请巴西等三郡不戍守汉中。尚书府下令，以益州所统辖的梁州三郡抽调一千名丁壮轮番戍守汉中，益州不肯接受并派遣他们。殷仲堪于是上奏说：设置险要、划分国土，各有适宜之处。剑阁的险隘，确实是蜀地的关键。巴西、梓潼、宕渠三郡距离汉中遥远，处在剑阁以内，成败与蜀地是一体的，却隶属于梁州，大概是为了在中华定鼎之后，考虑到后方潜在的隐患，所以分开险绝之势，开辟荷戈执戟的道路。自从皇室南迁，防守重点在岷山、邛山一带，山川形势和过去不同。因此李势刚被平定时，就把这三郡划归益州管辖，是想重新控制上游，作为重重险阻的防御。此事经过英明谋略，已经历数十年。梁州以统辖地域旷远为理由，要求收回三郡，忘记诸侯设置险要的意义，背离地势内外的实际，极力陈说兵力少弱，文饰哀怜悲苦的言辞。如今华阳清平，陇地顺服，关中的残余势力自相残杀；梁州依据理由要求三郡，益州则依据原有统属认为归属已经确定，双方互相牵制，莫知应听从谁。以致巴、宕二郡被各族獠人攻陷，城邑空虚，士人百姓流亡，险要之地和肥沃土地全被獠人占有。如今从长远考虑，应当保全险要关塞。况且蛮獠势力炽盛，兵力又少又弱；如果最终治理错乱、号令不一，那么剑阁便不是我们的保障，敌对族类也会更加难以控制。这是藩屏防御的重大关节，也是上游地区最重要的事务。过去三郡完整充实时，正好抽调文武人员三百人，以帮助梁州。如今人民流散或被蛮獠吞并，十人中连两人也剩不下，又加上百姓追逐食物、像鸟一样四散，谋生基础尚未建立；如果只勉强遵从符檄指示来满足梁州的要求，恐怕公私都会困弊，无法承受命令，那么剑阁守军连巡夜击柝的储备都没有；号令和选用人员又不能专属于益州，空有监督统辖的名义，却没有控制防御的实际作用，恐怕这并非划分职位的本意，也不是治理国家的长远策略。我认为现在正可再给梁州增加文武人员五百人，连同原有的合计一千五百人；除此之外，一律仍按旧制办理。如果梁州有紧急情况，蜀地应当竭尽力量救援。（《晋书·殷仲堪传》） 给相王的笺。承蒙您赐给马和铠甲，既足以激励我怯懦的内心，又使我担负的远方任职增添光彩。（《御览》卷三百五十六） 您送来的玉佩，光泽温润，声音清越。（《御览》卷六百九十二） 给徐邈的书信。‘后’是妇人尊贵的称号：用于妻子，在‘妻’之前称‘后’；用于母亲，则加上‘大’字。礼制中天子的妃子称为后。《关雎》说‘后妃之德’；后、妃虽是两个名称，意义是相同的。假如皇后居于内宫，那么尊贵的妾就绝不能称为妃。（《通典》卷七十二） 胡人灭亡以后，被卖到江东的中原男女数不胜数，骨肉像星星一样离散，终年遭受荼毒。怨恨痛苦之气，感伤天地和谐之理；这确实是丧乱时代的常态，足以作为惩戒，却也并不是君王恩泽广泛滋润、爱护养育百姓的本意。当世的大人物既然已经慨然筹划治理，想要拯救他们于水深火热之中，却使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实在令人叹息！愿您以道德弘扬教化，以神明般的才略运转政事，推己及人，施行治理来禁止暴乱，使踏入晋境的人必定不再怀有忧戚之心，使枯槁困苦的人都能共同沐浴上天的恩泽；让仁义与武力一同运用，使德行之心与功业一起兴盛，这实在是我对明德的期望。胡人灭亡以后，被卖到江东的中原男女不计其数，骨肉亲人像星星一样离散，终年遭受荼毒；这种怨恨苦痛之气，感伤天地间的和谐秩序。这实在是天下丧乱时的常态，足以作为惩戒，却绝不是王者恩泽广施、爱护养育百姓的本意。当今的大人既然已经慨然筹划经营，打算拯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却使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实在令人叹息！愿您以道德弘扬教化，以神明般的谋略推动政事，推己之心以及万物，施行治理以禁止暴虐，使凡是踏入晋国境内的人都必定不再怀有忧戚之心，使枯槁困苦之民无不共同沾受上天的滋润；让仁义与武力一同运用，使德行之心与功业一同隆盛，这才是我对明德之人的真正期望。近来听说，抄掠所得的人，大多是被掳来的饥民；壮年人是想救自己的孩子，年轻人是为了保全双亲。行走的人倾尽筐中的东西加以顾念，留下的人则叹息着等待救济。可是他们一旦被幽禁拘系，便生离死绝；从人情上推想，这实在太令人悲伤了。过去孟孙打猎得到一只幼兽，派秦西把它带回去，母兽跟随在后悲鸣不止；孟孙不忍心，便放了它，并赦免秦西的罪，让他抚养自己的孩子。禽兽尚且不能忍受骨肉分离，何况人呢！那飞翔的鸟，是恶鸟；即使吃桑葚，尚且还怀有和悦的鸣声。戎狄虽然被称为异族，难道就没有感情吗？如果能使他们有所感动，就没有难以教化的。只要使边境之人不贪图小利，使强者和弱者不得互相欺凌，一旦德政的声誉传播出去，必定声震沙漠；两股寇党的成员将纷纷顺风归附，哪里还用担心黄河不能渡过、函谷关不能打开呢？（《晋书·殷仲堪传》） ○答徐农人问 徐农人问殷仲堪说：“按礼制，服高祖父母齐衰三月；如果父亲承当重丧，应当服丧一年，还是仍旧服自己本来的丧服呢？如果服本来的丧服，不因父亲承重而增加服制，那么假如玄孙承当高祖的重丧，玄孙的儿子来孙本来完全没有服丧，父亲服丧三年而儿子却穿吉服，恐怕不合丧服等级递减的意义。如果来孙本来无服而现在有服，那么曾孙、玄孙就应当因父亲承重而加服。这样进退都感到迷惑，不知应当实行哪一种。” 殷仲堪回答说：“祖父在世而祖母去世，父亲服丧受到压降，只服一年。祖父后来去世，父亲便服丧三年；但孙子的服制始终确定不变。由此可知，孙子对于祖父自有正当的服制，不因父亲服制的升降而改变。又有人疑惑玄孙承重、来孙服制应当改变。考察《礼记》，其中有子孙一系的服制；即使亲情已尽、亲属关系已终，仍戴缟冠、玄武，也并不是没有变化。” 徐农人又问说：“父亲为母亲服丧，虽然服制以一年为限，但到了练祭、禫祭，居庐、执杖等大体制度并没有缺失，所以孙子可以完成自己本来的服制。若父亲出继，降为祖父服不执杖的一年丧，那么孙子显然不能与父亲服同样的丧服。若父亲后来重新承重，那么孙子也显然应当随父亲升等。这样看来，服制的升降是由父亲决定的，不能始终自行确定。没有父亲服斩衰而子女却对至亲不相应，反而在三月之外仍按正制服丧，或者完全无服的道理。与他人同居共食，尚且为他服缌麻；缟冠、玄武只是略微接近吉服，考察五服制度，本来就是无变化。比不上他人之处，正是最令人困惑的地方。” 殷仲堪又回答说：“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丧，先王已经阐明其中的义理，只是屈降而服一年丧，感情上却并没有不同。因为哀痛亲人，所以睡在草荐上、以草为枕，身体瘦损，扶杖才能起身；创伤巨大、痛苦深重，不可能突然夺去这种哀情，因此逐渐用祥祭、练祭来调节，又用禫月来进一步舒缓，这大概都是有缘由的。不改变本来的服制就是降等了。子虽有降等，而孙子可以完成自己的服制，这就是仲堪所说的不随父亲服制升降。（《通典》九十六） ○水赞 最大的形象没有固定形状，气因此分化为粗疏之质。水流淡淡，冲注津润；形质虽然空虚，清澈的波澜却可以涉渡，明净激荡而不改变。谁能把它怀抱在心中？它自然而然地流动，没有任何拘束。（《艺文类聚》八） ○琴赞

译五声如果不显现，谁能表现宏大的声音？至高的人善于寄托情志，把它舒畅地表达在雅琴之中。声音由弹动而发，情趣凭借虚静而生。（《初学记》十六，《艺文类聚》四十四作“虚深”） ○天圣论 天是万物的根本，幽深寂然，从不说话。百姓生长，却不把功劳据为己有；万物形成，也不以劳苦自居。圣人承受上天的光明，运用上天的功业，是宣扬天道的人。（《初学记》十七） ○答桓玄四皓论 桓玄在南郡，谈论四皓来到汉朝廷行礼，使孝惠帝得以即位。然而惠帝柔弱，吕后凶狠而多猜忌；这几位先生触犯了那种尘埃，想借此挽救弊病。吕氏、刘氏两家之间各有党羽，夺取这一方而给予另一方，他们的仇恨必然兴起。不知道一个普通人的志向，四位先生凭什么逃脱这种祸患？能够始终奉行清白操守而最终吉祥，隐居以保全生命，大概就是这样吧！桓玄把这篇文章赠给殷仲堪。仲堪于是答复说：隐居或显达、沉默或发言，并不是贤能通达之人的本心，只是所遭遇的时代不同，所以所凭借的道路必然不同。大道不受屈抑而天下因此获得安宁，仁人的内心不能没有感动。至于四位先生，能在山岩之间修养志向，道德高过天下；秦朝法网虽然残酷，他们在其中游处却无所畏惧；汉高祖虽然雄强，请他们出山，他们也不肯顾念。只是因为同一义理受到感召，便自然而然地应召而出；事情不过同宾客相待，言语中没有是非之争。孝惠帝因此获得安定，却无从报答他们的恩德；刘如意因此确定了藩国，也没有留下怨恨。况且争夺不断滋生，君主不止一姓，百姓便会生出异心；国祚没有固定归属，人们便都自以为贤能。何况汉朝凭借武力兴起，百姓还不了解义理，遏制奸邪，尤其应当把正道和顺理作为珍宝。天下是重大的器物，如果一见动乱和灭亡便感到恐惧，就会像沧海横流一样不可收拾。推究这些人的振策而起，难道只是为了一个人的兴废吗？如果能够使仁义得到舒展，那么同那些屈身守节、委身效忠，任凭荣耀或耻辱的人相比，他们的道迹相距悬殊，所处的理势也不同，您还有什么可疑惑的呢！” 又有人说，诸吕势力强盛，几乎危及刘氏；如果刘如意即位，就一定不会有这样的祸患。可是祸福同出一门，依凭和倾覆有千头万绪，又不能轻易断定。当时天下刚刚安定，权力由皇帝控制；高祖分封子弟，使国家有磐石般的稳固基础，又有谋划社稷的重臣，众多贤臣并肩而立，哪里是微薄的禄位和财产所能倾覆夺取的呢？这或许有四位先生参与其中，如今也无法辩明；但探求古代贤人的本心，应当着眼于长远宏大的道义。端正根本、整治源头，即使不能完全没有危险，危险也容易控制；如果开启争竞的通道，即使未必不安定，那种安定也难以保持。这是治理国家最重要的原则，也是古今贤哲共同珍惜的道理。（《晋书·殷仲堪传》） ○酒盘铭 节制饮酒本有适宜的限度，药物的迷惑最为危险。礼制要求节制身体，狂饮会使人失常。饮酒是为了获得快乐，沉醉却会败坏德行。（《艺文类聚》七十三） ○诔 荆门白天也关闭着，幽静的庭院安然无声。（《文选·颜延之赠王太常诗》注） ○合社文 社神祭祀的历史多么久远啊！所以大夫要聚集民众来祈祷，里社的兴起也由来已久。自从遭逢丧乱、流离迁徙以来，旧有的习俗毁坏废弃。如今我们二三位宗亲，追念桑梓故里的遗风，尊奉先圣明白的教诫，洁净整齐地准备牲畜，希望自古以来的一日恩泽能够降临。然而三个人同行，其中必定有可以作为老师的人，所以特别选出中正之士，设置三老；只愿以公正之理统御众人，考察旧有章法来制定规范。（《御览》五百三十二） 殷仲文 殷仲文，字仲文，是殷康的儿子。会稽王司马道子征召他为骠骑参军，转任谘议参军；后来担任司马元显的征虏长史，被贬为新安太守。桓玄起兵时，任命他为谘议参军，兼领记室，升任侍中，兼领左卫将军。桓玄失败后，他投奔义军，任镇军长史，转任尚书。安帝复位后，升任东阳太守。义熙三年谋反，被处死。有文集七卷。○罪衅解尚书表 臣听说，巨大的波涛震动山谷，河川中没有安静的鱼；猛烈的风吹过原野，树林中没有静止的枝条。为什么呢？势力弱小就会受制于强大的力量，资质微薄就无法保全自己。这些道理虽然可以说出来，但对臣来说实在不敢以此自比。过去桓玄当政时，确实有许多人受到驱迫；至于愚臣，罪过实在深重：进不能见到危难便献出生命，忘却自身以殉国；退不能像伯夷那样辞去俸禄、隐居首阳山，拂衣高退，反而沉溺于安逸，昏昧地接受伪封，接受篡逆者的诏命和赏赐，竟没有独自守住操行，以致名分和义理一同沦丧，真情与节操也从此一并受到损害。按照罪法，本应施以极刑，以辨明忠臣与邪臣。恰逢镇军将军臣刘裕匡扶恢复社稷，大力施行宽赦之恩；他等待用一次杀戮结束微臣的性命，又以诚信实行三面驱逐的宽大政策，既施恩保全臣的首领，又将臣拘系收纳。那时皇帝与朝廷隔绝，天下和人心尚未安定，臣顾不上考虑进退，只看形势力量，因此勉强从事，自认为与保全性命的人无异。如今皇位已经恢复正统，革新事业刚刚开始，法令制度已经明白，万物都在思念旧日，臣还有什么脸面如此厚颜，显居荣显的职位呢？请求解除臣的职务，让臣在私人家门等待治罪，违心辞谢朝廷；内心既惭愧又眷恋，谨奉上奏表报告此事。臣某如此如此。（《文选》，《晋书·殷仲文传》，《艺文类聚》五十四。） 卷一百三十 范宣 范宣，字宣子，陈留人，后来迁居豫章。咸和初年，太尉郗鉴征召他为主簿；诏令征召他担任太学博士、员外郎，他都没有赴任。太元年间去世。有《拟周易说》八卷、《礼记音》二卷。○答殷浩问 殷浩问范宣说：“‘士大夫的嫡子，是公子的宗法之道。’请解释这句话的意义。”范宣回答说：“所谓士大夫的嫡子，是说上面所说的两种宗法，只施行于公子本人；至于各位公子有了子孙以后，各自以公子为祖，成为别子，各自以嫡子为宗，成为大宗，世代相承，这样以后才形成别子后代百代不迁的大宗。之所以说‘士大夫的嫡子’，是为了说明公子的子孙不再奉公子为宗；又担心庶宗兄弟的子孙仍然成为小宗，所以特别提出嫡子来使人明白。凡是同母弟以及庶出的兄弟，所谓庶宗、大宗，正是就同一代的嫡庶关系而言。至于各自有了子孙以后，长子都成为嫡子。‘公子的宗法之道’，是说公子的宗法之道由此形成，所以再次加以解释。”（《通典》七十三）

译殷浩问范宣说：“‘有小宗而没有大宗，有大宗而没有小宗，有没有宗族也没有人奉他为宗的人，公子就是这样。公子有宗法之道，公子的公，是士大夫的庶宗。’请解释这句话。”范宣回答说：“有小宗而没有大宗，是说国君的几个同为庶出的弟弟；国君任命庶弟中的长者作为众庶弟的宗主，于是称为小宗，这就是服大功九个月的人。有大宗而没有小宗，是说国君有同母弟，任命他为宗主，众庶兄弟都奉他为宗，于是称为大宗，服齐衰九个月。兄弟本来亲近，又是庶出兄弟中正当的一支。有无宗而也没有人奉他为宗，是说公子只有自己一人；向上不敢奉国君为宗，向下又没有兄弟奉自己为宗。所谓公子有宗法之道，是因为《礼》说‘诸侯对于不是正嫡的儿子，一概不服丧’，那么众兄弟之间也不敢互相服丧；既然没有相互统属，就不能不建立宗法，建立宗法以后才有服丧关系，所以说公子有宗法之道。‘公子的公’，公就是国君。这里建立宗法由国君下令决定，恐怕有人误以为是兄弟之间互相推举，所以又举出‘公’来说明。‘作为士大夫的庶宗’，这里只说庶宗，是因为担心上文把‘有小宗而无大宗’总说得含混，所以再指明解释小宗的意义；大宗的意义自然也就明白了。” 之所以能够统领大夫的庶宗，是因为诸侯的庶出兄弟中有人担任大夫。之所以特意说大夫，是因为被奉为宗主的庶长有时也可能只是士，恐怕有人认为大夫地位尊贵、不能被宗奉，所以说‘作为大夫的庶宗’，以断绝这种疑惑。（《通典》七十三） 咸康末年，殷泉源询问天子、诸侯的臣子退休后服丧制度是否相同。范宣回答说：“礼制残缺，天子的典章大多不完整，只有国君的礼制往往还保存着。臣子退休后，应当为旧日国君服齐衰三月；天子的臣子也应如此。天子与国君虽然名号有差别，但臣子奉事他们，和奉事王者没有不同。凭什么可以证明呢？《公羊传》说：‘因为诸侯经过一年才称即位，也可以知道天子经过一年才称即位；因为天子三年以后才称王，也可以知道诸侯在自己的封国内三年称子。’按照这样的类比，臣子服丧的制度也是相同的。”（《通典》九十） ○答兄子问四祖迁主礼 舜庙所祭祀的，都是庶人；后来年代久远，庙毁坏了，不能居于舜庙之上，也不能按照昭穆次序排列。如今四位君主的尊号仍依照原来的称号，并不是因为功德才享有这种礼遇。如果依照虞帝神主埋葬的办法，就仍然会埋藏在子孙所在的地方；如果依照夏帝神主埋葬的办法，又不合本庙台阶的位置。应当考虑这种变化，另筑一室安置；亲属关系未尽时，举行禘、祫祭应位于宣帝之上；亲属关系尽了以后，就没有理由再降到子孙的行列中。（《宋书·礼志》三） ○答万蒋问次孙传重 万蒋问范宣：嫡孙去世而没有后代，次子的后代能否承继祖父的重丧？范宣回答说：礼制规定，成为祖父后嗣的人服丧三年，并没有说嫡出或庶出，因此两者都适用。没有后代尚且可以另立继承人，何况现在确实有孙子，怎么能不让他承继呢？庶孙与嫡孙的区别，只在于父亲不为他服三年丧，祖父不为他服一年丧；至于孙子为父亲、祖父服丧，不能另作区别。（《通典》八十八） ○答雷孝清问 雷孝清问说：“为祖母承当重丧，已经下葬而母亲去世，服丧制度应当怎样？要不要另开一门，再建一座庐舍？自称时说‘孤孙’，还是说‘孤子’？”范宣说：“考察礼制，应当服后面的丧服。承继嫡统而居于伯叔父之上，一个人同时作为两场丧事的丧主，没有理由再另开一门、另建庐舍，否则就失去了居于正位的意义。到了祖母举行练祭的日子，便改服除去部分丧饰，居住在垩室中；事情结束后，再恢复后丧的服制。礼书没有记载书疏中称‘孤子’‘孤孙’的文字，如今世俗这样实行，合乎人情。称‘孤孙’，是为了保存承重这一名目；应当等祖母的丧服服完以后，再称‘孤子’。（《通典》九十七） ○答或问 有人问说：“曾祖墓、从祖墓被毁坏、挖掘，应当按什么制度哭吊？”范宣说：“礼书没有说明相距很远的情形，只说听到坟墓被挖掘，服制中只有改葬时服缌麻这一条。这一礼制适用于臣、子、妻；承继嫡统的人应当依照此礼。非嫡系的人服制递降，但哭三日；从祖只哭一天，并停止哭泣，也可以。”（《通典》一百二） ○难段畅谅ウ议

译范宣说：“之所以知道‘谅ウ’是凶庐，是考察礼制：下葬以后设置楣柱，楣就是梁，说明下葬以后居住在丧庐中，这是礼义所在。”段畅说：“过去武王去世，成王即位，周公摄政；第二年下葬以后，周公为成王加冠，并带他到祖庙朝见，以此会见诸侯。这是天子卒哭、除丧的证据。《春秋》记载在丧期间，天子称‘小童’，公侯称‘子’；下葬以后就不再这样称呼，这是除服的证据。”范宣驳难说：“按照礼制，下葬以后饮食、衣服都有减损。既然君臣的称谓有区别，怎么能不有所不同？”段畅说：“《春秋》文公八年秋八月，襄王去世；九年春，毛伯来求取黄金。《左传》说：‘不记载王的命令，是因为还没有下葬。’”范宣说：“天子下葬以后，政事归入国家，君主的称谓逐渐改变，并不是一朝之间突然除去丧服的意思。引用得越多，反而越使人迷惑。”段畅又引用僖王去世后没有服丧满两个周年，惠王享宴晋国、虢国使者而失礼的事，认为由于名位不同，不应讨论丧中是否享宴，而应讥责公侯采用同样的礼制。又说享宴有笾豆的供荐，聘问则在太庙陈列币帛，在两楹之间授玉；这正是听到音乐而不快乐、吃到美味而不觉甘美，是已经除服的证据。范宣说：“朝聘之礼遇到国家有丧，都要撤减损省，不能与平常相同。” 《周礼·掌客》一职说‘宾客所属的国家有丧，只接受刍草和粮食’，这说明主人设置享礼虽然有仪式，但有等级品次；宾客接受刍草和粮食，是顺应哀情的做法，所以往往还能见到举行享礼的文字。况且有时是因为急于尊崇王室，有时是为了安定保卫社稷，事情没有固定的方式，都要归结于当时的适宜；事情结束后仍然恢复丧服，这对礼制有什么妨害？至于以啐、哜来表示礼仪，却把它当作真正品尝美食，那就太昏昧了。”段畅引用《春秋》僖公七年闰月惠王去世，九年夏天，周王派宰孔赐给齐侯祭祀文王、武王的祭肉，并说“天子正在祭祀文王、武王”。他认为王丧还不到两个周年、少五个月，却仍然祭祀文王、武王，说明王者卒哭、除丧，即位以后便可以祭祀宗庙，也就是所谓在宗庙举行蒸、尝、禘祭。范宣说：“祭祀的礼制有正常的，也有变通的。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有时所施行的对象和情势不同，并不一定相同。祷告、类祭、祈求福祥，难道只有一种方式吗？武王出殡时用火燎祭，难道是通常的郊祭吗？天地之祭尚且如此，何况宗庙呢？礼制不在墓地祭祀，却崇尚在墓地祭毕；又不在宗庙，而是在坶室祭祀；而且礼制说‘从祧庙迁出的神主立坛，从坛迁出的神主立▯单’，周公请命时，告祭太王以下诸祖，三个坛同设于▯单，这难道不是变通的礼吗？襄王在位时，受到王子带的逼迫，不敢公开发丧，只能暗中派人向齐国报告。” 他常常带有忧惧的神色，所以有时对文王、武王采用权宜的礼制。告请之祭并不是通常的典礼，因此只说‘在文王、武王那里有事’，而不称作在宗庙举行禘、祫祭。能够探究变礼与正礼的意义，才可以和他谈论《春秋》。（《通典》八十） ○礼二墓论 《史记》和孔安国的说法，都是实录。在尚未出生之前，不能反过来责怪孔子。长大以后去拜谒坟墓，本来就已经能够知道坟墓的外部情况了。只是母亲没有告诉他坟墓的内部情况，按道理也不能强行追问。然而合葬之事应当详细说明，所以才提出询问。《礼记》只说“不知道他的墓”，并不是完全不知道。之所以没有回答，是因为如果说这样不合礼，便显得弟子有忘却敬意的情感；如果说这样合礼，那么墓地本来不需要防守却能牢固保存。可是谈到墓地和宅兆，所以流下眼泪。这里的“防”也是防备意外，并不是地名。就像《左传》说“文公入国时没有卫士”，并不是说没有康叔的国家。（《通典》一百三） 杜瑗 杜瑗，咸和年间任太常博士。（考：另有一位杜瑗，晋代曾任交州刺史，并不是此人。） ○贺乔妻于氏养兄子率为后嗣议（考：于氏另有奏表，列在后面的《列女文类》中。） 所谓给别人做后嗣，是说有承继先人的名义；也就是说，养父去世以后，由于氏来承继，并不是说双方同时在世时的称谓。率作为贺乔的嗣子，就如同我的儿子；于氏平日对他的养育，言语中又充满深切的哀痛，她作为母亲所尽的道义，可以说已经完备了，却偏偏想把他和为别人后嗣等同起来，这是伤害亲情、抛弃义理，实在令人悲痛。过去赵武出生时，是程婴救活了他；程婴去世那天，赵武为他服丧三年。异姓之间尚且能够这样，何况有骨肉亲情和养育之恩，却没有始终如一的报答呢？于氏所依据的各项理由都有明确证据，这个意见不应被推翻。（《通典》六十九） 陈序 陈序，咸和年间任廷尉史。○贺乔妻于氏养兄子率为后嗣议 《令文》说：“没有儿子而收养他人的儿子来延续死者的后代，凡属劳役而可以免除、没有需要回避的人，听任其收养，但不得超过一人。”《令文》又说：“收养他人的儿子，后来自己又有了儿子，以及不是亲属的宦人，都应当另立户籍。”考察贺乔自己已有儿子贺纂，率应当另立户籍。（《通典》六十九） 谟 谟失去姓氏，咸和年间任丹阳尹。○于氏养兄子率为后嗣议 考察于氏所陈述的意见，虽然辞藻繁多、引证广博，却都不是礼典的正义，可以说只是想这样做而一定要为自己寻找说辞。臣考察尚书▯的议论，言辞清楚公允，分析义理精确简练；驳难于氏的说法，简要而符合典制，足以成为一代的规范。臣愚以为应当依照▯的议论办理。（《通典》六十九） 诸葛▯ ▯，咸康年间任庾亮征西府参军。○陈诜后妻之子为前妻服丧议 陈诜既不能保护自己的配偶，又没有查明李氏的生死，没有感受到离别的惨痛，便欢宴并迎娶妻子，这是违背礼制、伤害教化，原因全在这里。后来陈诜又协助严氏迎娶李氏，并登记为两位妻子；李氏去世那天，才又疑惑是否应该服丧。如果是小人无知，本来不应产生疑惑；既然产生了疑惑，就说明他明知妻子不能有两个。活着时扰乱妻子的名分，死后又疑惑服丧，丧乱以来，这类事情很多，应当用法律整齐裁断。（《通典》八十九） 虞▯▯，咸康年间任庾亮征西府仓曹参军。○陈诜后妻之子为前妻服丧议 平民娶两个妻子，不合典制；依照处理财产的法律，应当以前妻为主，服丧没有什么可疑的。汉代黄司农任蜀郡太守时，找到了失散的妻子，便让她成为正室，使后妻居于其下；此事记载在《风俗通》中。如今虽然贵贱有所不同，仍然可以依此作为准则。（《通典》八十九） 王群 王群任庾亮征西府仓曹参军。○陈诜后妻之子为前妻服丧议（咸康年间） 李氏投身于贼党，名分和义理就断绝了；她辱没自身、污损品行，丧礼也违背义理。即使有救母之功，也应当以对待路人的恩情来报答，不能让她奉承宗庙。严子的儿子不应为母亲服丧，李氏的儿子应当按照出母的礼制居丧。（《通典》八十九） ○通谘征西府府主及僚属请详断从父姊服

译姑母、姊妹没有人承继后代的，反过来为她们服丧；经文虽然没有涉及从亲属关系的情形，但施教必定从亲近者开始。按照经文来说，服制应当不降；按照《礼记》的类例来讨论，也在应当加服的范围内。又与这位姊妹同在他乡，没有其他亲属，按人情实在不忍心；准照经文不降服，难道不可以吗？（《通典》九十八） 荀讷 荀讷任庾亮征西府属官，穆帝时任太常博士，兼领国子祭酒。○驳王群为从父姊反服 如果从姊的丈夫去世、没有儿子、也没有人承继后代，为她反服是可以的。如今已经立了后嗣，殡葬时有主持祭祀的人；足下制定小功服制，等到作为后嗣的人去世，又恢复与本亲的情感。推究开始时，丧事并非无人主持；论到最后，服五月即将结束，又接着以大功之服接受降等；按制度，情理和礼制都已经递降，服制上却不合轻重递次。（《通典》九十九） ○忌月议 考察礼制，只说忌日不奏乐，并没有忌月的文字。所谓忌日，应当是子日、卯日；如今世俗所忌，却改为忌周年的日期，这件事与古代不同。（《通典》一百） 礼制只有忌日，没有忌月的说法。如果有忌月，就还应当有忌时、忌岁，但这些都没有道理依据。（《通典》一百四十七，升平元年，穆帝纳后，太常礼官荀讷议，又见《旧唐书·王方庆传》注。） ○开陵太后服议 按照郑玄的注解，皇太后不应服缌麻。可以说，如今皇太后上奉宗庙，下临朝臣，应当采用变通的礼制，不能按照通常制度办理。（《通典》一百二，永和十二年，领国子祭酒荀讷议。） ○改葬复虞议 虞祭是为了使神灵安定；神灵既然已经在宗庙中，改葬时就不应再次举行虞祭。举行虞祭就必须有神主。荀讷认为，傅纯所说的纯粹以此为依据是正确的。（《通典》一百二，尚书下问改葬应否举行虞祭，傅纯提出驳难，国子祭酒荀讷以为改葬不能举行虞祭。） ○答蔡谟书 另附曹主簿的书信，其中说：他的兄长在南方娶妻，妻子去世已经三年；他的兄长之子贺该等从未见过这位妻子，应不应该为她服丧？《礼记》说：‘出生时没有赶上祖父母、伯叔父、兄弟在世，而父亲为他们补服丧，自己则不服。’先儒认为，这是父亲在异国生下自己，没能在祖父还在世时回来相见，所以过了时间便不服丧。《礼记》说的是‘没有赶上’，而诸儒却解释为‘没有见到’，文字意义各不相同。这样看来，‘没有赶上’应当是指出生时没有赶上这位亲属在世。我认为，既然音讯已经相通，情义也已经显露，虽然没有见过面，礼制有疑问时应从较重的一边处理，仍然应当补服。（《通典》九十八） ○答刘系之问为殇后者服 刘系之问荀讷：“《礼·丧服小记》说‘为夭殇者承继后代，服其本来的丧服’。考察郑玄说：‘所谓承继后代，是指承接他的宗统。夭殇者没有成为人父的资格，所以按照本亲关系服丧。’考察礼制，收立后嗣，有时是缌麻亲属，有时是五服以内的亲属。如果按照郑玄的意思，各自依本亲服丧，那么为夭殇者承继后代，就可能有完全无服的情况。夭殇者虽然没有成为人父的资格，但如今既然承继了他的宗统，就不能不称他为父。称他为父却在丧中无服，推求情理，似乎无服没有道理。”荀讷回答说：“如今相承继立后嗣，在夭殇者死后，主人以及近亲都按夭殇者的服制服丧；疏远的族人承继为后，反而应当服斩衰三年，轻重相差悬殊，既不合人情，也不是据此制定文字。况且承继大宗以后，应当成为祭祀的主持人；如果对先人只服轻降之服，就不能长久废止祭祀。若本应服重丧，《礼记》应当直接说服斩衰，文字简约而意义明白。如今所服的丧服，似乎不是重服。应当认为，因承继后嗣这一缘故，本来是对成年人施行的制度，只是不按夭殇者处理罢了。（《通典》八十二） ○答刘系之问妻已没为妻父母服 刘系之问荀讷说：“《礼》说‘母亲一方的亲属不服两次，因为亲属关系不能有两个统属’。按类例推论，妻子一方的亲属显然也不应服两次。然而母亲有亲生、继母的区别，又有被出、去世的情况，所以为外家服丧有降等减杀的道理。如今妻子的关系只有一种，没有继妻、出妻的区别。现在要为妻子的亲属服丧，哪一方应当在先，哪一方应当在后呢？”荀讷回答说：“妻子一方的亲属不服两次，礼书没有记载。母亲一方有出妻、继母的情况，情形不同。前妻虽然去世，最终仍应与她同穴；如今的妻子与自己配偶相合，按道理与前妻没有不同，不能因在世或去世而区别。况且礼书没有这方面的文字，应当两边都服丧。”有人认为这等同于徒从之服，妻子去世便不再随从她服丧。可是如果丈夫尚且不服，妾怎么能徒从君主之母的亲族服丧呢？（《通典》九十五） ○答韩康伯问居所后父丧有本亲丧服 韩康伯问荀讷说：“有人奉伯父为后嗣，丧服制度尚未除去，又遇到亲生父亲去世，是否应当回到亲生父亲那里，两处都设置丧位？如果设置垩室，如今应当服斩衰，是先穿斩衰而居垩室吗？”荀讷回答说：“如今自身有承继父亲的重服，尚未举行练祭；即使亲生父亲去世，也没有什么需要改变的。举行练祭以后，应当改服一年丧，戴布冠、布帻，头上戴丧巾，身穿齐衰。前一场丧既已练祭，已经有垩室，只应穿一年丧服居住在那里，不必再回到本家设置丧位。”韩康伯又问：“既然已经为人后嗣，先前服的是重丧制度，难道还应当改变吗？可是现在有时总要回到本家，为亲生父亲哭临、参加吊丧；如果不设置丧位，感情上实在不安。能不能在亲生父亲兄弟的丧次设置垩室，回来时住在那里？”荀讷再次回答：“我认为，身上有承继父亲的重服，就不应再在亲生兄弟的庐次设置垩室；回来时只可以设置哭位。”（《通典》九十七） ○答段凝问改葬服 段凝询问：嫡孙正在为父亲服丧，尚未举行练祭时祖父改葬，应当穿什么丧服？又有出继的养子为亲生父亲服齐衰，改葬时应当穿什么丧服？荀讷说：礼制规定父母的丧事同时遇到下葬，应先处理轻丧、后处理重丧，意思是到下葬时应当穿重服。如果穿重服可以到场参加下葬，那么为人后嗣的，也应当穿齐衰。礼书没有明确文字，但这个意思是可以确定的。（《通典》一百二） 冯怀 冯怀，咸康年间任太常，加授侍中；永和初年任护军将军。○请议京兆府君迁主表 把续太庙的神主奉还到西边的储藏夹室，称为祧，我认为也不合礼。如今京兆府君的神主迁入，成为四世远祖，长久位于太祖之上。过去周王室的太祖年代久远，所以迁出的神主有归宿；如今晋庙以宣皇为主，却让四位祖先居于其上，这是使祖先屈居于子孙之下。殷禘祭时位于上方，便是取代太祖的位置。（《宋书·礼志》三，咸康年间，太常冯怀上表。） ○元会敬司徒议 天子修明礼制，没有比在辟雍举行的礼仪更盛大的；在那一天，尚且要拜见三老，何况如今是先帝的师傅，更应当竭尽敬意。（《晋书·荀奕传》） ○京兆府君迁主议 礼制规定，没有庙的神主就筑坛祭祀；可以另外建立一室收藏神主，到了举行殷禘时，就在坛上祭祀。（《宋书·礼志》三，永和二年。） ○答或问内外兄弟

译有人问冯怀说：“甲的母亲是乙的姑母，乙的母亲是甲的姑母。世俗称姑母之子为外兄弟，舅父之子为内兄弟，这也是郑玄所说的。然而甲、乙的母亲都是姑母，父亲都是舅父，内外既然相同，亲疏也没有差别。如果甲称乙为姑母之子，乙称甲为舅父之子，那么事情相同而名称不同，按道理说不通；如果互相称呼的言辞相同，那么名称和类例又相违背。”冯怀回答说：“《礼》所说的公子之外兄弟，是指外祖父母。《左氏传》说：‘声伯把他的外弟任命为大夫。’所谓外弟，大概是管于奚的儿子，是声伯同母异父的弟弟。声伯称他为外弟，他又称声伯为外兄；这样看来，异姓亲属都可以通称为外，不必认为称我的外亲就应当称我的内亲。如今把舅父之子称为内兄弟，是末俗的说法，不是典籍中的正式称呼。郑玄又举出俗语来说明俗人，所以才这样称说，也不是正名。依照《礼》、根据《左传》，甲乙相互称呼，应该一概称为外兄弟。”（《通典》六十八） ○答或问从舅是族外弟相称 有人问冯怀说：“景的母亲是丁的从祖姊，丁的母亲是景的族姑。丙的年纪比丁大。如果依父族确定亲属关系，景称丁为族外弟，丁称景为从甥；如果依母族确定关系，景称丁为从舅，丁称景为族内兄，名称和身份就错乱，尊卑也没有次序。如果景依父族称丁，丁依母族称景，那么类例又行不通。究竟应该怎么办？”冯怀回答说：“我听闻前人的训诫，名称是人际关系的纲纪，所以说：‘丈夫属于父亲一辈，他的妻子就是母亲；丈夫属于儿子一辈，他的妻子就是儿媳。’如今舅父属于母亲一辈，而兄弟属于自己这一辈，因此不敢为了自己这一辈的称谓而废弃母亲一辈的尊次。应当认为景应该依照对从舅的礼制来对待丁。”（《通典》六十八） 翟铿 翟铿，咸康年间任庾翼安西将军府的属官。○《甘露启》甘露降在学堂的柳树上，我和▯吏一同品尝，味道极其甘甜，适宜上表庆贺。（《艺文类聚》九十八） 谢诠 谢诠，咸康年间任太学博士。○刘昙因父亲与府主同名请求解除职务议 按照礼制，诸侯避讳祖父和父亲的名讳，大夫、士还要避讳伯父母以及姑母的名讳。况且父亲是儿子的上天，尊贵无可比拟，应当允许他解除职务。（《通典》一百四。右将军王遐的司马刘昙，因父亲名为“遐”，请求解除职务，博士谢诠所议。） ○答东海国臣询问为皇后服丧事 恭皇后去世，当时东海国臣弘据刺问礼官。太学博士谢诠据礼制答道：“《仪礼》说，诸侯的大夫为周王服▯衰，直到下葬时除去丧服，并有明文。《传》说：‘诸侯的大夫，是因为时常接受天子的召见。’至于周王后去世，没有规定丧服制度。周王是天下人的父亲，周王后是天下人的母亲，诸侯的大夫应当服▯衰，按人情斟酌而定才是恰当的。”（《通典》八十一） 又有人刺问说：“从前元帝、明帝去世时，朝廷群臣都服斩衰，各国臣属服▯衰七个月。如今朝廷群臣既然为皇后服齐衰一周年，那么各国臣属的丧服应当有所减降，不应也服▯衰。”谢诠回答说：“▯衰只服七个月，所以没有再减降；错综考察礼例，也说明应当有丧服，真正令人疑惑的正是为什么不再减降。按礼制，伯叔母与伯叔父，恩情和义理有深浅不同，但丧服同为齐衰。曾祖以及宗子之母、宗子之妻，丧服也没有差等减降。由此推论，又何必一律减降呢？还是因为要在下葬之后取节制，所以不再分等级吗？”（《通典》同上） 许乾 许乾（一作▯），咸康年间任太学博士。○刘昙因父亲与府主同名请求解除职务议 按礼制，君子不应夺去别人侍奉亲人的机会。所以《孝经》说，依靠侍奉父亲的道理来侍奉君主，对君主的敬意与对父亲相同。因此，为尊长避讳，为亲属避讳。刘昙自己已经分别说明父亲与将军同名，圣朝既然施加恩惠，不准许刘昙解除职务，那么可以让他改换官职。（《通典》一百四） 卷一百三十一 顾臻 顾臻，咸康年间任散骑侍郎。○请废除伤害人的杂伎乐表 臣听说圣王制作礼乐，是为了赞美和宣扬政治之道，以仁义涵养百姓，防止他们淫逸放纵；对上供奉宗庙，对下教导百姓，使乐音合乎五行的正声，使八方之风协调，以陶冶万物。宫声端正而崇尚义，角声坚劲整齐而遵循礼，弦歌钟鼓以及金石之乐都已完备。因此能够通达神明、达到至高的教化，使人产生随乐起舞的感应；移风易俗，达到和乐的极致。末世的杂技，设置礼制之外的奇观，有倒行、连翻、头足倒置等表演，使皮肤从外面剥落，肝心从里面摧毁；连柔弱的芦苇尚且说不应践踏，何况是活生生的人，却不令人悲痛。况且四海诸侯来朝见，声称要观看帝王的朝廷，耳朵听到《雅》《颂》的乐声，眼睛看见威仪的次序，却用脚践踏上天，用头承受大地，反而违背天地最为顺正的道理，伤害人伦的重大原则。如今夷狄就在对岸，抵御外敌是当务之急，士卒每天只有七升粮食，忘却自身而奔赴危难；荒诞奢侈的杂戏，却每天供给五斗粮食。正要扫清神州、经营治理中原，这样的事不能拿来给远方的人看。应当下令太常，编制完备雅乐，使《箫》《韶》九成的乐章在盛世中焕然一新，让功德的颂歌永远流传后世。这才是所谓‘恩泽延及上天，能够使后代昌盛’。凡是伤害人的各种杂技，都应当废除。流布节俭的德行，超过‘康哉’的歌咏；清正的风气一旦推行，下面就会像草随风倒伏一样响应，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臣愚昧浅陋的一片诚心，愿陛下垂意采纳并加以察看！（《晋书·乐志》下，《宋书·乐志》一，《旧唐书·乐志》二，《御览》五百六十九。） 谢沈 谢沈，字行思，会稽山阴人。成帝时，郡中征召他任主簿、功曹，察举为孝廉；太尉郗鉴征辟他，也都没有赴任。会稽内史何充引荐他为参军，他因母亲年老而辞职。康帝初年，征召他任太学博士，授尚书祠部郎，调任度支郎，升任著作郎。著有《尚书注》十五卷、录一卷，《毛诗注》二十卷，《后汉书》一百二十二卷，文集十卷。○祥、禫礼议

译杜元凯注《春秋左传》说：“天子、诸侯即使在卒哭之后除去丧服，到了练祭、祥祭的日子，也一定要设位哭泣，表明不再举行禫祭。”况且先朝的旧例，从来没有禫祭的仪式。君子行礼，是遵循礼制，并不追求改变旧俗。然而博士徐禅想在六月二十二、二十三日举行大祥，二十五、二十六日举行禫祭；三天之内衣服没有变化，却要另立两个节次，既违背先前的礼仪，也不是简便易行的办法。忌日举哀，应当沿用过去已经形成的制度。《礼记》说：“除丧要选择较远的日子，是为了避开不能忘怀亲人的时日。”这就是说，应当选择月末举行大祥；除去四种丧服，戴缟冠，改穿白色的丧服；过一个月再恢复吉服，不应标新立异，反复更改。孔子说：“三年之丧，到二十五个月才结束。悲痛尚未完全消尽，思念也还没有忘记，但丧服在这时裁断，难道不是因为送死有终止、复生有节制吗？”又说：“天地已经改变，四时已经变迁，所以要以此作为象征。”如今却想在二十二、二十三日除去缟弁，在二十五、二十六日举行禫祭哭泣。《礼记·玉藻》说：“缟冠素纰，是大祥之后所戴的冠。”所谓大祥，就是穿素缟麻衣。解释禫祭礼制的说法是：举行禫祭时穿黄衣、戴黑冠；祭祀完毕才穿禫服，入朝穿朝服、戴缁冠；过一个月穿玄端服居家，才恢复平常服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二三日、二十五六日〕 按照士礼的条文，也没有禫祭哭泣的规定。况且日期没有改变，忌月也没有过去，便立即恢复平常礼节，恐怕不合天子的情感和礼制，也不是大晋的典章。如今既没有接受禫服，也没有改变祭祀的仪式，三天之中哀乐并未改变，却要举行没有名目的哭泣，近则违背先帝整齐统一的美意，远则违背仲尼关于月份差别的说法。” 议论说：详细考察以前的礼仪，《礼经》说“三年之丧，从天子一直通行到庶人”。虽然有这样的说法，却没有听说明确的服丧制度。所引用的周武王去世、下葬后成王戴冠，以及襄王去世，继位的君主尚未满两年便赐齐侯祭肉的事，都可以作为明证。应当考虑到国家政务极其繁多，各种制度都需要治理；如果像臣民一样实行丧制，祭祀和军事事务大多会被耽误。汉文帝病危之际，没有详细考察前代旧规，深深忧虑重大政务被废弃，于是施行以月份代替年份的命令。如果等到天下同轨的诸侯全部到来，继位的君主才除丧，那么风俗日益浅薄，或许会产生祸患。拘守古道的人就说应当服齐衰、斩衰三年；适应权宜办法的人便说应当以日代月。《礼经》虽然说七个月下葬，但汉、魏以来，大多在一两个月内完成山陵礼仪。墓穴下葬的期限不必一定是七个月；除服的制度只到返回祖庙为止。鲁国史书足以证明这一点，可以不必再疑惑。这样或许能够使情理两全，政治教化也不受损害。（《通典》八十。博士谢沈议。原本又作谢况，官本作谢玩，恐怕都是错误。） ○答张祖高问 张祖高问谢沈：“诸侯祭祀五庙，先选择日期，卜得吉日后举行仪式；祭祀五庙是要全部祭毕吗？按礼仪，察看宰杀牲畜、迎接尸主，第二天举行祭祀，到早朝很晚时才结束。五庙如果全部这样祭祀，整天也做不完；如果分在不同日子，又看不出这样安排的意义。”谢沈回答：“五庙同时祭祀，助祭的人很多，到早朝很晚才结束。季氏一直到天黑，还要接着点烛；即使有强健的体力和严肃恭敬的心情，也都疲倦了。子路做家宰，参与祭祀，室内的礼事在门口交接，堂上的礼事在台阶处交接，到了早朝很晚便退下。孔子听说后说：‘谁说仲由不懂礼呢？’”（《通典》四十八） 张祖高问：“士为天王服什么丧服？《要记》只说大夫为君服丧，以及家臣为大夫服丧，没有说士，恐怕有脱漏。郑玄说‘士为君也服斩衰’，但没有明文。可是《杂记》说‘士居垩室’，这就是士服周丧的制度吗？士的下级官吏为士服丧，恐怕也应当相同。”谢沈回答：“朝廷中的士为天王服斩衰，这是礼书中的明文。在外任职的邑宰、士居住在垩室中，服丧满周。《要记》不是脱漏，而是文字简略。”（《通典》八十一） ○答王氏问 王氏问谢沈：“祖父特进、卫将军、海陵亭恭侯，应当建立五庙吗？”谢沈回答：“亭侯虽然爵位较小，但特进官位很高，似乎与诸侯相近。”又问：“曾祖父任侍御史，能够进入特进恭侯的宗庙吗？”回答：“父亲是士，儿子是诸侯，尸主穿士的服饰，祭祀采用诸侯的礼制。侍御史虽然属于士，也应当自行进入恭侯庙。”（《通典》四十八） 史糜遗 史糜遗任河南从事。○为出嫁的继母不服丧议 礼制是根据人的感情制定的，虽然也用义理来约束亲情，实际上却是按照恩情来裁定。按礼制，继母如同生母，是说她在父亲家中时，侍奉她如同母亲；她养育自己，也如同养育亲生子，所以与生母相同。《齐服下章》说：“父亲去世，继母改嫁，儿子跟随她为她服丧，并且她也为儿子服丧。”这明确说明，父亲在世时继母改嫁，儿子就不服丧。继母出自别的家族，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只因为她嫁给父亲，具有母亲的尊位，又亲自抚养自己，所以也像母亲一样为她服丧。等到她改嫁之后，既没有继续养育自己的恩情，又失去了作为母亲的名分；如果她不是因为亲自养育自己而成为继母，那么不为她服丧也是适宜的。（《通典》九十四） 张虞 张虞，咸康年间任东阳太守，屡次升迁为卫尉卿，著有文集十卷。○请表彰孝子许孜疏 臣听说圣贤的明训在于举荐善人，褒奖和贬斥所产生的影响，可以流传千年而不衰。谨考察臣所管辖的吴宁县，已故百姓许孜，天性孝顺友爱，立身守节清正峻拔，与人相处恭敬谦让，言语和行为没有二致。他侍奉老师时，尽到了“在三”之义；等到父母去世，他所做到的，实在是古今都难以做到的，众人都称赞他的特殊品行并为之感动，连猛兽也停止伤害人。臣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详细听闻了这些事情，私下认为蔡顺、董黯也没有超过他。许孜去世已经多年，他的儿子还在世，性情品行纯朴诚实，如今也住在墓旁。臣认为许孜的操守，是世人很少能够达到的，应当表彰他的美好事迹，甄别并奖掖他的后代，以酬报已经过去的善行，以勉励将来的人。《阳秋传》说：‘褒奖善人要延及他的子孙。’臣不能通晓大体，请台府斟酌议定。（《晋书·孝友许孜传》） 罗含 罗含，字君章，桂阳耒阳人。曾任州主簿、郡功曹，刺史庾亮任命他为部江夏从事；后来任桓温征西参军，转任州别驾，又转任征西户曹参军，升任宜都太守。桓温受封南郡公后，任用他为郎中令，不久征召为正员郎，屡次升迁为散骑常侍、侍中，转任廷尉、长沙相。退休后，加授中散大夫，七十七岁去世，著有文集三卷。○答孙安国书（孙盛字安国）

译收到你的来信，文章简约，旨意和文辞兼备情理；虽然欣喜于清雅的酬答，却还没有完全明白你的心意。我心中仍有疑惑，请你查考前文。前文也并不是说万物完全不变化，而是说变化的，各自得到它所变化的归宿；衰颓的，也没有失去原来的形体。究竟是什么主宰并陶冶这一切？有时混合，有时分判，所说的□然之至分，是极其明确而不可混乱的分别。这样看来，难道只是更替一次而已吗？它将与无穷相伴，长久地更替下去。终结之后又重新开始，数目和次序历历可见；既然还不能知晓现在，又怎么能知道更替呢？大概是积累的悲哀使人忘却言语，于是询问寻求可以沟通之处，哪里只是为了求得安慰，不过姑且借此寄托心情、排遣忧思罢了。（《宏明集》五） ○《更生论》向生说得好：天是什么？是万物的总称。人是什么？是天中的一种事物。由此来谈论今天，万物都有一定的数，而天地没有穷尽。那么，无穷无尽的变化从来没有超出万物；如果万物不能再次生成，天地就会有终结；天地既然不会终结，那么万物更生也就可以知道了。考察过去的各种论说，也都说万兆之数早已悬定，众生相互代谢；圣人创作《易》，已经穷尽了其中的道理，穷究神妙、知晓变化，穷尽事理、尽知本性。假如神妙可以穷尽，那么有形之物就不可能没有定数；因此人物各有定数，彼我各有成分，不可能消灭而成为虚无，彼也不可能变化成为我。聚散、隐显，在无穷的道路上循环运行；贤愚、寿夭，各自还复为原来的事物，自然贯通而有次序，丝毫不会差错。它们随着运势一起消隐又复现，在不知不觉中如此，真是遥远而深奥，道理幽冥难测。天地虽然广大，浑然一体却并不混乱；万物虽然众多，各自都有区别。各自依据自己的根本，祖宗有次序，本支传至百世，也不会失去原来的状态。神与形质，也是自然相配的一对；相配者有分离和结合，这就是死生的变化。形质有聚有散，这是往来复返的趋势。人物的变化，各自都有自己的去向；去向有一定的本分，所以还会恢复为原来的事物。即使分散时混杂不清，聚合时也不会混乱；离去得越远，复归就越近。神与形质在幽冥中有相会的期限，符契自然相合。世人都悲叹相合必然分离，却没有什么可以安慰他们分离必然还会相合；都知道聚集必然散开，却不知道散开也必然重新聚集，只是没有认真思考罢了，难道这件事很遥远吗？如今这一世的生命，就是过去某一生命生出的结果；过去的经历在形体上没有留下可供意识安置的痕迹，与自己幽冥相接而终结，自己却不能觉察，谁说能够觉察它呢？如今谈论此事的人，只知道过去的我不是今天的我，却不知道今天的我原本就是过去的我。通达的观念之所以把死生看成平等，也就是说死生如同醒来和睡去。这个说法确实正确。（《释藏车》五，《宏明集》五。） 刘恢 刘恢任丹杨尹，著有文集二卷。○《围棋赋》序 司空从事中郎庾仲初，天性喜爱围棋，却始终不能通晓棋理；谈论文辞时能触类旁通，对弈时却茫然困窘。为什么所理解的事情如此容易，所受到的阻碍却如此困难呢？（《御览》七百五十三） ○与范汪论婚事 礼制中没有在拜时举行婚礼的规定，拜时婚礼是末世才出现的。大概是因为世族中多有丧事，吉事应当尽快办成，所以选择吉年举行拜时礼，到了新年便可以成婚。（《艺文类聚》四十） （器案：据《晋书·刘忄炎传》，刘忄炎字真长，沛国相人，娶明帝庐陵公主，升任丹阳令等。史书中没有刘恢传。忄炎《世说新语·德行篇》注引《刘尹别传》，说忄炎字真长，沛国相人……历任司徒左长史、侍中、丹阳尹。又《赏誉篇》注引《刘尹别传》，说忄炎既有声望，又是皇室姻亲，所以屡次升任显贵官职。这些都与《晋书》相合。而《世说新语·排调篇》说刘忄炎恢娶晋明帝女，注引《晋阳秋》说恢娶庐陵长公主，名字为南弟。正文和注中的“恢”字都是“忄炎”字的错误。隋《经籍志》著录丹阳尹刘恢文集二卷，“恢”也是“忄炎”的错误。《世说新语·忄炎篇》注引《中与收准何子恢》，《晋书·外戚传》作“忄炎”；庐江何氏“忄炎”作“恢”，这是“忄炎”“恢”二字容易混淆的证据。《世说新语·赏誉篇》注引《明帝文章志》说，刘恢字道生，沛国人，有明察事理、通达济世的才能，兼具文武才略。王忄炎称赞他思考和义理深广通达，是藩屏之臣中的杰出人选，任车骑司马，三十六岁去世，追赠前将军。其官阶与真长在文武方面明显不同，也不是皇室姻亲，因此确实另有刘恢其人。《明帝文章志》没有说刘恢任过异阳尹，也没有说他有文集。《全晋文》中的刘恢小传依据《隋志》作“亳”，是不对的。严可均据《艺文类聚》卷四十所引刘恢与范汪论婚事，原文说“礼非拜时，拜时出于末世本，将以世族多虚（应作‘虞’）丧事宜速，故以好岁拜时，新年便可婚也”。这与下一条刘忄炎答范汪问的内容相同，前后相接，竟然是编辑时遗漏了吗？况且我怀疑《国忄炎赋序》也应当是刘忄炎的文章；综合上面所列各项论证，自然可以明白。刘忄炎 刘忄炎，字真长，沛国相人，娶明帝的女儿庐陵公主，屡次升迁为丹杨尹。○答范汪问 中书郎范汪问刘忄炎：“我的从妹与荀始文结婚，已经到了吉年举行拜时礼；后来从叔父德度去世，恰逢叔父病势危重，想让荀氏迎娶我的从妹，使她在夫家尽妇人的敬礼；但因为发生了这场丧事而感到为难，所以提出这个问题。拜时礼出于近代，大概是因为宗族中多有忧患，吉事应当尽快办成，所以在吉年举行拜时礼，新年便可以迎娶；即使是凶年也可以迎娶，因为拜时礼已经使她成为妇人。正在路上的妇人尚且穿着夫家的丧服，何况已经完成交拜之礼，便应当迎娶她，使她长久归属于夫家。”刘忄炎回答：“荀氏如今为从叔服五月小功之丧服，《礼记》说‘小功服的末期可以娶妻’，像这样完全可以比照初婚办理，还有什么可疑的呢？”（《通典》五十九） ○《酒箴》于是建立了上古的功业，称为康、狄。在社坛酿造酒，向圣明的君主进献；仰头祭祀郊外的昊天，俯身祭祀后土；享用并祈祷于神灵，辨明并确定宾主的礼位。浅尝酒而礼成，伦理纲常于是得到安排有序，这就是酒的作用。（《初学记》二十六，又略见《书钞》一百四十八。） 徐众 徐众，咸康年间任黄门郎，建元初年升任侍中。○恭皇后大祥忌日临哭议 按博士的议论，恭皇后服丧满两周年，想依照三年丧制办理，至尊在东堂举哀，群臣到陵墓哭泣。臣考察礼制，为王后服丧没有三年的制度。《左传》中叔向说：“王一年中有两次三年之丧。”这是说三年以后才娶妻，是为了成全国君的志向。《礼记·丧大记》说：“大祥之后，外面没有哭泣；禫祭之后，内室也没有哭泣。”文子服丧已经除去，越人来吊唁，他在宗庙门外接待，流泪而不哭，说明丧期既过就不再哭泣。礼制也不规定到墓地哭，而是在宗庙外接待。如今皇后的服丧已经过期，至尊没有理由再举哀，群臣也不应到陵墓哭泣。（《通典》八十一）

译○驳王濛奔丧制度 如果按照王濛的议论，在职的官员已经受到制度约束，不能奔赴丧事；至于已经离职的人，即使赶不上最初的哀期，作为臣子和儿子的感情，怎么能不暂且亲自前往呢？臣认为丧期虽然已经过去，离职的人仍然应当远道奔丧。（《通典》八十，咸康年间。） ○论徐恩龙之事 徐思龙娶姨母的女儿为妻，妻子去世后，诸弟把这位姨妹看作嫂子；按嫂叔之间没有丧服的规定，便不再为姨妹服丧。右丞徐万认为这样是对的。现在议论此事的人认为，既然嫂子没有丧服，便不能为姨妹服丧。却不知道不服丧究竟是损害了义理，还是伤害了感情，还是因为尊长压制卑亲？所谓尊长压制卑亲，是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丧，因为尊卑和身份不同，所以可以受到压制。如今嫂与妹是同一个人的身份，同时兼有尊卑两种关系，又有什么可以压制的呢？齐衰衣服改用葛布，与大功丧服所用的麻布相同，都是两种丧服，用来排列亲属亲近的感情。如今因为嫂叔的嫌疑，不为姨妹穿丧服，断绝亲属之义，伤害亲密恩情，恐怕不是圣人制定丧服的本意吧！”徐彦责难说：“她本来虽然是内外亲属中的姨兄弟，一旦成为嫂叔，就应当用公义压制私亲，并不是因为尊卑压制的缘故。”徐众说：“女子属于外亲，以夫家为公家；既然因为公义压制，所以不为叔父服丧，可以这样说。但叔父明知嫂子是姨妹，又有什么公义可以压制他，使他不服丧呢？”徐彦再次责难说：“如果把这种丧服看作亲属之服，那么就没有听说亲属服丧而不相互报服的。况且公义在夫家，难道在嫂子一方吗？”徐众说：“即使按照你责难的意思，假定公义的限制在叔父而不在嫂子；那么虽然有姨亲关系，按照公义也不能服丧，这还可以说得通。” 如果叔父受到公义的压制，那么嫂子便没有受到压制；即使姨妹成为嫂子，也一定应当为她服丧。既然叔父作为姨兄受到服丧，那么为什么嫂子作为姨妹却偏偏不能被服丧呢？如果双方都不相互服丧，就断绝了这一重亲属关系，难道是圣人的意思吗？如果姨妹能够为姨兄服丧，姨兄也应当回服，怎么能说没有报服呢？”徐彦再次责难说：“如果姨妹作为嫂子而为她服丧，就必须确定名分，那应当称她为什么呢？”徐众回答说：“如今姨妹作为嫂子可以服丧，正是因为名分明确。称她为嫂子，她就不以姨妹的身份出现；称她为姨妹，她又不以嫂子的身份出现。名分区别如此清楚，所以可以服丧。嫂子这一身份本身没有丧服，我不为嫂子服丧；姨妹这一身份有丧服，我为姨妹服缌麻。我是为姨妹服丧，为什么一定要强说成是为嫂子服丧呢？见嫂子应当行拜礼，见姨妹则不行拜礼。如今嫂与妹是同一个人，我亲自拜嫂子，却说成是在拜姨妹，难道不是混乱吗！”徐彦再次责难说：“我认为姨妹成为嫂子后不服丧，正是因为已经没有姨妹这个名分了。”徐众回答说：“不明白姨妹成为嫂子后，难道就要取消姨妹的名分，削去她的宗族，抹灭她的名号吗？难道要因为身份变化和关系分离，留下嫂子而赶走妹妹吗？作为我嫂子的，正是姨妹，为什么不能两种身份都保全呢！” 徐彦责难说：“如果像你说的，称她为嫂子时她不是姨妹，称她为姨妹时她又不是嫂子，那么究竟应当称嫂子，还是称姨妹？”徐众回答说：“一个人兼有两重亲属关系，就像一个人兼任两个官职；遇到相应的事情，就举出相应的名称来符合相应的义理，何必拘泥于只能有一个名称呢？称她为嫂子，就向她行拜礼；称她为姨妹，就为她服丧；各自施行相应的礼，不会因为这一种身份而抹灭另一种身份。”徐彦说：“活着时，承认她是嫂子并向她行拜礼，那么她就不是姨妹；等到死亡时，却称她为姨妹而不行拜礼，那么她又不再是嫂子。我担心同一个人的身体，不能今天平安时是嫂子，明天去世后就变成姨妹。”徐众回答说：“我认为无论她生存还是死亡，是嫂子还是妹妹，都没有不同。因为她是我的嫂子，所以向她行拜礼；因为她是我的姨妹，所以为她服丧。情理自然相通，怎么能说行拜礼就不能穿丧服，穿丧服就不能行拜礼呢？”徐彦再次责难说：“如果随着名称分别确定不同的义理，那么穿着丧服面对尸体时，就不再行拜礼了。”徐众回答说：“见到姨妹的尸体，不能不服丧；面对已经去世的嫂子，也不能不行拜礼。拜礼是针对嫂子的身份，丧服是针对妹妹的身份；服丧顺从亲属关系，拜礼回应名分。把这些义理区别开来，就是这个意思。”徐彦再次责难说：“如果按照名称分别其义，那么穿着丧服临尸时便不应再拜。”徐众回答说：“见姨妹的尸体，不可以不服丧；临嫂子的丧事，不可以不拜。拜礼是因为她是嫂子，服丧是因为她是妹妹；服丧依据亲情，拜礼依据名分。分别说明其中的义理，就是这个道理。”（《通典》九十五） ○论庾左丞孙见之事 庾左丞的孙子孙见遭遇族父去世，父亲已经与族父不再有服丧关系，而族父又是他的姨弟，于是询问应不应该服丧。我回答说应当服丧。右丞徐彦再次责难说：“《礼记》说：‘尊重祖先，所以敬奉宗子；敬奉宗子，就能收摄宗族。’所谓收摄宗族，就是按照昭穆次序排列亲属。怎么能把姨弟的丧服加在宗族父辈身上呢？从感情上说也许没有伤害，从义理上说实际上有害。”徐众回答说：“礼制规定，为曾祖、高祖服丧三个月；改葬时服缌麻，是因为服丧对象属于尊长。等到亲近至亲下葬时，却穿最轻的丧服，难道会损害父祖的尊贵吗？如今族父没有丧服，姨弟有丧服，我自己说是为姨弟服丧，又有什么理由说轻服会损害宗族父辈呢？责难说在义理上有害，却不说明究竟损害了哪一种义理。上天使族父成为我的姨弟，并不是我贬低、退让所造成的，这有什么不敬宗族的地方呢？族父这一身份应当行拜礼，姨弟这一身份不应行拜礼。如今族父同时是姨弟，不能因为姨弟不应拜，就不向族父行拜礼；同样也不能因为族父没有丧服，就不为姨弟服丧。如果姨弟犯了过错，我不能因为族父与姨弟共用一个身体，就愤怒地鞭打他；但在他死亡时，按照姨弟的身份为他服丧，正符合《礼记》所说‘断绝宗族关系而没有服丧范围，但亲属仍然相连’的文字。” （《通典》九十五） ○三国时评论臧洪为郡守死守之事 臧洪尊重天下的名分和义理，援救旧主的危难，他的恩情足以感动人心，他的义举足以激励浇薄的风俗。然而袁绍也把他当作知己亲友，使他任职州郡；虽然二人不是君臣关系，但袁绍实际上是盟主。既然接受了袁绍的命令，从义理上说就不应有二心。袁绍与曹操当时正和睦相处，共同辅佐皇室；吕布反复无常、没有道义，志在谋反作乱，而臧洪、陈超擅自拥立吕布为州牧，按照王法，他们就是罪犯。曹操讨伐他们，袁氏不加援救，并不是没有道理。臧洪本来不应当向袁绍请求援兵，也不应当后来转而把袁绍当作仇敌。替臧洪设想，如果力量确实不足，可以奔赴其他国家请求出兵救援；如果谋划尚未施展而等待时机，就应当慢慢观察对方的过失，向陈超效死。何必发誓守住一座困窘的城池而不知变通，既使自己死亡，又使百姓灭绝，功名也不能建立，实在令人悲哀！（《魏志·臧洪传》注） ○靳允的母亲被吕布拘押而靳允守范县不去

译靳允与曹操之间还没有形成君臣关系。母亲是至亲，从义理上说应当离开去救她。从前王陵的母亲被项羽拘押，她认为汉高祖一定能够取得天下，于是自杀来坚定王陵的志向。只有使内心没有牵挂，才能成就事情、使人都献出生命。卫国公子开方在齐国任职多年不归，管仲认为他不思念亲人，怎么能爱君主，不能任用为相。因此要寻找忠臣，必定要到孝子之门；靳允应当先去救援至亲。徐庶的母亲被曹操所得，刘备便派徐庶回去，是因为想成就天下的人也应体谅人子思亲的感情。曹操也应当释放靳允。（《魏志·程昱传》注） ○先主授黄权偏将军 黄权既对先主忠诚进谏，又闭城拒守，具备侍奉君主的礼义。周武王即位后，封赏比干的墓，表彰商容的里门，就是为了充分显扬忠贤之士，明确表示所尊重的原则。先主授予黄权将军名号，这是好的；但仍然太轻太少，不足以彰显忠义的高尚节操，也不能大大激励行善者的心志。（《蜀志·黄权传》注） ○顾雍审断吕壹案件 顾雍没有因为吕壹曾经诋毁自己的缘故，就对他和颜悦色，确实是长者。然而他开导吕壹，询问他想要说什么，这一点却不对。吕壹奸诈险恶，扰乱法度，毁伤忠贤，使吴国上下寒心；从太子登、陆逊以下，恳切进谏都不能使他获罪，因此潘濬想趁会见时用剑杀死他，以除去国家的祸患。厌恶奸恶、忠于君主的情意都表现在脸色上，如今顾雍却引导他先说话。假如吕壹说自己冤枉，顾雍不为他申理，就不是审录案件的本意；假如接受他的供词并上奏，吴主或许因为敬重丞相所说的话而再次宽赦他，那么伯言、承明难道不应悲愤吗？怀叙本来没有私人的怨恨，也没有什么需要顾忌，只是因为吕壹辱骂羞辱他，所以出于憎恶奸邪的心情才辱骂回去。憎恨不仁的人，正是实行仁道。季武子去世，曾点倚着他的门唱歌；子皙受到刺激而发怒，子产催促他自杀。由此说来，顾雍不应责备怀叙。（《吴志·顾雍传》注） ○全琮散发父亲的数千斛米粮来供养吴国士人 按礼制，儿子侍奉父亲时不能有私财，也不敢私自施舍，这是为了避让尊长。违背父命，擅自处分财产来求取名声，没有完全履行父子之间的礼义。（《吴志·全琮传》注） ○是仪本来姓氏，因孔融嘲笑而改姓“是” 古代建立姓氏，有的依据出生地，有的依据官号，有的依据祖先的名字，都有一定的义理和体制，用来说明宗族。因此说，赐给土地并为他命定氏，这就是先王的典章；这样做是为了彰明根本、尊重始祖，显示功德，使子孙永远不忘。如今割裂文字、分析字形，任意制造忌讳，使是仪改换姓氏，忘掉根本、诬蔑祖先，不也是荒谬吗？教人改姓，跟随别人改变宗族，孔融已经错了；是仪也不应该接受。（《吴志·是仪传》注） ○是仪辨析刁嘉之罪 是仪出身于异地的羁旅家族，以客籍身份在吴朝做官，正遇上谗邪之人灭绝善行；面对严厉的威势和刻漏限定的时间，灾祸迫在眉睫、形势危急，他却不随声附和而伤害别人，也不苟且求免而损害义理，可以说是忠诚、勇敢、公正的人。即使是祁奚救免叔向、庆忌救济朱云，又怎么能超过他呢？忠诚而不谄媚君主，勇敢而不畏惧威势，公正而不徇私，正直而不结党邪恶；具备这四种德行，又加上文辞敏捷，以谦逊节俭来修养自己，以和顺来践行，辅佐保卫二宫，保全自身并爱惜名誉，不是很适宜吗！（《吴志·是仪传》注） ○锺离牧让出稻米 锺离牧践行了长者的规范。有人问：“像锺离牧这样做，受到冒犯却不计较，反而救助对方；正直却不自我夸耀，后来又不接受回报，难道不能称为仁爱谦让吗？”回答说：“这不同于我所听闻的道理。原宪问孔子：‘克制好胜、自夸、怨恨和贪欲而不让它们表现出来，可以称为仁吗？’孔子说：‘可以说是很难做到了，至于仁，我还不知道。’又说：‘憎恶不仁的人，他就是在实行仁。’如今小民不亲自伸展四肢劳作，却强取别人的稻米，这是非常不仁的事；锺离牧反而把稻米推给他，又救免他的罪，这种谦让并不合乎义理，所救的也不是应当救的人，不是所谓憎恶不仁的人。如果不憎恶不仁，怎么能称为仁呢？苍梧人浇娶了美丽的妻子，让给他的兄长；尾生极其守信，洪水来了也不离开，最终溺死；直躬喜爱正直，告发父亲偷羊；申鸣奉行法令，对君主竭尽忠诚，却逮捕了自己的父亲。忠、信、直、让这四种行为，都是圣贤所看重的。然而不赞赏苍梧的谦让，是因为那不是合乎正道的谦让；不取法尾生的守信，是因为那不是合宜的守信；不认可直躬的正直，是因为那不是正直的本体；不嘉许申鸣的忠诚，是因为那不是忠诚的本意。如今锺离牧受到冒犯而不计较，后来又不接受回报，可以说是很难做到，却还不能称为仁让。圣人以德报德，以直报怨，而锺离牧想以德报怨，这是不对的。” 如果实在不能两全，二者应当取哪一个？我听从孔子的说法。”（《吴志·锺离牧传》注） ○周鲂剃发 臣下建立功勋、献出气节，虽然道路不止一条，但各自有自己的职责。作为将领手执鼓槌击鼓，就有必死的道义；坚守志向，就有不借助器械的道义；即使死亡也必须死得其所，义理在于不苟且求生。周鲂担任郡守，职责在于治理百姓；没有君主的命令，便擅自设法诱骗敌人，剃去头发、损伤身体，以此追求功名，即使事情成功、得到爵位，也不是君子所赞美的。（《吴志·周鲂传》注） 徐禅 徐禅，咸康年间任博士，永和初年转任尚书郎，屡次升迁为尚书左丞，著有文集六卷。○上恭皇后大祥忌日临哭事 太学礼官认为，至尊为先后服丧，也同样服齐衰；如今已经两周年，到了忌日，不再有祥祭变服的事情，认为不可以亲自举行。臣考察经传没有明文规定，因此不应当出行。如果在晦日于东堂举哀，那是由朝廷处理事务时共同议论决定的，但礼书没有具体条文。（《通典》八十一，博士徐禅上恭皇后大祥忌日临哭事。） ○康帝改元告庙议 按《鲁文公之书》记载，鲁文公即位时，僖公还没有下葬。大概改元的道理，在于应当亲自告祭，不应因丧事而废止。过去周代祖先承受天命、接受帝位，也是在居丧期间；既然已经在郊外祭天、正式确立自己的位置，就一定要把承受天命的成功告知父祖。事情没有比确立君位更大，礼制没有比改元更盛。《左传》说，“元”就是开始、首要，也是善的首要。因此君主之道尤其重要。臣认为应当告祭。（《通典》五十五） ○康帝避讳议 谨按，现将博士王质、胡纳、许翰的议论一并说明。考察《尔雅》，其中没有旧有的训释，不可以凭空创立。五山之名，取其高大之意。《诗经》说：“伟大啊，这个周朝；登上那高大的山。”高山就是岱、衡、华、恒等山。《周礼》称它们为五岳，诗人称它们为高山，字书没有训诂，却有两个名称。如今如果要举出名称的区别，应该称“高”；如果取其意义来作训释，则应像前面一样称“嵩”。（《通典》一百四。康帝名岳，这里“五山”是大山的总称。） ○四位祖先迁移神主议

译礼制规定，神主从祧庙迁出后放在坛上，从坛迁出后放在▯单；每年举行合祭时祭祀它们。如今四位祖先的神主迁出后，可以收藏在石室中；遇到祈祷之事，就在坛、▯单祭祀。（《晋书·礼志》上，《宋书·礼志》三，《通典》四十八，永和二年。） ○褚太后敬奉父亲议 臣听说成均的法则，是用忠孝来教导人，历代都相同。所以郑玄认为，在王朝正殿上要确立君臣的礼节，私下相见则保全父子之间的亲情，这是最大的顺理之道。考察先朝羊玄之，他是羊皇后的父亲；在公开朝廷上行敬礼，亲自执守臣子的节操；皇后回娘家省亲时，也履行女儿的礼节。虽然没有记载可考察，但如今朝廷官员都已经各司其职。至于先蚕礼仪，是太康年间的事情；到了惠帝时代，羊玄之自然不能与汉代的旧例相同。四种说法各有不同，历代一直存有疑问；这一议论不能成立，向来就是如此。（《通典》六十七，永和九年。） ○殷祭议（元兴三年） 《春秋左氏传》说：“年终合祭以及坛、▯单的祭祀，最后在祫祭时还要到郊外和宗庙石室祭祀。”许慎称引旧说说：“所谓终，是指孝子三年丧期结束后，便在太庙举行祫祭，把新近去世的人纳入祭祀。”（《通典》四十九） ○反驳荀氏关于中山王睦建立祢庙的议论 我们认为尊重祖先、敬奉宗子，是礼制共同的原则。如果各诸侯国的等级相同，祭祀就归嫡子主持，以此彰明宗法；嫡子地位较轻而庶子地位较重时，礼制允许兼祭，以此表达孝心。如今谯王是兄弟中的长者，已经享有优厚俸禄，中山王的祭祀没有什么能够超过他；两国各自举行祭祀，礼制没有可取之处，诏书禁止这样做是正确的。诏书说，安平献王的诸子都被封王，不可能每个人都完整建立宗庙，这是荀畅的意见，其义理是好的。然而我们认为，中山王的父亲不是诸侯，却要另行缺疑祭祀，这也符合礼意。虞徵士回答卫将军虞喜说，嫡子为大夫，庶子为诸侯；诸侯礼制隆重，应当各自建立宗庙，徐禅认为这说法是恰当的。虞喜说：地位相同、身份相当，恩情就可以两边伸展；兄弟们都开始被封为诸侯，命数没有减降。如今士和庶人初次受封为君主，尚且能够上祭四代祖先，不受嫡庶限制，以此用尊贵区别他们；何况已经尊贵到五等爵位，更不应嫌疑他们不能均等地采用丰厚礼制、共同祭祀四代祖先。这是为了宠爱他们，并不是取代宗子的地位。大概这是先王用孝道治理天下、严肃恭敬地彰明祭祀的普遍原则。从前周公有辅佐成王的功劳，鲁国建立文王庙；郑国有护送平王东迁的功劳，周王特许郑国祭祀祖先厉王，这是为了荣耀他们，并不是说祭祀的等级能超过周王室；鲁国、郑国怎么能够超过周王室呢！” （《通典》五十一。中山王睦请求建立祢庙，荀氏议论认为中山王与谯王都应各自建立宗庙；虞喜认为可以兼祭；徐禅反对荀氏而赞同虞喜。） ○为康帝改元告庙文 建元元年正月某日，孝曾孙、嗣皇帝某（名讳），恭谨地派遣持节兼大尉某官某甲，敬谨昭告于皇祖高祖宣皇帝：我以微薄之身，恭敬地承受天命，成为万民之主。想到神器所系的重大责任，早晚都敬慎自励。元年正月即位、改定岁时、承受天命，是先王的典章制度，也是建立国家的大礼。如今把咸康八年改为建元元年，享受祖宗的保佑，承受天地的嘉祥。谨以太牢一份、芗合和芗萁、嘉美的祭品、清洁的酒水，恭敬地把改元之事昭告于皇祖高祖宣皇帝和穆皇后张氏，尚请享用祭品。张澄。张澄，咸康末年任侍中。驳蔡谟关于正会仪式的奏议。君王观察时势而制定教化，至于吉事和凶事有不同的判定，这是不可改变的原则。如今四方来观礼，陵墓处设有接待吊丧的席位，朝廷上演奏宫悬之乐；两种礼制同时使用，哀乐不能分明，这是治理国家、制定制度的大事，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三月、八年〕 又议。如今大礼虽然已经降格，朝廷中的事情属于吉礼；然而园陵中仍然显现着接待吊丧的礼仪，说明哀情还没有消失。礼服依照典籍制定，按义理也不能完全采用吉礼。因此，咸宁年间朝会时有撤去音乐的制度，实在是前朝考察古制、制定法则，留给万世作为规范的做法。许翰。许翰，咸康末年任博士。关于恭皇后大祥忌日临朝哭临的议论。查考《礼记·小记》说：“为身着大功丧服者主持丧事，如果有服三年丧的人，就一定要替他举行两次祭祀。”郑玄说：“有服三年丧的人，是指妻子或年幼的儿子。”所谓再祭，就是练祭和祥祭。凡是人子出生，必然具有天地、父母的关系，所以《礼记》中有君主去世而又生下儿子的礼制。如今二位皇子的养育虽在恭皇后去世以后，但依礼说，他们属于有服三年丧的年幼儿子，因此必定应为他们举行两次祥祭。杜预说：“天子、诸侯即使举行卒哭、除去丧服，在练祭、祥祭之日，也一定要设有祭位。”如今皇子出继而承袭诸侯国，所以王后的丧事中，诸侯身份卑下，不能作为丧主。丧事没有丧主，礼书中有明确规定：至高无上的人统摄天下、承受重任，因此应由圣上亲自主持。于是把先帝、先后同列为考妣，哀悼礼仪到本月晦日结束，吉礼中的禘祭从下月初一开始，这不是臣下所能主持的。《礼记》说：“为王后服周服，是服母亲之义。”《虞书》说：“百姓如同丧失父母，三年之内停止音乐。”恭皇后养育天下，臣子具有丧失母亲般的恩情。古代门人对于老师没有丧服，却在心中服丧三年；在祥祭之日哭泣，是为了终结哀情，并不是实际服丧三年。如今圣明的时代，不可拘守通常的名分和旧例，应当广泛采纳不同意见，斟酌施行。（《通典》卷八十一。） 卷一百三十二。桓伊。桓伊字叔夜，小字野王，谯国谯县人。先后任王蒙、刘忄炎等府属官以及大司马参军，授任淮南太守，升任建威将军，加任督豫扬军事、历阳太守，封宣城县子；又升任西中郎将、都督豫州诸军事、豫州刺史。肥水之战获胜后，以功劳封永修县侯，进号右军将军；调任都督江、荆、豫三州军事、假节、江州刺史；征召任护军将军。去世后追赠右将军，加散骑常侍，谥号烈。上呈马具装和步铠的表。臣过分蒙受特殊恩宠，受命镇守西部藩镇。淮南战役获胜时，叛军向北逃散，人马和铠甲器械也随处散失。当时收集战败后残破的装备，不足以连缀成用。近些年来营造修缮，已经全部修整完毕。如今天下虽已统一，残余势力还没有消灭，臣不顾年老衰朽，仍想竭尽力量、献出生命，仰报皇恩。若这一志愿永远不能实现，死后也将含恨九泉。谨奉上全副马具装一百具、步铠五百领，都存放在寻阳，请命令所属官员领取。到江州后上疏。

译江州空虚耗损，加上连续多年歉收，如今剩余住户有五万六千户，应该合并小县，免除各郡拖欠的米粮，把州治迁回豫章。刘遐。刘遐曾任尚书仆射，永和初年任吏部尚书（见《褚裒传》）。有文集五卷。按：《晋书》另有刘遐传，并不是此人；《通典》卷一百四记载，右将军王遐的司马刘昙之父名遐，不能确定是否就是这个人。关于冬至、夏至停止击鼓和用兵的议论。阳气象征君道，因此微弱的阳气刚开始兴起时，应当庆贺它正在增长；停止击鼓、停止用兵，是不想震动、扰乱它。礼制所尊崇的不能有两个，如果本来应当助长阴气，哪里有专一尊崇阳气的道理？怎样可以说明这一点？月亮发生日食，便只是正常现象；太阳发生日食，怎么会不是灾祥不善呢？月食没有救助的道理，这一点很明显。何熊。何熊，爵位和籍贯不详。关于冬至、夏至停止击鼓和用兵的议论。冬至、夏至，是阴阳升降达到极点、阴阳二气交接更替的日子。二气既已交接，刚柔开始分辨。君子对外物要远为谨慎，对自身要近加警惕。冬天应当安静，夏天不可躁动。百官安静办事，不施刑罚以安定局面。停止击鼓、停止用兵，正适合这种时令。张侯说：“冬至、夏至都应谨慎细微之处，没有不同。《左传》说：‘凡逢春分、秋分、冬至、夏至以及启闭之日，必定记载云气和物候，是为了预作防备。’所应重视、所应谨慎的，就在这里。《周礼》说：‘太仆掌管赞助君王击鼓，日食月食时也这样做。’《左传》又说‘月食时也这样做’，又说‘不是日月发生灾异就不击鼓’。这些都是正经中的规定。白昼变长就庆贺，这是君父之道；臣下庆贺君上、下属与上级相会，是情感交接。白昼变短就不庆贺，这是臣子之道。击鼓是为了惊动众人，所以冬至、夏至迎送阴阳时，都应同样停止击鼓。” 刘泓。刘泓，爵位和籍贯不详。关于冬至、夏至停止击鼓和用兵的议论。停止击鼓的做法，在经传中没有依据。有人认为始于汉代。日食时阴气强盛，击鼓以助阳气；既然如此，冬至应当助长阳气，就不应停止击鼓。于瓒。于瓒曾任荆州刺史庾翼的参军，庾翼死后发动叛乱，被长史江[A170]等人诛杀。陈述节制游戏之事。嬉戏之事在都城中到处传播、彼此争夺，并不是治理国家的根本。从今以后，像ヅ蒲、掷马等各种不急需的游戏，都应一律禁止。关于冬至、夏至停止击鼓和用兵的议论。查考汉代制度，有冬至停止政务、不处理政事的条文，却没有夏至的规定。由此推断，夏至不应停止处理政事。郑瑶。郑瑶，爵位和籍贯不详。关于冬至、夏至停止击鼓和用兵的议论。考察冬至停止击鼓的意义，虽然没有明确的经文，但恐怕是有缘由的。上天的德性以生养为贵、厌恶杀伐；冬至时微弱的阳气刚开始萌发，正是万物渐渐萌芽的时候，应当减少巡行四方，这是安定、顺应万物生长的象征，以应合至高的道理。因此连巡行视察都要停止，怎么能击鼓呢？后代议定冬至停止击鼓，并不是为了助长阳气。夏至时微弱的阴气刚开始产生，杀伐之气自然兴起，否卦、剥卦将要到来，大的忧患即将发生，应当击鼓开启关门，发动军队、惊动行旅，向四方施发命令，告诫它将要出现的凶兆，以遏制小人势力逐渐增长的祸害。冬至、夏至的意义不同，否、泰之道有异，祸福也有区别，停止击鼓的制度不应相同。若因为夏至是民间所重视的节日，文武百官可以休息一天，也不能像冬至一样在节前三日、节后三日一并停止政务。”},{ 高崧。高崧字茂琰，小字阿酃，是广陵人。建元年间任何充的扬州主簿，转任骠骑主簿，被举荐为秀才，授任太学博士，拜为中书郎，升任黄门侍郎。简文帝辅政时，召他任辅军司马，历次升迁至侍中。替简文帝致信给桓温的书稿。平定寇乱正合时机，接纳时势也正当其时，这实在是为国家作长远谋划、筹定经略大计。能够成就这一时机的，除了您还有谁呢！只是像这样兴师动众，必须以充足的资财和实力为根本。物资运输的艰难，是古人也难以解决的，不能在一开始就轻视它而不加周密考虑。我近来之所以深深感到忧虑，实在就是因为这一点。然而，非同寻常的举动，众人都会惊骇；流言纷纷传布，想来您也略有所闻。倘若担心事情失败，便会无所不为。或许还会有人听到风声便惊扰起来，一时之间崩溃离散。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声望和实际都将丧失，国家的事业也就完了。这一切都是由于我的软弱无能，德望和信用不够显著，不能使众人安定，保卫巩固国家，所以内心感到惭愧，对外又愧对贤友。我与您虽然职务有内外之别，但安定社稷、保卫国家，目的都是一样的。天下的安危，系于您的明德；先使国家安宁，然后再图谋外部事务，使王业根基能够兴盛，大义得到弘扬，这就是我对您的期望。我的区区诚意，难道还能顾忌嫌疑而不全部说出吗？回答庾家询问孝后去世后服丧的规定。一概按照五服亲属的规定，为夫人服周服。（《通典》卷八十一。孝后去世，庾家询问服丧制度，侍中高崧作答。） 黄整。黄整，永和初年任平越司马，有文集十卷。群臣是否应敬奉太后的父亲议。孔子曾说：“如果一定要做，就必须先端正名分！”君王取法于天，皇后取法于地，作为百姓的父母，尊贵没有比这更大的，恩厚没有比这更重的。既然认为皇后的尊贵应当受到亲属般的敬重，那么对皇后的父亲也理应表示敬意；但在礼典中寻找类似先例，却从来没有这种情况。如今皇太后临朝统理政务，只是因为皇上年纪尚轻，所以这本来就是以尊贵之身居于尊贵之位，并没有什么不同。况且诸侯是国家的藩屏，面向天子行臣下之礼、叩头行礼，难道还能推尊他们为太上吗？考察名分、确定义理，应该是不应对皇太后的父亲施以敬礼。（《通典》卷六十七） 张凭。张凭字长宗，是吴国吴县人。永和初年任太常博士，历次升任吏部郎、司徒左长史、御史中丞。有《论语注》十卷、文集五卷。四府君毁坏神主的议论。有人怀疑，陈列在太祖神位之前的，都是后来毁坏的神主。张凭考察古代义理，认为经文并没有区分前后之文。如果不是先祭祀鲧，那么迁置神主时把它放在太祖之上，也就没有什么可疑的了。（《宋书·礼志》卷三） 不向颜子行拜礼的议论。不向颜子行拜礼这件事，考察学堂旧制，那里本来就有圣贤的画像，既然礼数完备、敬意尽致，奉尼父孔子为老师，却没有详细规定向颜子拜揖的仪式。臣认为，圣人所处的是君主之道，老师所处的是贤臣之道。假如把舜、禹推举到君主的位置，那么稷、契和我就都属于臣子了；如果在洙水、泗水之间尊奉玄妙的教化，那么颜子就是和我同门的人。大贤恭敬自持，已经在君主的德行面前行揖让之礼；颜回像愚人一样，难道会在人师面前僭越自己的身份吗？因此，尊奉圣王、辅佐贤臣，君臣的道义就彰明了；拜孔子、向颜子作揖，师生之间的名分也就相同了。（《通典》卷五十三。按语：此议《通典》附注于北齐事迹之下，应当是采自晋代张凭的议论；北齐未见有张凭其人，今姑且编入晋代文章，等待进一步考证。） 妻子已经去世后，是否为妻子的父母服丧的议论。

译“只是随从而服丧的人，所随从的人死了，服丧也就停止。”考察郑玄说：“这是指君主母亲的亲族。”又说：“有随从重服而降为轻服的情况。”郑玄说：“这是妻子的父母。”这样看来，随从重服而降为轻服，与只是随从而服丧，本来就是两回事。按照礼制，天子、诸侯为妻子的父母服丧，正说明这层关系的义理很重。如果说只是随从服丧就一定相同，那么妻子随从丈夫服丧，显然也应与丈夫随从妻子服丧相对，难道可以再说丈夫死了，服丧就停止吗？把君主的母亲作为依据，是因为情况不同。况且外祖父母的服丧，本来是由于亲属关系而暂时借服，恩情较为疏远；妻子的父母，则本来是由于婚姻义理而结合的。（《通典》卷九十五。司徒符询问国子博士，博士张凭作答。） 新蔡王招魂安葬的议论。新蔡王所承继的先王，当年在永嘉之难中覆没于寇虏之手，灵柩没有运回来。现在请求招回他的魂灵，以便安葬。我谨考礼典，其中没有招魂安葬的文字。如果收藏一具空棺来奉行丧终之礼，就不符合原来形体的实际；如果把魂灵埋葬在九泉之下，又违背奉祀神灵的道理，恐怕不合古人的情理，也不是礼制所能安然接受的。（《通典》卷一百三） 回答徐灵期询问久丧未葬时已经出嫁的女儿是否除服。徐灵期问张凭说：“亲属去世后尚未下葬，已经出嫁的女儿应当除去丧服吗？”张凭回答说：“《礼》说：‘丧事拖延很久仍未下葬，主持丧事的人不得除服。’又说：‘丧主不得除服。’这没有理由只施用于男子中的嫡长子一人，所以应当总称男女众子。又没有明文另外说已经出嫁的女儿仍然应当除服。现在议论的人依据她已经服过周服，所以说应当按照除服的条例办理；然而按照人情斟酌，唯独这一点仍然使人疑惑。女儿出嫁后随夫居外，服制降为周服。至于居丧的原则，却与重服者相同，确实是因为天性亲情难以完全夺去，本来深重的亲情不能一下子变轻，为什么一定要因为已经降服，就完全和周服相同呢？礼制不过是人情罢了；有疑问时，就应当从重处理。假如脱下丧服和丧带，穿上吉服到灵柩前去，这不是孝子所能安心做的事。”（《通典》卷一百三） 杜潜。杜潜，永和年间任太常卿。回答司徒符询问妻子已经去世后是否为妻子的父母服丧。司徒符问太常说：“如果妻子已经去世，还应当为她的父母服丧吗？”太常杜潜等人回答说：“为什么要有缌麻这种随从服丧的制度呢？这说明夫妻相互配偶，恭敬地承奉宗庙。由此推论，意思是说不应因妻子在世还是去世而有所区别。”（《通典》卷九十五） 孙钦。孙钦，永和年间任博士。安平王去世后停止祭祀的议论。《礼》说，宫中有人去世，就暂停一次当时的祭祀。又考察魏代高堂隆的议论：平原公主去世，二月举行春祠，不应停止。臣听说，伯叔父、同胞兄弟、庶子、庶孙以及次妃以下的亲属，天子诸侯都要降等服丧而不服正服，但四时祭祀并不因此停止，这是合乎礼制的。汉文帝是前代德行盛大的君主，尚且不忍因为三年丧期妨碍孝享之祭，于是减短丧期，提前安葬，迅速除服；他追念祖先，心中想着春秋蒸尝之祭，正是因此看重宗庙。况且宫中有人去世，只暂停三个月祭祀；《左传》是在说明缌麻三个月的条文时提出这一说法的。天子诸侯服周服、大功服的亲属，都降等而不服正服，哪里还会有缌麻服呢？这实在也是儒者的迷误。（《通典》卷五十二） 陈逵。陈逵字林道，是颍川许昌人，汉代太丘长陈实的七世孙。永和年间任西中郎将，死后追赠卫将军。（见《魏志·陈群传》注。） 给某人的书信。十二月二十五日，陈逵敬白：年终之际，感到悲惨，寒气又深，您近来怎样？仓促写来，未能详尽。陈逵。（《淳化阁帖》卷四，题作“陈朝陈逵书”，释文说是晋代西中郎将。现在查《陈书》没有这个人，《晋书·礼志》中泰始年间也没有博士陈逵。又据穆帝纪，永和五年有西中郎将陈逵，那么应当就是此人。） 史援。史援，永和年间任宁朔将军、中郎将。后汉史君颂。山岳降下精气，河流闪耀神灵之光。美好啊史氏一族，世代都成就英才。忠诚确实充实，嘉美的谋略声名远扬。镇定从容地协调政务，放达不拘地飞扬冠缨。在青琐门中含香侍奉，向丹庭铺陈奏议。有过错就直言不隐，唯以实言供君王听取。王室因此有所依赖，诸侯也因此安宁。内则侍奉帷幄之中，外则专任一城。施政以德，审理案件合乎实情。教化风俗如草随风倒伏，溪谷之间也风清气正。外表如金、内质如玉，声名永不坠落。身处富贵而不骄傲，身负劳苦而不畏惧。视险阻如平地，忘却自身去追击叛贼。▯颂扬鲁国之美，青蒲使汉室安定。手执简册记录过失，使奸邪之人逃窜。若不是您的忠诚，谁能平定乱局？从前汉室兴盛时，您与皇家结为姻亲。皇帝念及功劳，屡次加封爵位。位列三台，享有五鼎之贵；以驸马身份奉车。腰间佩着两枚印绶，绶带成双。多么美好啊，如同常棣之花。像圭玉一样没有污点，如美玉一样没有瑕疵。用礼节约束自己，俭朴而不奢侈。上天笃厚地生下我侯，英明谋略无不具备。既有技艺又有才干，能文能武。以孝奉养双亲，以忠诚卫护君主。赤眉开始聚集，白波仍然轻侮。手执锐兵攻破坚阵，斩杀敌人、消灭虏众。截断那条长蛇，歼灭这些奸猾的恶徒。在朝廷策定赏赐，在王府记录功勋。功成之后不居功，声名建立也不自取。功绩简记于皇帝心中，因而酬报以封地爵土。那片封地究竟在哪里？在溧水岸边。起初食邑三千户，最终封为万户。芦苇高高挺立，麋鹿成群奔走。禾苗繁盛，原野田地茂密。俯视经营水陆之地，这里聚集着鱼盐。蝗虫飞过而灾火熄灭，归还珍珠而驱除猛虎。百姓和睦喜悦，于是建起这座城邑宫室。高大的厅堂深邃庄严，是听取政务的地方。祠堂和石殿，是百姓神灵安居之所。□春秋两季，祭祀不受阻碍。（《景定建康志》） 徐彦。徐彦，永和年间任武昌太守，有文集十卷。（《隋志》注作“徐彦则”。） 给征西将军桓温的笺。蔡徐州去世时，主簿服斩衰。王征北在京都去世时，王丞相当时正在丧庭。徐州主簿就服丧之事向您请教，您说轻重可以依照蔡侯的先例。当时北中郎刘公在淮阴去世，州府主簿相继承袭重服。到郄太宰去世时，州府主簿改服齐衰。中兴以来，江南都遵从这一做法。公卿以下直到县邑长官，属吏为君长服齐衰；既然属吏为君长服齐衰，礼文中就没有再服从服的条文，但历来却有许多服从服的情况。陶大司马遭逢兄长之子去世，府、州主簿都服从服。当时卞光禄路过，自己说他曾任太傅主簿，太傅的母亲去世时，他已经没有服从服，这就是采用晋令的规定。郄太宰遭逢姐姐去世，属吏是否服丧都感到疑惑，郄太宰询问谯秀，谯秀说不应服从服；各位主簿却仍然立即服了从服。既然为君长的旁系亲属服丧，那么为君长本人服丧就应当更重。因此，两位公侯去世时，府、州主簿都服齐衰。（《通典》卷九十九） 孙略。孙略的爵位和籍贯不详。大功服降等服丧的议论。伯父、叔父、伯母、叔母、姑母、姐妹，都属于丈夫的亲族；妻子以丈夫的身体为尊，所以为丈夫的伯叔父母、姑母、姐妹降一等服小功。妾身份低贱，不敢替君主的亲族降服。（《通典》卷九十一） 出生时没有赶上祖父母，是否不服丧的议论。

译《礼记》说“不及祖”，是指没有赶上与祖父母同时生活，因此不相互服丧。孙略过去亲自实行过这种做法，当时人都不认为可以。（《通典》卷九十八） 张祖高。张祖高的爵位和籍贯不详。驳孙略大功降服议。妻子为丈夫的亲族服丧，给丈夫降一等；丈夫的姑母、姐妹，应当服小功。妾为君主的亲族服丧，可以和正妻相同。难道能因为贵贱不同就区别对待吗？即使妻子尊贵，如果可以因此轻略君主的姑母、姐妹，那么妾服丧就应当每次都与君主相同。君主为父母服三年丧，妾为什么却没有相应的制度呢？（《通典》卷九十一） 季祖锺。季祖锺的爵位和籍贯不详。追驳步熊关于不为前妻父母服丧的议论。步熊说：“妻子死后再娶，是否应当为前妻的父母服丧？回答是：这都只是随从服丧罢了，所随从的人死了，服丧就停止，因此不服。”季祖锺驳斥说：“夫妻之间应当属于随从服丧的关系。况且夫妻合葬时都称为妻，所以不能不为妻子的父母服丧。”（《通典》卷九十五） 王冀。王冀任太常。出继为后的人为本生父母服丧的议论。考察《丧服》说：“给别人家作后嗣的人，为自己的父母服丧；对于大宗承担重任的人，要给小宗降服。”考察经传，给别人作后嗣的人，本来就应当降低对亲生父母的服制。之所以降低，是因为自己已经在大宗中承受重任，必须为所继父亲服斩衰。按照这一制度的体例，如果在大宗中承受重任，却不为所继父亲服斩衰，那么就不符合经书所说“为人后”的意义。凡是已经奉命出继作后嗣，却不为所继父亲穿丧服，本来就是不合礼的；回过头来再为自己的亲生父亲服斩衰，也同样不合礼。衡量这两种过失，宁可过重，不可过轻。恩情会因义理而受到抑制，亲情会因礼制而被压低，因此五服中的疏远亲属之间，有相互为对方服重服的；而出于天性的父子之间，也有相互降为轻服的。屈伸进退，自有其道理。如今如果奉行义理，就不能为所继父亲服丧；如果尊崇恩情，又不能完成对亲生父亲的丧礼，两方面都缺失，不知究竟应当采取哪一种。况且经传阐述经书的意义，只是说已经出继大宗后，不能同时有两个斩衰服制，并不是说可以完全不服斩衰。议论者不怀疑出继后不为所继父亲服丧是不合礼，反而认为回头为亲生父亲服丧会伤害教化，这实在是最大的迷惑。如果不为所继父亲服丧，又压制他回头尊崇本生亲情，那么凡是出继作后嗣的儿子，岂不是都可以不服三年丧了吗？我认为，出继作后嗣的儿子，如果为所继父亲服重服，就应当按照礼制给亲生父亲降服；如果没有为所继父亲穿丧服，就应当回头为自己的亲生父亲服斩衰。考察义理和制度，结合人情来看，这样处理是可以贯通的。（《通典》卷九十六） 回答询问。有人问：“他的哥哥是嫡长子，家中世代承袭封爵；弟弟是庶出，遭逢亲生父亲的丧事，先让第二个儿子出继给嫡长兄。嫡长兄早死，那么这个儿子在家族中算是小宗吗？”回答说：“《礼记》说：‘别子成为祖，继承别子的成为宗，继承祢的成为小宗。’如今这个儿子其实承接了好几代嫡系。伯父所承接的，如果是别子，就是大宗，是百代不迁的；所承接的如果是祢，就是小宗，五代之后便迁移。小宗、大宗的名称，取决于伯父所承接的对象，并不是说这个儿子本身属于哪一宗。”（《通典》卷七十三） 回答询问。某国中尉虞某（按：原论没有国名，也没有虞姓之名）询问太常王冀说：“台府追赠国王的第二个儿子为国王，他年幼夭折，作为世子，臣下应当为他服丧吗？”王冀说：“礼制没有臣下随君主为夭殇者服丧的规定。臣下随君主服丧，是因为君主身份尊贵、承继宗统，并不是因为他属于成年继承人还是夭殇者。假如他是代替嫡长子承继宗统的，君主为他服丧，那么臣下凭什么不随从服丧呢？如果因为礼文没有明说就认为可以不服，那么长子未成年而夭折时，也可以不服了。”（《通典》卷八十二） 回答刘系之的询问（刘系之任宣城内史，梁代有文集五卷）。凡是不继承大宗却另立后嗣，以及已经作后嗣却不为所继父亲穿丧服，都是不合礼的。然而既然已经作了后嗣，就不能不按照作后嗣的制度办理。如果庶子立后而不继承祖宗，自己所服的重服没有可以传承的对象，也有居丧而不服重服的情况；庶子如果先前承受了可以传承的重任，又怎么能居丧而不服呢？庶子如果先前已经承受重任并承奉祭祀，那么制度上就有疑问，应该说应当与庶祖母服制相同。（《通典》卷九十六） 刘系之问：“为庶祖母服丧，经书中没有这方面的文字，不知道究竟有没有服丧的制度？”王冀回答说：“为庶祖母服丧，经书确实没有明文，但也没有规定不服。按照人情和礼例推求，应当自然服丧。为什么这样说呢？礼制规定，妾所生的儿子在父亲去世后，为母亲伸展服制，服三年丧。儿子既然能够为母亲伸展服制，孙子没有理由单独屈服不服。假如嫡祖母在世，按照礼制，妇人不会压制服制，那么也就没有再次降服的理由。考察礼制，只有祖母的条文，并没有嫡祖母、庶祖母的区别。这大概是为了彰明尊敬尊长的道理，使人不敢轻视自己的祖母。《礼记》说：‘为慈母作后嗣，可以为庶母作后嗣，也可以为庶祖母作后嗣。’这是说两个妾都没有儿子，父亲命令儿子为她们作后嗣，或由儿子，或由孙子，只看辈分次序。既然奉命作了后嗣，就服丧而没有什么可疑。由此说来，妾没有儿子而把后嗣寄托给别人，尚且还要为她服丧，何况是亲生的祖母，作为她的孙子，难道还能有不服丧的道理吗？按制度服丧是恰当的。”（《通典》卷九十八） 庾统。庾统任寻阳太守，有文集八卷。（按：《隋志》误作庾纯。） 三人赞。命运遭逢艰难凶险，三位孤儿相继站立。离群的禽鸟悲鸣，偶然相遇而聚集。美好的谷物已经成熟，和谐的声响一同汇合。起初分行走向远方的岔路，最终都泯灭差异而一同归入。朱明张臣尉赞。《诗经》歌咏张仲，如今又有朱明。▯财而敦厚友爱，衣服简朴得不能遮蔽身体。寡妇屏除污秽，棠棣之花也因此更加荣耀。臣尉的品德高远，连丑恶之徒也被他的真诚感动。韩伯。韩伯字康伯，是颍川长社人。简文帝在藩国时，召他为宾客；历任司徒左西属，转任抚军掾、中书郎、散骑常侍、豫章太守；入朝任侍中，兼领中正，转任丹杨尹、吏部尚书、领军将军；改授太常，尚未拜官便去世，追赠太常。有《周易系辞注》二卷，文集十六卷。议论周勰。拜见时俯身行礼的敬意，尚且违背众人的意见而遵从礼制；至于情理的极致，不应因为多数人这样做就认为可以通行。（《晋书·韩伯传》。陈郡周勰任谢安的主簿，居丧时废弃礼法，崇尚庄子、老子的学说，抛弃名教。韩伯兼任中正，不予荐举，周勰于是作了这篇议论。） ○替某人答复殷灵符的询问 过去，亡伯的丧期尚未结束，祖母又去世了；从兄没有废弃父亲的丧服制度来主持父丧，却为祖母住在丧庐中。郄太尉前来吊唁，并不认为这样不合礼制。（《通典》九十七） ○《辩谦论》

译探求道理、辨析疑难，必定先要确定名分所指的内容。所指既然明确，彼此的旨趣就可以详细考察了。谦的意义，在于降低自己的身份。把高位者置于卑位，把贤者同于鄙陋之人，所以产生了“谦”这个名称。“孤”“寡”“不谷”是人们共同厌恶的称呼，侯王却用来称呼自己，是降低自己的尊贵；驾车、射箭，是众人所轻视的技艺，君子却用来称说自己，是降低自己的贤能。这同“山在地中”的卦象相比，意义难道有什么不同吗？舍弃这两点而另外寻求谦的含义，即使车头朝南却要去寻找北方，也终究不会接近它。正因为有所尊贵，所以才有降低身份；正因为有所美善，所以才有谦让。这就好比影子随着形体、回声随着声音，二者相互依存而成立。道理充足的人，忘掉尊卑而把贤愚看作平等；体察公正的人，顺应合理的处置而使彼我平等。降低自己、谦抑自己的意义，又从哪里产生呢？这样看来，谦这种美德，本来不能拿来同至为充足的道相提并论，也不能用来衡量广大深厚的君子之道。然而君子的自处，必定崇尚最恰当的原则，并且一定要达到隐藏自己的善行。至理在于没有私心，那么行动时为什么还要降低自己呢？实在是因为还不能把有能和鄙陋看成一体：不能如此，尊卑的情感就会产生；不能忘却彼我，偏私自身的负累就会存在。把尊贵看作属于自己，就会自我矜夸；遇到自己所认为贤能的事情，就会自我夸耀。身处尊贵未必自夸，但自夸的人往往确有其尊贵；说到善行未必是夸耀，但夸耀善行的人很快就会称说自己的才能。因此，知道矜夸尊贵会损伤德行，所以把心安置在卑下朴素之处；明白急于夸耀会损害道理，所以内心存有不说的态度。内心存有不说的态度，善行就隐藏起来了；把心安置在卑下朴素之处，尊贵就降低了。至于君子这一类人，如果道理还有未尽之处，感情还有未平之处，保全自我的道理还没有在内心彻底明白，难道不会同心于以降低、谦抑来洗涤心中滞碍的方法吗？有其实际却能仿佛没有，正是圣人的德性；有其负累却仍能保存道理，正是君子的情怀。虽然所滞碍的地方不同，但对于排遣感情上的负累、因有弊病而施用方法，以及通过降低自己来保存私我，其道理是相同的。所以《损》卦的卦象说“惩止愤怒，窒塞欲望”；《谦》卦的爻辞说“以谦卑自守”。这些都是为了保存自己所不足的方面，抑制自己所有余裕的方面。王生所说“至理之中没有谦”，大致说得对了。他说人有争胜之心，善行就不能收敛；假借谦退于外物的行迹，来逃避行动所招致的祸患。这话用来说明圣贤是可以的；施用于一般人，岂只是为了逃避外在祸患，也正是为了洗涤内心啊！（《晋书·韩伯传》） ○《王述碑》王述调任会稽太守。淮海、维扬一带，是皇朝根基所寄托的地方；这里大概是关河重重环绕的地区，也是气势宏大的大邦。（《文选·沈约齐安陆王碑文注》，又见任昉《齐竟陵文宣王行状注》。） 卷一百三十三 曹耽 曹耽，永和年间任太学博士，升平年间调任尚书郎，后来任安北谘议参军，有《礼记音》二卷。○上表为自己申辩 臣听说君主去世的丧礼，因贵贱不同而有差别。《礼》规定，臣子为君主服斩衰，只适用于仍在其朝廷任职的人；为旧君服齐衰。爵禄已经断绝，入朝朝见也已经停止，这是因为臣子相对于亲近尊贵的君主已属疏远卑贱，所以降低了丧服等级。又据《国丧仪注》，在职者早晚哭临，离职者在每月初一和十五哭临。按礼，哭泣的节度各与所服丧服相称；哭临较轻，丧服就不能过重。根据现行法令，离职之臣在朔望哭临，应当为旧君服齐衰。因此臣先前率先照此实行，不敢有所增加。臣穿齐衰，在殿庭哭临，经过一个月又十天，朝廷内外的监察官司没有谁讥议此事。及至梓宫将要送往山陵安葬，各官前来奔赴，穿斩衰的人却很多。这都是只想到应当加重，而不考察制度，于是使亲疏、贵贱全无等级差别。曾参想不脱父母的丧服，孔子担心他超过礼制。如今离职官员穿在职官员所服的丧服，本来就是超过礼制，不是圣哲所认可的；如果不推究古今的正礼来责难臣，便没有道理。若责难者有证据，臣回答不上来，甘愿承受违反制度之罪。（《通典》九十。穆帝驾崩，前尚书郎曹耽等奔赴丧事，都穿齐衰；治书侍御史喻希上表弹劾他们失礼，博士孔恢等议论，请求免除曹耽等人所复任的官职。曹耽上表自我申辩，大意如此。） ○开陵时皇太后的丧服 作为后嗣的人，就成为被后嗣者的儿子。元帝继承武帝，康帝对于元帝是曾祖。按《礼》，作为曾祖的后嗣，应服斩衰三年；《小记》说，和诸侯成为兄弟关系的，服斩衰而没有齐衰。皇太后应当正式服斩衰，改葬时应当服缌麻。郑玄的注释只限于臣、子、妻，王肃则概括说凡服三年丧者都如此。王肃的说法较合人情，因此应当服缌麻。（《通典》一百二。永和十二年，修复峻平四陵，大使主持开陵，奏请皇帝和百官都服缌麻；尚书发符询问皇太后应服什么丧服，博士曹耽、胡讷议论此事。） ○司空蔡谟的谥议 蔡谟可以说是善始善终的人。考察谥法，施布恩德、坚持义理叫作“穆”。（《通典》一百四） ○陈留王励因残疾请求另立后嗣的议论 《春秋》的义理说：“立儿子要选择身份尊贵的，不以年长为标准。”这是因为要让他主持宗庙。晋国公族穆子身有残疾，便把继承权让给弟弟；卫襄公的继承人絷，脚不能行走，于是立他的弟弟。晋、卫两国都废嫡立庶，是为了表明臣子的义理；他们终身都没有主持祭祀、接受朝见的可能，如果让这样的人居于君位，就会违背人情和礼制。礼规定，遇有特殊情况，可以派人代为祭祀，但不是针对终身残疾的人。励身为君王，历史上还没有诸侯因残疾而离开国位的先例。（《通典》七十四） 胡讷 胡讷，永和末年任太学博士。孙器考证，《经典释文叙录》著录有《谷梁胡讷集解》十卷。○婚礼不举行音乐的议论 临轩礼仪的规定中，没有设置安置鼓吹乐队的处所，也没有挥麾鸣钟的条文。（《通典》五十九。升平元年八月，发符询问迎接皇后时，皇帝的大驾是否应当奏乐；博士胡讷作此议。） ○陈留王因残疾请求另立后嗣的议论 孟絷立自己的弟弟，与陈留二王的后嗣不同；按照礼制，不应废黜。（《通典》七十四，升平元年） 袁矫之 袁矫之，穆帝时任太学博士。○答复台符关于服小功丧服期间成婚的询问 考察礼制，公主对于二王属于姑母；二王出继为他人后嗣，公主又出嫁，如今二王应当降服小功。然而他们本来是周亲，即使降等而成为疏亲，本来的亲情仍然深重。公主刚刚去世，竟疑惑是否可以成婚吗？（《通典》六十。台符询问：庐陵公主去世，琅邪王、东海王按礼是否可以成婚？太学博士袁矫之如此回答。） 许穆 许穆，升平年间任仓部郎。○太宰武陵王为生母服丧的议论

译母亲因儿子而尊贵，武陵王下令追尊夫人为与公爵相等、品秩比于诸侯的身份。凡是诸侯的礼制，对旁系亲属的丧服都有所截断，是因为国内臣妾的身份都卑下。姑母、姊妹、女儿嫁给诸侯，就各自按照她们应服的丧服为之服丧，是因为尊贵等级相同。身份卑下，丧服就缺省；身份尊贵，礼制就实行。太宰受封为王，继承藩国，离开了本宗，向上没有更尊贵者可以压制他的服制。夫人既是诸侯，爵位等级没有差别；依据天然的亲恩，使武陵王尽其为人子的服丧之情，减轻出继所导致的降服，服周亲之服是可以的。（《通典》八十二） 崧重 崧重，升平年间任吏部郎。○太宰武陵王为生母服丧的议论 考察礼文，太宰应当服齐衰一年。现在依据《春秋》的条例来扩大说明。母亲因儿子而尊贵，庶子成为君主，母亲成为夫人，去世时发布讣告，都是按完整的礼制办理，不实行妾母的制度，夫人成风就是这种情况。这就是说，自己虽然成为父亲的后嗣，按礼只应服缌麻，却仍因儿子尊贵而得以实现私人亲情，经书有明确文字，《春秋》三传也没有贬斥。何况太宰身份与古代的事例相同，却不是父亲的后嗣，难道反而不可以这样吗？况且礼制有节文，随着时代而损益，并不一成不变。自汉代以来，皇子都成为始封君；始封君便可以伸张私人亲情。假使太宰不出继，也必定会受封为始封君，服丧没有厌降。出继后降一等，又有什么可嫌疑而不能服周亲之服呢？（《通典》八十二） 曹处道 曹处道，升平年间任祠部郎。○太宰武陵王为生母服丧的议论 按礼，庶子成为父亲的后嗣，为自己的母亲服缌麻，这是因为要同尊贵者构成一体，不敢对私亲充分表达恩情。作为他人后嗣，以被继承者为父，也同样是以尊贵者为一体；自己的生母，都属于私亲。成为父亲的后嗣和成为他人的后嗣，在义理上没有不同。（《通典》八十二） 谢奉 谢奉，升平年间任尚书。○太宰武陵王为生母服丧的议论 考察《礼》：作为他人后嗣者服丧三年，必定要按照尊贵者的丧服来服丧。庶子成为后嗣，为自己的母亲服缌麻。《传》说：“为什么服缌麻？因为要同尊贵者构成一体，不敢为自己的私亲服丧。”《礼》只有大宗没有后嗣时，才有旁支承继的制度。太宰出继为武陵王，接受元皇帝的诏命，于是承继宗庙，策书中已有明确记载，礼制既然明白，岂能容许有两个标准？礼制有时要求仰从尊长而违背个人感情，所以有为君主服丧而废弃私亲丧服的情况。该屈就屈、该伸就伸，以此表明义理，并不只有一条规则，这就是所谓以义理裁断亲恩。何况贵贱的礼制既已确定，岂能不遵循礼制而任意改变内心？应当依照庶子成为后嗣的先例，只服缌麻而已。（《通典》八十二。升平年间，太宰武陵王的生母去世，他上表请求服齐衰三年，诏令准许依照从前乐安王的故事，制定服大功九个月；尚书谢奉发表议论。） ○立琅邪王的议论 帝位本来是按照君主的道统相承，至于昭穆的统绪，更是如此。《礼》说“兄弟之间不互相作为后嗣”，这是为了彰明义理。如今应当向上承继康帝，我认为没有疑问。这是国家的大事，将要传给后代。（《通典》八十） ○又议 五帝的治道把天下看作公共的，只任用有德有贤的人，不偏私自己的亲属。到了殷、周，就继承世代、承续事业。虽然历代君王交替建立，典章谋议却没有改变，这是用来安定、维系人心，防止邪恶、平息祸乱的。如今大晋宗庙祭祀配享上天，成帝患病，皇位继承人年幼，深切考虑社稷，于是迁继于康皇，这与唐虞的轨制相同，是高尚的义理得到实行。天命所赐不能长久，又把继承人迁回原来的位置。考察先代典章，推求人情，都认为主上应当继承成帝。（《通典》八十） ○服重丧时遭遇轻丧的议论 孝子处在丧期，服丧尽力三年，不懈怠也不松弛，心思所专注的事情无不在丧亲之上。曾子问：“服三年之丧可以去吊丧吗？”孔子说：“三年之丧，服练之后，也不能和众人并立，不能出门远行。君子用礼来修饰感情，服三年之丧却去吊丧哭泣，不是显得空虚吗！”这是认为，如果又为别人兴起哀痛，就不能专心于最重要的丧事。《礼》又说：“卒哭、练祭之后，遇到服周亲或大功的丧事，都随着所遭遇的丧服而改变。”历代奉行丧礼的人都采用这一制度，我私下对此有所遗憾。作为子女的道理，天然亲属的恩情，可以说是最重的。终身的忧痛，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消除的，所以要经过祥祭、练祭才达到极限。用侍奉父亲的道理来说，在公义方面尚且有夺去私亲丧服的制度，何况兼有对亲属的爱敬之重，却反而要向旁系亲属屈服吗？奔丧的礼制是，赶去哭丧时总要备好首绖和腰带；回到本宫，立即恢复原来的丧服。对于权宜而又兼顾各方面的做法，大概可以由此知道不会有大的过错。（《通典》九十七） ○给郗▯的信 魏骘是后来出现的贤良之士，足以使这里的美德日益更新。近来听说县邑中有不同的议论。从弟魏异也应当举行拜时礼；妇家遭遇丧事，正是这种情形。拜时礼确实不是旧典，大概是由于末世多难，男女应当各自及时成婚，所以制定这一制度，以巩固婚姻的意义。虽然还没有进入女婿之家，今年在吉日举行拜时礼之后，按照当时的岁俗并无禁忌，便可以把她作为新妇迎娶，正因为已经登记婚姻、确定了关系。（《通典》五十九。太和年间，平北将军郄▯上言，功曹魏骘在服周丧期间迎娶妇人并举行拜时礼；这是奉答郄▯的信。） 江夷 江夷，升平年间任太常。（见《通典》八十二。晋末另有江夷，《宋书》有传，并不是此人。） ○立琅邪王的议论 大道实行时，天下是公共的。成皇帝舍弃嫡长子司马胤的继承权，而把帝位授给更亲近的长幼伦序，这是尊崇先代的道理。康皇帝恭敬地承受明确的诏命，正统既已转移，皇帝应当继承康皇帝的后嗣。（《通典》八十。升平五年五月，穆帝驾崩，皇太后下令立琅邪王司马丕，太常臣江夷等五人议论此事。） 李阐 李阐，字弘模，江夏人。○右光禄大夫西平靖侯（颜府君碑）

译君讳含，字弘都，琅邪临沂人。春秋以来、战国以前，贤能明智之士比肩而立，史册记载完备，上溯到颜烛。汉末天下丧乱，旧日谱牒散失，从青州刺史以上的世系，便不能再详细列举。祖父钦，官至给事，谥贞侯；父亲默，官至汝阴太守。家学一向相承，在乡党中很有声望。君年幼时便禀有坚贞纯粹的品性，长大后喜好古道；和睦亲族的声誉，在他尚未成年时就已显露。他每次读书，看到孝顺友爱、能感通神明的事情，总是凄然变色，认为人与神明相互感应，哪里有那么遥远？只是担心人心浇薄虚伪，自己同神明断绝了联系罢了；如果能不让虚伪混杂于贞正之中，神明难道会舍弃他吗？他修养自身、树立诚信，竭尽欢乐奉养父母；在闺门之内教导品行，在州里通达义理；对于久相交往而以心相许的信约，无论安危都不改变；戴正帽、穿正鞋所应避嫌的事，他始终不曾践踏。兄长畿患病将死而又复生，君便抛开世俗事务，蓬头垢面、屏住呼吸来奉养兄长，共达十三年。其次【缺】繁钦的孙子年老失明，配药需要髯蛇胆，有个青衣童子拿着包裹来交给君，出门后变成青鸟飞走。本州征召他，他没有赴任；镇东琅邪王征召他任参军事。过江后屡次升迁为东阁祭酒。朝廷议论认为君品性正直端庄，学问和德行深厚通达，于是任命他为太子中庶子，转任黄门侍郎、本州大中正，封回车县侯，又转任侍中、吴郡太守。任职之事停止后回朝，授侍中、国子祭酒，加散骑常侍、光禄勋；因年老让位，改加右光禄大夫，门前设置行马，特别赐给床、帐、被、褥，四时供给膳食，他坚决推辞而不接受。冯怀想要对王导降低礼数，君不答应，说：“王公虽然尊贵，终究还是我家的阿龙。”君是王导的亲家岳父，所以称呼王导的小字。王处明是君妻子的弟弟，替儿子王允之向君求娶君的女儿；桓温的夫人是君的外甥女，也来求娶君的小女儿，君都没有答应，说：“我和茂伦在江上相遇，谈到旧日相识，不禁拭泪叙说感情。茂伦说：‘我们只应当结成一门婚姻罢了。’我难道忘了这句话吗？桓温意气用事而又好名，如果他大有成就，便会走上倾覆危亡之路；如果他【缺】败，罪祸就会连及姻亲党羽。你们家以读书人为门第，世代没有富贵，最终不要替你们招来祸患。从今以后做官不可超过二千石。”【缺】婚嫁不必贪求世代显贵的家族。当时议论此事的人认为君判断审慎，打算让他应选任军司。君立即告诉蔡谟说：“这不是我这种衰弱之人所适合承当的职位。”羯族叛逆正盛，应当保卫国家、养育百姓，等待时机。想来，爱护人应当合乎礼，还是应该停止这个说法。”主上和宰相听到这些话，最终没有授予他督统的职任。蔡谟秉持君的这番话，始终没有倡议讨伐贼寇的计策。他在朝廷中端正立身，不亲近权贵豪强；到辞官退居后，长子髦解职奉养父亲，中子谦亲自率领家人耕田植桑，内外家属都靠此供给。全家保持安静的规矩二十多年。君九十三岁去世，遗命用素棺薄葬，吉礼凶礼所用的官府仪饰一概不陈设。天子为之叹息哀悼，下诏赐给墓田，谥为靖侯，合乎礼制。停柩待葬时，邻家失火，三个儿子抱着灵柩惊叫惶恐；火势分明将要把灵柩一起烧成灰烬，烈焰将要烧到时，忽然轰然熄灭。评论说：君一生的朴实德行，既然感动而通达于幽冥，最终停柩在堂，又获得了奇异的福佑，难道不是神明特意保佑他，以彰显其淳厚的德行吗！李阐因与颜氏结为姻亲，颇能知道旧闻，便同君的两个儿子髦、约一起采集他的言行，写成这篇传记。（《景定建康志》） 喻希 喻希，字益期，豫章人，升平末年任治书侍御史，屡次升迁至将作大匠，有文集一卷。孙器考证：《水经注》说豫章俞益期性情刚烈；又引用俞益期的话，说马文渊在林邑立下两根铜柱；《太平御览》一百八十一、《续谈助》引用俞益期，也相同。又《太平御览》七百七十一作喻透期，另一本作喻益期，与《通典》相同；《书钞》一百三十八引作庾益期，这是错误。余以为应当依照“期朔”，按《水经注》作俞益期，这样大概才对。《隋书·经籍志》著录《将作大匠喻希集》一卷，“喻”也应作“俞”。这些都是《全晋文》小传所依据的材料。有人认为，不知其字益期以及任治书侍御史的事出自何书，严氏一定有所依据，等待以后再考。却不知道严可均是取用《水经注》《隋唐经籍志》和《通典》来编写的。○给韩豫章的信（考：韩康伯任豫章太守） 从前马伏波开辟道路的地方，船篙划过的痕迹和凿石的遗迹仍然存在。（《北堂书钞》一百三十八，《御览》七百十一。） 从前马文渊在林邑岸边立下两根铜柱；当时有十多家被派去守卫的士兵没有返回，居住在宁寿灵岸以南，南面正对铜柱，全都姓马，彼此通婚，共有三百户。交州把他们看作流寓之民，称为“马流”。他们的语言、饮食还同华夏相同。山川移动变迁，铜柱如今沉没在海中，正是依靠这些百姓，才可以辨认旧日的位置。○林邑有一种鸟，名叫归飞。（《御览》九百二十八） 只有槟榔树，是南方游览中最值得观赏的。它的果实不同寻常，树木也格外奇异。温交州时曾测量过它：大的有三围，高的有九丈；叶子聚集在树梢，果房生在叶子下面，花开在果房中，果实结在果房外。它抽出的穗像禾穗，果实的排列像谷粒；树皮像梧桐而且厚，节像竹子而有纹理；树心空，树外坚硬；弯曲时像倒悬的彩虹，伸直时像垂下的绳索。树根不粗大，树梢不细小；上端不倾斜，下端不歪曲；枝干调直挺立，千百株都像一个样子。走进它的树林，便觉得空旷明朗；在树荫下休息，便觉得清冷疏朗，确实可以长声吟咏，可以放眼远想。只是它的本性不能耐受霜冻，不能在北方繁殖，必须远远栽植在海南，隔着万里之遥，不能遇到长者的赏识，自然令人遗憾至深。我曾面对飞鸟眷恋故土，增添思念而寄托心意，说：这种鸟背部青色，腹部赤色，丹心显露在外，鸣叫的情意却无法传达；整天飞回，飞行还不到十千里，而路程却剩下万里，怎么能够归去呢？（《水经温水注》，《艺文类聚》八十七，《御览》九百七十一） 有几斗清水浆液，悬挂在高大树木的顶端，始终不会干涸，所以算是一个小小的奇异之处。（《御览》九百七十二） 外国的老胡人说，各种香料其实共同出自一棵树：树花是鸡舌香，树胶是熏陆，树节是青木香，树根是旃檀，树叶是霍香，树心是沉香。（《御览》九百八十一，又见九百八十二引用五条。） 康泓 康泓，籍贯和爵位不详，有《道人单道开传》一卷。○《单道开传赞》

译肃穆啊，善人；飘然超出众人。外在遵循小乘教法，内心通达空寂之身。玄妙的形象光辉照耀，迈步登临高处。以芝草的精华为食，漂泊于山岩水滨。（《高僧传》九，《法苑珠林》五十九，《十六国春秋》二十一。） 伏滔 伏滔，字玄度，平昌安丘人。州里举荐他为秀才、征召他任别驾，他都没有就任。大司马桓温引荐他任参军，后来任征西将军桓豁的参军，兼任华容令。太元年间授著作郎，专门掌管国史，兼任本州大中正，升任游击将军，有文集十一卷。○《望涛赋》当金神整治车马、素月预告秋望之时，巨大的波涛于是郁然涌起，重重水流于是如闪电般奔腾。它从沙洲水边迅疾前进，撞击横门而更加壮盛；灌入江津，发出砰然巨响；冲击赤岸，激荡飞扬。烟雾郁积而上腾，险峻高大的山冈连绵相接。层层水势冲击而高耸入天，回旋的急流翻腾而上涨。（《艺文类聚》九） ○《长笛赋》（并序） 我的同僚桓子野有一支旧长笛，传说是老人相传为蔡邕所制作。起初蔡邕避难江南，夜宿柯亭；柯亭的馆舍用竹子做椽。蔡邕仰头看着它说：“这是好竹子。”于是取来制成笛子，声音奇特，独一无二，历代相传直到今天。（《后汉书·蔡邕传》注，《世说新语·轻诋篇》，《北堂书钞》一百十一，《艺文类聚》九十，《初学记》十六。） 神异的禽鸟因它而婉转振翼，水中的禽鸟因它而跃动鳞羽。吹奏得远，可以沟通神灵、通达幽微；近听，可以抒写清雅之情、使精神舒畅。通达时足以协调德行、宣扬谋略；穷困时足以怡悦心志、保全自身。它兼具四种德性而被称为俊美，所以名流珍爱这种乐器。（《初学记》十六引两条。） ○《登故台诗序》夫差所建姑苏台的东面，有方圆万顷的丹湖，湖中有金银塘。（《御览》六十六） ○《正淮论》上 淮南，是夏、商、周三代扬州的一部分。春秋时期，吴、楚、陈、蔡都拥有其中的土地；战国末年，楚国全部占有它，楚考烈王还在那里建都。秦统一天下、建立郡县后，这里称为九江。刘邦、项羽相争时，称为东楚。从战国到晋朝中兴，六百多年间，保有淮南的共有九姓，出兵争夺的有十一人，他们全都很快灭亡，祸患遍及天下，却始终没有人因此戒惧。这是天时造成的吗？是地势造成的吗？还是人事造成的吗？为什么丧乱会这样严重！试着综合考察并论述它。天上的星象显现光明，吉祥的征兆便表现在列宿之中；山河如衣襟带子，地势的险要便显现在丘陵之间；治乱不断推移，兴亡便表现在人事上。由此看来，三方面兼有影响是必然的。从前妖星出现在东南，使弱小的楚国灭亡；飞孛横过天河，使刘安被诛灭；近来火星在清晨出现，王氵▯便首先谋反；长彗星照耀天空，母丘袭发动叛乱。这些就是由天时显示的。寿阳这个地方，南面引接荆州、汝南的便利，东面连接三吴的富庶；北面接近梁、宋，平坦道路不过七天；西面援接陈、许，水陆路程不超过千里。外有江湖阻隔，内有淮水、肥水的坚固防守。龙泉陂有肥沃田地万顷，舒六的贡赋使蛮越地区的利益全都汇集于此，金石、皮革等物产汇聚，苞木、箭竹等族类生长；山、湖、薮、泽的角落，水旱灾害不能侵害，土地出产、草木滋长的果实，是荒年赖以取用的资粮。这就是地利所决定的。当地风俗崇尚气力，多有勇猛强悍之人；百姓习于战争而看重欺诈，豪强兼并的家族十家中有七家；藏有铠甲、身带宝剑的人家，比邻而居。然而仁义的教化没有浸润，刑法的命令没有达到，所以屡屡出现亡国之事。从前楚考烈王以衰弱的楚国屡次迁都，对外受到强秦的威势逼迫，对内又遭遇阳申之祸，在逃亡、死亡和劫杀中，传到三代便灭亡了。黥布凭借三位雄主中的杰出人物的身份，在垓下功成；淮阴侯被囚，梁王彭越被杀，他嫌疑自己结下了震慑君主的威势，担心发生同类相残的祸患，于是谋划保全自身的计策，希望得到较晚灭亡的福分，结果众军一战溃败，自己死在汉军的斧钺之下。刘长是庶出的支子，骤然成为大国之王，承接丧乱之后，驾驭新兴的风俗；他没有德行却受到宠幸，想把祸患推到极点，终于发动叛乱。淮南王刘安内心怀有对先父的怨恨，外受奸臣言论的迷惑，招引宾客，沉溺于方术，凭借两代积累的资财，倚仗兵器铠甲的强盛，在江淮之上逞强，向西图谋宗国；话还没有说完，自身和继承人就一同灭亡了。李宪乘着新朝灭亡之后的余势，袁术处在汉室衰微的末期，都凭借力量、侥幸乘乱而起，产生僭越叛逆的图谋；建立年号九江，向属县发布皇帝诏令，最后狼狈逃亡，整座城的人都遭杀戮。到了彦云、仲恭、公休这些人，有的凭借过去的声名，有的依仗以前的功劳，手握淮楚兵权，以力量控制东夏；正逢多难的时代，又遇到废立兴亡的时机，所谋划的事情不是他们应该议论的，结果相继遭祸失败。祖约帮助叛逆，自己死亡，家族也被灭。这十个制造乱局的人，都是由人事造成的。既然如此，那么侵弱昏乱而导致灭绝的，楚国正是这种情况；依仗强势却畏惧逼迫、于是图谋叛乱的，黥布就是这样；两个王遭遇叛逆，是过分宠幸造成的；公路僭越作伪，是乘着时机的盗贼；两个将领为了图谋功名而首先发动祸乱，士人又少而骄矜、以祸乱为乐。追溯他们起事的原因，考察他们最终留下的事迹，都是宠幸过盛便祸患泛滥，福分超过限度便灾难发生，而对其势力没有逐渐加以控制，祸根是逐步积累形成的。（《晋书·伏滔传》） ○《正淮论》下 从前汉高祖诛讨黥布时，概括三条策略的要领，迅速发布赦免过失的文书，借助君主的威势来铲除叛逆的罪人；然而仍在陈县交战，尸体暴露、横陈于野外，才勉强取胜，所受损害也很深！谋划消灭刘长时，虽然山东还没有交战，祸乱也没有遍及天下，但游说之士和境内百姓中，被囚禁、诛杀、流放的人也已经很多了。光武帝在肥水、舒水之间连续用兵，魏武帝在蕲县、苦县之间驰骋作战，而庐江、九江一带遭受水灾、兵乱的地方十之有七八。王氵▯反绑双手投降，是在险阻之处擒获的；仲恭交锋作战，是在后来醒悟之后才取胜的。汉高祖因此连夜出征，世宗因此发病，难道不是辛劳吗！魏文帝挟持万乘君主的威势，掌握伊尹、周公那样的权力，内调京畿军队，外征四海精锐，兵势如云聚雨集，推进锋芒直临淮水岸边；可是诞钦安然无事，正环绕城池自守，扶着车轼观看王师。于是晋军修筑长围，建立高大的棼橹，筑高墙、连壕沟，背负兵戈、敲击梆子守城，从夏天一直到春天，之后才知道灭亡。那么屠城的祸患，难道可以说尽吗？祖约出逃后，淮水以东成为废墟，真可悲啊！

译鲁哀公的话确实可信：生长在深宫之中，长大于精美膏粱之间，忧患恐惧没有切身经历，荣辱没有交迫眼前，那么他的仁义根基就浅薄了。把南面为君的尊位奉给他，凭借列城的富饶资助他，安置在控制险要的居所，用众多强盛的力量供养他；如果没有德行来统御，也没有制度来节制，厌倦无聊、以祸乱为乐的心思就会产生。昏庸的君主驾驭奸臣，利用坚利的铠甲和资财坚固的城池，伪造的命令在封国内推行，邪曲的恩惠在民心中结成，乘隙侥幸成功的言论每天在身边交相传播，狡猾欺诈、固守罪过的群党各自在面前奔走；见到利益就像回到家一样，怎么会不作乱呢！何况那些依仗过去的宠幸、轻视以前的功劳，畏惧逼迫、害怕灭亡，因而谋划保全自身的人，指望他们低头受羁押，不也是迂阔吗！《易》说“踩到霜，坚冰就会到来，这是逐渐形成的道路”，说的就是渐变。唉！这就是乱臣贼子使国家灭亡、家族覆灭，连续几代仍不能断绝的原因吗！从前先王治理天下，选用有德之人，向三公询访；端正各人的名分职位，明确等级；划定封疆，公布政令。上下有秩序，没有僭越差错的忧虑；士、农、工、商各安其业，没有相互兼并的国家。三年考核、升降官员，功过不能逃脱考察；九伐之法按时修明，刑罚和赏赐都不违背实际。政令施行有渐次，制度有尺度，宠幸有节制，权力不授予外臣，威势不向下滥用，所以能够堵塞祸患的萌芽，慎重对待名位器物，深固根本，传承百代。即使时势有盛衰，弱者也不必担心灭亡；道统有兴废，强者也不能利用制度的弊端。这样做，就能使天下闻风而从，肃穆地走上正轨；福庆从一人开始，恩惠流布万国，哪里还会有从前那样的祸患呢！（《晋书·伏滔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评论青州、楚地的人物 伏滔认为：春秋时期有鲍叔、管仲、隰朋、召忽、轮扁、宁戚、麦丘人、逢丑父、晏婴、涓子；战国时期有公羊高、孟轲、邹衍、田单、荀卿、邹衍、莒大夫、田子方、檀子、鲁仲连、淳于髡、【缺】子、田光、颜蜀▯、黔子、於陵仲子、王叔、即墨大夫；前汉时期有伏徵君、终军、东郭先生、叔孙通、万石君、东方朔、安期先生；后汉时期有大司徒、伏三老、江革、逢萌、禽庆、承幼子、徐防、薛方、郑康成、周孟玉、刘祖荣、临孝存、侍其元矩、孙宾硕、刘仲谋、刘公山、王仪伯、郎宗、祢正平、刘成国；魏国时期有管幼安、邴根矩、华子鱼、徐伟长、任昭先、伏高阳。这些都是青州人士中有才德的人。常璩说，神农出生在黔中，邵南歌咏他的美好教化；《春秋》称说当地人才众多；《汉广》的风俗，不同于《鸡鸣》一篇；子文、叔敖，羞于同管仲、晏婴比较德行；接舆歌唱“凤兮”，渔父吟咏“沧浪”；汉阴丈人折辱子贡；市南宜僚、屠羊说不因利益而改变；鲁仲连比不上老莱子的夫妇；田光对于【原文残缺】屈原（考：《渚宫旧事》五作“田光”，没有“屈原”二字）；邓禹、卓茂在天下无与伦比；管幼安比不上庞公；庞士元不推许华子鱼；何晏、邓飏两位尚书在魏朝独步一时；乐令在晋代无可匹敌。从前伏羲葬在南郡，少昊葬在长沙，舜葬在零陵；比较这些人物，准则就是如此分明；论说这些土地，是众圣埋葬的地方；考察当地风俗，是诗人歌咏过的地方；探寻当地历史，没有赤眉、黄巾这样的盗贼。这同青州相比怎么样呢？伏滔与我反复辩论，常璩无法回答。（《世说新语·言语篇》注引《滔集》。） ○帝尧功德铭 为什么要书写龟历的文字。（《御览》九百三十一，引任▯《述异记》注。） 伏系之 系之是滔的儿子，历任黄门郎侍郎、侍中、尚书、光禄大夫，有文集十卷。○雪赋 阴气凝结成雪，洁白得像披着白色的衣帔。（《御览》十二） ○秋怀赋 这时天空肃穆澄澈，秋风高起，树木收敛了枝叶。凄冷的风在傍晚渐渐衰弱，清晨的露水零落而浓重。水泽收尽了润泽，草木枯萎；树叶纷纷坠落，庭院几乎被遮满。大雁一同飞来以寻求阳光，燕子游飞远去而投向险僻之地。难道值得怀念的只是这些微小的事物吗？我所伤感的，是年岁正在逐渐衰老。（《艺文类聚》三） 曹弘之 弘之，哀帝初年任博士。○立秋读令议 立秋时御前宣读时令，不应戴缃色头巾，请求改用白色。（《宋书·礼志》五） 刘玢 玢的爵位和籍贯不详。○答王徽之问废疾兄女服 王徽之问刘玢关于患残疾的兄长之女的丧服：“《礼记》说：‘丈夫患有残疾，又没有儿子可以承继重任的，舅父为他服小功。’又说：‘长子患有残疾，便降低承继重任的服制。’这两条，都是因为他患有残疾，便把嫡长子的地位降同庶子。按照这种说法，即使不是嫡长子而患有残疾，既然没有求婚、许嫁的道理，而且庆贺、吊丧、祭祀、尝新等事也都不能同常人一样，不知应当为他服丧吗？”刘玢回答：“嫡子患有残疾，不能承受祖先传下的重任，那么服制便与众子相同，服齐衰。这是因为不能承继重任，所以不加重服制，并不是因为患有残疾而降低服制。儿媳的丧服，按例都是小功；因为丈夫本应承受重任，所以加为大功。若丈夫患有残疾，便仍然服小功，也不是降低服制。《丧服经·齐衰章》中说，为国君的祖父服丧，《传》解释说：‘这是从服。’郑玄注说：‘替国君为祖父服丧，是因为祖父患有残疾，不能承继君位。’按照从服的例则，比本亲的服制降低一等；国君服斩衰，所以从服服齐衰。只有孙子不敢降低对祖父的服制，这也是患有残疾而不降低服制的一种情况。”（《通典》一百一） 綦毋邃 邃的爵位和籍贯不详，有《孟子注》七卷。○驳尚书奏章太妃服 父子不承继祖、祢的地位，所以妻子可以伸展本来的服制。皇姑夫人斋戒后参与太庙祭祀，皇后服制又不超过至尊，也应当服缌麻。（《通典》九十五。哀帝兴宁年间，哀靖皇后遭遇章太妃丧事，尚书上奏，至尊服缌麻三月，皇后服齐衰。考察《周礼》，有后代服制较轻而服制反重的情况；公子受到国君压制，所以不能伸展本服。舅父不压制儿媳，所以可以按照本服服丧。綦毋邃对此加以驳斥。） 王▯昆 昆，太和末年任博士。○庾家为孝庾后服议 在五服以内，都同于臣妾，应当按照小君的服制服周年之丧。（《通典》八十一。孝后去世，庾家询问服制，博士王▯昆提出此议。） 郑弥 弥的爵位和籍贯不详。○庾家为孝庾后服议

译各种妇人都应当跟从丈夫；如果她们的丈夫本身同于人臣，妇人也应当同于普通人的妻子，不能与王后相比。即使想要使服制稍微增重，在国家大典上也有所缺失。（《通典》八十一） 卷一百三十四 习凿齿 凿齿字彦威，是襄阳人。荆州刺史桓温征召他为从事，后来转任西曹主簿、别驾、治中，降为户曹参军，出任衡阳太守，不久罢官归乡。有《汉晋春秋》四十七卷，文集五卷。○临终上疏 臣常常认为，皇晋应当越过魏而承继汉，而不应把魏的后代列为三恪。只是臣身份卑微、官位低下，没有途径上达，怀抱这一愚拙的心愿已经三十多年了。如今臣沉沦于重病之中，性命难以保全，若仍怀着这个愿望死去，便要同朽骨一起腐烂，这一点微薄的心情，实在令人痛惜。因此臣勉强支撑病体写成一篇论，抄录在下面呈上。愿陛下考察探求古代的义理，寻求经常不变的准则，高远地加以考察，不要因为臣微贱便废弃臣所说的话。（《晋书·习凿齿传》） ○与谢安书 每当我想到家舅纵目檀溪，想到他与崔、徐二人的交谊，就没有一次不抚胸徘徊，整日惆怅。（《水经·沔水注》） ○又与谢安书称释道安 我来到这里见到释道安，真是远远胜过一般人，绝非寻常道士。他的师徒有几百人，讲经斋戒从不疲倦；没有变幻法术来迷惑普通人的耳目，也没有显赫的威势来整治众人的参差不齐，但师徒们都肃然恭敬，彼此尊重，气象盛大而整齐有序，这是我一向从未见过的。他这个人，治学胸襟简约而深厚，涉猎广博，内典外典的群书大都看过；阴阳、算术也都能通晓，佛经的精微义理更是运用自如，讲说义理很像法兰、法祖一类人。（按：《高僧传》卷五作“法简、法道”。）他总摄万物于广大之中，不肯稍稍把万物都看作同等的智慧，而是在道术的范围内纵横驰骋。遗憾不能让您见到他；他也常常说，希望能见您一面。（《释藏辇》八，又一百五。） ○与谢侍中书（按：谢安由吴兴太守征召，授任侍中，孝武帝时又任侍中。） 这里有红蓝花，不知您以前见过没有？北方人采集它的花，用来染成绯红色和黄色；又把其中花朵鲜艳的花蕊制成燕支，妇女化妆时用来涂面颊。使用这种制法，只需像小豆那么多，涂在面颊上，特别鲜明可爱。我小时候曾多次遇到燕支，今天才见到红蓝花，以后当为您取得它的种子。匈奴称妻子为阏氏，说她可爱如燕支。阏字读音像“烟”，氏字读音像“支”，想来您过去读《汉书》时也这样读过吧。（《尔雅翼》三。按：燕支之事又见《与燕王书》，大概本集两封书信都提到过。） ○与燕王书 山下有红蓝花，不知您以前见过没有？北方采集红蓝花，取它的花染成绯红色和黄色，又搓取花中鲜艳的花蕊制成燕支，妇女将它用作妆饰的颜色。我小时候曾多次见到燕支，今天才见到红蓝花，以后当为您取得它的种子。匈奴称妻子为阏支，说她可爱如燕支，想来您以前读《汉书》时也不这样读吧。（《史记·匈奴传》索隐、《北堂书钞》一百三十五、《御览》七百二十引崔豹《古今注》、《演繁露》七。） ○与桓秘书 我在去年的五月三日抵达襄阳，所见所闻无不引起悲伤感慨，几乎没有一点欢情。悲痛之事，实在不是书信所能详尽说明的。每次向家舅请安，从北门进入，向西望见隆中，便想起卧龙的吟咏；向东眺望白沙，便思念凤雏的声音；向北来到樊墟，便记着邓老的高风；向南顾望城邑，便怀念羊公的遗风；放眼檀溪，便想起崔、徐二人的友谊；纵目鱼梁，便追念两位贤德之人的高远风范。没有一次不徘徊许久，惆怅至极，抚着车乘徘徊叹息，慨然流泪，说道：至于魏武帝置酒之处、孙坚战死之地、裴氏和杜氏的故居、繁王的旧宅，那些遗事仍然存在，像星辰一样列满眼前。琐碎平庸的常人、碌碌无为的凡士，哪里足以触动人的内心呢！芬芳从椒兰中产生，清越的声响从美玉相击中发出。凡是应时而生、建立功业、辅佐天下的人，一定会留下足以发扬光大的余风；品德高尚而超越众人的人，也一定会有光明显著的遗事。像向、八位君子那样的人，即使过了一千年，仍然会使人追慕并想象他们的为人，何况相距并不遥远呢！那是一个时代，这是另一个时代，怎么知道今天的人才不如往昔？百年以后，我和您难道不会一同成为像刘表景升那样的人吗！（《晋书·习凿齿传》） ○与释道安传 兴宁三年四月五日，凿齿稽首并向您致敬。听说您契合真理、践履正道，内在明彻而融通，慈悲的教诲兼及一切；僧俗众人都受到您的荫庇，崇尚空理的人悟得无常的宗旨，执着有形存在的人也通晓超脱自身的权宜之道。清正的风教在中夏传播，鸾凤般的声誉震动八方，玄妙的旨趣和深远的谋略，还有什么荣耀能超过这些呢？弟子听说，天不能在一个早晨降雨而遍及六合，是因为有弥漫天空的云；能够弘扬源流而滋润八方，是因为有四大之流。云本来无为，却下降而使万物蒙受恩泽；水本来无心，流行而使高低万物都得到润泽。何况您怜悯衰败的世道，降下脚步来到人间；凭借教化众生而开始事业，以磨炼世俗来彰明大道；乘坐不疾不徐的车，走遍没有远近之分的道路；驾驭超越外物的车乘，回应十方众生的请求，难道可以只把如玉的润泽留在一座山中，把冰霜凝结在一个山谷里，望见阆风山却不回转仪态，置身这个世界却不教化度脱众生吗？况且佛教自从向东流传以来，已经四百多年了。虽然藩王和居士有时奉行佛法，但真丹的旧有教训，先行于上古；佛法的运势随时代迁移，世俗之人还没有完全觉悟，文饰取悦如同波涛翻涌，也不过是迎合下等人的心意罢了。只有肃祖明皇帝，实在是上天降下的有德之人，才开始敬重此道；亲手描绘如来的形象，亲口体味三昧的旨趣；戒行比隐居岩穴的人更加严峻，玄妙的佛祖之道也畅通于无生之理。大地既已发声，万窍便愤然呼啸；贤哲君子没有不归依佛法的。虽然日月相距遥远，光辉却更加明亮；佛道功业的兴盛，没有比今天更盛大的了。（《高僧传》作“咸无以匹”。） 这难道就是所谓月光道寂将要生于真土、神异的佛钵向东迁移，如今忽然得到应验吗？又听说三千名得道者都在南阳会见，通晓佛法的开士陶演真实的言教；向上考察圣贤通达之人的教诲，向下验证修道实践的效验，深奥的经典普遍流传，若不是您，还能是谁？怀抱大道而超越旧训，舍弃这里还有谁会降临？因此此方的僧人全都怀有倾慕之情，眼睛欣喜地等待金色祥瑞，耳朵期待无上的箴言；老幼都有同样的愿望，僧俗同怀一心。这种系念歌咏之情，不是寻常言语所能表达的。若庆云向东而来，摩尼宝珠回转光辉；若您登上七宝之座，暂时显现明哲的灯光，在丰美的草地上降下甘露，在江边种植檀香树，那么如来的教法又将在今天得到尊崇，玄妙的法流浩荡充盈，再次荡涤一个时代。我不胜期待，裁写书信来表达心意；心中积蓄的情感，哪里是言语所能畅达的呢？弟子襄阳习凿齿稽首并致敬。（《弘明集》十二、《高僧传》五。） ○晋承汉统论

译有人问：“魏武帝的功业盖过中原，文帝又从汉接受禅让，而您却说汉最终由晋承继，难道这确实是合理的道理吗？况且魏被废弃，晋的正统也会受损，晋的臣子难道可以说这样的话吗？” 回答说：“这正是尊崇晋的原因。不过，斩断旧节而奔赴新曲，是不同寻常的事，常人的耳朵听来会感到悲伤；见解特殊、心意不同，虽然奇异，却未必能被察觉，请让我为您说明。从前汉氏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九州残破隔绝；三国乘机而起，鼎立延续数代，战争日日不断，流血延续百年。虽然各自有局部的安定，实际上却都是动乱。宣皇帝当时形势受到逼迫，力量被魏氏控制，屈曲以顺应时势，于是被拘役戎军；光明与黑暗交替，光辉被遮掩；如龙潜伏，身居下位；低眉弯腰，屏息谨慎；道路上有不容立足的艰难，亲自走在履霜般的危险之中，可以说十分危急了！魏武帝死后，大难才得以避免。宣皇帝开始向南擒获孟达，向东荡平海隅，向西压制强大的蜀国，旋即安抚中原；摧毁吴人入侵的锋芒，清除曹爽所忌恨的党羽，培植灵根以跨越中岳，树立群才来辅翼子弟。应命于世的志向已经恢弘，非凡的事业也已经巩固。景帝、文帝继承其业，神威武力冠绝当世，能够讨伐违逆而成就功勋，席卷梁、益二州，一举征服西方极地，功劳上达皇天，勋绩可与古代烈士相比；宏大的法度和显赫的福命，因此灿然明白。到了武皇帝，终于兼并强吴，混一天下，清平四海，使车轨统一如同二汉。除去三国的大患，平息汉末的争斗，开启九域的蒙昧，成就千载的盛大功业，这些全都是司马氏的功绩。可是若推尊魏来承继汉，让晋承继魏，把这种义理比作唐尧、虞舜，自称为纯粹的臣子，难道不可惜吗！如今如果认为魏具有取代天下君王的德行，那么它的治道并不够；如果认为它有平定乱世的功劳，那么孙权、刘备也曾与它鼎立。治道不足，就不能说它能控制当时；当时若没有被魏控制，魏就从未成为天下之主；曹氏的王道如果不足，曹氏就从未有一天真正成为君王。从前共工霸有九州，秦政一举平定华夏，鞭挞华夏和戎狄，专门总摄六合，尚且没有被列入帝王之统，最终沉没于战国之中；何况只是暂时控制数州之人，威势只行于境内，便可以推为一代之主吗！如果因为晋曾经侍奉魏，便害怕损伤皇家的德行，拘泥于珍惜禅让的名义，认为不能割断这种关系，那就是极其糊涂了。为什么呢？隗嚣据守陇地，公孙述在蜀地称帝，蜀、陇之人虽然服从他们的役使，但从大义上取看，这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况且吴、楚僭越称号时，周王室还没有灭亡，子文、延陵季子也没有因此被贬斥断绝。宣皇帝在魏任官，是被性命形势所逼迫，所选择的并不是栖身之树，这有什么损害他的德行美誉的呢？禅让更代的道理不同于尧舜，考核事实、确定名分，必将在后世彰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内心，事情怎么能够掩盖！与其确定一个空虚的魏而使自己屈从于它，哪里比得上凭仗大义而贬抑魏呢？应命于世的人，面对事物能够端正自己的情感；借助时机成就事业，必定兼具义与勇。宣皇帝的祖先世代在汉建立功劳，世世代代都笃行劳绩，报答汉室的心也很深。魏武帝却超越本分，志在倾覆君主；德行没有一向积累，义理危险而又薄弱。宣帝与这样的人相处，感情能够有多深呢？虽然形势上在当时屈服，心志却伸展于百世；降下自己的心志以保全自身，内心却在下位愤慨不平。他并不是在道义上臣服、面向北方称臣，不是怀有纯臣节操、终身效忠曹氏而忘记济世功业的人。成就事业取决于所做的事情，不取决于所凭借的名义；建立功勋要说它救济了什么，而不说它从哪里开始。因此汉高祖受命于怀王，刘氏乘秦灭亡之机而兴起；超越两个伪朝而承继远代，不拘泥于亲近之名而计算功劳；考察五德于帝王典籍，不因武力政治而怀疑正道。季代没有承继楚的名号，汉却拥有承继周的事业，是因为取得天下本身很美好，而自己的德行也更加厚重。天下的一切事情，大凡有可以用古代作比喻来使今天明白、用往昔来确定而足以成为后世证明的。当春秋时代，吴、楚两国都是僭越称号的王国。假使楚庄王推尊鄢郢而尊奉有德之人，阖闾举三江之地来奉戴应命于世的君主，那么应命于世的君主、有德的君主，或者借此承应天命，或者安抚他们而光大宅土，他们一定会把自己系属于周王室，而不会推举吴、楚来取代周室。何况累积重重功劳，平息动乱、安定众人，所计数的功劳和众人的拥戴，并不依靠燕王哙的授予，也不凭借因袭的力量；在朝廷中驾驭全局，使吴、蜀二地相继覆灭，运筹奇谋二十年而平定天下，降服魏武帝所不能使之称臣、荡平历代都不能除去的势力，这难道不是事实吗！自汉末天下沸腾以来五六十年，吴、魏违背正道而强盛，蜀人凭仗正义而弱小，三家不能统一，万民长久没有君主。拥有平定天下的大功而受到天下推戴，难道比得上被昏暗之人推戴、受微弱之人尊奉吗？配天而称帝，功业足以与三代并驾齐驱，哪里能同低头屈服于曹氏、在不正当者面前谨慎立足相比？按照真实的情感和恒常的事实，取得天下而不感到惭愧，怎么能同弄虚作假、寄托伪名、为后世开启乱源相比呢？所以，旧日的恩情可以封立魏的后代，但三恪的名数不应把魏列入其中。以晋承继汉，功业事实显然；端正名分、处理现实，情理上也已经厌弃魏，又为什么要虚尊不正的魏，反而损害我所通行的大道呢！从前周人歌咏祖宗的德行，追述剪除商朝的功劳；孔子阐明大孝的道理，极力称扬配天的意义。后稷勤勉履行职责，他来到世上并不是为了剪除商朝；这不同于司马氏在曹氏家族任职，而三代祖先寄身于魏朝。况且魏自立为君的道路不正，那么司马氏三代祖先臣服于魏的义理就没有穷尽。义理没有穷尽，所以借道来施展宏大的谋略；道路不正，所以君臣之间的节义有所不同。既然如此，弘扬大道而不是为了辅佐魏，因此没有违背道义夺取天下的嫌疑；安坐而不用劳烦战马，却有平定乱世的功劳，大概是因为功勋足以称王四海，义理可以登上天位。虽然我们的德行比不上有周，但魏的道路不同于殷商。如今您不怀疑共工不能列入帝王，也不嫌汉朝系承于周而不系承于秦，为什么偏偏对一个魏朝犹疑停滞而不能通达呢？想要尊崇自己的君主，却不知道把他推向尧舜之道；想要加重自己国家的地位，却反而把它安置在不胜任的地位上，这难道是君子的高尚大义吗？如果您还没有醒悟，那我就说到这里吧。（《晋书·习凿齿传》） ○《汉晋春秋》论先主到当阳 先主虽然颠沛流离、身处险难，但信义更加显明；形势逼迫、事情危急，但言语仍不失正道。想到刘表景升的顾念，便使三军都受到感动；眷恋那些奔赴义理的将士，便甘愿同他们一起失败。看他用来结交和感动人心的办法，难道只是给士卒酒食、抚慰受寒之人、含蓼来询问病情而已吗？他最终能够成就大业，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蜀志·先主传》注） ○孔明杀马谡

译诸葛亮不能兼并上国，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晋国人认为荀林父后来能够取得成功，所以废弃成法而收获功效；楚成王暗中得到得臣的帮助来成就自己，所以杀死得臣以加重失败。如今蜀地偏僻鄙陋，只占一方，人才又少于上国，却杀死自己的杰出人才，退而使用低劣之人；把明文法令看得胜过人才，不以三次失败的教训为鉴，却想成就事业，岂不是很难吗？况且先主曾告诫马谡不可重用，难道不是说他没有才能吗？诸葛亮接受了这项告诫却不能奉行，明明知道马谡难以废弃。作为治理天下的人，想要广泛收取众人的力量，就应当衡量才能、区别任用，按照器量交付事业；如果只看到他的重大过错，便违背明主的告诫；处理失当，便杀死有益之人，这样的人很难说懂得智谋。（《蜀志·马良传》注） ○孔明最终使廖立流泪、李平发病而死 从前管仲夺取伯氏的骈邑三百户，伯氏终身没有一句怨言，圣人认为这很难做到。诸葛亮使廖立流泪，使李平至于死亡，难道只是没有怨言而已吗？水达到极平，邪曲之物便以它为准则；镜子达到极明，丑陋之人也忘记发怒。水和镜之所以能够照尽万物而没有人怨恨，是因为它们没有私心。水镜无私，尚且可以避免诽谤，何况大人君子怀有使人乐于生存的心，施行怜悯宽恕的恩德；法令施用于不可不惩治的人，刑罚加在自己犯下的罪行上；授予爵位并非出于私情，诛杀罪人也不是出于愤怒，天下还有不服从的人吗？诸葛亮在这里可以说是善于用刑了。这是秦、汉以来从未有过的事。（《蜀志·李严传》注） ○庞统劝谏先主 凡是霸王，必定以仁义为根本，以信顺为宗旨；其中有一项不具备，他的道路就会背离正道。如今刘备袭取并夺取刘璋的土地，是以权宜手段来成就事业，背弃信义、违背情理，德行和义理都有过失；即使功业因此兴盛，也应当为这种失败大受伤害，就像砍断手臂而保全躯体，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呢？庞统害怕这些话泄露出去，知道他的君主一定会醒悟，所以在众人面前纠正他的过失，不拘守通常谦逊的方式，故意说得十分直截，充分表现出忠贞正直、敢于直谏的风格。君主有过失而能够纠正，这就是有臣子；接受正确意见而不固执，这就是顺从道理。有臣子，宫殿就会崇高稳固；顺从道理，群臣的谋策就能全部施行。一句话同时显明三种善处，一次劝谏而使义理彰显百代，可以说是通达大体了。如果因为顾惜小过失而废弃大的益处，怜惜这种过分直率的话，自己断绝远大的正直劝谏，那么能够成就事业、救济事务的人，从来没有过。（《蜀志·庞统传》注） ○法正劝先主娶刘焉之子刘瑁的妻子吴氏 婚姻是人伦的开端、王道教化的根本，普通人尚且不能没有礼制，何况人君呢？晋文公废弃礼制而实行权宜之计，以此成就自己的事业，所以子犯说：‘向别人有所求，必定先顺从对方；既然要夺取他的国家，娶他的妻子又有什么关系？’这并不是无缘无故地违背礼教。如今先主并没有权宜之事的逼迫，却援引过去的错误作为比方，这不是用尧、舜之道来引导君主。先主听从了他，这是错误的。（《蜀志·先主穆皇后传》注） ○费诗劝谏先主不要称尊号 开创基业的君主，必须等天下大定之后再端正自己的名位；承继统绪的君主，要等迅速建立名号来系住众人的心。因此惠公早晨被俘，子圉晚上即位；更始帝仍然在世，光武帝便举起尊号。这难道是忘记君主、只图私利吗？是为了社稷的缘故。如今先主聚集义兵，将要讨伐逆贼。贼势强大、祸患深重，君主沉没、国家丧亡，二祖的宗庙断绝而无人祭祀；如果不是亲贤之人，谁能继承这一事业？继承祖业、配享上天，并不是把自己比作咸阳；既然凭仗正义讨伐逆贼，又有什么可推让的呢？在这个时候，不知道迅速尊奉有德之人来奉行大统，使百姓欣喜地恢复正道，让世人看见旧日制度，使凭仗顺理者同心，使依附叛逆者共同畏惧，这实在可以说是昏暗迷惑了。把他贬降官位，是适宜的啊！（按：此下有脱文。）（《蜀志·费诗传》注） ○曹操不记录张松 从前齐桓公只因一次夸耀自己的功劳，便使九国背叛；曹操暂时自我骄矜夸伐，天下便三分了。他们都在几十年内辛劳经营，却在俯仰之间将其抛弃，难道不可惜吗！所以君子勤勉谦逊直到日影西斜，顾虑自己是否能居下待人；功劳很高，却以谦让的态度处之；地位尊贵，却守持卑下；感情亲近众人，所以虽然尊贵，人们也不厌恶他的尊重；德惠遍及群生，所以事业越广大，天下越为他的成就感到喜悦。这样才能拥有他的富贵，保全他的功业，在当时显赫，给百世传下福泽，哪里会有骄傲自夸呢！君子因此知道曹操不能最终兼并天下。（《蜀志·刘玮传》注） ○曹操封阎圃 张鲁想要称王，阎圃劝阻了他，如今却封阎圃为列侯。赏罚，是用来惩罚邪恶、勉励善行的；只要能够借此向众人彰明法度训诫，就没有远近幽深的区别。如今阎圃劝张鲁不要称王，太祖却追封他，这对将来的人来说，谁不会思考而顺从呢？堵塞源头，末流自然停止，说的就是这个吧！如果不明白这个道理，却重视在战场上焦头烂额取得的功劳，把丰厚爵位和重赏只给予死战之士，那么百姓就会以天下有乱为利，风俗就会争相杀伐；凭借兵器和力量相互阻拒，战争便不能停止。太祖这次封赏，可以说懂得了赏罚的根本；即使商汤、周武王处在这种情势下，也没有什么能够超过他。（《魏志·张鲁传》注） ○高堂隆 高堂隆可以说是忠臣了。君主奢侈，他常常想要劝谏君主的过错；临死也没有忘记忧虑社稷；用正直的言辞震动昏庸的君主；明确的告诫在死后得到验证；正直敢言足以激励众人；他的德音在身后反而更加彰显。这难道不能说既忠诚又有智慧吗！《诗经》说：‘听从我的谋略，也许可以少有大悔。’又说：‘竟然这样也不听从，大命因此倾覆。’说的就是高堂隆啊。（《魏志·高堂隆传》注） ○锺会功曹向雄 向伯茂可以说是勇于践行义理的人。他为王经哭泣，使市民都受到感动；为锺会安葬，使英明的君主也受到义理感动。他们都是忠贞刚烈、奋发有为的人，明知会死仍然前往，并不是为了保全生命。况且假使王经、锺会身处世间，或有一人亲身遭遇急难，而有人不前往救援，难道可以吗？所以考察他们奉献生命的心志，便可以看出他们侍奉活人的情义；观察他们忠贞不屈的节操，足以使背弃义理的人感到惭愧。君主以礼相待并遣送他，可以说是明达了。（《魏志·锺会传》注） ○贾逵援救曹休

译贤人对外不顾自身、谦虚自处，对内则以谦下态度对待万物，嫌忌的名声从哪里产生呢？有了嫌忌名声的人，必定把自己同他物对立起来，把胜负放在自身之上。如果因为个人的怨恨而使国家失败、百姓灭亡，即使对方倾覆，对我又有什么好处？我如果没有好处，趁机攻击他又是为了什么？这样说来，不过是奴仆的心态罢了。如今他忍住自己的私愤，急切地救助对方的忧患，冒险犯难，使对方免于祸害；让功劳显扬于明君，使恩惠施加于百姓，使自身登上君子的道路，使敌人内心感到义理上的惭愧。即使豺狼虎豹也将不觉察他还要报复，更何况曹休呢？由此看来，救济对方的危难，正是成就我方胜利的办法；不计较旧日怨恨，正是使对方心悦诚服的办法。公义既然成就，私人的利益也会扩大，可以说是善于争胜了。那些不能忘记胜负、又不能由此来取得胜利的人，从来没有。（《魏志·贾逵传》注） ○毋丘俭举义 毋丘俭感念明帝临终的托付，所以发动这次行动。君子认为，毋丘俭的事情虽然没有成功，却可以说是忠臣。竭尽气节而奔赴义理，是在于我；成功还是失败，则取决于时势。我如果没有遇到时势，成功怎么可以一定要求呢？明知自己可能失败却不以成功自我期许，正是忠诚所在。古人有话说：‘死者能够复生，生者可以无愧。’毋丘俭可以说是无愧了。（《魏志·毋丘俭传》注） ○司马景王承担过失 司马大将军把两次失败归为自己的过错，过错因此消除而事业更加兴盛，可以说是有智慧。百姓忘记他的失败，臣下又思考如何为他报效，即使想不兴盛，难道可能吗？如果讳言失败、推卸过错，把罪责归给万物，常常只坚持说自己的功劳而隐瞒自己的失败，那么上下离心，贤愚离散；这就像楚国再次失败而晋国再次取胜一样，实在荒谬极了。做君主的，如果掌握这个道理来治理国家，那么朝廷不会有败坏的政事，自身也不会留下过失；行为即使失误，名声仍会传扬；军队即使挫败，战争仍可取胜。即使失败一百次也可以，何况只是两次呢！（《魏志·齐王芳纪》注） ○司马文王赦免三叛党属 从此天下既畏惧他的威势，又感怀他的恩德。君子认为，司马大将军在这次行动中，可以说是能够用德行进行攻伐。建立事业的道路各不相同，各有所崇尚，不能只凭一种办法兼并天下。因此，穷极武力的雄主因不仁而灭亡，保存义理的国家又因懦弱退缩而丧失。如今一次出征便擒获三个叛乱者，大败吴国军队，席卷淮浦，俘获和斩杀十万人，可以说非常壮盛了。然而还没有来得及安坐，就丧失了王基的功劳。（按：“丧”字当为误字。）他向吴人施加恩惠，结交异族的感情；优宠鸯，安葬毌丘钦，忘掉从前的嫌隙；不责罚牵连诞乱的众人，使扬州之人怀有惭愧。功劳很高而人们乐于见到其成就，事业广大而敌人也感念他的德行；武力的昭明已经施布，文治的谋略又很融洽。推行这种道路，天下还有谁能够抵挡呢？（《魏志·诸葛诞传》注） ○周瑜鲁肃 客人问：“周瑜、鲁肃是什么样的人？”主人说：“小人。”客人说：“周瑜在少年时代便认为孙策非凡，一见面就判断人的好恶，摧毁魏氏百战百胜的锋芒，开创孙氏偏霸一方的事业，威震天下，名声驰骋四海。鲁肃一见孙权，便为他制定东吴的方略。您却说他们是小人，为什么？”主人说：“这正是他们成为小人的真正原因。君子的道路，本来应当竭尽正直和忠诚，辅佐帝室，尊崇君主、安定时局，远远推崇名教。如果力量不能会合，事情又同志向相违背，那么就应当躬耕南亩，在当时隐遁行迹；汉室尚未灭亡的日子里，他们凭什么能把臣子的礼节全部奉献给孙氏，而不奉献给汉室呢？”客人说：“诸葛武侯辅翼、拥戴刘玄德，同周瑜、鲁肃有什么不同？您推重诸葛亮而毁辱周瑜、鲁肃，未免太偏颇了吧？”主人说：“评论古今，本来应当先确定一个人所作所为的根本，再考察他施展作用的源头。诸葛武侯如龙盘踞江南，寄托于管仲、乐毅的志向，有匡扶汉室的愿望，这是尊崇根本的心。如今刘玄德是汉高祖的正统后裔，信义在当时十分显著，将要使汉室灭亡后重新建立，使宗庙断绝后重新延续，谁说不可以呢？”（《御览》四百四十七） ○张昭闭门拒绝命令 张昭在这件事上就不算臣子了！作为人臣，三次劝谏而君主不听，就应当保全自身而退去；自身如果没有断绝关系，又有什么可怨恨的呢？况且秦穆公违背劝谏，最终仍称霸西戎；晋文公一时发怒，最终成就大业。留下誓言而悔过，被记载为美德；狐偃也没有说出断绝君臣关系的怨言，君臣之道和谐，上下都获得荣耀。如今孙权后悔过去的错误而寻求张昭，后来更加反复思考、降低心意，不久便重新恢复，这是他的善处。张昭作为人臣，不思量孙权已经走上正道，不去匡正他后来发生的过失，早晚不懈地辅佐以延续将来的美誉，却追究过去不被采用的怨忿，把罪过归于君主，闭门拒绝命令，坐等被焚灭，难道不是悖逆吗！（《吴志·张昭传》注） ○羊祜陆抗两境交好

译治道胜过别人，是天下人所依靠的；信义顺理，是万人所尊崇的。即使宏大的谋略已经丧失，正义的声誉久已败坏，奸诈在当道者之间驰骋，权谋在紧急事务中周密施行，凭借力量纵横驰骋的人，奴仆牧人般的智谋，也没有不凭借这些来建立功业、舍弃这些而独立成功的。因此晋文公退避三舍，原城便请求投降；穆子包围鼓国，用力量训示它；冶夫献策，费地之人便归顺；乐毅放缓进攻，威烈声名长久流传。看他们使万物服从、取得胜利的原因，难道只是凭威力和欺诈吗？从三国鼎立至今，已经四十多年了。吴人不能越过淮水、沔水向前夺取中原，中原也不能越过长江争夺利益，是因为力量相等、智慧相当，治道不足以倾覆对方。毁残对方而使自己获利，不如使自己获利而不毁残对方；振作武力使万物畏惧，不如扩大德行使百姓怀念。普通人尚且不能仅靠力量使其服从，何况一个国家呢？靠力量使其服从尚且不如用德行使其归来，何况还不能制服它呢？所以羊祜施展统一天下的宏略，思考停止兵戈的原则；使民众齐心，均匀施行恩泽；振举正义之网以罗致强大的吴国，彰明兼爱的道理来革除暴虐的风俗；改变百姓的见闻，使江表地区不用战争便归附。因此德音能够畅达愉悦，背负婴儿前来归附的人如云聚集；不同的邻国和异域，义理和谦让交相扩大。自吴国遭遇敌人以来，从未有过像这样的情形。陆抗看到国家弱小、君主暴虐，而晋国的德政日益昌盛；晋人不断积累兼爱自己的善行，而吴国没有巩固根本的规划；百姓感怀强敌的恩德，全国都有抛弃君主的忧虑。他思考用来镇定民心、安宁内外、振兴危弱、抗衡上国的办法，没有比亲自实行这种道路更好的了。这样可以与晋国抗衡，使他们的德行不能超过我们，使我们这边的善政流传远近；把重视归还给国家，弘扬光明深远的风俗，在枕席之上化解冲突，在帷幄之中较量胜负；倾覆敌人却不依靠甲兵的力量，保全国家却不依靠加固沟池的防御；以信义感动敌人，使赤诚之心恢复往日的状态。难道要设置奸诈来危害贤人，追逐自身的私名，贪图外物来抬高自己，却使对方服从而不加防备吗？由此说来，如果只守住局势、保卫疆界，那是一名士卒也能做到的；联合兵力、互相危害，是小人习以为常的事情；积累欺诈来防备外物，是奴仆多余的忧虑；凭威势取胜以求安定，是明智之人所鄙弃的。贤人君子用来拯救时代、作为重要规范的道理之所以舍弃这一边而选择另一边，是因为他们的道路实在广大。（《吴志·陆抗传》注） ○傅玄论上等丧服终止、下等丧服缩短就只剩父子而不再有君臣 傅玄知道没有君臣丧服会伤害教化，却不知道同时没有父子丧服更加严重，难道不是有所蒙蔽吗？况且汉朝废除君臣之间的丧服，却没有降低父子之间的服制，所以四海百姓没有不对亲人尽哀的；三纲之道、两种服制一直用于私人家庭，而君王却独自全部废除，这难道是用孝道治理天下的办法吗？《诗经》说：‘谋略如果不能深远。’说的就是傅玄啊。（《宋书·礼志二》） ○诸葛武侯宅铭 通达之人有所作为，振兴这衰颓的风气。雕饰的光彩繁盛，鸱鸮的栏舍也富足。以义理成为苍生的规范，以道德使时代达到和谐。从前在这里居止，于是在这里盘桓。亲自耕作于西边田地，长啸于东边山峦。踪迹超逸于林中，精神凝聚在山岩之上。没有人能够窥见他的深奥，谁能测知其中的欢乐？堂堂的伟大匠师，柔美的羽翼在朝廷上飞扬。倾倒山岩搜寻珍宝，高高罗列直达九霄。庆云已经聚集，鸾凤的车驾也来招引。（《艺文类聚》六十四，又《初学记》二十四。“盘桓”作“龙盘”，“扬朝”作“阳朝”，“亦招”作“三招”。） 卷一百三十五 谢歆 歆的爵位和籍贯不详。（按：《隋书·经籍志》注称，梁朝有车骑司马谢诏文集三卷。“歆”与“韶”字形相近，或许就是这个人，姑且编在这里。） ○金昌亭诗叙 我寻访老师来到吴地，走到昌门，忽然看见这座亭子。它靠近河川，旁边环绕着水流，亭上的匾额题作“金昌”。我向当地老人询问，他们说：从前朱买臣在汉朝做官，后来回来任会稽内史，遇到了迎接他的官吏。那些官吏游玩旅行，按房舍相邻而住，曾同朱买臣争席。朱买臣拿出自己的印绶，众官吏惭愧服从，自杀了；于是因为这件事修建亭子，取名“金伤”，后来失去了原来的字义。（《世说轻诋篇》注） 王翼 翼任国子博士。○皇后亲为皇后服议 考察礼制没有明文规定，依照郑玄的制度，齐衰诸妇确实不属于五服亲属；然而由于缔结婚姻，丈夫属于子道，妻子也属于妇道，不能不制定亲属的丧服。（《通典》八十一） ○答庾▯问 庾▯问：“女子嫁给别人后，如今改葬，儿子既然服缌麻，女子应当服丧吗？”王翼回答说：“丧礼规定改葬服缌麻。郑氏认为这是臣子、妻子的服制。按照这个例子推论，女子虽然已经降低了对父母的服制，但仍然是子女。如今男女都服缌麻，在义理上自然说得通。”（《通典》一百二） 顾悦之 悦之字君叔，是晋陵无锡人，任州别驾，历任尚书右丞。○上疏为殷浩申辩 臣伏见已故中军将军、扬州刺史殷浩，品德深沉纯粹，见识和义理深厚长远，风采高雅出众，声誉盖过当时。两次治理神州，使万里之地肃然清平，功勋业绩显著，圣朝钦佩嘉奖，于是授予他分陕推毂的重任。军旗已经树立，出镇寿阳；驱逐豺狼，剪除荆棘；收纳归向正义的人，广泛开设屯田；经受风雨，辛勤劳苦，和台仆一样勤勉。他仰仗皇帝的威势，使群丑改变面目，进军河洛，修复帝王园陵。不料发生意外变故，途中突然失败，竟使堆土成山的功业在即将完成时崩塌，也使忠诚恳切的志向从此废弃。他既然受到削职贬黜，便自我摒弃于山海之间，闭门终身，与世人完全断绝，可以说是约束自己、恢复礼法，身处困穷却没有怨言的人了。推究殷浩所犯的过错，大概只是负败之罪中通常的科条，并不是要把这种过失永远归咎于他。论及他的名望、品德和深厚诚意，是那样；考察他补救过失、责备自己，又是这样，难道可以弃置不顾，使法律留下过多的冤屈吗！如今墓地已经修成，墓道也已挖通，悬棺下葬，礼仪同于庶人；生死之间本有命数的区别，九泉之下却没有自行申诉的机会，仰想三良之事，实在感慨上天恩德无穷。假如能发布明诏，表彰我朝的善人，恢复他原来的官职，使幽暗之处也远远彰明，那么国家的威严与恩德便都有兼济的美名；即使死者复生，也可以没有负心的遗恨。（《晋书·殷浩传》） 顾恺之 恺之又写作凯之，字长康，是悦之的儿子。大司马桓温任用他为参军，后来又参与殷仲堪在荆州的军事事务。义熙初年入朝任散骑常侍。有《启蒙记》三卷，文集二十卷。《雷电赋》

译宇宙初始纷纭运转，元气清澄精纯，阴阳相互冲击，于是形成雷和电。雷在黄河边击杀武乙，使诛戮的惩罚彰明；震动展氏的宗庙，使隐藏的邪恶显现并受到诛罚。因此宣尼孔子敬畏这种威严而忽然的变化。雷声没有固定的回响，电光也不会恒久照耀；轰轰然回旋转动，忽然闪耀又收敛光芒。至于太阴之气向下沉沦，少阳之气开始上升，蛰伏的虫类将要苏醒，活动的生灵先已有感应。雷声缓缓震动，不猛烈，也不逞强。林木像受锤击而节奏分明，暑湿之气如烟雾蒸腾。星月不明，衣裳仿佛被火烧着。于是清风在前面飒然吹来，荡涤浑浊的流水和尘埃；丰隆震破雷声，列缺劈开云层。当时疲倦的容貌，顿时变得开朗而精神清爽。这哪里只是惊醒安睡之人，实在还能使精神舒畅、心神清悟。上天的怒气将要降临，红色的闪电先行发作；照见岩石四面，映照流水，光彩成双。雷电赫然震动天地，山海也仿佛因奔裂而发出巨响。至于子午二时彼此相乘，便会水旱交替、草木凋零；仲冬之时雷声奋发，潜伏的雷气先行。雷声磕磕隆隆，电光闪闪烁烁。（这两句依据《书钞》卷一百五十二补入。）这难道是幽隐不实的凭借吗？实在是阴阳失和而伤害生命。它昭示王道法度的失节，也显现天地阴阳幽深的情状。最后，时辰开启，太阳明朗，太清之气没有云雾。神灵般的眼睛放射精光，灿烂耀眼；雄壮的鼓声震裂长空，轰然作响。高大的城阙隐隐作响，仿佛将要倾倒；四方大地震荡，好像已经败坏。百姓没有觉悟便丧失魂魄，龙鬼失去凭依而颠沛流离。光芒惊动泉底，声响震动天外。等到雷电洒落北斗而使圣人诞生，震动昆阳而讨伐悖逆，降下枝鹿而授命于桀，岛上双鸟横尸；它在云霄边际震倒惊桧，在云边摧毁腾龙；烈焰照彻大地，光辉回旋映照，只有天地四方都被它的威势震动。它随着神灵的德性舒卷变化，神明的艳丽光彩实在难以追及。（《艺文类聚》二，《初学记》一，《御览》十三。） 《观涛赋》面对浙江向北远望，感叹沧海水流的宏大。水面无边无际，与江岸相接；孤山倒映水中，仿佛漂浮。水中既藏有珍宝，又容纳着美景；并且激起波浪，扬起涛声。其中有珊瑚、明月，石帆、瑶瑛，以及带有雕饰般鳞纹的鱼和色彩斑斓的甲介，都是特别奇异的名称。山峦崩塌填塞沟壑，倾倒的堆积渐渐迫近角隅。高山上有堆积的螺，山岭上有悬挂的鱼。考察这涛水的形体，也可说是高大、宽广、宏伟而深远。它的形态没有固定状态而仿佛参合神妙；它一定会到来，使人知道信验。它的势力刚劲凌厉，周遍而显威；它的本质又柔弱顺和，合于柔顺之理。（《艺文类聚》九） 《冰赋》冰激荡着猛烈的风而保持坚贞的质地，仰承和煦的日光而融化出光辉。清澈流动的光芒通透明亮，遥望云中之英，巍巍高耸。于是它连绵铺展，忽然凝结，忽然消散。冰气聚合而显出神妙变化，渐渐凝成粗厚之形。黄色和白色随着河流变化，方形和圆形随着水渠成形。它的刚性有时会折断，映照壶中便显得空明。寄托形体而超越具体形象，比明亮的玄珠还清朗。它统一于一个道理而始终完整，经过多次合聚反而更加紧密。转动时像惊电，照耀时像澄澈的月亮。堆积起来如同层层累叠的天空，融解时仿佛坠落的竹节。遇到坚硬之物便破裂，受到轻微投掷也会应变而分裂成丝缕。碎裂如琼玉，流动如星光；清澈如白练，流淌而超越。至于上面凝结成薄层映照光色，下面则像镜子一样映出长流的泉水；灵异的花朵随水漂流，含着芬芳，扬散鲜美的香气。（《艺文类聚》九，《初学记》七。） 《湘中赋》阳鸳山鸡。（《御览》九百十八） 《湘川赋》表面上有滋润的水泽在清晨润泽万物，雕饰般的霜花在夜间凝结。（《北堂书钞》一百五十二） 《筝赋》至于筝这种乐器，端正方整，修长挺直，上部隆起如天，下部平坦如地。纹饰华美而质地素雅，光彩灿烂，形成水波般的纹理。君子喜爱它的文采秀美，知音赞美它所含的清雅之声。它以中空的内部发扬德性，端正音律尺度和外在仪形。高明的工匠再加以精巧制作，使轻柔繁密的纹饰更加斑斓。黑漆封闭声音，祥瑞的云彩覆盖全身。（《艺文类聚》四十四，《初学记》十六。） 《凤赋》仰望太清之境而寄托高远的思绪，凤凰于是诞生，超群出众。它承受鹑火星的神灵光辉，凭借和谐元气的烟霞。它确实有鸡的嘴、燕的颔，颈项如蛇般蜿蜒，身上有龙一样的文采。在汉阳振奋地发出归昌之声，在圣君面前发扬光明。承载仁义，践履正道，像鸡一样高立在鸿雁之前。双翼交相挥动，五种色彩全都显现。它随着八方之风而降下及时雨。鸣声合于钟律，行走合乎规矩。朱红的冠冕赫然耸立，双翘高举；灵异的形质昂扬而高飞。经过招摇星旁的黄冠之地，登上帝居所在的悬圃。（《艺文类聚》九十九，《初学记》三十。） 《拜员外散骑常侍表》没想到陛下施加圣恩，使我登上常伯的行列，又用貂饰冠帽的光彩来装饰我。（《北堂书钞》五十八） 《与殷仲堪笺》地名叫破冢，果然在破冢这个地方出事了。愿行人平安，布帆无恙。（《晋书·顾恺之传》。殷仲堪在荆州时，顾恺之曾借假期回乡，仲堪特意把布帆船借给他；船到破冢，遇风大败，恺之便写信给仲堪。） 《虎丘山序》吴城西北有一座虎丘山，蕴含真性，藏有古意，形体空灵而穷尽玄妙，隐没在高低重叠的山丘之中。远望它的形势，并不超过寻常土丘；但到了近处，却高峻奇特，远远胜过华美的山峰。（《艺文类聚》八） 《嵇康赞序》南海太守鲍靓，是能够通达神灵的人。东海人徐宁拜他为师。徐宁夜里听见静室中有琴声，惊异于它的美妙，便问这是谁。鲍靓说：“是嵇叔夜。”徐宁说：“嵇康临刑将被押到东市，怎么会在这里？”鲍靓说：“叔夜只是显现出终结的踪迹，实际上已经尸解成仙。”（《文选》五君咏注。） 《画赞》王衍 高峻如山，清明挺立；像墙壁一样陡峭，高达千仞。（《晋书·王衍传》） 《水赞》水深而清澈，仿佛凝结一般；它以本质开启神明。乘着风而专擅波澜，妙处与“得一”之道相齐。（《艺文类聚》八） 《父悦传》您凭借正直之道立身，却在世上渐渐失意。入朝拜见王导时，王导头发尚未出现一根白发，而您已经斑白。王导问您的年岁，随即说：“您的头发为什么这么早就白了？”您回答：“松柏一样的资质，经历霜雪仍然茂盛；我像蒲柳一样的资质，望见秋天便先凋零，这是禀受命运不同的缘故。”王导称赞了很久。（《世说言语篇注》） 《祭牙文》某年某月某日，录尚书事豫章公裕谨敢告祭黄帝、蚩尤以及五兵之神灵：天地阴阳各有政理，四海之内有君王。晋朝的天命在上，世代的德业光明显耀。高大的军旗烈烈飘扬，战鼓声阗阗震响。白气横贯长天，彰明而宣扬神威武力。（《艺文类聚》六十，《御览》三百三十九。） 许询 许询是高阳新城人，咸安年间被征召为士人，有文集八卷。《墨麈尾铭》卑与尊各有宗本，贵与贱并没有固定的始终；器物因通达而显贵，废弃和兴盛并不由自身决定。它的材质伟美而柔软丰茂，枝条高峻而纹理疏朗。形体随着手的运转，散发的风气清爽而起。借它通达玄妙的吟咏，申明我君子的志趣。（《书钞》一百三十四） 《白麈尾铭》秀美的气韵郁郁葱葱，奇异的姿态多么伟美。（《御览》作“秀美的风格郁郁葱葱，奇异的姿态伟伟然。”）柔韧润泽，像云彩散开、雪花飞舞。君子挥动它，探究玄妙细微的道理。由此通达，便没有遥远之处；即使废兴变化，也可以作为借鉴。（《书钞》一百三十四，《御览》七百三） 张望 张望担任征西将军，有文集十二卷。《枕赋》制作一只素枕，姑且用来仰卧俯卧。于是使它的形状安稳舒适，翻转时只求合宜。抚摸牵引都恰到好处，长久供君子使用。（《北堂书钞》一百三十四）

译《鸬鹚赋》（并序） 我观察鸬鹚这种鸟，它的形貌丛杂微小，尾羽又憔悴简陋；它喜爱水，在水中游动，随着波浪沉浮跳跃，任性自在，却没有忧患。这种小小的鸬鹚，寄托于江河湖泊而繁衍。轻轻舒展羽翼，和谐鸣叫，不受笼中豢养的困窘和惊惧。它在池沼中游荡，在河洲间从容徘徊；飞翔时不遮蔽，停集时不久留。遇到污水便停下，遇到泽水便游行。潜入深潭捕鱼，在浪尖跃动而彼此寻求。聚集不挑水渠，嬉游不择河流；随风腾起，与波涛回旋。潜入水中时用足拨动圆形水波，浮游时用胸部推开细微涟漪。它顺从本性而自在放纵，独自遨游安逸，因此得以保全。（《艺文类聚》九十二） 《蜘蛛赋》（并序） 我在蓬草茅屋中长啸吟咏，在丘园中放步游走，观察蜘蛛这种虫子：它凭借空隙运用巧妙，结网不需要借助外力，只求满足自身性命，清静闲逸，实在值得学习。蜘蛛这种虫子，虽然在天地间天性微小，却禀受造化神灵的精妙。它忽然遇到阻碍，也不显现形迹；吐出天然的细丝，早在皇羲氏以前便结成了网，凭借轻薄的罗网若隐若现，顺应大明之光的幽暗与明朗。（《御览》九百四十八） 车胤 车胤字武子，是南平人。桓温征召他为从事，升任主簿，迁任别驾、征西长史。宁康初年任中书侍郎，封关内侯，屡次升迁为侍中。太元年间兼任国子博士，迁任骠骑长史，授官太常，进封临湘侯。不久任护军将军。隆安初年授任吴兴太守，因称病推辞没有就任，加授辅国将军、丹阳尹，迁任吏部尚书，后来被司马元显逼迫而死。《上言宜择经学最优者一人领博士》考察前汉、后汉的旧事，博士的职责只是推举通晓经书的人；升迁调转各依本人的资历，起初并没有固定的等级。魏朝以及西晋，多让侍中、常侍中儒学最优秀的人兼领博士。职掌虽然不同于汉代，但都从儒士中选用，原则是相同的。如今博士有八人，我认为应当依照魏朝旧例，选择朝臣中经学最优秀的一人，不论职位高低，常令他兼领博士；每逢推举人选时，由太常共同审议其中合宜者，其余七人则依照通常的铨选制度办理。（《通典》五十三） 《上言庶母服制》谨按《丧服礼经》说：“庶子为母服缌麻三月。”《传》说：“为什么服缌麻？因为要以尊贵者为正体，不敢把她当作自己的私亲。”这是《经》《传》中明白的文字，是圣贤的规范言论。然而近来从开国公侯直到卿士，庶子承袭父位的，都任意放纵私情，为庶母服丧，把她同嫡母等同。这是末世风俗的弊病，沉溺私情而伤害教化；放任而不加革除，就会流失放纵、忘记回头。况且尊敬尊长、亲爱亲属，虽然是礼的大根本，但因尊长而压抑亲情，自古以来就受到崇尚。《礼记》说：“作为父亲继承人的人，生母被出，便不为她服丧，因为不祭祀她。”又按照礼制，天子父母去世，尚未下葬时，也要越过丧绳去祭祀天地和社稷。这些都说明要崇尚庄严至敬，不敢因私情废弃尊礼。如今身负继承祖宗的重任，却因庶母的私情而废止四时祭祀。五庙缺少祭祀，只因为一个妾的死亡；从情理和礼法看，没有比这更大的过失了。全天下都这样做，却没有人加以裁断贬抑。即使内心有不同想法，事情上也不敢有所区别。因此正礼终于衰败，习非成俗。这正是《国风》之所以追思古道、《小雅》之所以悲叹的原因。如今九服渐渐安宁，王化正在更新，实在应当尊崇阐明礼典，以统一风俗。请命台省考察修订经典，明白地施行王者法度。（《晋书·礼志》中，太元十七年太常车胤上言，又见《通典》八十二。） 《又上言》去年我已经上奏说，近来从开国公侯直到卿士，凡是庶子承袭父位的，都为庶母服丧，把她同嫡母等同，违背礼制、触犯法令，应当加以裁抑。此事上奏已经一年，却没有得到答复，不知朝廷议论究竟疑惑什么？如果认为我所陈述的有错误，那么经书中有明文；如果认为古今制度不同，那么晋朝也有成例。升平四年，已故太宰武陵王的生母去世，他上表请求服齐衰三年，诏书允许依照过去乐安王的旧例，制定服大功九月。兴宁三年，已故梁王▯逢又的生母去世，也请求服三年。《庚子诏书》依照太宰的旧例，同样服大功。如果谨按《周礼》，应服缌麻三月；如果奉行晋朝制度，则应服大功九月。古礼和今制都没有居庐三年的文字，可近年以来，各自申张私情，彼此仿效，渐渐成为习俗。放纵而不禁止，圣人的典制就会灭亡。尊敬尊长、亲爱亲属，是立人的根本，也是王道教化所由发生的两个方面。因此先王设立教化，务必弘扬其极致：尊崇郊社的敬意，制定越绋的礼制，严肃宗庙的祭祀，压抑庶子的服制，都是为了经纬人伦、教化天下。把家事屈从于王道，把私人的恩情压抑于祖宗大义之下，难道不正是上行于下、父行于子吗！如果尊敬尊长的心有时衰退，因亲亲而压抑尊长的情形一遇事情便扩张，那么对祖宗的敬意就会衰微，君臣之礼也会亏损。对祖宗不再严肃恭敬，对侍奉君上的事务也失去敬意，却想使风俗安定、教化隆盛，不是很困难吗！我个人所深深惋惜的，实在就在这里。既然这是我的职掌所在，就不敢不说，请交给台省详细参议。（《晋书·礼志》中，十八年，车胤又上言，有司奏请，诏书准许。） 《修明堂议》明堂的制度既然很难详尽考定，而且乐主要在于和谐，礼主要在于敬意，所以质朴与华美不同，声调和乐器也各不相同。既然茅屋和高大宫室的制度本来就不一样，又何必拘守它的外在形制，而不弘扬根本、顺应时宜呢！（《晋志》作“从俗乎”？《宋志》作“顺民乎”。）等到九服全都安宁，四方没有尘乱，然后明堂、辟雍才可以光大并加以修建。（《晋书·车胤传》，又见《礼志》上、《宋书·礼志》三。） 《朝臣上礼太子议》百官卿士都参与盛大的礼仪，已经展现敬意并行拜伏礼，就不必再奉上礼物。只有方伯、牧守没有亲自见到大礼，若不是用酒肉贡品，就没有什么可以表达他们的诚意，所以应当奉上礼物。这也如同元正大庆时，方伯没有不奉上礼物的，而朝臣只奉上玉璧而已。（《通典》七十。孝武帝太元十二年，台府符文询问：皇太子已经行拜礼，朝臣进献祝贺时是否还应奉上礼物？国子博士车胤提出此议。） 《群臣见皇太子仪服议》朝臣应穿朱衣、戴▯帻，行拜礼表示敬意；太子答拜。考察经传，没有见到这方面的文字，所以太傅羊祜在祝贺太子的笺中称“叩头”，这就是行拜礼的证据。又，太宁三年诏令讨论这一礼制，尚书卞壶认为应当考察汉魏制度，全朝一同行拜礼；朱衣冠冕只施用于天子朝廷，朝臣只应戴▯帻而已。（《通典》七十。尚书符文又询问王公以下拜见皇太子的仪式及所规定的服饰，车胤提出此议。） 《答谢琰问》

译谢琰问车胤：“有人妹妹去世，降等服制已经除去，本服尚未满期，可以出嫁吗？”车胤回答：“按照《礼》，小功之丧不追服；降等为小功的，却要追服。这是推究本来的亲情，不计算现行服制。现在有人据此婚嫁，我一直对此感到疑惑。”孙腾回答：“有人占定日期，服丧一除便举行婚事，何况降等服制已经除去，礼制对此有明确的截断规定，这完全没有疑问。”（《通典》六十） 《答徐广问李太后服》汉代一向服重丧，而且大体制度已经确定，这件事难道应当没有服制却反而改变旧制吗？（《通典》八十一，隆安四年。） 邵戢 邵戢，爵位和籍贯不详。《议桓宣武公立庙》按照礼制，父亲是士、儿子是诸侯，便以诸侯的礼制祭祀，应该建立四座亲庙。封君的儿子即位时，封君的高祖亲属关系已尽，庙应毁；封君的孙子即位时，封君的曾祖亲属关系已尽，庙应毁；封君的曾孙即位时，封君的祖父亲属关系已尽，庙应毁；封君的玄孙即位时，封君的父亲亲属关系已尽，庙应毁；封君玄孙的儿子即位时，封君的亲属关系已尽，庙也应毁。然而因为太祖的庙不毁，五庙的数目从这里开始完备。到封君玄孙的孙子即位时，就毁去封君儿子的庙；封君儿子的玄孙之孙即位时，又毁去封君孙子的庙，像这样随着世代交替而毁去，直到百代。（《通典》四十八） 《从母父服适族议》考察《礼记》：同姓依宗法合为亲属，异姓则以名分为主，按照交往关系相会。姨母嫁给已经断绝亲属关系的族父，就没有服丧关系，也没有“从母”的名分，因此不应为她服丧。邵戢认为，所谓交往关系相会，是担心班次秩序改变、嫂叔之间没有名分罢了；服制因恩情而产生，班次因义理而确定。即使门外之事是义理压过恩情，到了门内之事则是恩情压过义理。同宗之道处在恩与义之间，所以应当依据恩义来处理。如今彼此关系已经取得适中，既不会改变班次，也不存在无名分的问题，便废弃骨肉之服，实在令人疑惑。既然存在亲属关系，郑玄解释儿子为母亲家族服丧的制度时说，所谓有亲属关系，是说只要不是出母的母族，以及庶子承受重任而属于其生母家族，就没有压低服制的文字。又《礼记》说，六代以后亲属关系穷尽；依郑玄之说，六代以外亲属关系已尽。《尔雅》说，族昆弟的儿子属于亲近的同姓亲属。考察姨母嫁给没有亲属名分的人，与嫁给异姓没有不同，那么就应当按照姨母嫁给异姓的服制为她服丧。我又曾见贺公的书信，称贺新渝夫人为从姨母。推究其所以不以名分处理交往关系，也正是因为恩情压过义理，因此说应当为她服丧。（《通典》九十五） 《诸侯之大夫为天子服对》简文帝驾崩，镇军府询问参佐、纲纪应服何丧。邵戬回答：“按照礼制，臣为君服丧，都是斩衰。大夫居丧庐，士居垩室。又按照礼制，君主去世，所有达官的长官都执杖。先儒认为，所谓非达官，是指官长自行任命、仍在官任中的人。庶人在官中为天子服丧，与京畿以内的人相同，服齐衰三月。考察参佐中没有经过授职任命的人，应采用这一礼制。又按照礼制，诸侯的大夫会见天子，为天子服斩衰七月。考察如今的纲纪，虽然有的人受过授职诏敕，但仍相当于古代诸侯的卿，只是接受天子任命罢了。他们曾面向君主北面行礼，没有侍奉二君的道理，应依照斩衰的制度。那些没有授职诏敕、又未曾会见天子的，就应当不服丧。（《通典》八十一） 刘遵 刘遵，宁康初年任尚书右丞。《丧遇闰议》丧制中按年计算的期限不计闰月；至于三年之丧，闰月处在开始或结束时如何处理，历来意见不同。关键在于根据闰月所附属的月份，才能明确作出折中判断。经传用四时来编年，一时没有事情，便以月份起首记载；有事情时，则随月份记载，起初从不单独记闰月，是因为闰月附于正月，不应特别显现。只有鲁文公六年记载“闰月不告朔”，是为了说明告朔以外没有事情。又文公元年在闰三月以后，所以《传》说“于是闰三月”，是要审明它所附属的月份，这就是明证。假设有人在这个闰月遭遇丧事，取周年忌日，应当用来年三月，这既符合丧期的大数，也得到周年忌日的确定日期。何休也认为如此。朝廷一同议论时并不觉得不妥，推究其原因，是因为闰月附在前一个月，而不属于后一个月。丧事开始在闰月，既然附在前月，祥祭和除服遇到闰月，怎么能归属于后月呢？闰月的设置有固定归属，而实际施用却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从义理和成例考察，实在说不通。况且丧事有疑问时应从重处理，这是不二的原则；祥祭使用较晚的日期，是礼制的正典。我认为周年忌日应当用七月二十八日，大祥应当用闰月的最后一天，这样既取得周年忌日的正当日期，又不失使用较晚日期的意义。礼制所谓较晚的日期，并不是因为超出本月、遇到闰月才这样，而是随着时势变化而定。（《通典》一百） 刘耽 刘耽，宁康初年任吏部郎中。（按：刘忄炎的父亲也名耽，是元明时期的人，并不是此人。） 《丧遇闰议》丧礼制度中，按周年计算而不计闰月，是因为闰月不是正月，所以略去不计。因此左丘明称作“闰三月”，《公羊传》则说上天没有这个月份。由此看来，闰月没有固定位置，随着节气设置；但名称列在上一个月。因此死在闰月的人，就以它所附属的月份计算周年；至于祥祭和除服，按理也不能不同。哪里有丧事开始时附在前月，祥祭和除服时却另归后月的道理？按照成例推究，内心实在不能安宁。况且礼虽然节制情感，也会因情感而制定礼制；如果情感因事情而得到伸张，古人便顺从它而不加剥夺。因此每逢祥祭、下葬，都使用较晚的日期，这正是顺应人的情感，使可以伸张的情感得到伸张。正因为如此，按年计算便不计闰月，丧礼附于前月，《春秋》已有明确议论。我认为国祥应当用闰月最后一天，既符合经传所说附于前月的意义，又得到以较晚日期伸张情感的旨意，而且丧事有疑问应从重处理，这是古今相同的原则；详细考察义理和成例，应当认为这样最为恰当。（《通典》一百） 郑袭 郑袭，宁康初年任散骑常侍，有文集四卷。《丧遇闰议》

译中宗、肃祖都在闰月驾崩，祥祭和除服的日期都采用闰月之后的月份。前朝尚且如此，闰月附在七月，采用后月又有什么可疑的？荀司徒也死于闰月，荀家举行祥祭也采用闰月之后的月份。荀氏诸位名德相继，熟习礼学，所以号称名门。议论者引用《周官》《左氏》而反对《公羊》《谷梁》。现在考察《周官》《左氏传》的记载，书中明明记载闰月中的事情；闰月有三十日，三十日中怎么会没有事情？这并不能说明闰月不是附属于某个月。议论者说，三年之丧是二十五个月，遇到闰月的年份便成为二十六个月。三年之丧不应把闰月算作一个月。议论者又说，《礼》和《传》所说终身的哀痛，是指忌日，并不只是周年和子卯日。后代已不再使用子卯日。闰月以及大月的三十日去世，到没有闰月的年份和小月时，都没有对应的忌日，所以古人使用子卯日。简文皇帝七月二十八日驾崩，是己未日；今年的己未日在闰月初十。如今不使用子卯日而使用二十八日，已经实行很久了。如果己未日在别的月份，今年当然不能改变。闰月附在七月，己未又在闰月，今年采用闰月，反而更符合以较晚日期寄托哀情的原则。（《通典》一百） 《驳范甯论丧遇闰》郑袭驳范甯说：“有人在闰三月五日去世，应当在来年五月举行祥祭，那么忌日应当定在哪个月？”范甯回答：“所谓闰月，是因为把余下的日数增加到月份中，并不是正月。既然不是正月，吉凶大事都不能采用它，所以天子不以它告朔，服丧者在闰月去世也不把它计算在内。既然不计算它，礼制所说十三个月小祥、二十五个月大祥，自然应当是来年四月小祥、明年四月大祥。所谓忌日，是死者去世的日月。如今死在闰月，来年没有闰月，哪里还能有相应的忌日呢？应当把后一年闰月五日作为忌日，这样五年才有两次忌日。”郑袭驳说：“忌日所引发的感情，是终身的忧戚；无穷的恩德，不会离开某一天。如今必须等到下一个闰月，那么三年内的忌日不是太迟远了吗？《传》说子卯日不奏乐，把它称为忌日。先儒认为是甲子、乙卯。如果真是这样，本来就应当以日辰为忌日，遇到它便有所感触。”（《通典》一百） 谢攸、孔粲 谢攸，宁康初年任博士；孔粲是鲁郡鲁县人，也任博士，后来离职，朝廷征召他任秘书监，他没有接受。《丧遇闰议》考察《左氏春秋经》：鲁襄公二十八年十二月甲寅日，周天子去世；乙未日，楚王去世。两者相隔四十二天，这就是闰月的日期。经文不写闰月，而写十二月，说明闰月不是正月，应附属于正月。这一日期不说是二十九年正月，正是附属于前月的证明。又《礼记》说“丧事先卜较远的日期”，那么祥祭和除服就应当在闰月。（《通典》一百。孝武帝宁康二年，简文帝驾崩，周年祭遇到闰月，博士谢攸、孔粲提出此议。） 戴谧 戴谧，宁康初年任尚书右丞。《丧遇闰议》推究博士所上关于祥祭的意见，是专门采用吴商的议论。吴商的说法，依据《公羊》何休注以及《礼》中选择较远日期的原则。《礼》说，三年之丧，十三个月举行小祥，二十五个月完成。《春秋传》说：“三年之丧，实际是二十五个月。”这是丧服期限的大数，也是以周月计算的正文。又说：“按月计算的丧事要计算闰月，按年计算的丧事不计算闰月。”这就意味着有闰月时，十四个月才举行祥祭，二十六个月才除服；不用丧月的通常数目，是为了重视周年忌日的准确日期。练祭、除服的节期，是丧礼的大事；终身的哀痛，则表现在忌日上。丧期中遇到闰月，礼制不能略去；周年忌日的月份不能移动，所以顺着情感制定制度，改变文字形式以显示意义。至于闰月在丧期之外，三年的期限已经完整，周年忌日的准确日期也已经取得，为什么到了这里还要再延长一个月呢？议论者依据《左氏》的“闰三月”、《公羊》的“没有这个月份”以及《谷梁》的附月余日，来说明闰月不计入月份数，这些都应当是闰月附属于前月的证明。考察推步和历法分度，闰月随着历法安排；它在一年中的位置没有固定，应当有所附属，才能以名称标明它所在的位置。三月以后称为闰三月，所谓闰三月，并不是三月本身。“上天没有这个月份”，是说它不是通常的月份，并不是说完全没有这个月份，而是说它的位置没有固定。《谷梁传》也说“积累日数而成为月份”，这是经传中的文字。先儒旧说，都不是说闰月只是余日、不另算月份，以至于把六十天当作一个月。三年之丧是礼制所重视的事情，其中节文并不只有一种制度。死在闰月，是丧事中的变化；祥祭、除服之事不能再拘泥于本月，应当有所附属，以确定周年日期。闰月在三月以后，就附在三月；丧期没有违背，次序也有节度，符合《三传》《三礼》的意思。如果闰月不算月份，都附属于以前的月份，那么服丧、下葬的月份为什么要计算它？下葬时计算，祥祭时却不计算，取舍有两个标准，不知哪一个才妥当。凶事选择较远日期，是指本月中较远的日子；如果移动一个月，便是较远的月份，哪里还是“较远日期”的意思？选择下葬的远日不超出本月，选择祥祭的远日却包入闰月；同样是选择远日，结果却不同，也不合适。考察何休说：“死在闰月的人要计算闰月，以确定周年月份。”不把死亡月份计算进去，就不能计算；大体上与此相同。但他所说的那一年没有闰月，却把乙未当作闰月的日期，考察经传，尚未详尽。吴商稍加考察便把它当作正义，难道不是错误吗！闰月处在丧期之中，应略去不计；祥祭和除服时遇到闰月，也在丧期之外而不取用，是为了重视周年忌日。死在闰月没有正定的月份，应推定它附属于前月；这样丧期不缺漏，次序不悖乱，也符合礼制因时变化的原则。（《通典》一百） 《讳议》朝臣所应避讳的，是君主的母亲和妻子，施用于小君，并不是君主的生母。君主生母的名讳，不列入避讳榜，不是群臣下属所应避讳的。我私下认为，如果这样，那么不仅奏事于太后时不应避讳，恐怕宫门名称、县名等也不应改动后颁行天下。然而满朝臣子陈述政事时都不避讳，普通官吏百姓触犯了也不追问，唯独官号改易，其他地方却不避讳，这在大体上难道没有不通之处吗？父亲所避讳的，儿子没有不避讳的；君主所避讳的，臣下难道能不避讳吗？施用于小君，诚然有礼文依据；母亲因儿子尊贵，也有明确的道理。如果认为事情涉及至尊便应避讳，那么向太后奏事时又不避讳；同一朝廷的事务中，避讳不能同时采用两套标准，这又是令人疑惑的地方。（《通典》一百四） 殷合 殷合，宁康初年任太常丞。《丧遇闰议》

译忌日不能移动，因为要保存周年月份的完整；祥祭不一定在本月，是因为还要选择较远的日期。我认为应当以七月二十八日为忌日，在闰月最后一天举行祥祭。（《通典》一百） 卷一百三十六 徐藻 徐藻是东莞姑幕人，后来迁居京口。太元年间任太学博士，迁任都水使者。《崇德太后服议》以侍奉父亲的原则侍奉君主，敬意是相同的。又《礼》说：“凡是她的丈夫属于父亲之道的，妻子都属于母亲之道。”那么，丈夫属于君主之道，妻子也属于皇后之道。给皇后服齐衰，是把她作为母亲来对待的意义。鲁国讥讽逆序祭祀，是为了说明尊卑关系。如今皇上亲自奉祀康穆哀皇及靖后，对他们致敬如同对待自己的父母，怎么可以用侍奉君主的原则来敬奉，却在本亲的服制上废弃礼数呢？我认为应当服齐衰期年。（《晋书·康献褚后传》。太元九年崩，太后对于孝武帝是从嫂，朝廷议论疑惑应服何丧，太学博士徐藻提出此议。又《宋书·礼志》二，九年作元年，徐藻作徐恭，《通典》八十作宁康中，都是错误。） 《公除祭议》古代没有公除之制，吉服和凶服不能相互混杂，所以即使服缌麻也不祭祀。如今既然已经公除，穿着吉服举行祭祀，就可以行吉祭。现在既然穿着吉服，没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做，难道反而可以缺少大事吗？如果是因为心丧仍在而感到疑惑，那么被出母的儿子作为父亲的继承人，也可以含着悲痛举行祭祀。又《礼》规定，宫中有人去世，三个月内不举行祭祀；服齐衰的礼制，三个月内不参与政事。或许即使迅速公除，也仍应等满三个月。又问：“同宫之内有人去世而尚未下葬，虽然已经公除，可以举行祭祀吗？”回答说：“公除后不祭祀，本来只是针对宫外的丧事。如果是同宫之内的丧事，即使尚未下葬，也不可以举行祭祀。”（《通典》五十二） 徐邈 邈是藻的儿子，太傅谢安举荐他补任中书舍人，升任散骑常侍，转任祠部郎，选任太子前卫率，兼领本郡大中正。安帝即位后，进任侍中、骁骑将军。他有《周易音》一卷、《谷梁传注》十二卷、《谷梁传义》十卷、《答春秋谷梁义》三卷，文集二十卷。奏议东宫的班剑仪仗 关于东宫使用班剑，议论者没有规定具体数目。考察公卿旧例，供给虎贲二十人，手持剑。安平献王加用青盖九旒，前后有鼓吹，虎贲也用二十人。按照这个数目，东宫的班剑人数应当不超过二十人。（《御览》六百八十一） 君臣使用相同谥号的议论 考察郭奕谥号为“景”，诏书确实没有因为触犯皇帝的谥号而改动。又据武帝永平元年的诏书，贵贱不妨使用相同的名号；周公谥号为“文”，君主和父亲可以同称，名号和德行并不因此不同，谥号怎么能有差别？从今以后，都应各自依照礼制办理。（《通典》一百四，太元四年。） 王公妾所生之子为生母服丧的议论 《丧服传》说，若与尊长成为一体，就不为自己的亲属服丧；君主和父亲不服丧的人，儿子也不敢服。因此，王公妾所生的儿子为生母服丧，只戴练冠、穿麻衣，葬后便除去，不属于五服的常规，所以称为无服。（《宋书·礼志》二，太元十五年，涉媛陈氏去世，她是皇太子的生母；太子前卫率徐邈议论。） 褚爽上表议论称呼太子的名讳 《左传》说：“周人用避讳来侍奉神灵，名字最终将要避讳。”《礼记》说：“举行卒哭祭以后便开始避讳。”这些都是周礼。名字和谥号，都是人伦之间用来相互称呼的；殷代崇尚质朴，没有避讳的意义，遇到名字时只把它当作姓氏和职位一样看待。箕子回答武王时说“国家将要昌盛”，由此可知当时还没有避讳。周公在成王六年开始制定周礼，详细完备了礼节文饰，同时规定对名字和谥号避讳。但即使如此，临文书写时仍不避讳，宗庙之中也不避讳。所以《周颂》中有“能够使他的后代昌盛”的话。先儒认为，宗庙中的歌咏，对上位者不避讳下位者，这就是在父亲面前直呼儿子的名字。（《通典》一百四，太元十九年。考察《御览》五百六十二引《语林》，另有徐邈的表文如此如此；以《通典》校对，实际是徐乾的议论，所以这里不收录。） 明堂郊祀配享的议论 圆丘郊祀方面，经典中没有两种不同的说法。宣皇帝曾经辨析过这个道理，并以圣典加以考察。到了中兴以后，又充分深入地研究，用来确定南郊、北郊的制度，实在不是异端学说可以轻易改变的。认为沿用旧制最为稳妥。武皇帝建庙后，已历六世，祖为三昭三穆。宣皇帝是开创基业的君主，实际上就是太祖；按亲属关系说，是王考。四座宗庙在上，尚未迁毁，所以暂时空置东向的位置。兄弟相继即位，在礼义上不能算作两代。因此现在的宗庙祭祀，世数尚未满足，却想让太祖正居其位，就违背了“事七世”的义理。又《礼记》说，庶子即使称王，也可以禘祭祖先、建立宗庙，大概是说旁支后裔被拥立后，亲属关系必定重新接近。京兆府君至今已是第六世，应当重新建立这座宗庙；这样，宣皇帝还没有超过六世，必须等前一代迁毁之后，太祖的位置才能确定。京兆府君的神主迁毁后，应当收藏在石室中，即使举行禘祭、祫祭，也仍然不能轮到他。为什么呢？《左传》说，迁毁的神主升入祧庙并合于太祖；“升”是从下位上升的称呼，并不是说可以降低尊位去迁就卑位。太子、太孙以及阴室中的四个神主，关系到储嗣的大事，升祔皇祖时，所配享的宗庙世代久远而应当迁毁，然后与之一起享食的后代神主也随之毁去。明堂方圆的制度，纲要已经具备，不应缺少配享皇帝的祭祀。况且君王以天下为家，并不一定只属于一个邦国，所以周平王、光武帝在两京都没有废止祭祀。周公在宗庙中祭祀文王，汉明帝配以世祖；若不是更新祖考的祭祀，就不能以敦厚之礼配享上帝。明堂所配享的神灵，长期以来疑惑纷纭，无法辨明。考察《易经》说“殷盛地荐祭上帝，以配享祖考”，祖考与上帝同时配享，那么上帝也就是天，而尊敬父亲的意义便很明显。《周礼》所说的“旅上帝”，是有事时告祭上天，与郊祀的常礼同样使用四圭，所以并列说明。如果上帝就是五帝，《经典》为什么不说“祭天而旅祭五帝，祭地而旅祭四望”呢？人帝和天帝，虽然都是天地、人神之间的通称，然而五方之帝不能称为上帝，诸侯也不能称为大君。典籍没有完整的证据，而义理又可以有彼此不同的解释，所以太始、太康两个年号之间，祭祀制度的兴废交替实行。（均见《晋书·礼志》上、《宋书·礼志》三。） 殷祭的议论 按照礼制，五年举行两次殷祭。六十个月分成两段，每三十个月举行一次殷祭。（《通典》四十九） 给范甯的信

译听说您派遣十五名议曹分别到一个县去，又让官吏休假归来，报告他们所听到和看到的情况，这确实是您关心百姓，所以扩大自己的视听范围。我认为劝导应当靠实际行动而不在于文饰；十五名议曹想要宣扬什么呢？各种事务和诉讼，您听取并裁断得公允周全，事理自然就完备了。上面有治理事务的心意，下面求得治理的人就会到来。每天到日偏西时还在省察阅览，各种事务没有积滞，官吏就会谨慎承担自己的职责，百姓也不会受到迷惑，哪里需要逐邑逐里地走访，来粉饰游说之声呢？这不但不能带来益处，反而会成为蚕食百姓、搜刮民财的凭借，而且也不能放纵小吏充当耳目。哪里有善人君子会干预不属于自己的事务，频繁地报告情况呢？君子的心术，谁能毁谤，谁能赞誉？若有所赞誉，必定是经过考验；若有所毁谤，必定是因为事情已经显著明白。寄居社中的老鼠，是政治上最大的祸害。自古以来，想做君主左右耳目的人，没有不是小人的；他们都先凭借小忠诚而造成大不忠，先借助小信用而造成大不信，终于使君子的道路消退，善人像载着尸体一样败亡。前代史书所记载的这些事，足以作为深刻的鉴戒。您选任纲纪官，必须得到国士，足以统摄各曹；各曹都是良吏，就足以掌管文书案牍；又选择公正方直的人担任监察官，那么清浊、能否就会随着事务而显明。您只要平心静气地居于宗主之位，何必取用耳目呢？从前明德马皇后从不回头同左右近臣说话，可以说是有远见，何况堂堂大丈夫，难道反而不能避免这种做法吗！（《晋书·徐邈传》。豫章太守范甯想派十五名议曹到属城访求风俗政情，并让官吏休假回来，询问官长的得失；徐邈写信给范甯如此说。） 再次写信给范甯，询问告祭是否使用牲畜 礼制规定，郊祀所用的牲畜要在涤宫饲养三个月，这说的是常规祭祀。宗庙告祭所用的牲畜，也不必再展视草料饲养的牲畜；日期已经临近，不可能准备齐全。又《礼记·郊特牲》说，牲畜在涤宫饲养，而祭祀后稷时只有牛已经具备。《左传》说，祭天的牛不吉利，就占卜选择祭祀后稷的牛来使用；如果没有合适的牛，也不再另等九十天。意思是说，现在牲畜一到，就应当立即使用，这一点应当没有疑问吧。（《通典》五十五） 再次给范甯写信 《礼记》说，天子的妃称为后；《关雎》歌咏后妃的德行。妃和后的名号，可以说大体相同；所以用来作为法式、彰明皇极，使礼制尊崇、仪物完备，关键就在这里。因此太后的名号在前代已经确定，如今也遵循这一制度。如果一定要使服饰章采同于皇后，而名号却不同于妃，那么可以沿用夫人的称呼，加上“皇太”二字来彰显尊贵。这样虽然也是一种办法，但在文物制度的彰显方面，仍然没有完全达到崇高的极致；这正是现在所疑惑的地方，所以不能实行。您嫌太子的妻子称为妃，但古代没有这种称呼，是后代才出现的。如今已有“皇太”的区别，这件事难道还可以再讨论吗？（《通典》七十二） 答徐乾的信 母亲因为儿子而尊贵，《谷梁传》中也有这个义理，所以说“妾生之母便可以成为夫人”。又如成风下葬，典籍特意记载，正是为了彰明礼制。只是名义上虽是夫人，实际上与嫡夫人仍有不同，所以才敢让她配享并受厌祭；群臣不为她服丧，所服的制度正是用来表示这种差别。郑玄说：“近臣跟随君主服丧，只服君主所服的丧服。”如果嫡夫人去世，便有规定服重丧的人，所以说“只服君主所服的”。与君主同服重丧的制度，只施行于近臣、车右和仆从，而不是三卿、五大夫；宫内有宗庙祭祀，宫外有天子、霸主的命令，怎么能因私人丧服而废弃正事呢？所以庶母即使成为夫人，在朝廷内不得以此干预宗庙祭祀，在外不得以此接见诸侯和霸主，只能在国内申明她的私人尊荣、提高她的仪制，就像侯、伯、子、男的臣子在国内称自己的君主为公一样。即使君主任性地服丧，卿大夫也不跟随服丧，由此可知上面还有天王。徐邈往来答复范武子，按照他信中的次序如此如此，实质是出于私人情感；因此太妃的车旗、服饰章采，都完备得如同太后，唯独不敢让她参与宗庙祭祀。《礼记》又说“百官不称臣”，正是为了规定他们无服。范武子当时总认为不应使太妃的服饰章采同于皇后，却以尊贵之名强行议论，反而使自己的论证陷入困难。典籍传记中完全没有天子庶母的规定。况且妾、女君、夫人，都可以作为通称，就像五等爵位都称作公一样。天王和皇后，从未听说有两个不同的名号，这是为了贯通情理和礼制。因此确定太妃这一称号，确实是有依据的。应当使她在尊贵程度上达到最高，所以对上可以比照称“皇”，但在郊祀、宗庙方面却有所屈降。因此远远避开与君主匹配的“后”字而称为“妃”，根据名号来求取实际意义，可以说是合乎礼意的。礼制方面，太后与妃的义理没有不同；假如国君仍在位，本来应当称夫人，但王朝典制不能有两个名号，所以不能拿国公的夫人来作比喻。（《通典》七十二） 答曹述初的诘难 五年举行两次殷祭，象征五年中有两次闰月，并不是取三年丧期的意思。祫祭在春、夏、秋三时都可以举行，大概是因为丧期结束便转入吉礼而举行祫祭；服丧结束没有固定月份，所以祫祭随所遇时节举行。只有春天不举行祫祭，因此说是特祭，并不是常规的殷祭。礼制规定，大事都有确定的时日，所以蒸祭、尝祭按时举行，何况祫祭这样重大的礼仪，难道会没有固定月份吗！（《通典》四十九） 答曹述初的询问 “有仁人义士，怜悯幼小的孩子，携带抚养多年，为他服丧，难道不应当有疑问吗？”徐邈回答说：“礼制是根据感情制定的。同灶而食的人服缌麻，朋友之间也服麻。” 答傅瑗的诘难

译太元十六年，告祭并迁移宗庙神主、进献币帛时，祠部郎傅瑗问徐邈：“应当设置奠祭吗？”徐邈回答：“《礼记》说，君主出境时，要带着迁移的宗庙神主同行，每到一处都设奠。凡是关系到宗庙的事情，没有使用币帛告祭，就是进献祭品；从来没有不告祭便行动的。迁移神主的清晨，应当依照告祭的礼仪设置奠祭。”傅瑗诘难说：“您说应当依照告祭设置奠祭，但三次进献相隔很近，恐怕会犯《春秋》所讥刺的一年两次蒸祭之失。《礼记》说，诸侯去世以及举行禘祭、祫祭时，就迎接各神主归入太祖庙。又说‘神主出庙、入庙，必定清道’。没有记载将要出行时设置奠祭的文字；奠祭比清道更重要，文字却不提及，显然就是没有奠祭。《礼记》又说：‘天子、诸侯将要出行，必须用币帛、皮、圭向祖、祢告祭；于是奉着这些东西出行，每到一处都设奠，然后才住宿。’这说的是即使侯王尊贵，也必定有应当尊敬的对象。如果拿这段文字来证明，事情却不是同一种情况。”徐邈说：“《礼记》说，诸侯入朝，已经告祭祖、祢；临行时又遍告各庙，告祭并不嫌重复。您所引用的每到一处设奠，是取其疏密随时适宜的意思，因此奠祭并不以次数为嫌。现在告祭宗庙，是为了告知将要出行的日期；到了那一天又告祭，是告知即将出行。”又说：“新旧两座宗庙各有自己的礼仪：‘左宗人摈者说：“有司已经准备好了，请升阶。” 君主登阶，祝官捧着币帛跟随。祝官高声呼喊三次，说：“孝嗣侯某，谨以美好的币帛告祭于皇考成庙，宗庙将要迁移，谨此告知。”君主和祝官拜两拜，起身，祝官引导君主从阼阶下阶。’下文说：‘到了新庙，在门和窗之间铺设席位，祝官把币帛放在神几东边，进献脯醢。君主洗手，斟酒，放在祭品西边。祝官高声呼喊三次，说：“谨以美好的祭品告祭于皇考。”又说：“孝嗣侯某，洁净地准备明洁的祭品，尚请享用。”’《大戴礼记·迁庙礼》又说：‘凡是用币帛告祭，都要拿着币帛告祭；告祭完毕，才把币帛放在神几东边。小宰登阶取走币帛，埋在两阶之间。’《礼记》说：‘天子、诸侯将要出行时，用币帛告祭宗庙，于是奉着币帛出行；返回后告祭并设置奠祭，然后收取币帛，收藏在两阶之间。’这说明最初告祭的币帛要等到后一次告祭才收藏。收藏必须等事情结束，事情没有结束就不能收藏。现在为什么不把它陈设在新庙呢？从旧庙迁到新庙，应当立即在新庙收藏币帛。因此先把它放在神几东边，再取走收藏，不是只在旧庙空作告祭，而是在新庙同时设置奠祭。况且最初告祭时，是告知将要迁移，祝辞说‘谨以美好的币帛’；后一次告祭而明白表示享祭，祝辞说‘谨以美好的祭品’。考察这两段祝辞的称呼，就知道币帛和祭品各自施用于一座宗庙。” （《通典》五十五） 答伏系的询问 伏系问：“宣皇帝迁移宗庙，是只告祭东庙，还是也告祭太庙呢？”徐邈回答：“礼书中没有这样的文字。我的意思是，最初尊崇其谥号时，要告祭太庙；如今只是从一座别庙迁移而已，太庙没有事情。没有事情却去告祭，就近于亵渎了。古代有大事一定告祭，最初尊崇并进位时告祭就是这种情况。如今迁移宗庙，已经是事情的末尾，恐怕不能再告祭了。”（《通典》五十五） 答孔安国的询问 孔安国问徐邈：“皇太子为新安公主应当穿什么丧服？”徐邈回答：“礼制规定，父母不服丧的人，儿子也不敢服。诸侯的嗣子以及大夫的嫡子，都要降等或断绝旁亲之服；只有父母所服的丧服，儿子才敢服。王侯断绝为旁亲服周服，所以不为姐妹服丧。太子承受君主的尊贵，也同样无服；皇子受到君主尊位的压制，也不敢服丧。”（《通典》八十二） 答王奥的询问 琅邪王为前太宰武陵王服丧，郎中令王奥问徐邈：“兄弟都做官，一个是大夫，一个是士，便要降服。太宰如今是庶人，诸侯难道可以完全按照庶人的丧服来服他吗？元皇帝入继大宗，孝王出继宗国，殿下又出继孝王，那么对于元皇帝，是否仍然可以作为儿子呢？”徐邈回答：“议论者多认为，琅邪孝王应当按照出继为后代人的惯例降一等。如今琅邪王应当为武陵王服大功。考察礼制，承受重任必须以尊贵的丧服服丧，同时降低本亲的服制，这确实如此。现在所疑惑的是，元皇帝本来是琅邪的嗣王，后来光大开启中兴，命孝王放弃重任、承继祭祀；孝王实际上是从元皇帝那里接受的，并不是另有继承人。如果不是旁支继承，而在宗族内部自行剥夺其继承关系，那就等于没有所尊奉的上天了。如今孝王仍然以儿子的身份承继本国王位，难道能和出继为别人后嗣的人相同吗？考察汉宣帝虽然上继昭帝，史皇孙仍称为皇考，父子关系完整，这就是一代已经形成的成例。”（《通典》八十二） 起初有人疑惑武陵王出继为后，后来既然被废黜放逐，不能算作别人的后嗣，就应当回头为本亲服丧；如果认为武陵王先王的祭祀不应断绝，就应当另行命人承继。（同上） 又答王奥的询问 琅邪中尉王奥问关于国王为太宰武陵王服丧的事情：“太宰降为庶人，诸侯尊贵，与庶人不相称，难道不应降服吗？兄弟都做官，一个是大夫，一个是士，便要降服，何况诸侯竟完全按照庶人的丧服服丧吗？”徐邈回答：“考察礼制，是以尊贵者降低对卑贱者的服制，王侯断绝为旁亲服周服；又是以尊位降低卑位，其他尊长所压制的亲属也随之降服。因此公子为母亲、妻子、兄弟服丧，不过服大功。以嫡子区别庶子，父亲所降的服制，儿子也不敢不降。这三条是旧典。《丧服传》又说：‘始封的国君，不把父亲的兄弟和自己的兄弟当作臣子。’先儒认为，既然不把他们当臣子，就应当为他们服丧。汉、魏以来，王侯都不把父兄当臣子，这与周代不同，所以压制降服的节制也不同于周代。连缌麻服都不降，何况是更亲近的亲属呢？既然不因尊贵而降服，那么因其他尊长的压制，五服之内外都通行如同周代士人的丧礼，而三种降服的旧典也不再实行。从前魏武帝在汉朝为诸侯制定服制，最终却没有确立。荀公制定新礼，也想让王公五等爵位都对旁亲断绝周服，但挚仲理加以驳斥，认为如今的诸侯与古代不同，于是没有施行；这就是近代形成的制度。《礼记》又说‘古代不降服’，所以孟武、孟皮能够完整地服齐衰。既然如此，殷、周所制定的制度本来就已经不同，所谓质朴与文饰各有适宜，礼制不能彼此沿袭。大晋世代所实行的制度，远远地与这个道理相同。孔彭祖过去询问简文帝诸王应穿什么丧服，圣旨认为近代以来，服制之间不再相互降等。

译虞喜《释滞》说：“汉、魏以来，先儒讨论礼制以及丧服变除时，都说大夫对旁亲中属于士的人降一等服丧。当时有人参差不齐地实行，自以为合乎礼制。考察《丧服经传》，始封国君不把父亲的兄弟和自己的兄弟当臣子，封君的儿子不把父亲的兄弟当臣子，到了封君的孙子便全都把他们当臣子了。始封国君尚且为父亲的兄弟和自己的兄弟服丧，而刚成为大夫便降低旁亲服制，这是尊贵者反而加重，卑下者反而减轻；轻重颠倒，难道是礼制的本意吗？然而其中应当有道理：这大概是依据诸侯已经形成的成例，把大夫的情况也包含进去而相互通用。这样说来，第一代做大夫的不降低父亲的兄弟的服制，第二代做大夫的不降低兄弟的服制，第三代做大夫才都降低服制。古代尊贵的大夫有采邑，继承职位不只在一身。鲁国的三桓、郑国的七穆，都是这种情况。有人问：‘如今大夫虽然不继承职位，但也有三代都做大夫的，名分和成例相近，必定应当依照古制吗？’回答说：‘古代尊贵而今世卑下，职位也没有固定的居处；如果让我来处理这件事，心意不在于降服。’”（《通典》九十三） 答孔汪的询问 侍中孔汪问徐邈：“汉宣帝称史皇孙为皇考，这只是称谓罢了，还不足以说明丧服的轻重。假如宣帝登基以后，本生父母去世，他自然不能实行重丧。又如君主为父亲、祖父中有残疾而不能即位的人服丧，所以服斩衰而不降等。贺循说：‘虽然没有即位，但地位处在嫡正，父亲所继承的，正是自己所承受的，所以服三年。’恐怕这与出继为后相类似。”徐邈回答：“祖考的名号不能随意错误地确立。况且当时并不是所有帝王都能称考，德皇、恭皇都不能称考；由此可见，史皇孙被称为考，确实有其道理。君主越过一代承继上代，仍然承受父祖的尊重，并没有另一个承继对象，所以本亲不降服。元皇帝、孝王所承继的对象既然不同，按照大制度就应当降服，因此议论者据此作出判断。儿子离开父亲，父亲舍弃儿子，他们所承继的关系不同，怎么还能使本亲的服制完整呢？所以我不改变众人的议论。”（《通典》八十二） 答有人询问 有人问徐邈：“嫡孙承当重任，在服丧期间去世，他的堂弟已经孤单，又没有子侄承继，祭祀之事令人疑惑。”徐邈回答：“如今明明还有几个孙子，却使宗祀没有后代，这很不合礼意。《礼记》说‘宗子在外，庶子代行祭祀’，可以依照这个办法，让一个孙子代为主祭；代主祭的人，本来的丧服照旧。礼制规定，服大功的人为丧主服丧，尚且还要为他举行练祭、祥祭两次，何况是孙子呢？如果周服已经除去，就应穿素服临祭，按照心丧之制服满三年。”（《通典》八十八） 答虞道恭的询问 虞道恭问：“旧君应服齐衰三个月。如今我正在做别人的官吏，旧君去世，而我现在与他同在此地，不知道按照礼制还可以服丧吗？”徐邈回答：“如果改仕另一位君主，便断绝与前君的关系，所以您怀疑如今做官后是否还能服丧。我认为，做官的人难道会因为后来仕进就断绝与前君的关系吗？即使在这位君主的朝廷做官，同时追念前君，又有什么不可以呢？何况只是为前君穿旧君的丧服。”（《通典》九十） 答范甯的询问 报服列在绨姒服制之下，由此可知姑母、姐姐的服制也是出于亲恩之制，并不是跟随丈夫而服的丧服；所谓报服所说明的，正在于姑母和姐姐。（《通典》九十二） 范甯问：“《奔丧礼》说‘为老师，在庙门外哭’，孔子却说‘老师去世，我在寝室哭’，这是为什么？”徐邈回答：“大概是殷、周礼制不同。”（《通典》一百一） 答刘氏的询问 刘氏问：“弟子遭逢生母的丧事，弟子有一个儿子，出继伯父承继嫡统，应当服心丧三个月吗？”徐邈回答：“庶祖母的服制，礼书没有明确条文。往年临川王为太妃服丧，已经形成定制。如今出继而承继嫡统的人，应依照出继为后而降低本亲一等，应该服大功九个月。”（《通典》九十六） 答王珉的询问 徐邈答王珉说：“郑玄说‘五个月以内可以追服’。王肃说‘服满剩余的月份；小功不追服，是因为亲恩轻薄’。如果将要服满全部丧服，和追服有什么区别？应当服剩余的月份。”（《通典》九十八） 答杜挹的询问 杜挹问徐邈：“亡妻始终没有下葬，我服丧已经满一年。既然没有另外的丧主，很多人说还不应当除服，现在究竟应当怎样？”徐邈回答：“没有儿子，就以丈夫为丧主。考察礼制，丈夫不应除服；但处于社会下层的人，往往不能完全备行礼制。如今姑且可以改换服制，到了下葬时再恢复丧服，也没有不可以的道理。”（《通典》一百三） 询问王珉 汉代制度规定，洗马戴高山冠，职务相当于谒者。中朝的新制度规定，洗马戴进贤冠，出行时走在马前清道，所以称为洗马。（《书钞》六十六，《御览》二百四十六。） 徐广 徐广，字野民，是徐邈的弟弟。谢玄任兖州刺史时，征召他为从事西曹；谯王司马恬任镇北将军时，补任他为参军；入朝任秘书郎，主管校订秘书省的书籍；转任员外散骑侍郎。隆安年间升任祠部郎，司马元显录尚书事时，征召他为中军参军；升任领军长史。桓玄辅政时，任命他为大将军文学祭酒。义熙初年，授任镇军谘议参军，兼领记室，封乐成侯；转任员外散骑常侍，兼领著作郎；升任骁骑常侍，兼领徐州大中正；转任正员常侍，又转任大司农，仍兼领著作；升任秘书监。宋受禅后，加授中散大夫，他请求归乡；元嘉二年在家中去世，享年七十四岁。有《礼论答问》八卷，另有十三卷；《礼答问》十一卷；《晋纪》四十六卷；《车服仪注》一卷。《秋赋》这时北斗柄指向西方，天空高远，气候清爽；飞霜凝结飘洒，憔悴的叶子纷纷飘零。（《初学记》三） 高远的秋风萧瑟，向远方震荡；游动的云气遮蔽昏暗，覆盖树林。昆虫随着阳气衰退而毁穴，鹰和隼顺应阴气增长而显露威势。（《北堂书钞》一百五十八。） 《悼亡赋》叹息林中松树萧瑟，感慨丘陵凋零。面对墓穴深洞而生出哀伤，□视外物而心意错乱。（同上） 《钓赋》把芳香的鱼饵系在纤细的钓丝上，将长长的钓线撒向平静的水流。（《初学记》二十二） 上表请求归乡 臣年岁已高，日渐衰老，长期缺席朝廷的敬事；居住在京城，只会更加增长衰败懈怠。臣的坟墓在晋陵，臣又在京□出生长大，留恋旧地、怀念远方，每当暮年便更加增添感慨。臣心中安息于玄道，错误地承受朝廷恩宠，惭愧地治理此郡，请求随同任职的机会，归葬终老于桑梓之地；微小的愿望若能实现，即使死亡也没有遗憾。（《宋书·徐广传》。永初元年，诏授中散大夫，徐广上表，获准。） 孝武帝文李太后服丧的议论

译太皇太后的名位完全正当，地位与皇帝相同，礼制和制度都已完备，情感与礼义也更加充分。按照《春秋》的义理，母亲因儿子而尊贵；既然称为夫人，丧服就应从正礼。因此成风显明夫人的名号，僖公为她服三年丧；儿子对于父亲所生的母亲，地位尊贵、义理重大。况且礼制规定祖先不压制孙辈，本来应当顺理服丧而不降等；若因情感而制定制度，担心明文没有保存，那么遇到疑惑就应从重处理，认为应当同为祖母的后代服齐衰。（考察《宋书》本传作齐衰三年服。）永安皇后不服丧，只举行一次哀悼，百官也只举行一次。（《晋书·礼志》中，又见《孝武文李皇后传》《宋书·徐广传》以及《礼志》二、《通典》八十一。隆安四年，太皇太后李氏去世，对应服什么丧服有疑问；尚书左仆射何澄、右仆射王雅、尚书车胤、孔安国、祠部郎徐广议论，诏书批准了这一意见。今据《宋书》编入徐广文集。） 如果认为鲁侯当时的做法不合礼，《左传》却没有加以讥责；而汉代服丧时，与对嫡亲正妻的服制没有差别。殷太常所上报的服丧事项，从礼书中寻求依据，都没有明确文字。然而我所说的，专门是依据《春秋》。（《通典》八十一。考察这应当是徐广询问车胤时的话。） 殷祭的议论 考察以往的事情，海西公太和六年十月举行殷祭，孝武皇帝宁康二年十月举行殷祭。如果按照通常相隔前次三十个月的规定，就应当在四月举行。当时大概是因为有特殊原因而推迟到冬季，只是详细情况已不可考。太元元年十月举行殷祭，按照通常三十个月计算，就应当在太元二年四月举行。这样追溯计算辛未年十月，还没有满六十个月便再次举行殷祭。何邵甫注《公羊传》说，祫祭从先君的祭祀延续而来，以累计次数作为期限。“从僖公八年至文公二年，可以知道这是祫祭”，正是这样：把年初作为起点，承接源头而形成流派，领会礼制节次，远远地追溯到宗庙根本。往年因为有特殊事情而推迟，并非正常制度，宁康、太元以前的事情可以作为依据。虽然各年间隔有长有近的不同，但追溯计算的道理相同。我认为应当从恢复正常次序开始计算，这是推求回归正制的办法。（《宋书·礼志》三、《通典》四十九，义熙二年。） 四府君迁移神主的议论 四府君曾经处在宗庙正位之首，享受天下共同的祭祀；如果像埋入幽暗的土壤一样处理，感情和道理未必都能得到满足。我认为可以迁移并收藏在西储中，作为远祖迁庙之位，从此永远断绝禘祭和享祭。（《晋书·礼志》上、《宋书·礼志》三，义熙九年。） 献书给宋公 风雹等异常现象未必就是灾害，但古代圣贤总是因此恐惧而修养自己，所以能够兴起政治教化、崇尚德行教化。我曾经忝列您的属官，过去承蒙的眷顾还没有忘记，想竭尽微薄之力，率直地表达平日所思。明公最初树立义旗，匡正恢复宗庙社稷，以神武顺应时势，很快便平定了祸乱。又恭敬谦逊、节俭朴素，虚心而不懈怠，使百姓重新获得安定的教化，功效神速。近来事务和变故已经很多，刑罚和恩德同时施用，战功大量积累，赏报叙功难以完全办理；各种机务纷纷汇集，本来就应当难以迅速处理。况且琐碎细密的禁令很多，群臣大多感到恐惧；谷物和布帛丰足而价格低廉，百姓却没有受到激励；禁察机构交错设置，抢劫盗窃仍然很多。这确实是因为风俗弊病不容易整治，而期望又很深，难以立刻显明。回想义熙初年，似乎已经有所不同。为什么呢？喜欢安逸、贪图享受，是万物共同的最大倾向；习惯旧事而惊惧新变，是凡有知识的人都难以避免的。总要俯身顺应众人的情绪，随着风俗而有所抑扬，那么朝廷内外便会欢悦安泰，众人瞻望也会真正得到安康。我的话没有什么值得采纳的，只希望您怜悯我愚拙而诚恳的心意。（《宋书·徐广传》） 答刘嗣的询问 刘嗣问徐野人：“我去年十二月遭逢周服之丧，想在六月举行婚礼；儿子的丧服早已除去，我本人本来就没有服丧，便是全家的丧主，想来应该不再有其他问题。”徐广回答：“这个议论本来是依据祖父为孙儿主持婚礼；从平常的吉礼来说，可以娶妻，并不考虑孙儿是否正在服丧。”（《通典》六十） 答刘损的询问 刘嗣的弟弟刘损又郑重地问徐野人：“各位贤者只说祖父尊贵，可以主持一家人的婚礼。如果立即举行婚礼，我怀疑太快了。”徐广回答：“如今把重任归于王父，按道理不应考虑迟早。”刘损又问：“《礼记》说‘嫁女的人家，三夜不熄烛火；娶媳妇的人家，三日不奏乐’，难道不能有所减轻吗？又说‘大功服末期，可以嫁女’，那么男子就不能结婚。前一种情况是嫁女，如今是兄长的儿子结婚，男女难道没有区别吗？”徐广回答：“手持烛火、停止音乐，显然体现了轻重，所以嫁女和娶妻的礼仪不同。至于现在这件事，按道理本来各有分途，只取决于把丧事的重任归于最尊贵的祖父，并不另行区别男女。”（同上） 答乐亮的询问 乐亮问徐广：“君主吊丧的仪式，虽然见于《礼记》，但不知道皇子吊丧时，接受吊唁是否应当迎接、送行并行拜礼？应当坐在灵庐中，还是另设位置？如果另设位置，应当在什么地方？就位时应当站立还是坐下？‘君主吊丧，即使已经下葬，丧主也一定要穿纟免’，这种礼已经废止，我还没有详知。小祥以后，重丧服已经除去，是否正应当戴练冠、穿功衰接受吊唁？”徐广回答：“皇子的礼仪是作揖而不拜，但仍应戴练冠、穿功衰，在灵柩旁迎接并站立。皇子朝向门作揖，作揖完毕，便伏在灵庐中哭泣；等皇子上前握手时，才可以长跪接受吊唁。送皇子出室后，回到门边，再哭泣。”（《通典》八十二） 答蔡眇之的询问 蔡眇之问徐野人：“堂弟服心丧，本月应当除服，不知道还应不应该设置祭祀？应当铺床，还是铺地席？他的大哥过去在西方，得知丧事很晚，心丧之制应当在腊月除去。他的妹妹先已除服，不知道现在可以穿彩色衣服吗？”徐广回答：“除丧祭是丧事的终极，所以在这一天设置祭祀并告知丧事结束。从此以后，深沉的哀痛留在心中，所以称为心丧。外在没有礼节文饰，因此服丧和祭祀都缺少相应仪式。晦日只哭泣来宣泄哀痛罢了。既然各自都服满了丧服，就依照礼制除服。穿彩色衣服，没有什么疑问。”（《通典》一百一） 答刘镇之的询问 刘镇之问：“父亲还在世，母亲出嫁后去世，如今改葬，应该服丧吗？”徐广回答：“改葬服缌麻，只施用于极为尊重的情况。此人既已出嫁，没有听说儿子有服丧的礼文。然而根据感情制定礼制，可以让他穿丧服前往临视，采取从重的原则，合乎内心的情理；这样应当也没有不合适的疑问。”（《通典》一百二） 贾统 贾统，太元年间任宁朔州刺史。上书说神马出现

译晋宁郡须池县，这个月辛亥日，有两匹马从河上出现，一匹白色，一匹黑色，在河水上盘旋嬉戏、互相追逐，从卯时到巳时才沉没不见。（《开元占经》一百十八引《晋中兴徵祥说》；孝武帝太元十四年六月，宁朔州刺史贾统上奏。） 卷一百三十七 戴逵 戴逵，字安道，是谯国人，迁居会稽剡县。孝武帝时多次征召他担任散骑常侍、国子博士、国子祭酒，他都没有就任。太元末年又征召他为太子中庶子，恰逢患病去世。有《竹林七贤论》二卷，文集十卷。《流火赋》火凭借柴薪传递火焰，人凭借元气而享有寿命。假如柴薪和元气都有止息的时候，火焰和寿命怎么能够长久延续呢？（《初学记》二十五） 《离兴赋》带着鸣响的琴来到林下，在长长的水边整理纤细的钓丝。回到越江为行人饯行，在西边的水洲送别那位美好的人。（《初学记》十八） 《栖林赋》漂泊于颍水岸边，寄身于箕山山峰。幽深的关隘忽然打开了门闩，玄妙的清风温暖而来，仿佛云气[字迹不明]。（《文选·头陀寺碑文注》） ○与亲近之人书 近来居住在剡地，就像进入官舍一样。（《世说·栖逸》，又见《艺文类聚》三十六） ○答范甯问马郑二义书 《易》这一说法，既然应当使用出生之日来代替出生之月，那还能称作“易”吗？郑玄以哭日来准定平生的出生之月，因此称为“易”。况且无服之殇，并不只是周亲中七岁以下的孩子，其他亲属中年长而降服的人，也会因降等而不服。所以《传》说：“不满八岁以下的，都是无服之殇。”按照马融的说法，这段文字就完全涉及所有因降服而形成的殇服者。若按郑玄的说法，那些降服的殇者应当怎样哭祭呢？如果仍然哭其出生之月，那么缌麻亲属中的长殇，断不可能哭二百多天；郑玄必然会把他们归入不哭之列。这样一来，小功亲属中在志学之年、已经长成而夭亡的人，竟没有哭泣之位，恐怕不是有感情的人所能接受的。（《通典》九十一） ○与远法师书 安公和尚：弟子常常阅读经典，都认为祸福的到来，是由于长期积累的行为。因此我从年轻时束身修行，一直到白头，行为没有辜负所知之理，言语也没有伤害万物同类；可是这一生艰难困苦，种种苦毒都经历过了，回顾自身，孤独凄凉，实在不只是自己的问题。幽冥之理难以推究，眼前的情感却容易纠缠。每当半夜幽思，悲愤感慨充满胸怀，这才知道寿命长短、困厄通达，本来各有定数；所谓积善积恶的说法，大概只是劝人教人的话罢了。近来写成这篇《释疑论》，现在把它呈给您，希望您闲暇之余，或许能够查阅省察。戴安公和尚。（《释藏轻》三，《广弘明集》二十） ○重与远法师书 安公和尚：近来写作《释疑论》，用来寄托心怀，所以呈给您这位宗师，希望听到您的启发和教诲。承蒙您回信指教，阐明宗旨和路径，又送来周郎的诘难，内容很有趣味。不过，双方根本的道理不同，所见也就有差异。现在再次申述我的浅见答复周郎，又把它呈上。我的宗旨确实值得探求，只是文辞不能充分表达自己，希望您抽暇阅览省察。戴公和尚。（《释藏经》三，《广弘明集》二十） ○答远法师书 安公和尚：承蒙您赐教，又读到《三报论》，旨意宏大深远，精妙地阐明了道理的根本。我反复阅读省察，欣喜和领悟一同涌上心头。弟子虽然敬受佛法教诲，诚信更加深厚，但年轻时少有游学于人间山林之间，因而没有涉猎经学。过去被艰难苦毒交相缠绕，姑且写下《释疑论》，以排遣自己的情怀；这不过是内心情感发出，而表现在言语上罢了。推究其中世俗见解的情怀，确实还没有穷尽。然而三世果报幽远难明，不是言辞所能完全探究的。弟子不久将寻求归期，一定前去拜见您，希望亲自承受您的教诲，更加消除心中的滞碍。其余心事，请转告周居士。戴安公和尚。（《广弘明集》二十） ○山赞 多么壮美的名山啊，高耸挺立，广大而秀美。它与天地共同奠定根基，山峰[字迹不明]，直入云霄。山势高峻，重重阻隔，空旷地笼罩着幽深的山谷。轻柔的霞光向下拂照，神异的泉水在旁边流淌。说起仁者为何喜爱山，正是因为它可以与长寿相比。（《艺文类聚》七） ○水赞 水的德性淡泊宁静，泉水幽深，仿佛内含明镜；它至柔而喜处卑下，和谐地合于道的本性。静止时能照见万物，因而显出可贵；“上善若水”的道理由此得到咏叹。于是有幽居之人，驾着车来到水边，与它相互映照。（《初学记》六） ○琴赞 至德之人寄情于琴的玩赏，以引导德性、宣泄情怀。琴声含有幽微深远的旨意，使人感物而悟得神明。（《初学记》十六） ○酒赞（并序） 我和王元琳在露立亭聚会，面对酒杯抚弄琴弦，觉得这两种事物之间很有意味，于是共同作赞说：醇酒所带来的兴致，与道理并不违背。古人因它而陶然，最大的快乐于是开启。有客人乘着酒兴，神情高远，仿佛山崩倒一般。眼睛隔绝了世间万般活动，耳朵也隔绝了迅雷般的喧响。万事万物都归于幽冥，只有玄妙之理存留在心中。（《初学记》二十六，又略见《书钞》一百四十八） ○颜回赞 神妙的道理由上天绝断，不能用言语和形象来穷尽。若没有颜回这样的人，谁来怜惜它、仰望它？他一生际遇虽尽于一时，却照耀出无二的光明。他契合那幽玄的踪迹，冥然无形，仿佛声音和影子一样。（《艺文类聚》二十） ○尚长赞 尚长老人冲和顺适，以平常的行为面对昏暗的世道。他和顺婉约，玄妙的见识没有滞碍。仰望那崇高的境界，转眼间却化为尘埃和阴翳。又有志趣相同的人，暗中保持着早年的契合。他们超然高举，携手远行；踪迹断绝在青色山崖，身影消失在云天之间。（《艺文类聚》三十六） ○申三复赞 嗜好越深，天赋的灵机越浅；名利越聚集，纯真洁白之性越离散。如此一来，见识判断就更加昏暗，骄纵淫逸也更加严重。内心背离谨慎，理智便会与险境相遇。于是只好役使智慧来驾驭险境，踏入险境以求逃避灾害。因此，阴阳之气在内侵扰，人力在外发挥作用；阴阳凝结，连金石也会因此消融；人事发展到极端，即使有智慧也不足以依赖。像这样，即便有翠色帷幕和华美厅堂，又怎能使人安康？即便陈列鼎器、摆满美味，又怎能真正享用呢？（《艺文类聚》二十三） ○闲游赞

译从前神圣之人在上，辅佐并顺应天地的道理，知道深海中的禽鸟，不能用笼子圈养使其驯服；知道栎树那样散材的本质，不能用斧头砍伐来求取用途。因此能够让它们生长在广阔的汉水流域，栖息在江湖之间，以宏大的道理承载它们，以玄妙的清风覆盖它们，使淳朴的心性、静一的本性，都能归于山泽，享受闲适旷达。从此，箕山岭下开始有了闲游之人。到了黄绮，直到台尚，没有谁不曾保全自己的太和之气、放任自己的天然本性。况且山岩高耸，云霞之气便清鲜；林薮幽深，萧瑟之声便清越。若要藻饰玄妙、磨砺素质，洗涤洁白纯粹的本性，除了这些地方还能到哪里去呢？所以即使是援救世俗的贤士、辅翼教化的俊杰，也有在舞雩之地放歌抒怀、听说乘木筏渡海便想要努力前行的时候。更何况那些与世俗之道相违、形体远离尘俗，长久辞别治理事务，像接近凤凰一样徘徊，荡涤各种瑕疵于玄妙的流水之中，澄清云崖而颐养精神的人呢？然而山林中的客人，并不只是为了逃避人的祸患、躲开争斗的门户，实在是要借此辅佐顺性、资养和气，涤除机心，涵养淳厚善良的本性，从而自得其乐罢了。况且万物无不以适意为所得，以满足为极致；那些闲游的人，到哪里会不适意，又等待什么会不满足呢？所以他们在岩石与流水相映之处纳凉，在琴书旁仰卧休息，把心寄托在松竹之间，从鱼鸟那里取得快乐，那么淡泊的愿望也就实现了。然而奇异的情趣难以相同，幽玄的契合也很少遇到；自古以来，人们往往都孤独地栖息在一块岩石旁，独自欣赏一股流水。如果有情感而没有忘怀，有感触却没有知音相对，那么因琴弦断绝、斧柄朽烂而生的感叹，早已幽幽地郁结在林中，忽然触动远方的心灵，已经很久了。因此我于是寻求尘世之外的美好事物，略举养和怡性的种种事物，作成杂赞八首，抒发它们所寄托的情怀；开头是欣赏闲游的高远逸趣，结尾是感叹美好契合难以相遇，用来扩大一次游赏的咏叹，抒发幽居之人的心情，如此而已。茫茫混沌之初，绵延遥远的玄妙世界还未显现。天地人三极尚未发动，天与人之间没有界限。万物已经分别形成，灵妙淳朴的本性却被遮蔽。实在有神明的主宰，忘却个人情怀而掌管契合之理。它在幽冥之外四通八达，暗中感应而没有阻滞；总括巢父、许由的顺性离世，也兼有伯夷、叔齐的应世守节。遥远啊，那高古的遗风；超然啊，那绝世的步履。回顾并揖礼于历代帝王，仰望而怡然自守太素之道。珍重自己的天然本真，把世俗的喧嚣事务置于身外。仔细观察万类，精神驰骋于万般思虑。谁能达到高远的逸境，悠然之间获得一次彻悟呢？（《艺文类聚》三十六） ○松竹赞 多么美好啊松树和竹子，独自在山冈上繁茂。修长的竹竿肃然挺立，长长的枝条森然茂密。（《艺文类聚》八十八） ○放达为非道论 父母去世却采药不归的人，是不仁的儿子；君主危急却屡次出入近旁关隘的人，是只求苟且免祸的臣子。然而古人从来没有因为这些行为而损害名教的根本，这是什么缘故？是因为他们通达其中的宗旨。通达宗旨，所以不被表面行迹迷惑。像元康年间的人，只能说是喜欢逃避外在形迹，却不寻求根本，因此有舍弃根本而追逐末节的弊病，有舍弃实际而追逐声名的行为。这就像赞美西施却只学她皱眉，仰慕有道之人却折弯头巾的一角；所仰慕的并不是他们之所以美好的本质，只是徒然看重外表相似罢了。紫色之所以扰乱朱色，是因为它像朱色。因此，乡愿像中和之人，所以扰乱道德；放达之人像通达之士，所以扰乱大道。然而竹林七贤的放达，是因为有疾病而作出皱眉的样子；元康年间人的放达，则是没有德行却折弯头巾。难道可以不加辨察吗？况且儒家崇尚声誉，本来是为了振兴贤能；一旦失去根本，就会出现只取外表的行为。内心情感和真实本性都丧失，以容貌互相欺骗，其弊病必然发展为末流的虚伪。道家摒弃名声，是想使人笃实；如果失去根本，又会出现越过规范的行为。情感和礼法一同亏损，连仰慕歌咏也一并忘却，其弊病必然发展为根本浅薄。虚伪浅薄，并不是儒、道两种根本本身的过失，而造成弊病的人，必然借托这两种根本来为自己开脱。道有恒常的正经，而弊病没有恒定的情形；因此六经也有失误，王政也有弊病，如果背离了根本，本来就是圣贤也无可奈何的事。唉！行道之人如果不是天性充足、德体完备，能够暗中践履而恰好合于道，又怎么能不寄托情怀于古代俊杰，仿效前代贤人的法则呢？如果一定要先仿效之后才行动，先议论之后才发言，那么本来就应当先辨明取舍的根本，探求他们用心的本源，认识“枉尺直寻”的宗旨，了解“被褐怀玉”的缘由。这样一来，途径虽然不同，但归宿却可以看见；行迹虽然纷乱，但彼此的契合并不违背。否则，就会流转逃遁而忘记返回，成为随风逐浪的行为；自己被外物驱使，又用虚伪欺骗自己，外表被喧嚣华丽所迷惑，内心却丧失道的真实，用矜夸崇尚夺去真正的主宰，用尘垢遮蔽天赋的正性，遗笑于千年之后，难道能不谨慎吗！（《晋书·戴逵传》） ○释疑论

译安处子向元明先生问道：我听说，积善之家一定有余庆，积不善之家一定有余殃；又说，天道无所偏爱，常常帮助善人。这是圣人通达之士的格言，是万代共同遵循的大原则。这就是说，善行在自身成就，福泽流传到后世；恶行表现在事业上，于幽冥之中获得罪罚。然而圣人行善，道理没有不穷尽的；如果善行积累，就应当历代都不改变；如果一件善行也没有，恶行彼此承继，也应当百世都昏暗。这样看来，善有固定的门类，恶有固定的家族，后世修行又有什么益处呢？又有人束身修道，言语行为没有伤害别人，却遭受天罚和人的苦楚，各种灾难都承受了；也有人任性纵情，肆意暴虐，活着享有荣华富贵，子孙繁盛。由此推论，积善的报应究竟在哪里呢？人的五情六欲，是人心通常具有的；斧削藻饰般的防范约束，是外在事务中极为痛苦的事情。如果人和鬼神对于取舍都没有责怪，为什么不顺从自己所甘愿的，而要勉强自己承受苦楚呢？请您解释我的疑惑，以消除我的迷惑。先生说：你的问题问得好。司马迁说过：“上天报答施惠善人的情形，究竟怎样呢？”荀悦也说：“修饰变诈而成为奸诡的人，能够在一世之间自我满足；守道顺理的人，却不能免于饥寒之患。” 司马迁、荀悦两位先生早先对此感到疑惑，却不能辨明；你如今又对此感到迷惑，不是很自然吗？请让我试着说明。人凭借天地二气的本性而生，禀受五常之气而成长；本性各有寿命长短，所以有彭祖长寿和夭折者早亡的差别；禀气有精纯粗浊的不同，也有贤能和愚昧的区别。这是自然确定的道理，不能改变。因此，尧舜这样的圣人，生了朱、均这样的儿子；瞽叟这样的下愚之人，却生出舜来；颜回极为贤能，却早夭而且没有后代；商臣极其凶恶，后代却昌盛；夷、叔极为仁德，却饿死在穷山之中；盗跖肆意暴虐，富足快乐地终其一生；比干忠贞正直，很快就被杀死；张汤是残酷的官吏，七代都有人头戴貂尾。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考察圣贤既然如此，寻求普通人的情形也同样如此，所以知道贤愚善恶、寿夭穷达，各有命分，并不是积累行为造成的。天地的本源如此深远，阴阳如此广大，人处在其中，难道只像[字迹不明]在大粮仓中、毫毛末梢在马身上一样吗？然而一个平民的细小行为、人事中的近习，一善一恶，都能招致幽冥的感应；若想改变自然所定的寿夭，使愚者圣明、使圣者愚昧，这是不可能的，处境由此便可以看清。因此，积善积恶的说法，大概只是用于劝善教化罢了。为什么这样说呢？人出生时本来是宁静的，这是上天赋予的本性；受到外物感触而发生行动，是本性的欲望。性情和欲望一旦开启，就会流荡放纵而没有约束。圣人救治这种弊病，依据神妙之道来设置教化，所以道理幽妙而教化广布；顺应变化迁移的趋势，加以抑制和引导，所以功效无形而事情适宜。因此，六合之内的一切，虽然可以讨论却难以议尽，虽然可以钻研却不知道它从何而来，日常使用却看不见它的极致。圣人设置礼乐来开启人们的大蒙昧，设置名分和法度来约束人的形迹；贤者依靠它来成就自己的志向，不肖者努力接近它以免除过错。这样，孝友之恩更加深厚，君臣之义更加笃实，长幼之礼更加有序，朋友之间的情谊更加显著。背离它，就成为失道之人，讥议也由此而起；趋向它，就成为名教之士，声誉也由此彰显。君子修养自身、安顿内心，难道可以片刻忘记善吗？何必一定要循着教化去追求实际报应呢？如果能够体会圣人教化的幽深旨意，审察自身所禀受的命分，大概就能使心中的滞碍豁然开朗，而不必向幽冥祈求验证了。安处子于是离席说：道理蕴藏千年，思虑却纠缠一生。如今听到您的宏通之论，足以解释滞疑、消除幽结了。我虽然不聪敏，也愿意把这些话牢记在心。（《广弘明集》二十） ○答周居士难释疑论 近来利用闲暇，因为事情触发感慨，偶然写成《释疑论》，呈给法师。承蒙您回信，并送来诘难之文，辞意清楚明白，也确实说到了要旨。然而我自己虽然先有所觉察，阅读的人却未必领悟；既然所见不同，究竟谁是正确的呢？我恭敬地怀着未解之处，请共同把它讨论清楚。我所谓能够审察命分，是说自己能够识别并超越通常的均平，精妙地鉴察道理的根本，考核名与实，比较验证古今罢了，并不是说沉溺于生死境域、属于以得失为喜忧的人。若能悟知彭祖与夭折者寿命长短的差异，便知道寿命长短是自然如此；考察尧舜与朱、均，便知道愚者、圣者各有命分；推究渊、商的善恶，便足以说明幽冥并无固定的惩罚；比较比干与盗跖，便可以看出祸福并不由行为决定。能够体会这些难以理解的事情，然后才能审察命分，而不向幽冥祈求报应。若像您的诘难那样，把情感安置在道理上，那么道理就还无法说明；只要反求自身，明白的效验就会出现。这不是说反求自身便由于没有道理可解释，而是说它应当由自身求得说明。如果舍弃自身而向外寻求验证，就一定会离道越来越远。诘难说：教化的设置，必定要依傍实际情形而发动人的正直之心；作为训诫的方法，不能只用一种途径来穷尽。我难道是说圣人施行教化，反而只是凭空设置虚假的道理吗？回答说：善恶产生于天理，是非出自人心；依据天理施行教化，顺应人心来成就事务。因此，内心幽深而体行仁德的人，吸取玄妙的遗风而感到喜悦；放纵情欲、偏离正道的人，顾念名教而内心收敛。功德作用超过万物，却在日常运用中使人忘记它的恩惠；道理蕴藏在幽冥寂静之中，探求它也看不见根本。这并不是违背虚妙的教化，来向世人炫耀。正如前文所说，依据神妙之道设置教化，所以道理幽妙而教化广布；顺应变化迁移的趋势，加以抑制和引导，所以功效无形而事情适宜。诘难说：安于怀抱仁德而没有丧失生命，臧会却因僭越而使后代延续鲁国，那么命分所聚集的结果，应当怎样审察呢？元明先生的主张反而成为疑问的渊薮了。回答说：这正好说明善恶各有确定的结果，并不是由积累行为造成的。仁者行善，是美好的行为；安于仁德而获得福报。僭越者违反道理，臧会这样做却使后代延续，这实在是因为命分所应当承受的是身死，而不是履行仁德能够改变它；命分注定后代昌盛，也不是僭越行为能够惩罚它。这难道不同于比干忠贞正直却遭受剖心之刑、张汤身为酷吏却得到七代福泽吗？如果这个道理没有不同，就知道命分本来已经确定。这正是与元明先生所说的命分相同，并不是使它成为疑问的渊薮。诘难说：古代君子知道通达或困厄的到来，并不是新近才有；贤愚寿夭的征兆，早在过去就已显明。楚穆王福分深厚却获得死亡，蔡灵侯善行浅薄却遭受祸患，郤宛罪衅深重而无人能够救援，宋桓公过失轻微却容易受到声讨。回答说：通达或困厄不是新近才有，寿命长短也自古如此，这话确实正确，正是我所说的各人各有命分。至于福分深厚却死亡、罪衅深重而无人救援，这就是报应到来如同影子随形；蔡灵侯善行浅薄却遭祸，商臣应当因极端悖逆而遭灾；宋桓公过失轻微却容易受到声讨，邾文公本应因行善而延长寿命。然而罪行相同而惩罚不同，福分相等而报应各异，为什么对于蔡灵侯、宋桓公能够明察，却偏偏对楚穆王、邾文公昏昧不明呢？您所说的不向幽冥祈求验证，正是因为报应如影随形却幽微难见；不应期待它一定在应当承受之时显现，而庆福与惩罚反倒因此彰明。您在这里陷入了困境。

译诘难说：既然这样，那么天网广大疏阔，最终会有所遗漏吗？没有什么比隐微之处更容易被看见，也没有什么比细微之处更显著。然而，盈余和亏损隐藏在日常生活中，交错的[字迹不明]昧于理与缘。回答说：天理幽昧，变化的形态难以明察；姑且应当推究早先的征兆是否在终古得到应验，考察报应形成的事迹罢了。至于善恶祸福，有时能够一眼看见，那只是人与事情偶然相遇，并不是幽冥官司真正的验证。为什么能够说明这一点呢？如果真有幽冥官司，就应当像这样治理国家、管理一家：善行没有一点微小而不奖赏，恶行没有一丝细小而不惩罚，使修行的人能够保全平素的操守，使极端悖逆的人遭受酷烈的灾祸；这样以后，积善之家才会把余庆留给后世，积不善之家才会把灾祸流传到来世吗？而现在并不是这样：有时恶行深重却没有受到诛罚，有时积善却遭遇祸患，有时践行仁义却丧失生命，有时施行暴虐却降临福泽。这难道不是没有幽冥官司，而只是各有命分吗？如果说盈亏隐藏在日常生活中，交错的[字迹不明]昧于理与缘，只能说报应来得迟缓，尚未切近眼前，并不是善恶错乱、是非无法验证。由此推论，人的出生，性分早已确定；善者自然为善，并不是先有生命，后来才行善而获得善性；恶者自然为恶，也不是本来命分中没有恶，长大后才行恶而得到恶性。所以知道穷达、善恶、愚智、寿夭，无不属于命分；命分在幽冥之初便已确定，行为行迹哪里能够改变它的自然本性呢？天网并不遗漏，隐微与显著、细小与明显之说，本来就是劝善教化的话，并不是元明先生所说的本来确定的终极道理。既然尚未领悟精妙推究的根本，又怎么能够审察命分呢？恐怕先前自以为觉悟的人，反而会成为后来才觉悟的人了。言谈还没有结束，姑且把这些直率的意见叙述出来。（《广弘明集》二十） ○竹林七贤论 嵇康字叔夜，和东平吕安从小便相知相交；每当思念对方，总是驾车远行，哪怕千里也要去相见。（《御览》四百九） 嵇绍进入洛阳，有人对王戎说：“昨天在人群中刚刚见到嵇绍，他昂然挺立，真像野鹤站在鸡群之中。”（《艺文类聚》九十） 阮籍字嗣宗，天性喜爱饮酒，擅长长啸，声音能传到百步之外。他常箕踞而坐，长啸高歌，沉醉放纵而神色自若。当时苏门山中忽然有一位真人，阮籍亲自前去寻找；那人正在山岩顶上，阮籍于是登岭跟随他，像箕一样盘坐与他相对。阮籍便谈论古今往事来询问他，那人昂然不答。阮籍于是对着他长啸，过了一会儿，那人才笑着说：“可以再来一次。”阮籍又长啸，心意已经尽了，便退回去。走到半山腰时，山顶忽然发出声音，仿佛几部鼓吹乐队在演奏；阮籍回头看去，原来是那个人在向他长啸。（《艺文类聚》十九，《御览》三百九十二） 魏朝封司马昭为晋文王，司马昭坚决推辞，公卿都应当拟写劝进的文书。司空郑冲等人派使者骑马去找阮籍索取文稿，并要求他立即写成。阮籍当时寄宿在袁孝尼家，醉醺醺地扶着起身，靠着几案写成文章，没有加以修改订定，便把它抄写成符信。（《书钞》一百三十三，《御览》七百一十） 阮籍压抑浑厚之情，大概是因为浑没有认识到他所谓通达的真正含义。后来，阮咸哥哥的儿子阮简，也以旷达自居。有一次父亲去世，他在路上遇到大雪严寒，便去拜访浚仪县令。县令为其他宾客设置黍霍，阮简也吃了，因此招致清议，官职废弃困顿将近三十年。当时竹林诸贤的风度虽然高远，但礼教还很严峻；到了元康年间，终于发展到放纵越礼。乐广讥讽说：“名教之中自有快乐的地方，何至于这样呢？”乐县令的话很有深意啊！他的意思是说，那些人并没有玄妙的心志，只是贪图纵情放肆罢了。（《世说·任诞篇》注） 阮籍回去后，便写成《大人先生论》，其中所说的都是他胸中本来的旨趣。文章大意认为，大人先生和自己并没有不同。看他长啸相和，也近似于亲眼见到道存在于自身了。（《世说·栖逸篇》注） 有人说阮籍曾与刘伶一起在步兵校尉的厨房中饮酒，最后一同醉死；这是好事者编造的话。阮籍在景元年间去世，而刘伶到太始年间还活着。（《世说·任诞篇》注） 刘伶因饮酒过度而生病，口渴得厉害，便向妻子要酒。妻子把酒倒掉，砸毁酒器，哭泣着劝他说：“您饮酒太过，这不是保养生命的办法，一定应该戒掉。”刘伶说：“很好，我自己不能克制，只能向鬼神祈祷发誓戒酒了。你只管准备酒肉。”妻子说：“谨遵您的吩咐。”她在神前摆好酒肉，请刘伶祷告发誓。刘伶跪下祝祷说：“上天生下刘伶，就是以酒闻名；一喝就是一斛，五斗酒才能解去酒病。妇人的话，千万不能听。”说完便饮酒吃肉，转眼间已经醉醺醺了。（《世说·任诞篇》注说，见《竹林七贤论》；《御览》四百八十） 刘伶曾经喝醉，和一个俗人发生冲突。那人挽起袖子走来，一定要打他。刘伶回头笑着说：“鸡肋一样的身子，不值得劳驾您的尊贵拳头。”（《御览》二百七十一） 嵇秀阐述这个道理，读到它的人无不超然脱俗，仿佛已经走出尘埃而窥见极深的幽冥，开始明白视听之外的境界。具有神妙德行和玄远智慧、能够把天下和万物置于身外的人，即使让那些争逐奔竞的人回头看看自己所追求的东西，也都会惆怅而产生奋发自拔的心情。（《世说·文学篇》注） 山涛与阮籍、嵇康一见面就结成深厚友谊，情同金兰。山涛的妻子韩氏曾问山涛，山涛说：“当年可以成为朋友的，只有这两个人。”妻子说：“负羁的妻子还曾观察狐偃、赵衰，我也想亲自看一看他们，可以吗？”山涛说：“可以。”两人来到家中，韩氏劝山涛留他们住宿，准备了酒食；到了夜里，她从窗户的孔隙偷看他们。山涛进来问：“你看他们怎么样，比我如何？”妻子说：“您的才干确实远远不如他们，只是应当凭见识和气度同他们交朋友。”山涛说：“是啊，他们也应当认为我的见识和气度胜过他们。”（《御览》四百九，又四百四十四） 鬲县令袁毅治理政事贪污混浊，向朝廷行贿送礼，以经营虚假的声誉。他曾送给山涛丝绸一百斤，众人没有不接受的；山涛不想显得与众不同，于是收下了，却命人放在内阁悬挂于房梁上，并不使用。后来袁毅的事情败露，官府查验众官，差吏来到山涛那里。山涛从房梁上取下丝绸，已经数年之久，尘土使它变得黑黄，封印还和当初一样，于是交给差吏。（《御览》四百九十三，又八百十四） 咸宁年间，吴国已经平定，皇帝将要举行桃林、华山之事，停止徭役，平息战争，向天下显示大安定。于是各州郡都撤除军队，大郡设置武吏一百人，小郡设置五十人。当时京师仍然讲习武事，山涛便趁机谈论孙武、吴起用兵的根本意旨。山涛为人一向简静少言，大概是认为治理国家不能忘记战争，所以才谈到这些。（《世说·识鉴篇》注） 永宁年间以后，诸王互相酿成祸乱，狡猾的胡虏纷纷兴起，果然都像山涛所说的那样。（《世说·议鉴篇》注）

译山涛掌管选举时，非分的求仕之路断绝，因此留下了这句话。（《世说·政事篇》注。考察正文说，有人在官署阁柱上题写道：“阁东有大牛，和峤驾驭，裴楷[字形不明]，王济剔嬲不得休。”有人说是潘尼所作。注中引用王隐《晋书》说，潘岳内心不平，暗中作了歌谣。） 王戎的眼睛清澈透亮，直视太阳，眼睛也不会受到损伤。（《艺文类聚》十七） 王戎幼年时清秀俊美。魏明帝在宣武场上，把老虎关在栏中，使力士赤身搏斗，放任百姓观看。王戎七岁时，也前往观看。老虎乘机逼近栏杆怒吼，声音震动大地，观看的人无不退避跌倒；王戎却挺立不动。魏明帝在楼阁上看见了，派人询问他的姓名，对他十分惊异。（《水经·谷水注》，《御览》八百九十二） 当初，阮籍与王戎的父亲王浑都任尚书郎。阮籍每次去拜访王浑，座位还没有坐稳，便总说：“和您说话，不如和阿戎说话。”于是前往王戎那里，常常从白天一直谈到夜晚才回来。阮籍比王戎大二十岁，两人相处却像同辈一样。刘公荣是通达之士，尤其喜欢喝酒；阮籍和王戎整天相互敬酒酬答，却不给刘公荣一杯酒，三个人各自都觉得自在。王戎被世俗舆论推重，都是这类事情的缘故。（《世说·简傲篇》注） 王戎的女儿嫁到裴家后，曾因缺钱向父亲借一万钱，过了很久也没有归还。女儿回娘家时，王戎面露不悦；女儿赶紧把钱还了，他的脸色才缓和下来。（《御览》三百八十八） 王戎任侍中时，南郡太守刘肇送给王戎筒中布五十端，王戎不接受，却写信厚意回报。议论的人以此讥讽他。世祖担心这件事，特地下诏，议论的人才停止。（《御览》八百二十） 王戎简率脱略，不拘守仪态；喜欢骑巴地出产的白马。即使担任三司，也常常随意私自出行，巡视田园，不带一个随从，只把手巾插在腰间。王戎过去的属吏大多已经做到高官，彼此相遇时，王戎总是下道躲避他们。（《御览》七百十六，又八百九十七） 王济曾经在洛水举行禊礼。第二天有人问王济：“昨天游玩时，有什么谈论吗？”王济说：“张华善于讲说《史记》《汉书》，裴逸民叙述前人的言论和事迹，温文有礼，很值得听；安丰侯谈论子房、季札之间的事情，超然玄妙而显著。”（《艺文类聚》四，又五十五，《御览》三十） 世俗流传的说法是这样：颍川庾爰之曾把这件事问他的伯父文康，文康说：“中朝从来没有听说过，江左忽然有这种说法，大概只是好事者编造的罢了。”（《世说·丧逝篇》。王濛冲任尚书令，经过黄公酒垆，说起从前曾与嵇康、阮籍在这里痛饮，注中记载了这件事。） 阮咸擅长弹奏琵琶。（《艺文类聚》四十四） 阮氏诸人的先辈全都学习儒学，善于置办家产；只有阮咸这一家崇尚道家、抛弃事务，爱喝酒而且贫穷。旧俗规定，七月七日应当晒衣服；阮氏众人的庭院中，锦绮灿烂地铺满一片。（《御览》作“并列绨锦”，又作“莫非绵绨”。）阮咸当时还是少年，便竖起一根长竿，把一条大布做的犊鼻裤挂在庭院中。有人问他原因，他说：“不能免除世俗习惯，姑且也这样做做罢了。”（《世说·任诞篇》注，《御览》六百九十六、八百十六，《艺文类聚》四，《北堂书钞》一百五十五） 阮咸追赶婢女的事情发生后，世人的议论纷纷扬扬。他从魏末沉沦于市井民间，到晋咸宁年间，才开始登上仕途。（《世说·任诞篇》注） 卷一百三十八 苏彦 苏彦，孝武帝时期任北中郎参军，有《苏子》七卷、《集》十卷。○芙蕖赋 美好的荷花含苞初放，闪耀着灿烂的红花。它在绿色的池沼中舒展红色的光彩，在朱红色的云霞中映出明亮的色泽。（《艺文类聚》八十二） ○浮萍赋 我曾经泛舟游览观赏，划船行进于河流湖泊之间。看见浮萍随波漂荡，便触水而自行安居。它顺应自身的适意来应合时会，也随所遇之处而不受拘束。这柔弱的草木没有私心，却暗中符合至理。（《艺文类聚》八十二） ○秋夜长 清晨的阳光如闪电般向西流逝，漫长的秋夜还没有尽头。牛郎、织女隔着银河久久相望，列宿的两道光辉彼此遥对。轻云飘浮，笼罩着明朗的天空；皎洁的月亮散发光辉，舒展清光。应时的鸟儿在庭院的柳树间鸣叫，时令的虫子在门堂边吟唱。飘零的树叶纷纷交错聚集，凋落的花朵飒飒散发余香。看见万物迁移变化迅速，悲叹荣枯兴衰没有常态。坚贞的松树在隆冬仍然挺拔秀美，金色的菊花吐出高枝，凌霜开放。（《艺文类聚》二） ○鹅诗序 当时我暂时离开郡城，忽然听到鹅的鸣叫，声音十分悲哀急迫。有人说这是乡野之人送来的，外地官吏打算借机设法，等待送客。我听了感到惆怅。又想到庄子所说善于鸣叫的雁：如果它没有声音，就将被充作厨房的食物，哪里还能任其自由，伸展翅膀飞翔于笼樊之外呢？（《艺文类聚》九十一） ○舜华诗序 这种花开放时，颜色非常鲜艳美丽，迎着清晨开放，到中午就衰败，到了晚上便凋零。庄周记载朝生暮死的菌类连晦朔都不知道，何况这种早晨开放、晚上还不能存在的花呢？如果只在一天之内映照光彩、在当时显得鲜明，又哪里知道夭折和长寿究竟在哪里呢？我既欣赏它的花朵，又感叹它的荣盛不能终日。（《艺文类聚》八十九） ○女贞颂序 从前东阿王作《杨柳颂》，文辞和义理慷慨激昂，旨意蕴含其中。我现在作《女贞颂》，虽然事情不同于过去的作品，大概也是为了激励那些追逐妖冶容貌的风气。女贞树又名冬生，顶着霜仍然苍翠，振动枝干迎抗寒风；因此清正之士敬重它的品格，贞洁女子仰慕它的名称。有的把它栽在云堂之中，有的种在台阶庭院之间。（《艺文类聚》八十九） ○语箴 孔子说：“我想不说话。”又说：“上天说了什么呢？”赫胥氏的时代、大庭氏的治理，玄妙的风气陶冶鼓舞众人，率真直朴而放任心志。群生和乐，各无欲望，也没有烦扰。到了夏、商、周三代末期，奔走竞争更加显著；形势如雷动风惊，夸辩之士飞驰，言论如云翻涌。战国时期纷乱不安，诸侯争夺霸权、各自称强。于是游说之士纵横往来，施展技巧以取悦当时的君王；口含刀刃、心怀毒害，却吐出膏泽般的话语来显示芳美。利益的诱惑像春露，灾害的严重如冬霜。四百年时光奔驰而过，七大都城相继灭亡。到了如今的末俗，煽动风气，搅乱弊害。应当先体察对方的心意而承顺旨意，推究实情而考察乡里；摒弃繁琐的礼器形式，归于和乐安康。（《艺文类聚》十九） ○隐几铭 高明的工匠制造器物，精妙的技巧合乎规矩；俯仰之间光彩灼然，筹划安排而显出神奇。借助外物激发思考，还须用它来忘却疲劳。（《北堂书钞》一百三十三） ○邛竹杖铭 处于安定时不要忘记危险，所承担的责任就在这根手杖上。秀美啊，云中的材料；坚劲挺直，枝条舒展。竹节高耸，质地贞坚，经历霜雪反而更加光亮。圆润是为了适应万物，挺直是为了处于适宜的位置。精妙的工巧不必施展，奇异的形态也不等待工匠。君子扶持着它，逍遥而精神旺盛。（《艺文类聚》六十九，又略见《书钞》一百三十三） ○楠榴枕铭

译珍贵木材中的奇品，纹理繁盛而质理鲜明。棱角方正，质地细密光滑，坚贞而坚固。早晨的日影向西隐去，傍晚舒展光辉映照天空。读书疲倦时承接扶引，酣畅欢乐时使人流连。接着高声咏诵，钻研精微而通达玄理。养护精神、安定魂魄，须要借助安宁的睡眠。（《艺文类聚》七十，《御览》七百七） ○柏枕铭 睡眠贵在心中没有妄想，气息调和，身体平安。用道来驾驭内心，用诚实排除邪念。对色相和空无都不执著，所以能够忘却情欲。（《北堂书钞》一百三十四，《艺文类聚》七十） ○苏子 （谨慎考察：《隋志》列为道家著作，梁代有《苏子》七卷，题为晋北中郎参军苏彦所撰，后来亡佚。旧、新《唐志》都著录七卷，宋代不再著录。大概唐末又亡佚了，但群书引用的还很多。考察其中的文辞，赞誉商鞅、韩非而诋毁孟子，也各自表达了他们的志趣。然而这也错了。《汉志》列纵横家，另有《苏子》三十一篇，题为苏秦所撰。王伯厚认为这就是《鬼谷子》，但尚不能确定是否可信。近来有人撰作《鬼谷子》篇目考，采集《御览》等书所引《苏子》的三条，认定为苏秦所作，这就更加错误了。嘉庆丁丑岁冬十月。） 人的一生不过像早晨的露水寄托在梧桐叶上一样，它能有多久呢？（《后汉·王符传》注，《艺文类聚》八十八，《初学记》二，《六帖》二，《御览》十二，《岁华纪丽》三） 微生同女子约会，女子没有来，水涨之后，他抱着桥柱而死。（《艺文类聚》九引《苏子》。考察苏秦劝说燕王时有此话，见《战国策》和《史记》，怀疑不是苏彦所作，姑且记录在这里。） 南渠出产的马脑，来自荒远之外；如今冀州的土地，竟然还没有得到它的奇异之处。（《艺文类聚》八十四中“土”字一作“士”。） 兰草因芳香而自焚，油膏因肥厚而自燃，翠鸟因羽毛而招致灾祸，蚌蛤因珍珠而使身体破裂。因此公孙贺得到丞相之位反而流泪，也知道人一旦满足就会遭受毁损，朝廷也有兴衰更替。（《北堂书钞》九十九，《御览》九百八十三） 行动务必合乎规矩，举步思量着投合矩法。（《文选·陆机·长安有狭邪行注》） 蜀郡的邓公，呼吸之间便能形成雾气。（《初学记》二，《御览》十五。） 天子坐在九重深宫之中，在门前设置屏障；用旒蔽其明，用横木遮其听，用鸾铃抑制车马疾驰。（《御览》七十六。器案：此文见《淮南子·主术篇》。） 佩带方寸大的印，拖着一丈八尺长的组绶，帽上插着貂尾，修筑千丈高的城墙，游行于五里长的道路上，奔走的卒吏发出警声，呼叫着前进；这些就是诸侯所说的荣华，也是时俗所说的富贵。（《御览》四百七十，又九百二十四。） 不吃八珍，怎么知道滋味的奇美；不从事文学，怎么知道世间资财的价值。（《御览》六百七。） 确立君臣关系，设置尊卑等级，堵塞祸乱的渐变，防止祸患萌发，没有比礼更好的了。哀叹王道，感伤时政，没有比诗更好的了。调和阴阳，显示悔恨与吉凶，没有比《易》更好的了。明辨善恶，彰显衰废与兴盛，发出辞令，没有比《春秋》更好的了。衡量远近，分封九州，没有比《尚书》更好的了。调和人情，感动风俗，没有比乐更好的了。治理刑名，审察法术，没有比商、韩更好的了。记载百代君王，记录治乱兴衰，没有比《史》《汉》更好的了。孟轲一类的人混杂其中，世人见他们才能容易施展，意旨容易越过，于是每家撰写一部书，每部书自立一种法则；雅士君子便丢下笔砚，傲然自视。（《御览》六百八。） 房丽是赵国的贤人。他站在东门外，有个行商的车辖丢失了，房丽告诉他，商人没有醒悟；房丽又再次告知，商人发怒说：‘我的车辖自己丢了，何必由你来告诉我？’恩惠施加到自己身上，反而还要发怒，我真想把他比作草木，可草木也是有心的。（《御览》七百七十三。） 大象因为牙齿而丧失生命，却不能去掉自己的白牙；薰草因为芳香而自焚，却不能去掉自己的香气。（《御览》九百八十三。） 张湛 张湛，字处度，孝武帝时任中书侍郎，屡次升迁至光禄勋，有《列子注》八卷。（按：元魏也有张湛，字子然，是敦煌人，由崔浩推荐任中书侍郎，并不是此人。） ○嘲讽范甯 古代有个药方，宋国阳里子年轻时得到它的秘术，把它传给鲁国东门伯；鲁国东门伯又传给左丘明，于是世世代代相传。到了汉代的杜子夏、郑康成，魏代的高堂隆，晋代的左太冲，这些贤人都有眼病，得到这个方子，说：读书减少一分，思虑减少二分，专心内视三分，简省外观四分，早晨晚起五分，夜间早睡六分。总共这六种东西，用神火煎熬，以气▯送下，在胸中蕴藏七天，然后纳入方寸之内。修习一个时辰，近处能数清自己的睫毛，远处能看出一尺木杖以外。长期服用不停止，就能洞见墙壁之外。不仅能使眼睛明亮，也能延年益寿。（《晋书·范甯传》：范甯常患眼痛，向中书侍郎张湛求方，张湛于是嘲弄他。） ○《列子注》序

译我从先父那里听说：我的先君与刘正舆、傅颖根，都是王氏的外甥，一起在幼年时游学于外家。舅父始周，始周的堂兄正宗、辅嗣，都喜欢搜集文籍，先前一同得到仲宣家中的藏书，几乎将近万卷。傅氏世代也是学术之家。三人年少时，竞相抄录奇书。长大后遭逢永嘉之乱，我和颖根一同避难南行，车上的载物很多，便各自估量力气，尽量有所装载。然而盗寇日益猖獗，前路还很遥远，张湛对傅颖根说：‘如今恐怕不能把所载的东西全部保全。暂且共同挑选世上罕见的书，各自保管抄录，不要使它们遗失。’颖根于是只携带他的祖父玄、父亲咸的文集。先君所抄录的书中有《列子》八篇。到了江南，所保存下来的只有这些。《列子》只剩下《杨朱》《说符》和目录三卷。战乱前，正舆任扬州刺史，先到江南，又在他家得到四卷。不久又从辅嗣女婿赵季子家得到六卷。参照校勘有无，才终于完整。此书的大意，是说明万有以至虚为根本，万物以最终消灭为验证；精神智慧因凝神寂静而常存，思想欲念因显著执著于事物而自我丧失；活着时的觉知与变化中的梦境具有同样的情态，大小都不限于一个范围；困穷与显达并不凭借智力，修养自身贵在任其自然；顺应本性，所到之处都能适意，水火也可以踏过；忘却情怀，便没有幽深之处不能照见。这就是它的宗旨。然而其中所阐明的内容，往往与佛经相互参照，大体上与老、庄相同。遣词造句、援引事类，尤其与《庄子》相似。《庄子》《慎到》《韩非子》《尸子》《淮南子》以及玄示旨归，都多称引它的话，所以为它作注。（《列子》道藏本。） 张▯ 张▯是安定人，任秘书郎，参与撰著，有《周易集解》十二卷、《后汉纪》三十卷。○《后汉纪》论蔡邕为朱穆议谥 谥号，是上级所赐予的，不是下级所能创制的。颜回、冉耕具有极高的德行，也没有听说他们有谥号。蔡邕、朱穆二人，正因为衰微时代的褒贬标准没有确立，所以才有私人所加的谥号。（《御览》五百六十二。） ○论张松、法正 刘璋愚昧软弱，却能守持善言，这也属于宋襄公、徐偃王一类，并不是没有道义的君主。张松、法正虽然君臣之义不正，但既然已经把名节托付给刘璋、以身为质，就应该进则像韩嵩、刘光劝说刘表那样，明白陈述形势；退则像陈平、韩信离开项羽那样，说明立场而逃亡。他们却两面携贰，谋划不忠，罪行只次于最重者。（《蜀志·刘璋传》注。） ○《易集解》序 蜜蜂兼采各种花而成就滋味。（《书钞》一百四十七引《易注序》。） 依照向秀的版本。（《经典释文》叙录。） 沈寂 沈寂是吴兴武康人，太元年间任博士，屡次升迁至光禄勋。○皇子庙议 皇子依照大夫的礼制，应当立为后嗣；按理应先告知祖庙，但权且修建一座临时行庙。至于告知之礼，礼文中没有明确记载。应准照先立庙告知嗣位，然后再迎接继承嗣位的人。考察《礼》书：国君去世而嗣子出生，太祝穿着裨冕到灵柩前告知；国君已经安葬而嗣子出生，祝官到父庙告知。这说明宗庙是神灵所居之处，因此无论生死、吉凶，都必须先告知宗庙，这是古今不变、三代不改的制度。难道可以兴灭继绝、把祭祀传承百代，却欺罔死者的神灵，怀疑告知生者的礼义吗？根据人情、依照礼制，我认为应先到神灵面前告知，之后再到嗣子那里迎接。（《通典》四十七，太元六年，博士沈寂所议。） 江熙 江熙字太和，济阳人，任兖州别驾，有《毛诗注》二十卷。○皇子庙议 《谷梁传》说：‘公子的地位重要程度，可以与大夫相比。’那么王子也应按同一例办理。请准许皇子庙的祭祀采用大夫礼，设三庙，祭牲使用少牢。如果继承嗣位的人还不能比照大夫，就采用士礼；应权且建立行庙，告知嗣位，然后再迎接继承嗣位的人。（《通典》四十七，太元八年。） ○又议 皇子虽然有庙，但没有儿子便不建立庙，所以诏令让人立后嗣；举行▯祭、尝祭时，应称说：‘皇帝有命，命某人继承嗣位。’（《通典》四十七。） ○驳难范甯 先前因为礼制而成为亲属，反过来又因为礼制而变得疏远，为什么要一下子完全断绝呢？不如暂且在江湖之间相互弃置；既然已经归还，就应各自恢复原来的服制。（《通典》九十六。范甯说：甲无子，收乙为后，甲晚年自己生了儿子，乙归还本家；甲死后，乙必定应当服丧。江熙加以驳难。） 庾弘之 庾弘之，太元年间任太学博士。○朝臣向太子奉礼议 考察武帝咸宁年间，诸王新近受封时，有关官员、近臣、诸王和公主都向他们奉礼。如今皇太子是国家的储君，既然已经隆重册立，普天同庆，我认为应当向太子奉礼祝贺。（《通典》七十。太元十二年，台府符书询问：皇太子已经册立，朝臣奉贺，是否应当奉礼？太学博士庾弘之所议。） ○优待陈留王议 陈留王是前代之后，应当以贵宾之礼相待。皇太子虽然是国家的储副，但处在人臣的位置；如今我认为班次应在陈留王之下。（《通典》七十四，太元十二年。） 庾睿 庾睿任荆州别驾。○答殷仲堪问 荆州刺史殷仲堪问：‘礼文既然如此，这是不是指明有缌麻服仍然可以祭祀的人？还是不应普遍地说，新近丧服所祭对象的亲属有丧服呢？’别驾庾睿、功曹滕忄炎、主簿刘恬答道：‘考察礼文，应当是说明有缌服也可以祭祀，并不是因为新近去世的亲属与所祭对象有服制关系便产生疑问。如今世间有承重服的人，还穿着从祖小功服；服期既已除去，恐怕不能因为与二祖的服制关系亲近，便不去祭祀。’（《通典》五十二。） 孙耆之 孙耆之，爵位和籍贯不详。○明堂议 郊祀是为了配祀上天，所以以后稷配享；明堂祭祀上帝，所以以文王配享。由此说来，郊坛是祭祀皇天的场所，明堂则是上帝的宗庙。因此徐邈所说的‘配’，必定是说有神主；郊祀既然设有天坛，那么明堂就不是文王之庙了。（《通典》四十四，太元十三年。） 徐乾 徐乾，太元年间任太学博士，安帝时升任给事中，有《谷梁传注》十二卷、《集》二十一卷。○褚爽上表称太子名议 《礼记》说：‘夫人的名讳，即使在君主面前直呼其名，臣下也不避讳。’考察夫人是国家的小君，是君主的一体，也是太子的母亲；尚且不避讳她的名，太子又有什么可避讳的呢？而且礼制规定，在君主面前臣下可以称名，在父亲面前儿子可以称名。周公告诉父亲时，都称武王的名，这就更加可以说明这一点了。（《通典》一百四。太元十九年，义兴太守褚爽上表，称呼太子的名，交太学议论；太学博士徐乾所议。按《御览》五百六十二引《语林》作徐邈，误。） ○殷祭议

译三年举行一次▯祭，五年举行一次▯祭，经书、传记和典籍中，没有见到补行殷祭的文字。（《宋书·礼志三》，义熙二年；《通典》四十九作元兴三年。） 李辽 李辽是清河人，太元年间代理北鲁县令。○上表请求修建孔庙 臣听说，教化是治理和教化的根本，是人伦的起点；它用来诱导、通达各方，使人增进德行、兴起仁心。譬如土石经过陶冶便成为器物，虽然历代君王的礼制各不相同，质朴与文饰也有差异，但说到这条道理，它的作用并没有差别。自从中华沦没，阙里荒废毁坏，先王的恩泽日渐衰微，圣贤的风范断绝。自那时直到今天，将近百年；造化若有神灵，否极终将泰来，黄河、济水改道，海、岱之间清明通达，百姓受到苏息，像凫鸟浮游、水藻滋长一样奋发变化。然而典章训诫没有施行，《雅》《颂》寂寞湮灭，长期败坏的风俗，严重的弊病仍未改变；如果不弘扬教导这些文化，发扬光大宏大的谋略，又凭什么光明地辅佐时世、成就盛大的教化呢？有些事情看似可以拖延，实际上却很紧迫，说的正是这种情况。亡父先臣刘回，安抚聚集邦邑，归诚于本朝。太元十年，派臣奉表。途中经过阙里，前往拜谒孔庙，只见庭院屋宇倾塌，规制法式衰败废弛，万世尊崇的宗师忽然沦为废墟；我抬头仰望、低头感慨，不觉流下眼泪。到达京城后，我上表请求兴复圣人祭祀，修建讲学之所。至太元十四年十一月十七日，奉到明诏，采纳臣的浅陋意见，敕令兖州鲁郡按照旧制营建修饰。因此故尚书令谢石命臣把所需物资列上，又拿出家中的布帛，略微资助兴建。因此镇北将军谯王恬以檄文任命臣代理北鲁县令，并准许拨给供给和遣送费用。两位大臣相继去世，既定的规划未能完成。陛下体察唐尧文德深思的美盛，访求宣尼善于诱导教化的勤劳，怜悯荒乱残余之地的衰败昏昧，忧念声教还没有遍及那里。臣愚以为可以再次发符命给兖州刺史，使旧庙得以完成；免除并恢复若干户，使他们供给洒扫之役；同时赏赐《六经》，开设学校，延请宿学之士，广泛招集后进，使人道油然而生，发挥琢磨成材的功效。以仁义来进行征伐，以道德来使远方归服，还有什么招抚而不怀归、什么柔化而不顺从呢？所做的事情虽小，所能弘扬的意义却极大。臣自从来到京城，至今已有八年，远离亲人，日益积久，早晚都不得安宁。振武将军何澹之如今正在震动三齐，臣应当随军返回。徘徊于京城，感怀依恋，情意无穷。请求将臣的奏表交付外廷参议。（《宋书·礼志一》。） 许荣 许荣是会稽人，太元年间任左卫领营将军。○上疏陈述五种违失 如今台府中的局吏、值班护卫的武官以及仆役婢女中取用母姓的人，本来都是奴婢之类，没有乡邑品第，却都能参与议论，被任用为郡守、县令，并且还在朝中兼任职务，把政事交到小吏手中；僧尼和乳母争相荐举亲党，又接受货赂，便任职临官、统领众人。他们没有卫青、霍去病那样的才能，却要同古人相比，这是第一种祸患。臣听说佛是清远玄虚之神，以五戒作为教法，戒绝饮酒，不得淫乱。而如今奉佛的人却污秽轻慢地对待阿尼，沉溺于酒色，这是第二种违背。使人走向死亡，不一定要亲手杀害他；如果政教不公平，暴虐地滥杀无罪之人，必定会夭折天命，这是第三种违背。盗贼不一定亲自偷窃百姓的财物，江乙的母亲丢失布匹，罪责却在令尹。如今禁令不明确，劫盗公然横行，这是第四种违背。在上者教化在下者，必须以诚信为根本。往年下诏，命令众人尽量进言规谏，而众议虽然汇集，却没有一项被采纳，这是第五种违背。尼姑和尚成群结队，依仗法服。五戒这样粗浅的戒法尚且不能遵守，更何况精深微妙的佛法呢？然而流布迷惑人的一类人却争相加以敬奉，又侵夺百姓，从百姓那里取财来施惠，也不合乎布施的道理。（《晋书·会稽王道子传》。） 谢敷 谢敷字庆绪，会稽人。镇军郗▯征召他任主簿，朝廷征召他任博士，他都没有赴任。○答郄敬舆书 最高深的道理幽深玄妙，不是语言和形象所能说明的。（《文选·褚渊碑》。） ○《安般守意经》序

译所谓心意，是众苦萌发的根基，是背离正道的根本；它荒乱迷惑、放纵驰骋，没有边际，好像狂人无所依附。爱憎充满内心，沉溺昏乱而没有节制，好像夷狄没有君主。心意真是微妙啊！接近它看不见形象，追寻它找不到踪迹，所以即使毫厘之末也不足以比喻它的细微。心意真是迅疾啊！一转眼便倏忽周遍宇宙，奔雷闪电也不足以比拟它的速度。因此弹指之间有九百六十次转动，一日一夜有十三亿个想念，必然像回声一样应验，造成生死的裁断〔句子有脱误〕。一身所种下的业因，滋长蔓延，历经无数劫；凡是处在三界之中、见解颠倒的人，都沉溺丧失于深渊激流，不能自行回头。正觉者慈悲怜悯，开示智慧之路，防止最终凶祸的根源渐渐形成，堵塞愤怒和欲望的微小征兆，于是开示安般修行的要径，泯灭生灭而进入幽寂，伸展道品以涵养安恬，建立十种智慧以进入精微，束缚九神放逸的脚步，防止七识形成的洪流，所以叫作‘守意’。至于制服粗重的烦恼、拂除烦恼的漏结，也有一些希望见到清净快乐的人，闭塞色声，不使视听受染；遏止尘俗妄想，以禅定达到寂静；凭借静泊的吉祥，接受色界天的福报。然而正志被华美快乐荒废，往昔的修习沉没于交游放纵之中，福田因吝惜执著而日益衰落，毒根反复兴起，罪业接连袭来。因此在五趣中轮回，亿劫也难以拔除；被欲望之网缠绕，比身陷深牢还要严重。这是由于没有智慧而乐于禅定，并不只是道门本身使人如此。至于凭借智慧进入禅定，也有三等。有的人畏惧苦患，灭除色身，乐于往生涅槃，只想着自我救济，不致力于兼济他人，这叫无著乘。有的人仰慕妙相，仍然执着于遣有归无，不建立大悲，锻炼自己穷尽一切缘缚，这叫缘觉。所谓菩萨，是深刻通达有的根本，畅达因缘所成的无。通达根本，就是明白诸有；畅达无，就是明白因缘本来常寂。因为明白自性为空，所以不离开有而进入无；因为明白本来常寂，所以不穷尽因缘而归于空。安住于真理之中，虽有诸法却不受其束缚；既不受束缚，也就没有什么需要解脱。假如安放心意、领会要旨，接触到有便能悟得真理，就不必借助外物使内心安静，也不因禅定才成就智慧，所以说阿惟越致不随四禅而转。如果尘垢遮蔽心灵，智慧不能常存，才借助安般来止息散乱的念想，这就像农夫清理土地，又像擦拭明镜。可是，锄草耕耘并不是为了制造土地，而是土地清净后种子才能滋长；擦拭明亮并不是为了制造镜子，而是镜子清净后才能照物明白。因此开士修行禅定，并不是为了守住寂静，而是在幽玄寂冥之境中游心。从最初发心开始，便发下广大普遍的慈悲誓愿，运用权宜之道，积累功德，忘记期限以安顿众生；众生虽然得到救济，却没有一个被遗弃，于是将要废弃分别知识而离开权宜之筏。这就是所谓菩萨，不灭除妄想而取得证悟。这三乘虽然都借助禅定寂静，但在最初建立志向时，各自有不同归宿，所以学习者应当扩大心胸、树立宏大的范式，从一开始就培植根本。汉朝末世，有一位舍弃家业的开士安清，字世高，是安息国王的太子。他看透荣辱只是浮寄，把生死看作一贯，于是脱去万乘之尊的身份，怀抱玄妙德行游行教化，演说道教以启发蒙昧，显现神通变化以追溯其根源。当时才俊英杰归依佛法、舍弃浮华而崇尚真实，就像禽兽追随麒麟凤凰，水族披鳞者奔赴虬龙蔡蛇一样。安清又广泛通晓各地风俗，精通众国的语言，传授这部经，将它译成晋地文字；所译文字有一百多万字，阐发幽深奥秘，深远玄妙而难以测度。这部《安般》经典，文字虽然简约，义理却关联众多经书，从浅近到精深，各种修行都具备其中；作为学习的首要之典，还有什么能超过它呢？修行者想要凝聚精神、返归质朴，使道遍济无外，却不遵循这种方法，和被砍去双脚的人登太山、没有翅膀却图谋升入天空有什么不同呢？释迦如来在过去劫中早已具足微妙智慧，经历无数劫暗中教化众生；到了众生因缘成熟、功德圆满之时，仍然现身修行六年，把它作为教化的开端，实在是为了镇定纷乱邪念。没有什么比这更高尚的了。由此看来，难道可以不努力吗？我受到染污习气熏染而沉溺幽暗，积累罪业经历多劫，生来便与佛道相违，不能看见神妙教化；虽然凭借微薄福分得以接受遗留下来的经典，但情欲和妄想纷繁杂乱，道根尚未稳固；仰慕圣人的轨范，却始终未曾暂时实践，早晚都警惕恐惧，心中忧惧不安，仿佛受到捣击。因此我诚心诵读学习，以此锤炼识见；每逢遇到明智通达之处，便询问疑难和滞碍。然而幽深的宗旨已经久远，义理训诫又略有不同，于是采集英俊博学之士的见解，收集编录下来。虽然粗略听闻了大旨，尚未悟解的地方很多，于是又运用自己的愚见，推究检验各种数理，寻求明确的证据，终于前后相继，撰成注解义理；并且抄撮《大安般修行》诸经，把其中相应的内容引来合并，有时按照隐显相承的关系编排，以减少搜寻的烦劳。经书的道理弘大深远，既不是愚浅之人所能裁断取中的；我的文辞和意思又鄙陋拙劣，万分之一也不能通畅表达，只会增加义理的污秽，哪里敢说足以阐明融合微妙的宗旨呢？实在只是想私下记录自己所认识的内容，用来防备遗忘罢了。倘若有读到它的人，希望明察我的不足，纠正我的愚昧错误。（《释藏迹》六，《出三藏记集》六。） ○弘君举 弘君举，爵位和籍贯不详。（按：《隋志》注记，梁代有骁骑将军弘戎《集》十六卷，疑即此人。） ○《食檄》蒸太湖天头的白兰，肉乳般的小猪，饥仓里的鸡；鸡的颜色像玳瑁，骨肉分离。（《书钞》一百四十五。） 又取滠湖独穴中的鲤鱼、赤山后陂的莼菜；等候冷豉滤出，等到热食分盛。吃完便感到躁热，酒和烤肉应当传递；酒一来便清香，肉则像豆子一样，獐肉不▯孛〔原文有脱误〕。▯比若波潘，放在急火中烤，油脂不能熏焦。亲近君子，延请嘉宾，整日宴饮□□□。闻到香味的人徘徊不去，干咽口水的人堵在门口。罗列祭品和碗盏，五十多件：牛▯弃口捣，烤鸭胸脯和鱼，熊白、獐脯，糖蟹濡台，车▯敖主甜；美味从远方送来，整日醉酒之后，胸中闷热，慷除〔原文有脱误〕，应当有甘蔗浆、木瓜，元李、杨梅，五味橄榄，石榴、玄拘，葵羹、脱煮，各饮下一杯。（《御览》八百四十九。） 大市的覆罂蒜，东里的独老醋，大盐中杂有姜和豆豉，用叛好来调制春韭。（《书钞》一百四十六，《御览》八百五十五，又八百六十六。） 还催促厨人来制作茶饼，熬油煎葱，例ぃ以绢，应当用轻羽拂去飞面，使它驯顺柔软、适宜食用；然后制作水引，细得像委纟延，白得像秋日的白练。羹汤盛在杯中一半，刚刚能够咽下一口；喝过十杯之后，面色舒展，身体滋润。（《御览》八百六十。） 辛▯丙 辛▯丙，爵位和籍贯不详。○洛成时给桓郎的笺

译桓宣武命令下官带领一千二百人突然袭击□营，正赶上天降暴雨，器械兵仗都被淋湿；壕沟宽深一丈多，鹿角设置了五重，楼橹严密布置。从四更三唱开始进攻逼近，到小食时仍未能攻克。（《御览》三百三十七。） 祖台之 祖台之字元辰，范阳人。太元末任尚书左丞，后被免职；安帝初年历任御史中丞、侍中、光禄大夫，有《志怪》二卷、《集》二十卷。○《荀子耳赋》厌恶劳苦而希求安逸，实在是万物最真切的本性。为什么这只耳朵生得不逢时，却托身于荀子而获得形体？它处在贫瘠的土地上，长期勤劳，没有片刻闲暇安宁。参与清谈时却闭塞不闻，面对鄙俗污秽时反而开启聪明。竭尽微小的听力于门庭宫阁之间，采集群臣百姓传来的各种声息。（《艺文类聚》十七。） ○议论钱耿杀妻一事 查究建康狱案终结时，囚犯钱耿的癞病发作，殴打并杀死了妻子，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变故。将要死亡的人没有得到哀怜宽恕的恩施，无知的官吏又加以大辟之刑，恐怕不符合古代推究内心、裁定罪名的原则。（《御览》七百三十九。） ○给王荆州忱的信 您还需要再饮酒吗？停止饮酒吧，难道是不得已吗？通达之士、识见之人，都被这种东西所累。古人屏弃爵位和封邑，焚烧酒器，毁坏酒杯。（《书钞》一百四十八引两条。） ○《道论》道凭借至虚而顺畅贯通，圣人凭借忘怀而兼容应对。（《初学记》十七。） ○《论命》人的生死、寿命和夭折，都在冥冥的最初便已确定。（《文选·辨命论》注。） 闻人▯ 闻人▯是吴兴人，孝武帝末年任博平县令。○上疏弹劾茹千秋等人 骠骑谘议参军茹千秋勾结依附宰相，出身微贱，却暗中玩弄威权，▯卖天官。他的儿子寿龄任乐安县令，贪赃舞弊，声名狼藉，畏惧法律逃跑，最终没有受到罪罚，反而傲然回到县中。又有尼姑▯甘等一类人，倾覆动荡时局；谷物价格低而百姓饥饿，流▯堇不断，都是因为百姓贫困，徭役赋税苛刻深重。又有振武将军庾恒在京城鸣角，主簿戴良夫苦苦劝谏而被囚禁，几乎丧命。然而庾恒因为醉酒而发怒，戴良夫却因为坚持忠言而被弃置不用。又有权贵宠臣各自开设小府，设置属吏僚佐，对官府没有益处，却有损于国家。（《晋书·会稽王道子传》。） 刘敬宣 刘敬宣字万寿，彭城人，是镇北将军刘牢之的儿子。太元末任王恭的前军参军，又参与会稽世子元显征虏军事。隆安初年因平定王恭有功，加授宁朔将军；不久击破孙恩，加授临淮太守；升任后军从事中郎，进为辅国将军。元兴年间，桓玄从内部逼迫，他逃奔姚兴，又逃奔慕容德；归来后任晋陵太守，承袭父亲武冈县男的爵位，升任建威将军、江州刺史。安帝恢复帝位后，他自己上表请求解除职务；不久授任冠军将军、宣城内史、襄城太守，因讨伐蜀地没有功劳而免官；不久跟随军队征讨慕容超，又抵御卢循，升任使持节、督马头淮西诸军郡事、镇蛮护军、淮南安丰二郡太守、梁国内史；转任左卫将军，加授散骑常侍；出任使持节、督北青州军郡事、征虏将军、北青州刺史，兼任清河太守；不久兼任冀州刺史，进为右将军。义熙十一年，被他的部下王猛子杀害。（按：刘敬宣在《宋书》中有传，现今应列入晋代。） ○答诸葛长民书 下官自义熙以来，前后十年，竟然忝居三州七郡的职任。如今手持符节，常常担心福分过多便会生出祸患，实在想避开盈满而处于亏损。富贵的待遇，不是我所敢当的。（《宋书·刘敬宣传》。） 卷一百三十九 郭元祖 郭元祖，爵位和籍贯不详，有《列仙传赞》二卷。○《列仙传赞》赞说：《易》称太极，由此产生两仪。两仪产生以后，才有人民；有了人民以后，才有生死，生死的道理就明显了。大概万物铺陈展开，浑然形成，也没有什么不完备的。真神妙啊，真精微啊！其中的事情不能一一论述。圣人向上仰观天上的形象，向下俯察大地的法则；日月运行，四时分治；五星受太微垣节制，监视无道的国家，吉凶预先显现，用来告诫君王；行动、静止和言语彼此感应，有来由已经很久了。既然如此，虽然不能说清它们的变化作为，却不能说它们不存在。《周书序》说：桑▯乔问涓子：‘有死亡，又说有神仙，这两件事能够同时成立吗？’涓子说：‘言语本来就可以同时容纳两种说法。’《孝经援神契》说，天地造化神灵，洞达虚无；还树立五岳，设置三台；阳精主持外部，阴精主持内部，精气上下运行，经纬万物人物，道的治理并不只有一种。至于草木，都必定春天生长、秋天凋落。然而树木有松、柏、▯▯、檀一类一百八十多种；草木中有芝英、萍实、灵沼、黄精、白符、竹た、戒火、长生不死之类，数以万计。严冬时节，它们经受霜雪，仍然茂盛而不凋零；这些便是这类事物的明证。有仙人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我曾得到秦国大夫阮仓撰写的《仙图》，从六代直到如今，有七百多人。秦始皇喜好巡游求仙的事情，希望或许有所收获，所以方士云集，祈祷祭祀遍布各处；但大概必定是凭借遗迹寄托虚妄，把空无寄托为真实，不值得相信采用。至于《周公黄录》记载太白星下凡成为王公，岁星又变成甯寿公等人，所见并不属于一家之说；圣人之所以不公开讲述这些事，是因为它们没有恒常性。即使有时显现，大道终究不可抛弃；拒绝并闭塞这些说法，仍然是守持贞正。然而《论语》说：‘不谈怪异、暴力、变乱和鬼神。’其中微妙的旨意就可以知道了。○赤松子 渺远的赤松子，飘逸的少女。两人携手翻飞，清冷地一同升举。纵身乘着长风，很快振翅飞到玄圃。精妙地通达巽、坎之理，作为掌管雨水的典范。○甯封子 奇异啊，甯封子；禀受自然的精妙。把形体放入洪炉熔炼，使气息畅通于五烟之间。遗骨化为灰烬，寄托在甯山的坟墓中；人们只能看见他的遗迹，哪里能认识他的本源呢？○马师皇 师皇掌管马匹，马厩里没有残弱肥瘦不均的马。精诚感动群龙，医马之术又兼通异类。灵龙为了报答恩德，鳞片之间衔着辔头。它振身跳跃于天河之中，灿然留下神异的光彩。○赤将子舆 普通百姓吃五谷，有谁能享有长久的寿命？子舆超脱世俗，以花朵为食、以露水为饮。把身体寄托在风雨之间，悠远地迈步而行。可以在云中遨游，生命也可以得到超度。○黄帝 神圣而深远玄妙，帝王真是高邈啊！暂时降临世间，尊号冠绝百王；教化遍及六合，法数通达无方。借葬于侨山，超然升入昊天苍穹。○[人名缺损][人名缺损]以松子为食，身体安逸，双目端正。脚踏鸾凤，奔走时超越腾骧之势；把这神奇方术遗赠给尧门，留下此方。尽情顺应天性，才可以辞世；有中等才智的人应当施行它。○容成公 [字缺][字缺]容成，专一守气而达到柔顺。往昔已获得“道一”，含藏光华而独自遨游。大道贯通黄庭，伯阳也仰慕而愿与他为侣。玄妙母门，或许可以求得。○方回

译方回以养生为务，隐居在五柞山。咀嚼云英，栖身于空寂之境；退居并闭锁幽室，重重关闭而自得开阔。印记改变，封闭遮掩，终于不再坠落。○老子 老子顺其自然，却没有什么不能做到；以大道贯通生死，踪迹进入神灵奇异之境。闭塞耳目而内观，幽闭精神而超越边际。德性与元气相合，寿命与天地两仪相同。（器案：《初学记》卷二十三引孙绰《列仙传·老子赞》作：“李老无为，而■不■道一起死，遗迹又灵奇。塞关内境，冥神绝涯。永合元气，长契长仪。”与此只有八字不同，旧郭氏依据孙绰文字而校点了■字。） ○关令尹 尹喜守关，把涵养德性作为要务。吸饮太阳的精华，仰观玩味玄妙的法度；等待真人降临，独自有所领悟。他与老子一同渡过流沙，同归于玄妙之道。○涓子 涓子老人服食仙术，因此享有长久寿命。九位仙人既已传授道术，天地人三才于是得到调理；赤鲤投下符书，以风云为使者。他在幽深岩谷抚琴，栖居于遥远高峻之处。○吕尚 吕尚隐居垂钓，获得祥瑞的[字疑]鳞。梦中与西伯相通，和他一同入朝为臣；深沉的谋略载入后世，以芝草精髓炼养身体。后代都称颂他，真是美好的天人。○啸父 啸父使形体长久不衰，年老了也不衰迈。梁母遇见他，经历虚空而开启仙会；丹火助长光辉，紫烟形成华盖。他远远仰望而登云，反而断绝了人间的华贵安泰。○师门 师门役使火焰，火势炽烈。于是饲养虬龙，潜藏神灵而隐含恩惠。夏王虐待他，神魂虽存而形体死去；风雨既已降临，他便肃然高飞远去。○务光 务光以仁德自守，服食养炼真性。幽游于尘世之外，独自从容行走。武丁虽然尊贵，他却让出君位而不肯为臣；背负石头投水自沉，使自身归于虚无。○仇生 仇生真是奇异啊！没有人能探究他的来历。他修养自身、侍奉君主，年老反而更加壮健；容颜光彩照人，德量和悦宽厚。武王在北山之上为他建祠祭祀。○彭祖 长寿而伟大的仙人，正是彭祖。道与造化一同更新，绵延不断地经历古今；隐遁于玄妙的居室，灵异之名显著于风雨之间。两只老虎长啸之时，没有谁敢猜疑欺侮我。○邛疏 食用八珍会缩短寿命，服食五石可以延长生命。邛疏得到这种方法，炼养骨髓，服食精气。人能活到百年，行走时身体仍轻健；在中岳安寝息养，漫步于仙人的庭院。○介子推 王光沉默寡言，享有长久寿命。出仕辅佐霸主，退处则与玄妙的朋友相交；推辞俸禄而让功于勤劳者，什么也不求取。隐遁于介山，放浪的足迹遍及海的西边。○马丹 马丹在晋国任官，随时势的盛衰而进退。办理文书，辞去进献之事；无论显达还是隐没，都不陷于困穷。严密的罗网将要张设，他便依从礼法迅速如风地离去。幽然独自上升，绝迹于玄妙的宫殿。○平常生 谷城有奇妙的匹配者，机变通达而奇异超逸。出入生死之间，形质并不恒定；以玄妙的变化忘却形体，哪里还顾惜贵贱？形体除去尘垢，最终腾入云中之室。○陆通 接舆以乐道为乐，养护本性而潜藏光辉。见到孔子便加以讽谏，告诉他凤凰衰微的征兆；吸纳气息以求和顺，存养内心而归于幽微。高步登上灵山，长声啸歌于峨嵋。○葛由 木头可以变成羊，羊也可以具有灵性。神灵之道在葛由身上显现，万物同一而没有固定常法。于是登上高峻的山岭，舒展羽翼，扬声而行。懂得这种术法的人可以成仙，得到桃实的人便能荣盛。○江妃二女 灵妃美丽而超逸，时常出现在江边。穿着华美的衣服，轻盈缓步，流转顾盼而姿态动人。郑交甫遇见她们，动了情意，私下与她们交谈；她们把佩玉空自抛下，身影断绝后再也无法追寻。○范蠡 范蠡驾驭桂木之舟，内心虚静而志向高远。接受计然的教导，时而潜藏，时而叹惋。越国出现了神龙般的时机，功业完成后便返身离去；脱下鞋子便舍弃千金财富，随着大道舒卷进退。○琴高 琴高神态和乐，掌管宋宫音乐。离开尘世而孤高超逸，在涿水中浮沉。出水跃起时显出[字疑]鳞，潜入水中则进入清澈深邃之境。这就是任凭水而解脱，他的快乐无穷无尽。○寇先 寇先珍惜大道，仙术从不虚传。景公杀害了他，他尸解而神魂升迁。过了五十年，他抚琴回来；在宋国城门外夷然自得，尽情弹奏五弦琴。○王子乔 王子乔真是奇妙啊，神游四方而精神爽朗。在伊水、洛水之间吹笙歌唱，仿佛凤凰鸣叫的声音；浮丘公受到感应，便与他携手一同升天。挥动马鞭登上青色山崖，借助羽翼独自远行。○幼伯子 周国的宾客收敛仪容，泯灭踪迹，像蛰伏在泥中的虫一样。夏天穿着厚重的绵衣，冬天却抖动轻薄的绢衣；行事不违背根本，守义而不只求自身安乐。于是眷顾周氏，帮助它度过艰难。○安期先生 安期先生寥落超然，形质虚静而品格清高。乘着光明顺应本性，保养元气以延长生命。姑且使秦始皇有所醒悟，把宝物遗留在阜亭；将要游历蓬莱，身影消失在清冷之境。○桂父 桂父伟岸啊，挺立在遥远的边地。灵妙的葵草从内滋润，丹桂从外扶持；容颜和柔和悦，世世代代同放光辉。大道传播于东南，历代都没有违背。○瑕丘仲 瑕丘仲通晓玄妙之道，脱离了谪居尘世的踪迹。世人死去，他也示现为死去，不过是泛泛地说可惜罢了。他遨游行走而观看造化，哪里劳烦经过胡地的驿站？如果不能看见根本，谁能知道他是在受谪？○酒客 酒客萧纟卒，寄身于梁地的酒肆卖酒。他凭什么显示出与众不同？只是所酿醇酒味道特殊罢了。他屈身辅佐时政，使百姓的用度不至匮乏；清晨解下官印出行，却没有人知道他归宿何处。○任光 上蔡人任光，能够炼制神丹。年近期颐，面容却光彩鲜明、红润如少年。偶然前往拜访赵子，纵情任性而随遇安处；登上柏木梯般的升仙轨道，高飞到云端。○萧史 萧史善于吹奏，凤凰和孔雀在庭院中起舞。嬴氏喜爱这种和谐之声，于是学习凤凰的鸣声；终于攀上凤凰的羽翼，参与升入高远幽冥之境。后人因女子祠庙寄托追思，遗留下的笙歌声仍然清越。○祝鸡翁 人和禽鸟虽然不同，道理本来也是相通的。祝鸡翁兼通旁门之术，以牧养鸡群寄托修行；滋养鳞甲之物使道术通达，又让鸡栖息在树端。万物都能达到这种变化，施行之后便不可磨灭。○朱仲 朱仲没有贪欲，只是暂且寄身于商贾之中。俯身窥探骊龙，从它那里摸取夜明珠；在会稽发迹，在咸阳显耀奇异。施予别人却不以此自矜，历经世代名声更加彰显。○修羊公 修羊公卓异非凡，收敛奇才而含藏灵性。以石为枕住在太华山，采食黄精。汉朝礼遇虽然隆重，却不是他所行的道路；他善于应变而显现各种形质，忽然之间便隐去身形。○稷丘君 稷丘君洞彻玄理，在灵山修道。炼养形体，洗涤资质，使白发变黑、年华恢复。汉武帝出行时，带着琴来请他；他告诫汉武帝登升之事，预先看见了尚未发生的祸患。○崔文子 崔文子得道，所掌握的术法兼有秘奥。疫气降临、众人死亡，他因仁心而悲悼；挥动朱色旗帜如闪电，神药迅速送到。一时之间众人得以保全，长久以来都产生了效验。○赤须子 赤须子离开丰邑，便在吴山休息。三种快乐一同得到，衰朽的容貌重新焕发鲜明光彩。他徒然前去拜师，却没有人能使他延年；回头询问小人的浅智，哪里懂得我的年寿？○东方朔 东方朔奇异而通达，与当时的世俗混同。一时如龙，一时如蛇，哪里会预先计较荣辱？高远的风韵直冲云霄，不受羁绊，也不受拘束。沉迹于五湖，身影又腾跃在畅谷。○钩翼夫人 柔婉的弱女子，凭借宗庙符命受封为钩翼夫人。生育美好的后嗣，使皇室的福运得以休美；武帝不能通达其中的道理，背弃德义而招致仇怨。她委身受戮，尸身毁灭，芳名也随之流散。○犊子 犊子栖居山中，采食松实和茯苓。精妙的元气充满体内，使白发变黑、形体改变。阳氏显现奇异的相貌，命数与幽冥之理相合；于是驾驭灵牛，迅疾如闪电奔驰。○骑龙鸣 骑龙鸣养育龙，结庐居住在空旷的池边。专心等待变化，乘云而行，以螭龙为驾。回转缰绳来到故乡，告诉人们应当迅速迁移；洞察祸福吉凶，内心的眷恋却始终不离。○主柱 主柱与人一同窥见玄妙之事，道士的精神通彻清明。玄妙的感应通达山中，丹砂从洞穴里出现；流动的丹砂闪闪发光，飞舞的雪花飘飘扬扬。宕长领悟了其中的道理，最终与他一同欢喜。○园客

译园客真美啊，容颜光彩如清晨的花朵。仰头吸取玄妙精气，俯身捋取五色花朵；芳草浓郁芬芳，彩蛾纷纷飞舞。美善的女子夜间降临，与他德性相配，共同升入高远之境。○鹿皮公 鹿皮公兴起构思，技艺奇妙而缠绵。飞阁高悬而引人兴味，向上汲取神泉。清肃的宗庙寂静庄严，[字疑][字疑]两间。这里可以闲居，也可以长久延年。○昌容 殷代女子忘却荣华，丝毫没有留下眷恋。使我的柔和容颜愉悦，改变华美的容貌而显出茜色；内心随着造化迁变，每日随着元气炼养。坐卧之间都能获得奇异珍宝，恩惠施及孤独贫贱之人。○溪父 溪父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想居住在幽深山谷。下临青色溪涧，上有丛草遮蔽。仙人舍弃了他，却把秘法传授给他；形体绝离尘埃，[字缺]心中仍存着旧日习俗。○山图 山图本来身患忧患，却因毁弃旧身而获得保全。承受元气来支配身体，药力轻灵而寿命延长。面对坟墓和柏树抒写哀思，上天的爱护仍然缠绕着他。经历数次周转后高举升天，永远断绝尘世的缘分。○谷春 谷春已经死去，停放的尸体仍然温热。棺材合上五年，端正的衣冠仍在门边。回头看那空棺，形体已经消失而衣服还在；留下运行升仙的轨迹于太白山，吸纳玄妙根本之气。○阴生 阴生以乞讨为生，人们厌恶他的污秽。能够识别真人的人很少，他屡次被捕而受辱；淮阴侯尚且忘却吝惜，何况我是仙人一类呢？由于厌恶而纵肆作恶，灾祸反而殃及自己的房屋。○毛女 美丽的玉姜，顺应时势而隐遁远去。真人传授她方术，她便餐食松实和秀美的果实。因遭败亡反而获得成功，延长寿命而大为吉祥；在山岩峰峦间获得志趣，把欢乐寄托于琴瑟。○子英 子英喜欢水，以游水捕鱼为职业。灵异的鱼鳞前来归附，色彩鲜明；把它养育长大，使它长出角、附生羽翼。于是驾着云中的螭龙，超然行至太极之境。○服闾 服闾游历祠庙，三位仙人都为他役使。暂且睡了一会儿，忽然间便越过千里。为了接纳宝物而毁弃形体，也不值得过分羞耻；攀附龙凤，始终逍遥自在。○文宾 文宾修养生命，吸纳玄虚之气。以松菊代替日常食物，炼养形质，使肌肤鲜润。他的前妻喜好道术，拜伏哭泣而徘徊；文宾引述过失告知方术，使她延年百余岁。○商丘子胥 商丘子胥幽居山林，把奇妙的术法珍藏在匣中。口渴饮寒泉，饥饿便吃蒲术；吹奏竽乐、牧放猪群，却卓异出众。道术充足而无所求取，以此享受漫长的岁月。○子主 子主年少而挺拔，治理之道有所凭借。甯主祭祀秀美之物，抚弄龙纹琴；彼此与道相合，应当共同辨析幽微之理。匡正事务而竭尽力量，询问明白之处以彰显我的老师。○陶安公 安公放起火焰，紫色火光通明炽盛。翩翩朱雀衔来书信，告知时日；光彩盛大的赤虬蜿蜒而来赴约。全城人抬头仰望，安公回头顾盼而告辞。○赤斧 赤斧养护真性，在戎巴之地显露才华。寄居于神祠，[字缺]炼丹砂。头发虽然仍然红润繁茂，容颜却像丹色花朵一样光彩照人。在灵山采药，观看造化而远游南方。○呼子先 三种神灵暗中感应，彼此回应如同符契相合。驾着茅草扎成的狗，蜿蜒如龙般远去；参与登上太华山，自称能顺应世事。侍奉君主却不正当，后来也因此得到惠益。○负局先生 负局先生神情端正，披着粗布衣而含藏秀异。术法兼有和、扁鹊的医术，心神寄托于天地宇宙。引来莱泉，灌溉这座绝险的山峰；想要返回蓬山，与天地同享寿命。○朱璜 朱璜患有腹中积块，福禄却前来相迎。真人投下药物，三尸一同得到灵化；内心虚静，精神明澈，升腾而受到幽冥赞叹。毛发变为[字缺]，头发变黑，超然长生。○黄阮丘 葱郁的云气笼罩着岩岭，实在是仙人栖居的地方。他披着皮裘、披散头发，步履轻盈，无与伦比。他含养道术、修养生命，精妙的观察能够通达神明。他以朱璜验证道术，向天下百姓广泛告知。女丸 玄妙与朴素之道自有要旨，近处便可从自身取得。彭祖、老聃得到这种道术，撰成五卷加以陈述。女丸蕴藏着玄妙之道，仙人宾客纷纷来临。她倾出书卷加以开导引领，二人如同并飞，绝尘而去。陵阳子明 陵阳子明垂竿钓鱼，白龙咬住了鱼钩。他最终钓得瑞鱼，修习的是神奇道术。他用五色石灌注水流，腾上山岭，骑乘虬龙。子安果然沉没了，鸣叫的仙鹤又何必寻求什么呢？邗子 邗子寻找猎犬，来到宕人的仙人洞穴。馆舍楼阁高大巍峨，青松排列成行。他接受符箓、传授药方，与人往来交结。于是栖居在神灵之山，声音清晰而远播。木羽 司命挺身显灵，使产妇受到震惊。于是请求报答，盟约却尚未订成。道术已足三五之数，便驾轻车在夜间迎接。最终还是报答了恩德，长久以后才获得高寿。玄俗 形体虚幻而身影消灭，当时只有玄俗如此。他散布神奇的药丸，于是托付给鹿来赎取。道术从河间传出，受到亲近和宠爱，恩泽正浓。腾飞的龙无法被制服，他超然远行，足迹绝尘。（道藏本《列仙传》） 卷一百四十 何瑾 瑾，一作瑾之，任车骑参军，著有文集十一卷。悲秋夜 没有比春日更令人欣喜的，也没有比秋夜更令人悲伤的；秋夜之所以可悲，使沉郁的情怀因远方的思绪而更加深重。想到《豳诗》中授衣的诗篇，感受到宋玉所写的萧瑟之秋。天空空旷高远，仿佛向上舒展；秋气凄清肃杀而又峻厉清冷。燕子逆着阴气飞回，雁鸟思念温暖的阳气，在寒空中哀鸣。霜凝结在枝条上，发出〔ㄘㄘ〕之声；露水沾湿叶片，清冷作响。（《艺文类聚》三，《御览》十四，又二十三。） 卞范之 范之字敬祖，是济阴冤句人。太元年间，他由丹阳丞升任始安太守；安帝初年，桓玄任用他为江州长史。他历任丹阳尹，进为征虏将军、散骑常侍。桓玄篡位后，他升任侍中、后将军，封临汝县公，迁任尚书仆射。桓玄失败后，他在江陵被杀。杖赞 极其美好的嘉名，〔▯▯〕的云纹质地。〔缺字〕而用它作杖，以此协调上天所定的秩序。（《书钞》一百三十三） 无患枕赞 器物多有祥瑞，正适合君子使用。有的应当去除，有的应当取用；福庆相合，忧患离去。无论醒着还是睡着，都可枕着赏玩，功用完全发挥。（《书钞》一百三十四） 卞嗣之 嗣之，元兴初年任中领军；桓玄篡位后，升任侍中。沙门应致敬启 十二月三日，侍中臣卞嗣之、给事黄门侍郎臣袁恪之等说：诏书如上所述。神明之道幽深难测，圣上的诏旨深远。陛下所要宏扬的范围很大，也涉及奉行佛教的道人。天下百姓无不属于君王之臣，却因为皈依佛法、穿着法服，便对万乘之主行抗礼之礼吗？臣下内心实在未能安定。行拜谒启奏之礼，难道会损害佛道吗？尊卑上下的大伦，不应全部废弃。若允许沙门处于名教之外，缺少拜敬的礼仪，那么请只在引见时另作规定，并下诏记载明确。谨此启奏。（《沙门不拜俗事》二） 再启 侍中臣卞嗣之等启奏：再次承蒙圣明诏旨，推崇谦冲退让到了极点，践行谦逊而有光彩的道理。臣下内心依依不舍，私下仍有未能安定之处。治国之道虽然不同，根本道理却归于一致；尊重亲长、尊重法教，并不违背老子之道。所谓四大，其尊贵之处是相同的。沙门所乘行的道路虽不同，行为踪迹并未超出世俗，岂能不同于天子的百姓？陛下确实想从上面弘扬佛法，然而尊卑的礼制、教化和治国的典章，臣下认为应当俯顺众人的心意，永远作为后世的法式。请依照前次启奏办理。谨此启奏。（《沙门不拜俗事》二） 三启

译侍中祭酒臣卞嗣之说：再次承蒙诏书如上所述。陛下以极高的德行和圆满的神明，使万物各自发挥作用；九流各自尽显其长，显明与幽昧都达到极致；神圣的恩泽幽深流布，没有什么不受感怀，群方因此得以沟通，天人与人因此交相畅达。臣听说佛教以神明智慧为根本，以通达大道为功效；从这以后，大概只是收敛粗浅行为的作用罢了。神妙的道理深远难测，应当从自身形体上求取；至于更高层次的人虔诚肃敬、起拜立身，并不损害持戒。若行道时不失恭敬，王法又使天下人一同尊敬，佛道的法则与国家的法则都得到尊崇，那么内外便都能各得其宜。臣先前接受外任，所听所承多有疏漏，竟不知道去年春天已经有明确议论；近来在值班时承受诏旨，便率直表达了自己的愚见，不料竟与圣意相合。回到这里才看到此事，屡次承受神圣的御笔，宗旨深远，义理精微高远，实非臣下愚钝所能赞述。沙门行礼，在前代已经实行；如今大明之治既已升起，道德教化无所不及，治理国家的大伦不可有所缺失。请依照先前的启奏，交付有关部门施行。谨此启奏。（《沙门不拜俗事》二） 四启 侍中祭酒臣卞嗣之说：再次奉读诏旨，圣上能够兼顾内外而一同弘扬，圣明之道深邃通达，超过百代帝王。臣伏读仰叹，非愚昧卑贱的臣下所能企及。尊崇君王、敬奉法度，是臣下的节操；因此臣一再坚持自己的看法。圣明诏旨高远卓绝，深谋远略一向周全；臣昏暗浅陋，不能通达，事后追想更觉惭愧恐惧。现谨奉诏交付外廷宣布并施行。谨此启奏。永始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上奏。（《沙门不拜俗事》二） 卞承之 承之字敬宗，安帝时任光禄勋，著有文集十卷。《慕〔▯〕赋》序 鸟类本来具有野性的本质，这种特征充分表现在俯仰之间；它们专注地观看、缓慢地行走，具有自甘卑下的意态。（《御览》九百二十五） 沟井赞 这里有幽深的水井，清冽的泉水从地下流出。引来的水流穿过重重土层，与青天一同映照。水中蕴含甘美，澄澈洁净，终年深深停蓄；图画的形象寄托着悲悯之情，也寄寓了美好的旨趣。（《艺文类聚》九） 无患枕赞（并序） 无患，是一种树的名称。意思是人枕着它便可以没有忧患。（《御览》七百七） 它质地朴素洁白，名称叫作吉祥的开始。工匠将它制成枕头，用来进献给君子。（《艺文类聚》八十九，《御览》九百五十九。）它能长久隔绝灾气，永远聚集神灵赐予的福祉。翻身辗转枕着它，醒着睡着都心怀喜悦。（《北堂书钞》一百三十四） 乐社树赞（序） 我家门前有一株社树，根盘曲而枝条疏朗。它不是近世所栽，却挺立在道路左边，流布的树荫覆盖庭院屋宇。庄周曾以商丘的大树比喻大道，匠石曾在曲辕辨识木材的才能；由此看来，本来确实可以领悟其中幽微的道理。（《御览》五百三十二） 甘蕉赞 枝叶扶疏，形状像树，实质却不是木本。高高舒展而垂下树荫，奇异的秀色延伸到视线所及。它的果实很甘甜，品尝起来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地方。（《艺文类聚》八十七，《御览》九百七十五。） 怀香赞 有一种草，颜色青翠；因其果实而得名。它的绿叶茂盛，柔弱的茎条渐渐舒展；借微风传送芬芳，向幽静庭院寄托秀色。怀抱它便觉得芳香，以此寄托赏玩的情怀。（《艺文类聚》八十一） 湛方生 方生任卫军谘议参军，著有文集十卷。风赋 有一种气叫作风，出自幽深冥暗之处。它萧瑟地兴起，又寂然停止。宇宙虽然广大久远，它却在短暂的顷刻间反复经过。它的神妙功效与迅疾无关，它所达到的道理与无情相同。胡马因它而感动，增添思乡之情；风神之母因它而死去，又因它复生。它使严冬中潜藏的虫兽苏醒，使青春时节的草木萌芽。它借严霜来显示威势，顺着和润的雨泽使万物开花繁茂。因此，君子的德行以风吹草伏作比喻，《诗经》中的风人也借风来命名。到了它猛烈的势头将要奋发时，云气顿时聚集成阴。浩大的气流郁积涌动，隆隆雷声发出声响。风势勃然鼓荡，拂过高处，凌越深谷。天空没有澄明的景色，山岭间没有静止的树林。六翮之鸟因此退飞，万千孔窍因此哀鸣。也有飘荡清冷的风气，不快不慢，轻轻微微地扇动，徐徐清爽舒展。王子乔凭借它驾驭仙鹤，列子凭借它乘虚而行。至于春天和暖之气刚刚开始，厚重的衣服才脱下；人们漫步兰草水岸，游目眺望平坦的田野。在空旷山岭中放声吟咏，对着竹柏朗声歌唱。和美地吹开树林，流布恩惠；疏散胸襟，使心神清明洁净。于是轩然生发游于濠梁的逸兴，畅享世俗之外幽深的适意。（《艺文类聚》一。《初学记》一。） 怀春赋 草木荣枯给人的感受，就像颜色形象映现在镜中一样。事情随着自然变化而迁移反复，内心没有固定的主宰，只是空自映照。眺望秋林便心生悲情，游览春水便心情欢悦。谁说能够知道其中的原因呢？不过是顺应天时的感触而叩问本性罢了。四时虽然平均分布，为什么春季却如此清和美好？太阳婉转变化而舒展和暖，天气充满仁和而没有肃杀。雷声在南山响起，雨水渐渐润泽四方。它唤醒九泉下潜藏的虫兽，使灵蛇从天庭收聚而来。长长的彩虹映照着东边的绿意，幽深山涧的冰融化了，清水流淌。鸿雁在归来的风中振翅飘飞，燕子衔泥而来。猛禽感受到仁和之气而改变性情，鹈鴂顺应时令变化而改变鸣声。麦苗茂盛而含藏秀穗，桑树浓密而铺展荣华。花朵照耀灿烂，使树林光彩夺目；叶子婀娜多姿，使枝茎更加妩媚。（《艺文类聚》三，《初学记》三，《御览》二十。） 秋夜 悲叹九秋成为时节，万物凋零憔悴而没有荣华。山岭草木稀疏，绿色凋落；树木枝条倾折，花朵飘落。经历时序更替而惆怅，看到草木摇落便兴起感情。确实是山野使人感动，欢乐还没有结束，悲哀已经产生。秋夜清冷啊，为什么秋天的夜晚显得格外漫长？长夜悠悠，难以穷尽；月光〔▯▯〕，仿佛停驻不动。秋气播散，使气候清凉；高风吹拂，使凉意更换。水流激荡形成涟漪，露水凝结成为霜。凡是有生命的最终都会凋零，人的情感又有什么不会因此悲伤？假如神明的符验没有虚妄，谁能忘掉这种依恋之情？为什么高远的天宇如此难以排遣？我想借助幽深的道术来舒展情怀。让玄妙的风拂去衣襟上的尘埃，借老庄之道消散近来的滞碍。把逍遥之道的宏大纲维收摄心中，掌握齐物之说的大纲。把天地看作一指，把泰山看作毫芒。万般思虑在一时之间顿然消散，情感的负累全都豁然忘却。外物与自身泯然合为一体，哪里还会分别长寿、短命以及彭祖和夭折者呢？（《艺文类聚》三） 星辰倾泻光辉，流布着洁白的光。（《北堂书钞》一百五十四） 秋气侵入肌肤，使人感到凄冷；秋风吹过树林，显得萧瑟凋零。（同上） 白露纷纷，静静降落。（同上） 游园咏 想到这个地方实在令人怀恋，便探究河流山岳的奇异形势。水流极其清澈，像明镜一样透亮；山峰连接天空，边际无穷。乘着雨后初晴的新景色，登上北馆悠然远望。面对荆门的孤山，靠近渔阳的秀丽山岳。迎着夕阳吟咏，拄着轻杖漫步游览。沾染秋兰流散的芬芳，遮盖了长而繁茂的草木。任凭缓步上下，走遍丘陵废墟，环顾四周。智慧没有边际却难以安静，人的本性有一定的方向却容易获得适意。只差一丝一毫便突然背离，徒然道理存在而事情彼此隔绝。所以被拘系的马思念华美的树林，笼中的野鸡想念水泽。何况漂泊在外的游子思归，哪里能够忘掉往日呢？（《艺文类聚》六十五） 怀归谣

译离开简陋的柴门啊，来到这里本应极其欢乐；可是想到活生生的离别啊，只有苦楚艰辛。难道只是羁旅在外才令人慨叹吗？时序更替也同样使人感伤。四时运行啊，道路似乎走到了尽头；万物化生更新啊，旧的一年已经过去。天气惨淡啊，晨光凝滞；寒风凄紧啊，迫近黄昏。雨雪交错纷飞，重重乌云布满四方。天地一片颜色，六合都同样洁白。山木摧折披散，渡口和山谷凝结〔Ё〕。想到羁旅生活，内心苦楚。怀念故乡啊，思慕之情更加深重；胡马啊，眷恋北方；越地的鸟啊，依傍向阳之处。那些禽兽尚且如此，何况君子离开故乡呢？遥望归途漫漫无尽，盼望江水浩荡流淌。想要踏上归路却没有途径，想要渡过津口却没有桥梁。（《艺文类聚》十九） 上贞女解 臣伏见西道县治下的里龙怜，年纪刚到女子成年，嫁到皮氏家，还不到半年，丈夫京便因故去世。京家兄弟三人相继凋亡，外面没有服期亲属，家内也断绝了后嗣继承。龙怜变卖父母留下的财物，亲自辛勤纺织。几年之间，三场丧事都由她操办；四时祭祀至今没有中断。她的志向如磐石般坚定，品行没有一句话可以指责。贤良之人多次来聘，她发誓而不答应；守节贫居，到现在已经五十多年了。详细考察古代遗留下来的事迹，记载在传记中的，有的毁伤自己的身体发肤，以断绝求婚者的希望；有的在沟中自缢，只求保全不可夺取的志节。这些人虽能守持操行却牺牲了身体，或树立了品行却损伤了形体，很少有人能像这样始终兼全其道。龙怜不过是乡野间的妇人罢了，生在幽深山谷，长在荒芜的荆棘之下，眼睛没有见过尺幅文字，耳朵没有听过古今之说，却能依循本心、约束自己，践行这四种德行。这大概可以说是承受山岳之灵、自然天知的人了。然而彤管还没有为她书写，贤德的声誉也没有彰显；这不是表彰贤者、尊崇善行、激励贞节风尚的办法。 （《艺文类聚》十八） 修学校教 贵郡境内山色秀美，水流清澈；山岭高耸，呈现云霞的气象；水泽流淌，充满清明旷远之气。荆山、蓝田的璞玉，难道不正在这里吗？（《艺文类聚》三十八） 七欢 有一位岩居的先生，学习道术、修养生命，离开亲人，断绝尘俗。他饮用清泉，荫蔽在茂盛的树木下，仰慕赤松子的清高风范，于是餐食霞气而断绝谷物。朝隐大夫寻着树枝、攀着葛藤前来拜访，说道：营地中都要建起馆舍，已经用土圭来校正宫室的方位。宅地既平整而土壤又肥沃，实在是商旅往来的通道。探究精巧构思的奥妙，穷尽土木工程的技巧。南面是高大的轩馆，北面连接修长的堂屋；左边交错着东序，右边排列着西厢。飞檐高耸如云，轩昂而铿锵；栋梁相连，椽子高举，仿佛要飞翔。幽深的空间收纳回声，洁白的墙壁流动着光彩。那里还有倾国倾城的美人，玉一般的体质，凤一般的文采；手中演习清雅的乐曲，心中通达宫商之音。您能跟随我去欣赏她吗？大夫说：年末十二月将尽，大蜡祭开始举行。早晨霜气浓重，傍晚寒风吹起。我们驾着龙形骏马一同出发，向虞人询问山林中的情形。查清道路所通往的地方，知道这片水泽有很多禽兽。前面徒手搏击猛兽，后面拉住黄罴。使它们来不及发声，爪子也来不及施展。这就是游猎的壮观场面，您能跟随我去观看吗？大夫说：春阳开启时运，和暖之气流布人间。天空没有一丝云翳，大地没有飞扬的尘土。五湖波平如镜，四条大河的渡口凝然安静。召来各方的嘉宾好友，姑且泛舟游览春景。这是舟船〔▯戢〕行的盛大游乐，您能跟随我乘舟吗？大夫说：峄山有一株孤生的梧桐，生长在千仞高的险峻山峰上。它凭借危岩寄托根系，向丹霞高耸挺立。它仿佛被霜打得凄切，又被寒风困扰而显得萧条。到了清秋遥夜，琴器清朗，琴弦声彻。静心调理气息，临近流水映照的月色。伯牙拨弦演奏清雅的曲调，钟子期听中曲意而按节拍。您能跟随我去听琴吗？大夫说：肥沃的良田坐落在山的曲折处，灵泽滋润着它的根部，春露染润着它的禾苗。上面有玄色云气轻轻遮蔽，下面流淌着石间清泉。它含有山泽的清润，在秋霜中结成如玉的果实。精选美好的谷穗，获得精细的谷粒；光彩如冰雪散开，闪耀着珠玉般的光芒。到了深秋酿成淡青色的美酒，在三阳之时蕴藏。米粒一望见面粉便仿佛冰消，酒瓮还没有开启便已经芳香四溢。这是五谷的精华汁液，您能跟随我品尝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 大夫说：生在三季的时代，处于大国之间。战马在京畿郊外出现，英雄人物密集而并肩而立。意气盖过宇宙，微小的兵势也能扼制山丘。强大的敌军和主帅，首级悬挂在太白山；功勋刻在王府，功业镌刻于金石。这是世间罕见的奇遇，您能跟随我去建立这样的功业吗？大夫说：我听说至高之道以无所专主而周遍应合，以虚囊容纳无穷之物。阴阳凭借烟气等相互化生，五行各守其分而彼此攻伐。因此抚念过去的世运而长揖告别，顺着归来的风转回车轩。在朱阙悬挂长缨，回到丘园穿起素褐。在林下任风吹拂，照看洋洋流动的清澜。仰头饮浊酒，伸足箕踞，间或听听丝竹，与人相对交谈。（《艺文类聚》五十七） 庐山神仙诗序 浔阳有座庐山，山基盘踞在彭蠡泽西面；山势高耸，极其峻峭，连星辰的光辉都被它阻隔；幽深的山涧清澈深邃，积聚着百仞之深的清水。至于重重险阻、极其艰险之处，不是人的足迹所能到达；幽深曲折而冲融深邃，常常含藏霞光、蓄积云气，真可以说是神明居住的区域、众仙游赏的园囿了。太元十一年，有人在山南砍柴采集，当时淡淡的霞光掀开树林，倾斜的阳光映照山峰，看见一位沙门，披着法衣，独自在岩石之间。片刻之后，他振动衣裳，挥动锡杖，沿着山崖直上，冲入丹霄，轻盈飞举；从九曲山道上升，仿佛只用一指便能触及。既然白云可以乘坐，帝乡又有什么值得说遥远的呢？放眼望去只见苍苍一片，那人的踪迹便隐没不见了。（《艺文类聚》七十八） 羁鹤吟序 乡里有个王氏，养了一只鹤。鹤的翅膀曾被虞人折断，心中悲伤，意志丧失。三年以后，羽翮已经重新长成，它忽然振翅高飞而去。我对此有所感触，于是为它作了这首吟诗。（《艺文类聚》九十） 木连理颂 看那神奇的景象，远远便可看见吉祥的征兆。同根而生、枝干相连，根本和枝条都一同昌盛。皇家的基业更加增建，神灵赐予的福运长久不绝。国运兴盛如周室，道德教化与三王相当。光明显耀于后世，依循德风而传播扬名。（《艺文类聚》九十八） 老子赞 教化由严正的宗师施行，教化推行必有所凭借。那个人的道理深邃，竟成为帝王的老师。他也参照儒家的训诫，而道体实在幽微淡泊。恭敬温和的孔夫子，对他敬重而恭敬。（《艺文类聚》七十八） 孔公赞 周文王去世以后，精微的言论将要坠失。伟大啊孔公，如同九二爻所见的飞龙。他阐明教化，系连卦象；作为没有王位的圣王，讲学于洙泗之间。在中世发扬光大圣道，使道德光辉映照周朝末季。（《艺文类聚》二十，《初学记》十七） 北叟赞 欢乐是忧患的根源，灾祸是福气的开始。气数到了极点便会回转，往来反复交替发生。世人迷惑于此，横生欣喜和羞耻。滔滔不绝的北叟，独自通晓幽深的道理。马丢失了，他不以为意；手臂折断了，反而更加欢喜。平淡啊，他的一生没有大泰，也没有大否。（《艺文类聚》三十六） 庭前植稻苗赞（《初学记》作孙苗叶赞）

译〔▯▯〕的嘉美禾苗，密密地生长在台阶旁。柔弱的叶子繁茂而葱郁，圆圆的植株疏疏种植。流动的津液滋润根部，轻柔的露水洗濯色泽。（《艺文类聚》八十五，《初学记》二十七） 长鸣鸡赞 它心思精妙，感知敏锐，独自明晓幽暗之中的时刻。即使风雨昏暗如同夜晚，也不会错过自己的鸣叫。（《艺文类聚》九十一） 灵秀山铭 高峻的灵秀山啊，积聚着〔▯〕幽深重叠的山势。傍依山岭，连接峰峦；乘着高标，挺立山峰。桂树和柏树高高并立，芝草与菊花杂乱地丛生。翠色云气长久映照，清爽之气清晨弥漫。疏林笼罩在朦胧之中，幽静的房舍安穆闲适。幽室冬暖，清凉树荫夏日宜人。神奇树木奇异地生长，灵秀草木散发真正的香气。云气使它们色泽鲜明，清风飘送它们的芳香。这里可以修养性情，可以栖息游息。若想长生久视，何必一定要到仙乡呢？（《艺文类聚》七） 吊鹤文 我在深冬漫长的夜晚，忽然听到台阶前有鹤鸣。它逆着寒风清越鸣叫，使我感受到凄冷的气息，悲伤更加深重。正听得还没有结束，我心中便有所感触，于是写下这篇文章来凭吊它。想到那海边的奇异鸟类，凭借秀美之气而诞生。它想要与鸾凤比翼齐飞，超越群鸟而独具灵性。它洗濯着冰霜般洁白的身躯，〔▯〕九皋之间奇异的鸣声。它啄食荒庭中遗落的谷粒，饮用深涧中剩余的清水。望见舒展的云气便停息羽翼，仰望朝霞而在清晨飞行。它错过了王子乔的神奇车驾，被虞人用长绳系住。告别丹穴中的神鸟朋友，却与鸡鸭同处庭院。它驰想于高远的天路，回头看见樊笼便心惊。独自在半夜更加增添思念，背负清霜在夜间悲鸣。凭借可以冲天的俊秀羽翼，却竟然同普通鸟雀没有区别；禀受了〔▯▯〕木般长久的寿命，却忽然像凋零的花木一样在秋日衰落。可悲的并不是外物，而是悲伤于有道理的生命横遭陨落。（《艺文类聚》九十） 张新安 张氏失去名字，元兴初年任新安太守。答谯王论孔释书 仰承并回复您深远的旨意，您的教诲并不浅近；俯念自己尚未有所成就，只能恭敬地作一番粗浅回答。臣私下认为，真正通达道理要凭借感应，进入觉悟要借助因缘；如果没有良好的根因，便会像银河一样滋生迷惑。所以等待提问应当像撞钟一样，由问题引发回答；启发也要等到对方心中已经愤悱。精妙的学问能够穷尽事理，达到圣明神妙之境；光辉照耀八方，上可仰观九有。然而有人命运只值百年，有人寿命却与万劫相等，难道不是因为美好的因缘尚未形成，所以往昔的业力和教化没有得到响应吗？因此圣人的神灵停止了踪迹，圣贤之文无人承载；不能得到明确的征验来证明义理的归宿，只能以微小之事显明大道，以委婉方式成就潜在的教化，迁引幽冥深远的众生，疏导三世因果的源头，积累善行，开启报应之路，搜罗往昔宿业，彰显仁爱之苗。宏大的信仰既然逐渐浸润，长期形成的吝滞之习一天天消除，然后道教才在皇汉之朝通畅，佛教训诫才在永平年间传播。万物不再受到〔<韦军>〕的迷惑，人们便像草遇风一样顺服。由此确实知道，放纵浮华仍然昏暗，文章教化还没有明亮；并不是宗旨彼此乖离而造成不同归宿，大概是道理相同却都受到阻碍。臣不过附会玄远之理，哪里敢冒昧发言；错误触犯不当之处，实在是轻率而浅陋。（《弘明集》十二） 羊孚 孚字子道，是泰山南城人。历任太学博士、兖州别驾。桓玄任太尉时，任用他为记室参军。诣桓玄笺 近来世事变故使人彼此离散，内心的忧思沉积郁结；明公却在积久的昏暗中开启晨光，使百川归于一个源头。（《世说·文学篇》） 雪赞 凭借清气而化生，乘着气流纷纷飘落；遇到万物形象便能使其鲜明，一经洁白便形成光辉。（《世说·文学篇》，又《艺文类聚》二，《御览》五百八十八。） 徐道覆 道覆是卢循的姊夫。元兴年间，卢循占据广州，任命他为始兴太守；义熙年间，他与卢循一起入侵，失败后逃回，被刘藩、孟怀玉出兵击杀。驰使报卢循 刘毅的兵力非常强盛，成败的关键就在这一战，应当合力摧毁他。如果这次能够取胜，天下就再没有事情了。根本既已安定，不必担忧上面还有不平。（《宋书·武帝纪》上记载：徐道覆听说刘毅向南进军，便派快马报告卢循。） 刘瑾 瑾，元兴末年任太常卿，著有文集九卷。（按，《初学记》认为他是宋人，今依《隋书·经籍志》。） 甘树赋 那幽冥造化绵延不绝啊，使万物在相互遭遇中成形。感叹花草繁茂秀美啊，将美誉归于甘树。它最初寄生在南楚啊，种子播散万里，向东分布。浸润在冷泉之中摇动根部啊，挺立高逸的枝条承接露水。结成繁密的叶子舒展树荫啊，洗涤细微尘埃而显出洁白。仰承清爽之气迎来清晨啊，傍晚让和惠的风流布。虽然在园池之间飞扬荣盛啊，却与山峦松树契合于坚贞的情趣。时序屡屡迁移而它越发真实啊，经历寒暑而始终如一。（《初学记》二十八） 殷祭议 殷祭没有固定的月份，应当考察时令来表示敬意，它的礼意崇尚简约。去年举行的祭祀，虽然日期略有差异，但情理和典制都完备，应该仍以此作为准则。（《通典》四十九，元兴三年。） 又议 臣考察升平年以后，殷祭都在五年之内举行；从永和十年到现在五十多年，每隔三十个月就举行一次殷祭，这是依照礼制五年举行两次殷祭，而泰的说法是不恰当的。如果臣的启奏不被采纳，就应当责罚臣失职并弹劾臣。（《通典》四十九，义熙三年。） 刘润之 润之，元兴末年任尚书左丞。殷祭议 泰元元年四月本应举行殷祭，但礼官废弛失误，改定在十月举行；这本来就不是正当的日期，不能立即把失误之日作为起算之始。应当以恢复原定的四月为始，至三年十月举行。（《宋书·礼志》三，义熙三年，《通典》四十九作元兴三年。） 陈舒 陈舒，元兴末年任博士。○议殷祭表（元兴三年） 三年一闰，五年举行一次祭祀，八年又举行一次；两端合计如同四次，实际上不到三次；又到十一年举行殷祭，十四年再举行殷祭，总计中间包含两次，这样十年有四次殷祭，正与礼制所说五年举行两次殷祭相合。（《通典》四十九） ○武陵王招魂葬议 太保在敌虏境内生死不明，请求依照太傅的旧例招魂安葬。考察礼制，没有招魂安葬的文献规定；当时人往往有招魂安葬的，都是由于孝子的哀痛感情使其迷乱。应当依礼裁定，不应听任此事实行。（《通典》一百三） 徐虔 徐虔，元兴末年任博士。○后服未终废乐议 周景王有嫡后之子的丧事，安葬后便除去丧服而设宴作乐，叔向还讥刺他。如今应当不悬挂乐器。周礼说，有忧患时就撤下悬挂的乐器。今天子蒙受流离之难，摄政的王不应作乐；但先人的血食祭祀不可废止罢了。鲁庄公的神主已经入庙，闵公二年举行吉禘，仍说不可以举行吉祭，这说明是否入庙并不是决定条件。臣认为不应设置音乐。（《通典》一百四十七。符问：章皇后服丧期限尚未终了，而后主已经入庙，应当作乐吗？博士徐虔议论说：考察，穆章何太后在元兴三年去世，当时桓玄挟持皇帝西行，武陵王司马遵奉诏摄政，所以称为摄王。） 卷一百四十一 曹述初 曹述初，元兴年间任太常博士。○驳难徐邈殷祭议

译三年之丧，实际是二十五个月，那么五年之期何必一定要满六十个月？礼制规定，天子单独举行礿祭，三时都举行祫祭；禘祭、祫祭虽有规定的年数，文献却没有规定的月份。（《通典》四十九，元兴三年。） ○出继者返还本宗后为本生父服丧议 有人说：“甲有儿子景，过继给叔父乙。甲死后，景按降服为乙服丧一年。过了几年，乙的妻子又死了，景按父亲尚在、为母亲服丧的礼制服丧。现在叔父自己有了儿子，景既然返还本宗，那么是否应当追服甲的三年之丧？如果立即除服守吉，那么他终身就没有为父亲服斩衰三年的丧服了。” 博士曹述初议论说：“《礼》规定，大宗没有儿子，族人就以支子的身份为他后继；不为小宗立后，正说明应当舍弃亲近而归于疏远。叔父不是大宗，而且年纪还轻，本来可以有自己的儿子。甲让景过继，是不合礼的。儿子听从父亲这一命令，不能因此成为孝子。父亲死后只服一年之丧，叔父的妻子死后又按母亲服丧，从道理说都是错误的。如今返还本宗，应当服重丧，以完成人子父子的道义。” 有人驳曹述初说：“《礼》规定，日月已经过去，后来才听到丧讯，就有追服之礼。在听到丧讯的那一天，哀痛感情与刚遭丧事相同。因此，听到丧讯有时虽在几十年以后，仍然追服重丧。甲死时，景当即知道丧事，哀痛之情已经表达，只是因为出继而按降服为甲服丧一年罢了。三年之丧，是根据感情而制定礼文；父亲去世多年，哀痛已经消除，如今再制定重丧之服，这种服丧便不合于感情。如果依照追服之礼，又与那种情形不相同。况且儿子为父亲服丧，不过两个周年。景已经为甲服过一年丧，如今又服重丧，就是儿子为父亲服丧三周年了。这难道合乎礼意吗？” 回答说：“景按礼制没有为乙后继的道理；景既不能在乙那里完成重丧之制，又缺失父子之间的道义，作为人子的感情，难道能够不追念亡父而有极深的哀痛吗？即使感情已经减轻，按照日月已过而后来听到丧讯的礼制，服父丧的礼节难道可以就此废除吗？如今以哀痛已经久远消除为理由，责难他再服重丧，是过分了。父亲对于儿子，兼有尊长与亲属两重最重要的关系，礼制规定斩衰三年，正说明兼具这两种尊重。齐衰一年，并不是用来尊崇父亲这种最重要亲属关系的服制。景虽然曾经为甲服过一年，难道那就是合礼的吗？怎么能反复说成是为父亲服了三周年呢！” 有人驳难说：“《礼》规定，妇人父亲去世，尚未练服而夫家把她遣返，就为父亲服三年；已经练服后才被遣返，服丧便结束。这与为人后者为所后服斩衰三年、为亲生父亲服一年相类似。服制既然相同，道理也可以相互参照。如果甲死时景尚未练服而返还本宗，那么应当服三年。如今丧事已经过去很久，按礼不应追服。” 回答说：“妇人是在丈夫那里已经完成了重服之制，所以才不同。妇人出嫁后，按礼为父亲降服一年；为丈夫服三年，已经练服后被遣返，父亲的丧服也已经除去。重服之制已经在丈夫身上完成。因此，即使回到父母家，父亲去世也不能再为父亲服三年，这是不能二次服斩衰的道理。妇人按礼已经能够在丈夫那里完成重服；景按礼却没有为乙后继的道理。虽然甲的丧事已久，景返还本宗后既然不能在乙那里完成重服，如果又不为甲追服重丧，那么景作为人子终身都没有服父丧的道理了。” 张湛对曹述初说：“礼制所说的为人后，是为大宗后继，以承继正统。如果不是大宗的宗主，所继承的不是正统的重任，就没有相互为后的道理。如今乙虽无子，按礼也不应从甲那里取得后嗣。甲命景过继，景听从甲命，都是违背礼制的。如果依照前面的议论，那么兄弟之间以儿子相互抚养，代代都会有这种情况，这类人很多，但当时并没有人讥议。大概因为同出一祖，都是兄弟所生，犹如自己的儿子，并不是故意犯礼违义。虽然这不是礼制的正义，却也是一代形成的制度，是历来的旧例，怎么能只说甲的命令不合礼、景听从便是失道呢？其中的是非得失，自然应当与当代人共同承担。现在所疑惑的是景究竟应不应服丧，议论者认为景返还本宗后应服重丧。引用追服之礼为例，恐怕不是明确的证据。所谓追服，是说日月已经过去而后来才听到丧讯；听到丧讯之日，就等同于刚死之时，是开始制定丧服的时刻。如今景服丧的年月已经完备，哀痛感情也已经表达；作为后嗣，父亲去世时本已尽心极哀，只是被所后之亲所迫，不得不压抑感情而降服，以尊重父亲的命令。等到他返还本宗，论及丧事已过去多年，按实际情形必然要有所减杀，此时才追服，正是所谓不合感情。过了时日却不知道丧事，那才是平常守吉的人；一旦最初听到丧讯，就与刚死时相同。怎么能拿它和丧事已过而返还本宗相比呢！如果说景既不能在乙那里完成重服之制，又在甲那里缺失人子的道义，所以重新服重丧，这就是所谓完成父子之道，难道还不是追服吗？”又设难说：“妇人父亲去世，已经练服后被遣返，按规定为父亲服一年，以此比照为人后者；既然返还亲生父母时，父亲的丧事已经过去很久，按礼不追服，那么这件事还有什么可疑的呢？” 回答说：“正因为妇人在丈夫那里能够完成服丧之制，而景不能在乙那里完成重服之制。如今景按礼确实没有为乙后继的道理。然而就接受父亲命令而成为人子这一点说，景与妇人出嫁都为本亲降一等服丧，为所后之亲及丈夫服三年丧，二者的道理正相同。如今妇人已经练服后被遣返，是因为重服之制已经在丈夫那里完成，所以不再为父亲服三年。现在说景本来不应为乙后继，但景既然奉命成为乙的儿子，就允许他为本亲降服；等到丧事过去而返还本宗，重服之制便已经在所后之亲那里完成了。如果不为本亲服重服，难道可以终身没有服斩衰的道理吗？这只是任凭主观感情说话，毫无依据罢了。”（《通典》九十六） ○集解明宗义 所谓士大夫中的嫡子，是诸侯别子的后代。有的是诸侯同母弟的子孙，有的是庶弟的子孙；他们的地位为大夫，各自以别子为始祖，各自尊奉他的嫡子为大宗。恐怕庶子小宗的后代仍然不能成为嫡子，所以通称为嫡，以此说明后代都应当共同承继正统。（《通典》七十三） 所谓公子有宗道，是说礼制规定，诸侯不为庶子服丧；先君不服丧的人，儿子也不敢私下为他服丧。兄弟之间的恩情既不能没有报答，亲戚聚居又不能没有主持的人，所以国君一定任命长弟作为他们的宗主。宗主一旦确立，彼此便互相服丧；互相服丧的道理，来源于宗主，所以说公子有宗道。所谓公子之公，是指作为士大夫庶宗宗主的公子之公，也就是国君的庶弟奉命担任宗主的人。他如果有功德，王再次命他为诸侯；地位尊贵后，众庶不敢再奉他为宗主，所以这个国君又命他的次庶弟代替自己担任宗主。士大夫，是众庶中出仕而有官位的人。（《通典》七十三） 刘柳 刘柳，字叔惠，南阳人，司空刘乔的曾孙。历任尚书左仆射、尚书右仆射、后将军、吴国内史，历任徐州、兖州、江州三州刺史，封都乡亭侯。义熙十二年，授尚书令，去世后追赠右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荐周续之于太尉刘裕

译臣听说，扩大光明、使和气畅行，必定要依靠兼有数城之才的宝贵人物；辅佐光明、崇尚根本，正应征召超出当世的隐逸之士。因此姜太公在渭水之滨辅佐周朝，圣人的德业广泛运行；商山、洛水之间的贤士匡辅汉室，英明的功业于是昌盛。伏惟明公的道德超过古今，顺应天命、承接时运；在世俗之外游心，却使幽深之理畅达，体察高远之道，并将它落实于眼前之事。虽然像汾阳王那样举荐贤能，曾因时局艰难而停止车驾；但明扬贤才的诏旨，已经暗中感动了深山幽谷中的贤者。我私下见到处士雁门人周续之，清正纯真，贞洁朴素，求学能够探究深奥；刚到二十岁便独自远游，心中没有世俗近事。天性所舍弃的，荣华与饥寒一同抛落；心中所仰慕的，山岩水泽与琴书一同高远。加上仁爱之心从内心发出，合义的胸怀向外彰显；留恋爱护草木花卉，诚意如同桃李般昭著。如果让他进入宰府，必能像调和鼎中滋味一样使政事协调；让他在儒官中施展才华，也一定能使王道长久修治。臧文仲不了解贤才，过失在于使贤者屈居下位；子游得到人才，功劳在于提升士人。愿您察看他的赤诚之心，不要因为人的身份而废弃他的言论。（《宋书·周续之传》：江州刺史刘柳把他推荐给高祖，不久征召为太尉掾，他没有就任。） 刘毅 刘毅，字希乐，小名盘龙，彭城沛县人。出仕任州从事，桓弘任命他为中兵参军；桓玄篡位时，他与刘裕、何无忌等起兵，任冠军将军、青州刺史，晋升使持节、兖州刺史。事情平定后，任抚军将军，晋升都督豫州等五郡军事、豫州刺史，封南平郡开国公，兼都督宣城军事；又晋升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镇守姑孰。被徐道覆击败后，降为后将军，不久转任卫将军、江州都督，移镇豫章；又晋升都督荆州、宁州、秦州、雍州四州诸军事、荆州刺史，加督交州、广州二州，后被刘裕击败，自缢而死。○请求回京服完丧期表 弘扬治国之道，仁与孝的道理已经尽在其中；申诉穷困、归依上天的事情，没有比丧失亲人更严重的了。但臣平庸凡俗，本来就缺少感慨激发，不能悲痛欲绝，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往年国难大于天，所以我竭尽愚忠，勉强苟存。去年春天銮驾回返，而凶狂奸贼尚未消灭；虽然奸凶有时被斩首，残余势力逃窜潜伏，但威势和怀柔都缺乏办法，文武官员劳顿困弊，微薄的心愿未能伸展，回顾时局令人悲愤。如今皇威远播而肃清，海内清平荡涤，臣所遭受的困苦、毒害、艰难和污秽，也已经全部呈报圣上。加上羸弱的疾病日益严重，多种病患交相发作，如今卧病不起，已经完全不像一个正常人了。这就是臣的心情：本来就不愿苟生；论到事情本身，也可以死而无憾。请陛下赐还臣的残余生命，让我终老于先祖坟墓之间，或许忠孝之道可以在圣明时代得到宽宥。（《晋书·刘毅传》：起初刘毅居家服丧，义旗刚兴便除去丧服从军办事；到这时军务渐渐安定，便上表请求回京口服完丧礼。） ○镇守姑孰上表 我忝居此州，所辖地区并不空旷；西部边界荒凉残破，紧邻寇虏，北方边地萧条，士气强悍粗犷，百姓不懂仁义，只熟习战争；逃亡者和不守法者不断聚集，近年以来没有一个月不发生战事，实在不是凭空乏的力量所能独自安抚的。请让辅国将军张畅兼领淮南、安丰、梁国三郡。（《南齐志》六，义熙二年。） ○请求把江州军府迁到豫章表 臣听说，天道以盈亏消长为常理，政治以增损变革为原则。时运闭塞而政令不变，百姓凋敝而政事不减，就无法在危急之时救治重病、在将要断绝时拯救陷于水火的百姓。近来战车屡次出动，干戈充满境内；所统辖的江州，以一隅之地处在敌我冲突的要冲，自桓玄以来，驱迫蹂躏、残破败亡，以至男子得不到养育，女子没有婚配，逃亡离散，不避幽深之处；若不是财力耗尽、力量竭绝，也不会到这种地步。若不曲意体察而加以矜恤，采取整治改革，那么一个都不剩的叹息很快就会到来。设置官府、分掌职务，军务与国政有不同用途；治理百姓，以减轻事务为首要，军事谋略以解决事情为先。兼任二者，大概只是因应权宜之事；因袭既久，便仿佛成为常制。江州位于腹心之地，连接扬州、豫州，是藩屏所依靠的地方，实际已经重叠设置。过去胡寇放纵，北方战马逼近长江，采取防御措施，大概只是权宜罢了。如今江左地方狭小，户数不到几十万，土地不超过数千里，而军队层层设置，仍未能减省休息；往大处说，足以成为国家的耻辱。何况地方已经没有忧患，却还设置军府，文武将佐的供给费用并非必要，这难道是所谓治理国家的大道理，是扬汤止沸的办法吗？” 各州郡沿江分布，百姓流离凋落；加上邮亭道路险阻，害怕风浪，转运往返常常被水阻误而废弃，这也不是所谓利用其有利条件来补救弊端的办法。我认为应当解除军府，把镇所迁到豫章，处在十郡之间，推行严明简约而又仁惠的政令，等到几年以后，就可以恢复生机。况且所属县邑凋敝离散，也应当有所保全；而徭役、调发、输送、迎送不能停止，也应当根据情况合并裁并，以节省百姓的费用。刺史庾悦自到任以来，很有体恤隐情的诚意；但纲纪制度不改革，仅靠个人并不能治理。寻阳与蛮地相接，应当显示有所防遏，可以把州府的一千兵力拨出，用来帮助郡中的守军。（《晋书·刘毅传》，《宋书·庾悦传》。） ○请求兼任督领交州、广州表 荆州编入户籍的民户不到十万，兵器军械十分缺乏；广州虽然残破凋敝，仍然能够出产丹砂、漆等物资供用，请依照先前的成例办理。（《晋书·刘毅传》） ○请以并州刺史刘道规镇守夏口 夏口位于二州之间，地势处在形胜要地，控制并连接湘川，边界牵连浈水、沔水，请让并州刺史刘道规镇守夏口。（《南齐州·郡志》下） 何无忌 何无忌，东海郯县人，刘牢之的外甥。州府征召为从事，转任太学博士；任东海王司马元显的中尉，加授广武将军。起兵讨伐桓玄，任辅国将军、琅邪内史；桓玄平定后，升任右将军、豫州刺史，尚未赴任，改任会稽内史。义熙二年改任江州刺史，封安城郡公，加散骑侍郎，晋升镇南将军，抵御卢循的部将徐道覆，战败后手持符节战死。追赠侍中、司空，谥号忠肃。○请求把竟陵归还荆州表 竟陵距离州治遥远，距江陵正好三百里；荆州治所一旦设立，便能安抚平定当地，郡中的民户也有一部分编入此境。郡治常在夏口，左右之人想借助这个郡来加强江边的戍守防御，因此请求把竟陵归还荆州；另外，司州的弘农郡、扬州的松滋郡寄治于寻阳，百姓杂居，也应当一并加以督领。（《南齐州·郡志》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三百里〕 ○驳释惠远沙门袒服论

译看到您答复袒服问题的文章，指引训诫兼备而弘大，把文章的末义标举到玄远的古理，又把形迹与道理用于近世事务，使敬与慢分流，诚服之情都得到充分表达，几乎没有什么可再非难的地方。至于用来说明顺从的道理，仍有不同意见。为什么呢？礼仪形制的设置，大概在于因时制宜、随事使用；因此事情有内有外，才可以以深浅不同的礼仪相应。李氏之教与释氏之教同周公、孔子的礼教相比，后世之俗与遗留下来的古俗相比，既然由于因循而不同，就一定没有所谓逆顺的明显区别了。古人明言，兵器和战争是不祥之事，应当处在右方；礼制以丧事为凶制，不把它置于左方。况且四等之礼穷尽了奉养亲人的极致，三驱之礼彰显了王者仁德的行迹；把它们放在后面却作为要义，道理已经可以看出。难道可以把极端的顺从寄托在凶事上，把吉祥的诚意表现在丧服仪容中吗？郑伯之所以袒露左臂，也如同许男载着棺材，都是因为各自乘坐车辆迎敌，必然会受到意料之外的惩罚。以此来证明，顺从究竟在哪里呢？所以我直抒自己的想法，希望您再加详察，使内外各有归依。（《弘明集》五） 诸葛长民 诸葛长民，琅邪阳都人。桓玄任用他为平西司马，因贪婪苛刻被免职。桓玄篡位时，他与刘裕等起兵，任扬武将军，晋升辅国将军、宣城内史；因兴复晋室有功，封新淦县公，督领淮北诸军事，镇守山阳。义熙初年，晋升使持节、督青州扬州二州军事、青州刺史，兼领晋陵太守，镇守丹徒；转任督豫州、扬州六郡军事、豫州刺史，兼领淮南太守。不久监理太尉留府事务，后被刘裕杀死。○请求把青州治所迁到京口表 在这个藩镇已经十年，兵乱和灾害相互承袭，城池崩毁，荒废破旧之地到处都是，边疆各处戍所连鸡犬声都听不到。况且犬羊般的敌人侵扰暴行，抢掠越来越严重。（《南齐书·州郡志》上，义熙二年，诸葛长民任青州，迁治山阳；当时鲜卑与州境相接，长民上表。） ○弹劾郭澄之表 妖贼砍伐船只、聚集木材，南康相郭澄之却隐瞒了多年；又极力替他们担保辩明，多次欺骗何无忌，罪应处斩。（《晋书·诸葛长民传》） ○赠给刘敬宣的信 盘龙凶狠暴戾、专横放肆，是自取灭亡；异己势力将要消尽，世间道路正趋于平坦，富贵之事，我们共同享有。（《宋书·刘敬宣传》，《南史》十七） 孟昶 孟昶，字彦远，平昌人。任广陵主簿；桓玄篡位时，与刘裕等起义，任长史。安帝复位后，授丹阳尹，不久监理中军留府事务；卢循入侵时，服药自杀。○临死上表 臣下刘裕北伐时，众人都不同意；只有臣赞成刘裕的谋划，致使强贼乘机而入，使国家社稷受到危逼，这是臣的罪过。如今谨自引罪，以向天下谢罪。（《宋书·武帝纪》上） 刘穆之 刘穆之，字道和，小字道民，东莞莒县人。任江州刺史、琅邪王府主簿；元兴年间跟随刘裕起义军，署理府主簿；升任尚书祠部郎，又任府主簿、记室、录事参军，兼领堂邑太守。因平定桓玄有功，封西华县子；转任中军太尉司马，加授丹阳尹、建威将军，晋升前将军；迁尚书右仆射，又转尚书左仆射。义熙十三年，因刘裕尚未接受宋公九锡而忧虑去世，追赠散骑常侍、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赠侍中、司徒，封南昌县侯。宋受禅后，进封龙阳县侯，谥号文宣公。（按：刘穆之是宋朝的辅命功臣，而他的死与汉末荀彧大致相同，所以编入晋末。） ○书 我所想要的，只是使您家中摆脱困窘；仓促之间没有俸禄，所以推迟迁延，不得不相互任用。事情已经由我上报，哪里还会归我所有？我回复您，姑且应当依从此事。您回来后，应当考虑再次拟写奏启，以申明师长的情意。刘穆之白。（《淳化阁帖》三） 朱超石 朱超石，沛郡沛县人，右将军朱龄石的弟弟。起初任桓谦卫军参军，又任何无忌辅国右军参军；升任刘裕车骑参军、尚书都官郎；又补任中兵参军、宁朔将军、沛郡太守，后来任河东太守，授中书侍郎，封兴平县侯。义熙十四年，与朱龄石一同被赫连勃勃擒获，遇害。○与兄长书 登上北邙山远望，众多美景尽收眼底。光武帝坟边的杏子非常美，现在把杏核奉送给你。（《艺文类聚》七，又八十七，《御览》九百六十八。） 洛水一带的道路本来就很好，青槐树映着树荫，十分可爱。（《御览》一百五十八，又一百九十五；“洛水”作“洛下”，“映荫”作“荫映”。） 桥距离洛阳宫六七里，全都用大石修成，桥下做成圆形以便通水，可以容纳大船通过。（《水经·谷水注》，一种本子末尾有“奇制作”三字。） 千金堤过去堵塞谷水，魏代重新修筑，称为千金坞。陆云台上有一口奇井，远望幽深，把一颗石子投入井中，过了很久才听到声音。石经大多石碑高一丈左右，宽四尺，成排排列，彼此相接。（《后汉书·儒林传》注引《洛阳记》。） 羊徽 羊徽，字敬猷，泰山南城人。义熙初年，刘裕镇守京口，任命他为记室参军；升任中书郎，值守西省；出任西中郎长史、河东太守，有文集十卷。○木槿赋 木槿花开始盛开，点缀在众多树林之间，呈现出不同的色彩。它在青春时节借助生气，到仲夏时便显出装饰之美。吸取夜间的露水舒展光彩，迎着清晨的阳光吸纳润泽。（《艺文类聚》八十九） 卷一百四十二 周祗 周祗，字颖文，陈郡人。义熙初年任国子博士，有文集二十卷。（按：《艺文类聚》认为他是宋代人，如今依从《隋唐志》，列在晋代。） ○月赋 阴阳二气运行变化，精粹之物能够照鉴。太阳得到一气而在早晨明朗，月亮代替太阳在夜晚照耀。它的形态是：气息融和洁净而光照深远，形质明亮润泽而清正虚静。虽然柔弱却不妨碍照耀，虽然清洁却不激怒污秽。（《艺文类聚》一） ○枇杷赋（并序） 从前鲁国季孙有一株美好的树，韩宣子作赋赞美它；屈原的《离骚》也写到橘树。至于枇杷树，寒暑都不改变，背负着白雪而开花。我把它种在庭院中，于是写了这篇赋：名称与声音同于乐器，质地坚贞如松竹；四季都能采摘，洁白的花在冬日散发香气。纷飞的雪滋润它绿色的枝叶，秋风整理它坚劲的枝条。远望朦胧幽暗，走近观看却疏朗空寂。（《艺文类聚》八十七，《御览》九百七十一。） ○写信劝刘裕不要伐蜀

译自从义旗建立以来，凡是出征没有不取胜的，这可以说是上天和人力共同帮助，合乎信义顺理的征兆。如今大难已经平定，君臣都安泰。近来五谷逐渐丰收，百姓没有饥饿困苦，劫盗之患也已经平息，这确实渐渐可以无事，应当大力安定政治根本。蜀地贼寇固然应当平定，天下也应当统一，并不是说不应如此。古人有言：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如今前往讨伐蜀地，路程万里有余，逆流而上，凭借天险，动辄要经历一年半载。如果军队直趋成都，径直擒获谯氏，那也只是将帅奋威、一时痛快的行动罢了。然而益州土地荒残，田野没有青草，成都城内几乎没有遗民。计算所得的利益，与如今出兵的费用相比，不足以相互抵偿。况且现在出行艰险，雨雪正要降下，驱使三州、三吴的百姓，投入三巴、三蜀的土地，其中因疾病死亡的人，哪里计算得过来？这是第一点疑虑。敌人一定不会守着穷困的城池，将会拼尽力量决战。如今我军远行劳困，对方来战却十分安逸；如果意外使军队出征不利，人心震动，大势受挫，这就是第二点疑虑。况且粮食千里运输，士卒已经面有饥色，何况如今逆流越过万里险途，沿途没有储粮。如果连续作战不能停止，运输漕运又接续不上，即使有韩信、白起那样的将领，又凭什么取得成功？” 这是第三点疑虑。如今说可以出征的人都说：“蜀地亲属离散，民众叛离。”我认为并不是这样。那个人不过是一个匹夫，却能够造成今天的局面；如果众人的力量已经离散，又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官府派遣的军队，都是临时招募、乌合而成的人，也一定不可能做到千人一心、只有前进没有后退。治理国家的人本来就应先安定内部，再治理外部；先安抚近处，再招怀远方。近来狂妄凶暴之徒不断，诛杀接连发生，不能说已经人和。那样的天险，也不能说具备地利。毛修之的家仇尚未雪除，不应因能够战死而把它当作遗憾；刘敬宣承受了国家使他生存的恩德，也应当凭性命仰报。如今将军想驱使两个为复仇而死心的人满足心愿，却忘了国家的大计，我私下对此不能安心。宫门之外的事情，本来不是我所应预先干预的；只是如果心中有所想，便不知不觉把话全都说尽了。（《宋书·刘敬宣传》：义熙三年，高祖上表派刘敬宣率五千人讨伐蜀地，国子博士周祗写信劝谏，刘裕没有听从。） ○执友箴 四位辅佐之臣发扬光辉，《伐木》之诗歌咏幽林。抚慰高树，鸾鸟飞翔；到了周代末年，风俗终于凋敝败坏。交往因利益和亲昵而起，结交凭借虚伪的感情。谷风兴起哀伤，繁密的霜雪竟在夏天降落。大道的末流尚未穷尽，广大弘扬它要靠人的作为。内室一旦回避贤者，经过门外也只会视为亲近。微妙的言论渐渐遥远，清雅的谈论停止了声响。黄金虽然能够发光，尘土积聚便遮蔽了光明。西河先生因离别而感慨，孔子听到言语便醒悟而投杖。魏文侯诚心不安，亲近贤者而喜好学习。燕昭王英姿焕发，礼敬郭隗而获得贤才。以诚心相待，即使在岁寒之时，也能使功业像松竹一样显著。子产与子游相交淡泊而卓然，庄子与惠子相知深远。解衣相交只需一次相遇，道义之光便映照万世。人们又说：地位尊贵就容易改变交情，利益重如泰山，道义轻如鸿毛。相处日久而更加敬重，可以从晏平仲看出。霜雪降临之后，坚劲的柏树在冬天仍然青翠。（《艺文类聚》二十一，又《初学记》十八引两条。） ○祭梁鸿文 晋隆安四年十一月，陈郡周颖文带着黍稷、香草和道路积水般的薄祭品，在梁先生墓前祭祀。先生志向远大，追慕箕山、颍水之间的高士，能够洗涤尘垢和雕饰的世俗风气。骨格清秀如经风霜，性情淳厚而少有欲望。娶了等待共同隐居的贤妻，文章使陪臣之类的记载黯然失色。于是背着书策游历周、鲁的郊野，在吴会的乡间寄宿。可以说高尚奇伟、卓绝无比，是孤独而生、无人能够唱和的人。后来的学者抚摸书牍，从文章中发现先生这样的人才。忽然到了知命之年，便来修展先生的坟墓。茫茫的积草之间，仍有余留的芬芳。从前先生经过延陵时追想季札，经过海角时感怀连称；如果我们践行他的遗迹而志趣相合，那么即使在当年，也可以像断金之交一样相知。（《艺文类聚》三十八，《御览》五百二十六。） 殷阐 殷阐，义熙初年任会稽内史，何无忌征召他为属官，后来任相国主簿，有文集十卷。○祭王东亭文 用少牢的祭品恭敬地祭奠东亭王侯的英灵。听说明亮的鉴识不染尘埃，精纯的黄金能够照人。您品德如玉圭璋，凭借明达而重要的才质立身。无论年少还是年长都风流俊雅，举止合于玄理、情调高远。世事扰乱皇家，而道义却在君子身上。您内外都忠诚光明，把心志寄托在万里之外。情谊如风云相合，义气贯穿始终。自从过去独居以来，岁月匆匆到今天。五年没有见面，哪一天不思念您？唉，这样的人，突然随着万物变化而离世。古人遗留下的爱德，尚且有时令人追述。承受噩耗，悲痛不已，感慨地久久留连。（《艺文类聚》三十八，《御览》五百二十六。按：王珣封东亭侯，隆安四年去世。） 顾修其 顾修其，义熙初年任吴县县令。○上言柿树祥瑞 西乡有一棵柿树，树根特别地合并成一条，依照旧例召集众人庆贺。（《御览》九百七十一引《义熙起居注》：义熙二年正月上奏，诏令停止此事。） 丘洹 丘洹，义熙年间任治书侍御史。○奏请弹劾刘毅 上奏说：传达诏令的罗道盛擅自拆看笺奏，于是盗取并泄露机密之事，依法应当弃市；我已经上奏请求执行刑罚，刘毅却因为罗道盛身有侯爵，擅自再次停止执行并宽宥他。考察刘毅功勋德望显赫，职位居于次相；既然杀人之事不是他亲自决定的，就没有理由可以自由地使人复生。他先前上奏请杀，却没有在后来请求宽宥；所谓阃外可以专断、出疆可以行权，并不是说这种事情。中丞郑鲜之与刘毅是舅甥关系，按制度不能相互纠察，臣请求免去刘毅的官职。（《宋书·郑鲜之传》：郑鲜之竭尽心力辅佐高祖，唯独不向刘毅屈意；义熙六年，郑鲜之让治书侍御史丘洹奏劾刘毅，诏令不予追问。） 陈茂先 陈茂先，颍川人，太尉陈准的七世孙，承袭封爵为广陵公。○上表自陈 祠部郎荀伯子上表说：臣的七世祖太尉陈准因祸事牵连淮南，不应当滥受封赏。考察先臣曾因剪除贾谧而被封海陵公，那件事发生在淮南遭祸之前；后来广陵虽然处在动乱之中，臣的祖先才开始蒙受特殊恩遇，历任高官，成为元凯般的贤臣。后来被贬出京外，才改封平州，但仍没有被削除封国，实在是因为先人的功勋深重，百代之后也不会泯灭。圣明统治天下，英明辅臣相继兴起，从来没有人提出疑议，却认为这是滥赏。臣微弱卑贱，尚未列入士人之伦，加上刚刚勉强能够活着，封爵和承袭都受到影响。伏愿陛下追念久远的旧日功勋，特别加以怜悯察看。（《宋书·荀伯子传》：义熙九年，荀伯子上表，因已故太尉广陵公陈准党附孙秀，祸及淮南，认为广陵国应当削除；颍川人陈茂先上表申辩。按，《惠帝纪》永康元年八月，光禄大夫陈准任太尉、录尚书事。） 韩延之 韩延之，字显宗，南阳堵阳人。义熙年间，建威将军司马休之任命他为录事参军，转任平西府治中；与司马休之一同逃奔姚兴。刘裕进入关中后，他又逃奔北魏，任虎牢镇将，封鲁阳侯。○答复刘裕的信

译听说您亲自率领军队，远道踏入西部京畿，整个境内的士民无不惊骇。为什么呢？因为没有人知道您出兵的名义。如今承蒙您来信，才知道您是因为谯王从前的事情而出兵，实在更加叹息。司马平西身怀体国忠贞之心，真诚宽厚地待人。应当到古人中去寻求这样的人；因为您有匡救复兴之功，家国都承受了您的恩惠，所以推重他的德行、委以诚意，凡事都向他询问请教。谯王过去因为细小的事情被弹劾，尚且自行退位；何况犯了大过，难道反而应当默默不语吗？只是康先前的话有所未尽，所以又派胡道申明自己心中的意思。胡道还没有回来，您已经上表废黜他了；所未尽的，不过是命令罢了。推究彼此相托之意，本来就应当如此，有什么不可以，却竟至于动用兵戈。自从义旗举起以来，方伯之中谁敢不先相互咨询谋议，而径直上表天子？这可以说是想要加罪于人，难道还怕找不到借口吗！刘裕足下，天下人谁不知道您的这种心思？您又想欺骗天下士人，所谓“天地所不容”，是在您而不在我这里。来信说“虚心待人，自有缘由”；如今您攻伐别人的君主，以利益诱骗别人，真可以说是“虚心待人，自有缘由”了！刘藩死在阊阖门，诸葛又被身边人所害；您用甜言蜜语欺骗方伯，再以轻兵袭击他们，于是使朝廷之内没有了真诚相待的士人，边境之外也没有了能够自信的诸侯。把这当作取得胜算，实在可耻。我确实鄙陋无能，但曾经向君子学习过道理。凭司马平西那样至高的德行，难道可以没有奉命守节的臣子吗？假使上天长久处于丧乱之中，九流混浊不清，我也只能到地下去和臧洪交游了。（《晋书·司马休之传》，《宋书·武帝纪》中，《魏书·韩延之传》，《南史·宋本纪》。） 刘程之 程之字仲思，是彭城人，汉楚元王刘交的后代。起初任府参军，历任宜昌令、柴桑令，离职后与周续之、陶潜都不接受征召，号称“寻阳三隐”。刘裕因为他不屈服，表彰他，称为“遗民”。著有《玄谱》一卷、文集五卷。○庐山精舍誓文 摄提格年七月戊辰朔二十八日乙未，法师释慧远真诚地感通幽深奥妙之理，特别发起清净的心志，于是邀请同道中息心守信的人一百二十三人，聚集在庐山南面般若云台精舍的阿弥陀像前，各自以香花恭敬供献，并在此发誓。推究这次集会的众人：缘起变化的道理既然明白，三世相传的因果也就显明了；迁流感应的规律既然相合，善恶的报应也必然存在。想到众生在交臂之间便沉沦，悟到无常期限的急迫，审察三种果报相互催迫，知道危险去处难以拔除，这就是这些志同道合的贤者早晚警惕、昼夜勤勉、仰望思求救济的原因。神明可以因感应而相通，却不可以从形迹上寻求；如果感应必有实物，幽冥之路便近在咫尺；假如所求没有主体，又到哪里去寻求渡口呢？如今有幸在没有预先谋划的情况下，众心共同趋向西方境界，叩开经篇、开启信心，真诚之情自然从天而发，于是机缘与征象通达于睡梦之中，欢欣的人多得像子弟纷纷来归。于是灵妙的图像显现光辉，景象与神明所造相当；功德由道理调和而成，事情并非出于人的安排。这实在是上天启发了他们的诚心，冥冥中的运数使众人聚集到这里，难道不应当竭尽心力、振作精神、反复思考，以专一自己的心志吗？然而众人的功行有高有低，功德并不相同；虽然早晨祈愿时心志相同，晚上归去却各自隔绝，即使是我这些师友，也实在令人悲伤。因此我感慨地召集大家，整肃衣襟，来到法堂，使众人平等地专一其心，深思幽极之理，并向同会之人发誓：愿大家共同游历绝远之域。若有人惊然出类拔萃，首先登上神明之界，就不要只在云山上独自求善，而应希望在幽谷中兼济众人；先行者和后来升进者，都应努力思考汇聚同行的道路。还要进一步妙观宏大的仪轨，开启内心的贞正明照，以真诚来获得新的觉悟，使形体随着变化而革新；凭借中流的扶持而前进，荫庇于美玉般的枝柯下长久吟咏；使云衣高标于八方，乘着香风穷尽岁月；形体忘却安逸而更加肃穆，心神超越欢乐而自得其乐；面对三恶道而遥遥辞谢，傲然离开天宫而长久告别；接续众神灵的足迹，以长叹作为约期，彻底实行这一道理。这难道不宏大吗？（《释藏》辇九，又百五。） ○致书释僧肇请为《般若无知论》作注释

译遗民稽首：近来听到您的美好声誉，心中怀想，远远伫立等待。年末寒冷严酷，您的身体近来怎样？音信阻隔遥远，更增加了我的郁结。弟子久病困居草野，常有疾病缠身；近来因慧明道人北游，才略微把我的心意传达给您。古人并不因形体疏远而感情淡薄，只要在悟道上有交涉便亲近，所以虽然江山遥远，不能当面相见，但对于仰慕您的风采、心照您的形迹、长久欣喜期待的勤切之情，实在深厚。〔原文“纟丐然”疑有脱误〕无缘相见，只能望着云霞长叹；顺应时节表达敬意，希望借行旅之便，屡次承蒙您的问候。伏愿那里的大众平安和顺。外国法师□休纳上人是能够因悟而发的人，如今又遇到您这样的深奥论辩，想来阐明穷究的功夫□□已经超过一半了。因此每每想到彼此相隔，愤懑惭愧之情多么深重。此山中的僧人清常，道行和戒律更加严厉；禅修隐居之余，只是钻研、讲说佛理，恭谨肃穆，因此可以感到快乐。弟子既已实现了平生愿望，又见到这样的高尚轨范，感动寄托之诚，日月可鉴，铭记至深。远法师近来一向行止合宜，思考和学业都精深高妙，早晚勤勉不懈；若不是佛道的作用暗中流行，真理由神明驾驭，谁能在超过顺常的年纪，仍保持如此澄明的精气并这样勤奋？所以得到的安慰实在深厚，仰望致谢之情更是无以复加。去年夏末，我才看到生上人给我的《般若无知论》，文辞才思清新俊逸，旨意深沉允当，推求贯通圣贤经典，委婉而有归宿。我反复阅读，十分珍爱，不能放下，真可以说是在方等经的深渊中洗涤心灵，在绝妙幽冥的境界里获得觉悟。如果能使这种论辩真正通达，那么般若的一切流派大概就可以不用言说而会通了，能不令人欣喜吗，能不令人欣喜吗！然而道理微妙的，言辞往往险峻；独自倡导的，响应者很少。假如不是超出言语形象之外的人，恐怕反而会执着于形象而导致偏差吧？我的意思是，您回答“因缘求智”这一章，曲折详尽，极其精巧，实在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只是昏暗的人难以一下子明白，还剩下一两点疑问，现在姑且像另纸所列那样提出，希望您闲暇时还能略加解释。论序说：般若的本体不是有也不是无，空虚却不失明照，明照也不失空虚，所以说它不动而觉悟平等，却能建立一切法。下一章说：它不同于常人之处在于神明，所以不能从事物的形相上去求取它。又说：作用就是寂静，寂静就是作用；神明越是寂静，感应反而越是活跃。圣人的心境幽深寂静，道理达到极处而与“无”相同；不急迫却能行动，不徐缓却又从容。因此可知，作用不废弃寂静，寂静也不废弃知觉；从未离开寂静，也从未没有知觉。所以它运转万物、成就功业、教化世人的道理，虽然处在有名之中，却远远与无名相同。这种道理的玄妙，本来就是人们常常难以明白的。只是现在谈论者对高论的旨意仍有疑问：是要寻求圣人之心的特殊之处，认为它穷尽神灵、极尽变化、玄妙地完全符合幽冥之理吗？还是认为心体自然，灵明独自感应呢？如果是穷尽神灵、极尽变化而玄妙地完全符合幽冥之理，那么“寂照”这个名称本来就是定慧的本体罢了。如果心体自然，灵明独自感应，那么对于众多变化的应答，原本就几乎停止了。心和变化既然玄妙，而只有它独自运行其明照；神明淳厚而化育超出形迹，只有智慧之明独自存在，这其中应当有深切的证据，请试着为我辨析。疑问者认为，面对会合、应接机缘、看见变化的知觉，不能说它不存在。但论旨说，本来没有惑乱取舍之知，却没有解释为什么不取舍。依我看，应先确定圣人之心应合会遇的方式：究竟只是照见无相呢，还是也能看见一切变化？如果看见变化，就不同于无相；如果只是照见无相，就没有可以应接的会遇。既然没有可以应接的会遇，却又有应会的功效，我的意思还有未能领悟之处，幸望再加教诲。论中说：没有“应当”，所以万物没有不应当；没有“是”，所以万物没有不是。万物没有不是，所以虽是而无所谓是；万物没有不应当，所以虽应当而无所谓应当。没有应当而万物无不应当，正因此才是最恰当；没有是而万物无不是，正因此才是真是。哪里有真是却不是真是、最恰当却不恰当的道理，而又说“应当而无应当，是而无是”呢？如果说最恰当并不是通常所说的恰当，真是并不是通常所说的是，这大概是因为领悟感应的言辞本来不同，正是论旨所以不明白的地方。希望您再详细说明，以消除我的疑惑。等论成之后，我就会和远法师仔细审阅。法师也喜欢相互领会，您的意思只是标举境界层次，似乎各自都有根本，或许不必要求道理完全相同。近来我还把这些意见告诉了有此怀疑的人，多次有人击节赞叹，只恨不能与您同时相遇。（《高僧传》六。） 周续之 续之字道祖，是雁门广武人，居住在豫章建昌，拜太守范宁为师。后来进入庐山，侍奉释慧远。义熙年间，刘毅镇守姑孰，任命他为抚军；又征召他任太学博士，刘裕征召他为太尉掾，他都没有赴任。宋受禅后，以讲经为名召他入朝，在郭门外设馆舍，不久称病迁居锺山，景平元年去世。（按：《隋志》注说，晋末有征士《周桓之集》一卷，疑是把续之误作桓之。） ○答孟氏问有祖丧而父亡服 孟氏问道：“嗣子如今替孟使君服重丧，光禄的丧庭便没有人再主持丧位，按照礼制应当怎么办？”周续之回答：“礼书没有明白的条文，但按道理说，嗣子应当兼为服重丧者并主持正位的丧事，难道可以缺少主持三年丧礼的正主吗？” 又问：“如果嗣子兼任服重丧者，那么在光禄的丧次，亲属是否还应有庐舍？”又回答：“礼制所说的倚庐在东墙下，那是睡在草垫上、以土块作枕头的地方，并不是接待宾客的场所。作为睡息之处，应当在亲属的殡宫。至于光禄的丧庭，若有宾客馈赠祭奠，凡是有事，然后到丧所去，事情完毕便回到庐舍的丧次。但如今世人都把庐舍作为接待宾客的地方，既然位置有两处，依从礼制的变通，也应当设置两处。” 又问：“下葬和祭奠的礼仪，哪个先哪个后？”又回答：“《礼记》说：‘父母的丧事同时发生，下葬时先葬轻丧，后葬重丧；举行虞祭时先祭重丧，后祭轻丧；下葬时穿斩衰丧服。’按照这个例子推论，光禄的下葬、祭奠和虞祭都应当先举行；从感情说，祖父较轻，从尊卑说，祖父较重。”（均见《通典》九十七。） ○答戴处士书 看到了您重新解释《释疑论》的文章，文辞和道理都切实严密，真善于考核事实。不过我的意见仍有不同，所以正想再谈谈心中的想法。一天陪法师坐着时，大略共同探求您的意思，听说您的精神气力稍好；自然会有答复，因为您的论旨，我也兼有一些看法。因此我不再稍微安置自己的小小火光，等形成完整的意见后再呈上。您说能够审察分命的人，正是体悟究极之理的人；既然不是大家所共同的境界，而且我所主张的，并不期待存在于报应之中，只是庆赏和惩罚已经显现，也与您所说的境界不同。书信不能把话全部说尽，这一点现在相信了。其中一些小问题，也有很多尚未明白，只能留待日后相遇时再谈。（《广弘明集》二十。） ○驳《释疑论》

译近来看到您的《释疑论》，大概是顺着实际情感写成的，考察推求道理的要点，差不多已经切中要害。但您对于审察分命的持守，似乎还没有照见它的根本。善有福报却没有验证，也是我一向的疑惑；虽然遍览六经，反而更加深陷于疑滞，直到看到佛经教义，才忽然明白并有所归依，所以把先觉者的话告诉当今的学者。君子如果是受分命所钟爱的人，难道可以不在幽冥中祈求验证吗？“余庆”的说法，是用来劝导教化的。请问您所谓审察分命，究竟是把情感安置在道理之中，听任命运而不去经营，还是忘掉情感、昏昧地任其如此而已？如果把情感安置在道理中，那么道理尚且不能明白，善恶纷杂交错，逆顺也无法考察；假如不是冥冥中有所废弃，怎么能不去经营求取？如果只是任其如此，那么除非达到坐忘的境界，事情一到来必然会有所感受；感受因事情而起，情感也就随之升降。履行诚信而得到福佑，怎么能不感到庆幸？做了恶事却不受惩罚，怎么能没有怨恨？虽然想忘掉情感，难道做得到吗？安静地从自身寻求，效果是明白的。况且劝善教化的设置，必然会损伤某些实际情况而激发直率情感；制定训诫的方法，不可能用一条道路全部概括。因此有时要先说反面而后才能会通，有时要使道理在言辞中显得隐约。这就是涂车、刍灵等礼制以及宗庙堂室有不同诏令的原因：有时显示其遥远，有时征取其近处。如今遵循教化的人，不苟且从分命之外求取；安于中和的人，自守仁义便已满足，所以深浅不同的道理都加以训导，而民众的听闻不会泛滥。可是神明深奥的道理蕴藏在精妙万物之中，哪里能够明显地说成只是积善的结果？身处正位却遭遇霜降，事实同教化相反，道理同言论相违；伯夷、叔齐自得于安然忍受，颜回、冉耕却长久为践行中和而悲伤，恐怕有些关于作为的言论，未必如此。像商臣一类人，是教化所不能达到的；引导和提拔的端绪，大概只到中等才智以下，而安于怀抱仁德、没有埋没自身的境界；臧会因为僭越而使鲁国后来受害，那么分命所钟爱的人，究竟从哪里可以审察呢？元明的主张，反而更成为疑难之府。因此古代君子知道通达和困厄的到来，并不是新近才有；贤愚、寿夭的征兆，自古以来就已明白。楚穆王因为福分太厚而获得死亡，蔡灵侯因为善行浅薄而遭受祸患，郤宛因为罪衅深重而无人能救，宋桓公因为过失轻微反而容易受到指责。所以洗涤内心以怀抱宗旨，锻炼形体以闻知大道，拔除无明的深根，遮蔽贪爱的滞网；不向幽冥祈求验证，而福报和惩罚自然显现；不期待它存在于报应中，而庆赏和惩罚已经彰明，所以能够返回极致之道，像水镜一样照见万物。不过微妙光明的道理与通常境域相隔，尧、孔所拯救的只是粗略部分，应当还有未尽之处；司马迁造访了它的门口，却没有进入内室。可惜他生在一个无人听闻大道的时代，因此终身长久悲叹。您既然已经渡过它的津口，也应当不远就能到达；这正是幽明所寄托的地方，岂只是言论而已。我们多年没有往来叙谈，姑且用这些话代替勤问。您来信又说天地辽阔遥远，人事细小近前，一件善事、一件恶事，都与幽冥的感应无关。那么天网广大，难道会因稀疏而最终遗漏吗？没有什么比隐微处更容易被看见，也没有什么比细小处更容易显明；只是盈亏变化隐藏在日常之中，彼此相隔、昏暗难明于道理和因缘，所以有时才会违背人的视听。山崩时钟声相应，并不因道路遥远而失去感应；火与泽发生变化，也不因形象相同才形成亲近。详细考察这些例子，就可以稍微有所领悟。（《广弘明集》二十。） 王义兴 义兴，晋末任中郎。○因灾异上表 臣听说尧时生长神奇的禾苗，而晋朝却有粮食变成虫子；陛下自以为圣德，和尧相比怎么样呢？（《御览》八百四十。晋末荆州长久下雨，粟米变成虫子，中郎王义兴上表。器按：此文是《御览》引用任昉《述异记》所载，并不是直接引用王义兴的文章。） 卷一百四十三 陆善 善，爵位和籍贯不详。（疑为陆喜之误，各本都作“善”，不敢凭空确定。） （以下都是晋代人，不知道应当属于哪一位皇帝时，汇录为一卷，等待考订。） ○长鸣鸡赋 赞美南方鸡的特别高大雄伟，观察它五彩羽毛的奇异形态；它为什么这么早就报晓，发出高亢悠长而超逸的鸣声呢？（《艺文类聚》九十一。） 孙承 承，爵位和籍贯不详。（按：《吴志·孙桓传》注引《吴书》说，孙桓的侄孙孙丞，字显世；又引《文士传》说，孙丞作《荧火赋》，流传于世，仕于孙皓，任黄门侍郎。吴国平定后赴洛阳，任范阳涿县令；永安年间，陆机请他任司马，他与陆机一起被害。《晋书·陆机传》作孙拯，不知道是否就是此人。） ○嘉遁赋 有一位可赞美的隐逸高人，内含贞正光明而且志行高远。在苑囿的柳树间拂动薜荔，在翠绿叶子形成的云盖下乘凉；在回旋的水波中挥动长丝线，面对峥嵘高处顺势垂钓。迎着清风长声啸歌，吟咏《九韶》而忘却滋味。至于驾驭万物、抚育生命，顺应外物而安顿心灵；春天园圃光华照耀，秋天树林叶子凋零；振动文采、扬起波澜，清丽的景色与幽深的阴影相互交错。形体虽还同万物一起徒然变化，精神却旷达寂静而难以寻觅。在世俗境域之外混同于无名之境，与丘中隐士共同和着草木间的声音。于是混合心志、齐同万物，自在遨游、从容逍遥。姑且采摘薇菜，收取野地中的藤萝；早晨观望平坦的原野，傍晚漫步兰草洲渚；仰头射取鸣雁，低头垂钓鲂鱼鳊鱼。游行于无方所之内，居处于无形迹的境域。吟咏美好隐逸的贞正亨通，观察天道之心而体察复归。把性命交付给玄妙的幽光，任凭吉凶而不加记录计较。（《艺文类聚》三十六。） 王庆 庆，爵位和籍贯不详。○钓鱼赋 然后抽出细丝做成的钓线，举起长竿；垂下银钩，转动金丸；悬挂着鲔鱼、鳊鱼，挂着鸿雁和鸾鸟；连绵飞舞在云际，水波荡漾起层层涟漪。（《艺文类聚》九十六。） 李秀 秀，爵位和籍贯不详。（器按：《草堂诗笺》十八《江村》注引用《四维赋》，认为李秀是东晋人。） ○四维赋（并序） 《四维戏》这种棋戏，是卫尉挚侯创制的。把纸画成棋局，截取木头做成棋子，取法于元一，分为两部分，依据阴阳的位置，模拟刚柔的策略，种种变化都在其中形成。世上有智慧的人，内含中正而通达事理。他探究幽深隐微，开启万物、创立始端；创造四维棋戏的精妙，远远超过众多技艺，穷尽一尺见方的棋局，便模拟出阴阳两仪。建立太极的正统，排列五常的位次；刚柔不同却相互配合，进退取舍相同便归入一类。有时棋路盘旋曲折，连绵不断；有时间隙紧迫得容不下一口气，舍弃棋子便会获胜。包围尚未完成，骄横的棋子已经先行突围；九道同时排列，专一的棋势独自完成。（《艺文类聚》七十四，《御览》七百五十五。） 刘谧之 谧之，爵位和籍贯不详。（《艺文类聚》认为他是晋代人。） ○宠郎赋（一作《庞郎赋》） 座上的各位君子，你们一个个都明白我的意思。听我写篇文章，来说说河南的事情。（《初学记》十九，引刘谧之《庞郎赋》。） 说到它的头部，中间骨骼隆起而上下尖锐，〔字有残缺〕平整，承托枕部，四面突起。（《初学记》十九，引《庞郎赋》；又《御览》三百八十二引《庞郎赋》。） ○迷赋

译宠郎住在山中，很少出行到朝市。暂时来到豫章，顺便拜访士人。东西两座城门，光明显赫，正好相似。迎着风径直向东走去，一直走去，不再转弯。（《御览》四百九十。） ○下也赋（疑即《宠郎赋》《庞郎赋》《迷赋》之误） 头上戴着鹿心帽，脚上穿着狗皮靴；脸上涂着黄灰色的油彩，发髻上插着芜菁花。男女四五个人，全都像烧焦的蛤蟆。（《御览》六百八十七。） ○与天公笺 从前在申、酉之际，遭遇商汤时代那样的旱灾，烟尘漫天；如今到了子、亥之年，又遇到尧时那样的洪水滔天。火势蔓延烧毁了我的房屋，洪水冲坏了我的园子；多么可怜的小人啊，竟然一下子偷走了两条船。于是出行时连一担一石的粮食也没有，家中空虚得像悬挂着的磬。（《御览》七百七十，又八百二十四。） 身体战栗，身体僵硬，脱去衣服冻坐在那里，幸亏詹公借给我袍子，南城又送来火。（《艺文类聚》六十七，《御览》六百九十三。） 我住在建宁县，才得到几年的相互帮助，正想教奴仆学习耕作，让婢女拿梭织布。（《初学记》十九。） 陈仲欣 仲欣，爵位和籍贯不详。○拜时妇奔丧议 拜时的礼俗出现在后代，有人恐怕年份有所忌讳，吉日又不合适，于是才有这种变通的礼制。古代既没有明文记载，至于如何增减，也应当使今天的实际情形不失古礼的意义；还应当把前代处理得恰当的事情作为后世的准则。我姑且考察如今人们举行拜时礼：女婿本人戴发蒙，与新妇交拜，往往长久迎接，并把妇人的礼节全部做完。考察《礼记》说：“妇人到了，女婿作揖请她进门，共同吃牢礼的牲肉；早起沐浴，天刚亮时让赞礼者引见妇人给舅姑。”这与交拜后长久迎接，然后妇礼才完备的做法可以相互参照。至于三个月后到宗庙拜见，郑玄说：“这是针对舅姑已经去世的情况。”如果把三日比作三月，用于父母双亡的情况还可以；如果父母仍然在世，哪里容许这样说？如今反而拿众人所行的失礼之事，讥笑允许长久迎接的做法是错误，这就是轻视合于礼制的准则，却尊重众人的过失，能这样吗？《礼记》又说：“娶来的女子已经定下吉日而丈夫去世，女婿穿齐衰去吊丧，安葬后除服；丈夫去世也是这样。”又说：“正在路上的女子，若丈夫的父母去世，就穿布制深衣奔赴丧事。”《礼记》还说：“女子尚未到宗庙拜见而死，虽然不能附葬于王姑，女婿也不持丧杖，将她归葬于女子本家，以表示她尚未成为正式的妇人。” 郑玄说：“虽然没有完备的丧礼，仍然要穿齐衰。”依照古义，没有不许奔赴哀丧的文字。如果偏要把今天的失礼当作正确，而把古礼和先儒的主张说成错误，那人们还怎么办呢？拜时虽然不是古礼，既然男女已经交拜，也就是恭敬谨慎地确定了婚姻正礼；只是还没有以妇人的身份拜见舅姑，但夫妻的名分已经确定了。如果说这还不是确定，那么女子可以冒充穿绛纱，让别的丈夫出面相见，拜他为夫，随即离去；子女的名分难道本来就是这样吗？称为妻，是丈夫一方的说法；称为妇，是舅姑一方的说法。凡是娶妻，确实完成了妇人的礼节，是为了侍奉她所生养的舅姑；世俗中有三日后行敬礼的，也有上堂拜见姑母的。假使甲乙两位父母都不在了，娶妻虽然已经三日，却没有可以致敬的人，又没有举行蒸尝之祭，这与拜时尚未向舅姑致敬，事情不同而道理相同，难道听说今天的人因此就认为她不是妻子吗？由此说来，迎妇进家、发蒙交拜，夫妻的礼节已经确定；向舅姑致敬，是妇人的礼节完成，用来表明妇人的顺从罢了。情感与礼制并不相违，所以可以推究情理来说明礼制。一般人遭逢丧事，尚且有悲伤之情；何况已经进入丈夫家门，难道反而不体恤他的哀痛吗？如果说与古礼相互参照而合乎情理，那么丈夫家尚在中祥之期，祥日也可以奔赴哀丧；既然奔赴哀丧，情感和敬意就都得到了伸张。（《通典》九十九。） ○又书 庾扬州把拜见舅姑比作到宗庙拜见，认为先成婚配而后祭祖。我考察陈钅咸子讥刺郑忽的话：“这不是夫妻，却欺骗了他的祖先。”郑玄说：“这里的配，是指共牢而食之后举行祭祀；如果没有敬奉神灵的心意，所以说是欺骗他的祖先。不到三个月便祭祀，是不合礼的。”《礼记》又说：“妇人进门，共牢而食，沐浴，等到天明才拜见舅姑，用来表明妇人的顺从。”如今应当思考《礼记》和《左传》所以相同和不同的地方，却错误地把拜时说成先成婚配而后祭祖，这并不是考察经书本意的方法。况且世俗中三日先完成婚配及共牢、行妇礼，并不认为可疑；如今人们举行拜时，都还没有向舅姑致敬，正是因为可以比作婚礼已经交拜，却还未满三日。假如婚后三日之内丈夫便遭遇大丧，必然要尽哀，而妇人的义分已经成立。既然把拜时比作婚后三日以内，那么两者都是已经入门交礼，只是同样还没有向舅姑致敬，按照情义都应赴哭，不能说二者不同。（《通典》九十九。） 裴主簿 主簿失去姓名。○寡叔母归宗未嫁暴亡服议 晋代有人问：“甲的叔母乙守寡，守节十多年；她的母亲还在，哥哥壬把乙接回娘家。景向壬求婚，壬已经同意，吉日也已经定下，乙却突然去世，甲应当为她服丧吗？”裴主簿议论说：“凡是守持节操、实现志愿，义不再嫁的人，本来就一定会防范事情的开端，专心守在夫家，怎么能借早晚问安的名义，接受媒妁和财礼？我认为景与壬交付财礼的那一天，就是甲与乙义分断绝的日子。”（《通典》九十九。） 许参军 参军失去姓名。○驳裴主簿议 乙的丈夫去世而没有儿子，她励志守节十年，心里期望与丈夫同穴，志向坚定如金石。即使景暗中与她的家人往来交付媒币，而乙本人并不知道，假如聘娶之事最终并不是出于我的意愿，那么在幽明之间也没有什么可惭愧的。过去宋姬守志，梁国寡妇品行高洁，有人甚至焚烧身体、毁坏形貌；谁知道景来求婚时，乙没有像这些人一样保持清白呢？疑问既然存在，就应从重判断；从重判断，就应当为她服丧。我本来就认为不应当断绝亲属关系。（《通典》九十九。） 王〔姓名残缺〕 〔姓名残缺〕，爵位和籍贯不详。○答顾氏问 顾氏问王〔姓名残缺〕说：“堂外弟的妻子去世还没有下葬，如今服丧期限已满，又没有儿子，她的丈夫就是丧主，当时应当除服吗？”回答说：“《礼记》说：‘主持丧事的人不除服。’这句话没有区分丧服的轻重，必须等到下葬完毕。不知道世人办理妻子丧事时是否采用这一礼制。（《通典》一百零三。） 王该 该，爵位和籍贯不详。○日烛

译原来，最高的道理典籍，阐明生死的根源，揭示善恶的报应，开启超脱变化的渡口，训诫明白而周备。但是诚实的言语不华美，文章繁复而辞意深远，层层幽暗隔绝，深渊重重、波浪阻隔，所以学习的人还没有找到入门之路，有的也没有留意。我姑且抒发咸池般高远的声音，暂且作成适合里巷的近俗曲调，以小道沟通大道，或许可以接近世俗，帮助上天传播光明，题名叫《日烛》。陶铸先觉者宏大的训诰，开启幽玄之管于神灵之门。周游于太虚而远眺，穷尽广大无边的境域；脚踏方形的大地，头顶覆盖如盆的圆天。远望三界的辽阔，遇见阴阳二气的氤氲；寻求天地大造化的幽深根本，测度化育万物的隐秘根源。形体借助地水火风四大而如泡沫消散，精神则神妙地支配万物而永远存在。那通达命分的善人，因此为生命悲哀而使魂魄安怡。凡是含有气息的生命，其精神没有固定方所；蠢动的生类，其形质没有恒常。寄托如水势，依托如火光；随着行为缠绵相续，时而枯槁，时而繁茂；往来出没，幽暗茫然。大海环绕流动，巨大的变化循环往复；乘着遥远的漂流，渡到来世又凭什么作为阶梯？婉转沉沦在三恶道中，困滞于八难的包围之内；怜悯那些穷困而无出期的人，哀伤寄居者最终仍有归宿；仰望崇高德行，知道应当迅速趋近，鉴察众多凶恶，知道应当迟缓远离。这些成就事业的道理很容易看见，并不是先知者才察觉的微妙之事。五种福报从践行正道而生，六种极恶由践行邪道而成；道理和感应自然相合，冥冥中封藏凝结。福气啊，是谁造成的？祸患啊，是谁兴起的？水的运行归于卑下，人道厌恶自矜自夸。〔一字有误〕因丰厚积累而来，福祉凭谦逊上升；儿童和幼者正直，鬼魅便退避；成年男子邪僻，妖魅便侵犯。观察形与声两方面的配合，考察休祥与咎殃两种征验，道理投入思考便相互契合，踪迹望之于目便彼此相应，如同圆轮抱合圆规，也如直椽依附墨绳。苍狗从帝父那里出现，黄能由圣子招致；变化的征兆既然出现却不能挽救，难道还可以依靠天亲吗？确实应当知道求福在于自身，确实应当相信行仁在于自己。叹息呼吸变化无常，知道生命忽然逝去，不知止境在哪里。那些并非人的各类生物，难道没有气息的来源吗？悲哀啊，美好的人早夭而去，后来又托生为家中的猪；过去曾经抚育怀抱，今天却宰杀剖割作为礼食。精神居于玄妙之中而始终是自己，形体遭受变化而换了躯体；不到一旬便彼此忘却，怎能不长叹流泪？大概愚昧的人都如此，并不是只有这个人这样。观察少数孕育于美好种类的情形，便能悟知虫类等繁多的生育；譬如零星细雨还很稀少，又像翻倒袋囊而米粒纷纷落下。每天喧嚣不止，谁知道有些事潜伏而通达？并不是我的情感能够测度，只是错误地听闻成这样罢了。至于颠倒邪僻的一类，昏蒙之徒纷纷受生。兵灾之风一到，生命忽然潜行而去。神道虽然幽昧，鬼道的法则却尤其明白。它们徘徊在中阴之中，走向那铁城；夜晚断绝了月光，白昼也没有太阳的光辉。身体进入逼窄险恶的门槛，双脚踏在炎热炭火的庭院；刀山如霜雪般积满利刃，剑林高耸锋芒而肃杀森然；熔化的铜汁汪洋如海水涌动，巨大的锅沸腾如雷鸣。阎王负责查阅，卒吏在旁边执着刑具；三次用力一挥，八千种苦难重重罗列；鸩鸟张着利嘴，火车闪耀；尖锐的钉枪，凶恶的狗露出獠牙。淫荡之徒被缚在幻化的柱子上，饥饿的囚徒在尘沙中枯槁。凭借轻妙的灵质，反而更容易增添痛苦刑戮；长久地烦恼冤屈，历经无数劫难，哪里能安然度过这种酷刑？三重六道的严峻罗网，无法撕裂一丝；千种刑罚各有不同，万般苦楚各不相同。没有哪一刻不曾经历，转眼间便来到这里，忘却了天地。我只略略用一天来叙说它，若要说尽，终年都会震恐悲痛。又有五德毫无瑕疵、十善道行完备的人，早晚警惕，苦难过去，庆幸升到九天。宝殿光明耀眼，高高的楼阁凌空悬置；琼玉房屋成百，瑶玉门户成千。金门焕发水晶般的明亮，玉巷闪耀琉璃般的鲜丽；珠树排列在道路两侧，鸾凤在枝条之间鸣叫；芳花神秀而光彩灿烂，香风灵动而烟雾飞扬。想来衣裳华美地覆盖身体，食物芬芳充满眼前。那曦和驾着太阳车长久运行，一天便如万年。没有事务扰乱本性，常常从容地顺应自然；映照着光明花蕊般的灿烂，轻盈腾跃而翩翩；穷尽微妙声音的至乐，享有生命的长久延续。舍弃鄙陋的世间而向上登升，伴随超越常人的高贵者一同迁升。然而享受这种旧日德行所带来的福报，每天使用玉食；那里的土地不生长庄稼，也不进行耕种。积蓄虽然很多，怎么会有用不尽的时候？寿命虽然长久，最终仍归于毁灭。三次灾害发生，宫殿屋宇便会散灭；七种衰变到来，天上的禄命也会终结。遇上大秋而考察万物凋落，长生的椿木与短命的菌类也混同而无别。因此如来大圣，具备三种通达的洞察，哀悯我们困顿蒙昧，晓悟道的要旨；善巧方便施展自如，有时粗略，有时精妙；如大海运转流动，又如天日垂照光明。上等之士虚怀忘言，中等才智的人背负志向、执着教法。教法没有固定方式，适应万物各自的需要；在陆地上应当用车，在水中应当用船。广泛铺设，悠长延展，虽然还未堵塞三百种途径，根本要旨仍归于一幽。把握累积玄妙的纲领，去除网衣上的毛目细节；宏大地包容各种教训，展开我们的智慧本分。治理没有不平等，资质有利有钝；空虚而来，充实而归，各自满足于心中的方寸；愚钝和聪慧都加以诱导，龙和鬼也都得到教化。万条道路汇聚而归，同由般若而行；譬如渡过大海，没有船便无法到达。在道场中驱使万物的运动，使一切归于无为而安息。本来三乘的开端，都同归于一个“无”；只是各自照见的程度不同，所以作用也有差异。应真罗汉忘掉一切而求取空，终于耽于空境而安然自乐；缘觉虽然明白细微的烦恼，仍然迁入玄妙境界而不能安住。即使精妙的行迹已经再次消失，仍有需要遣除的东西而没有完全虚空；菩萨大士解除各种束缚而达到全尽，造作与存在也无从再除。觉悟它，就在于像明镜一样豁然照见先前；体会它，就在于幽深地合于本初的心意。道理深重而断绝功勋，谁能真正相信并从事这种事业？自古以来，先民曾经遇到过它；德行堂堂，光荫照耀，亲身接受圣人的教诲；众多百姓恭敬仰望，耳目专注。有的人因一声咳嗽而得到启蒙，有的人因一餐哺食而改变面貌，全都凭借言语而超脱变化，没有一个人不能得到度脱。善逝如来以来，道运逐渐衰微；大乘教法虽然存在，能够品味它的人却很少。梅檀香和蓼苏同样散发芬芳，夜明珠与萤火虫同样放出光辉。于氏超越世俗，综合体悟玄妙旨意；嘉遁山泽，仁德感动虎兕；护公澄静寂然，道德深厚美善；在深谷中低声吟咏，枯泉也被用来漱洗；阙叟登临高宵，卫度承续法轨。他们都淡泊于无生之理，一同脱离形骸而获得不死。如今支公的弟子特别秀异，领会掌握玄妙的纲领；大业冲和精粹，神采清远萧散。一句话发出，便能使郁积停滞的道理敞开；三种法轮显著，便能使深重的幽暗明朗。看见他，足以洗去鄙陋吝啬；听到他，便可以消除自矜骄傲。

译孙濯在东皋以超逸的契悟自得，吟咏《遂初赋》。为什么要深深体味而栖居于朴素，轻视巨大的宝物如同秋毫？道风所扇动荡漾之处，正是深刻通达者逍遥自在之处。才智不难，贤者便不显得尊贵；愚人不被嘲笑，圣人便不显得高高在上。远方的声响在近处耳朵听来反而显得鄙陋，谁能在听闻《韶》乐之后忘掉它的滋味呢？哪里去不是道，往哪里去没有神明？道理有精粗之分，万物有本末之别；大的处在细小之物中为君，细小的处在大者中为臣。羽族排列在金翅鸟之下，甲类相属于须伦；阴阳两仪以太极为宗，众星以北辰为系。因此九十六种外道枝条繁多；轻视道的根本而重视枝末，躁动而废弃静定、把它当作王道。都说自己是圣人，各自镇守一方；有的能移山而使水流停住，有的能在生死之间倏忽变化；命令天衣发出灿烂色彩，呼唤灵厨送来芬芳；照耀叔振军旅所造成的凶恶变化，恭敬地把砾石化为美玉。它们竭尽变化幻化的奇异，却可惜有所凭借的生命不能长久。这些只是数量范围之内的甘美醇酒，仍不如最高道理的糟糠。至于列仙之流、炼形之士，模仿熊攀援，像鸟伸展，呼吸太一之气；晚上食榆树的阴气和清白月光，早晨吸取朝霞和红日。赤斧因服丹而长生，涓子因服食仙术而翻飞；安期生因服食松实而长久存视，丰人因服食柏实而轻身飞举。他们受到和融津液的浸染，足以延长年岁、保持形质。内在并不平夷，外表却很美好；迁徙登上云端，却突然陨落而死；全都收束囊袋、坚固如卵；本来同出一门，却共同走向终结。道理还没有升入颜回之堂，便永远封闭在孔门之外。若以能飞为贵，那么蛾蝶就会高飞；若以难老为奇，那么龟蛇便可长寿。人生不过是旅途中的浮游之气，只有玄妙的心才值得珍视。执着形体的人不值得与他谈论精神，亲近世俗的人还不能与他谈大道。说道这种东西，何必言说？没有问题，也没有回答。发问者叩问到穷尽，回答者背负着内在的根本；默然时它便通达，一说出口反而贫乏。若对着素珠讲道，我就会成为无形无象和无谓之物。孤独寂静，玄妙的应答中含有箴言；宗旨钻研的是浮泛声响，却没有人悟到幽冥之音。越希望得到它，差错越多；越搜求它，越陷得深。郢人已经死去，还替谁雕凿鼻垩呢？把筌和蹄设置在深渊草木之间，等待鱼和兔自己来到川野。倘若能在言语之外领会道意，共同亲眼见到而停止用心，那么一切便自然会明白。时间运行倏忽而过，去了便又回来；怎么忍心站在贤达面前，转眼间就像经过一夜。千位老师相继化灭，开端已经超过一六之数；慈氏正将兴盛，仰望期待仁德教化。谁说劫数遥远，眨眼之间便过去？神灵驾驭虽快，因缘的枢纽却无穷尽。他们没有根本和标末，我却有开始和终结。姑且借助炯炯闪电的末光，托身于迅疾风暴之中；知道畏惧险途而惊防寇害，却因迷恋尘世欲望而招致争战，舍弃长远的胜利而贪求眼前，把奢侈俭朴说成骄傲丰足。没有在枯萎之前防止凋零，已经在强风中零落；想返回根蒂而重新秀发，却结下万般悔恨，怎么能充满呢？因此发下大誓的人，烧灼手指，穿透石头；幽冥的约期不需等待，志向与内心都感到欢喜。筑起高峻的智慧壕沟，建立崇高的智慧墙壁；拔出渡越的利剑，挥动戒律的戟矛；想着在萌芽刚起时便夷平斩除，情念刚显征兆时便剪断刺破。扫除胸中的六种贼害，停止五道漫长的劳役；端正自身而向内修治，总持佛法而安住法忍。三世都归于寂静，一心豁然穷尽；耳朵寄托于无明，眼睛所见没有准则；尘垢堕落而空无，污秽也随虚空陨灭。灵明的觉悟空旷开阔，于是借方便之道而作主宰；普遍救济、安稳度脱众生，大悲之心有谁怜悯？寄托于简陋的草庐而与世俗和光同尘，常常在君王般的幽冥寂灭中游行；任凭天道运行、万物变化，如同踏水而行不留痕迹。至于神妙变化的奇异境界，道理不可思议；大千世界可以在手指掌中起舞，小小芥子可以容纳须弥山；四海可以居于一根毛孔之中，七宝可以永存于劫数变迁之中。可以相信却不能寻究，可以依循却不能凭知识穷尽；不是谈说吟咏所能宣示，也不是笔墨纸帛所能完全描画。优陀说得好：即使使天下充满智慧者，每个人有一百个头，每个头有一百条舌头，每条舌头能解释一百种义理，辩才锋利流畅，把这些人集合起来赞叹大道，也还不到万分之一。只有觉悟者彼此赞叹，才能铺陈弘扬而全部彰明；何况我这样愚昧固陋的人，只能寄托于狂简之性，仰望而加以叙述。难道是要拿微弱的萤火之光去抗衡炯炯的日光，想增添光辉来辅助太阳吗？唉！方外的灵妙宝藏，广大深远而奇诞放纵；众多玄妙深奥无穷，各种奥秘没有限量。小有成就的学问不值得凭借，夸大的言论反而横遭丧失。川流般的德行如此深厚，哪里会没有包容呢？听到巨大的沟壑声令人惊异，听见高山之声使人震骇。夏代典籍记载着它的掌握之术，荒远的经书罗列着它的门户。周代的学问已经通达却仍未穷尽，确实可说《齐谐》只是浅陋小书。看见鹏、鲲便标举其广大，却没有看见鸟中之王、鱼中之母。唉呀，真是奇异杰出的事啊！典籍堆积浩瀚，哪里能够一一称述记载？只有皇览能够普遍综合，足以探究幽微而体察异象。为什么偏偏满足于割取玉石，又大肆诬说火焰炽盛呢？何况还要降低这些内容而束缚教法，趋向尧、孔的权宜诱饵。总是专心守着规矩，害怕越界踏入被窥伺之处。一起废弃事理来证明言辞，却不触类旁通以取得意义。只是夸耀博大而繁复构造，反而更加猜疑并招致忌恨。悟知这是以装饰智慧来惊骇世人，所以收起笔来停止思索，把一隅之见寄托在僵硬的手指之中，等待明达有识者来体察它吗？王齐之 齐之的爵位和籍贯不详。《萨陀波仑赞》（因画《般若台》而随画变化作此赞） 深奥啊，通达之人！功业建立在久远的往昔。犹如龙潜藏于九泽，文明尚未相接。时运通达而遇到契机，神明疏通了他的道路。感应于梦中魂魄相交，由此启发圣哲。《萨陀波仑入山求法赞》激越的声响震彻深山，幽深的诚心奋发而出。流传的声音萦绕耳边，欣喜跳跃着在清晨出发。奉命连夜出行，百般思虑一同归于幽冥。叩问内心而立下誓言，感化于是降临神灵。《萨陀波仑始悟欲供养大师赞》归途将要启程，神灵之关再次开启。神妙功德难以描画，等待有所损失反而有所增益。诚信于道而忘却形体，欢乐不期而至并感到适意。若不是这位哲人，谁能采择玄妙的策略？《昙无竭菩萨赞》深邃的道术宗师，道的根源已经穷尽。譬如那巨大的深谷，百川都被引入其中。没有涯岸可以等待渡口，道路也没有回旋车轴。三条水流从源头开出，于是在这里一同消失。《诸佛赞》（因常啼念佛而显现灵异形象） 奇妙啊，正等正觉！其本体神妙而归于无。运动却不接触有，寂静却不邻近虚无；变化而不是变异，显现形象而不是摹拟。它映照那真实本性，犹如镜子照见这些粗相。（《广弘明集》三十九） 沈嘉 嘉的爵位和籍贯不详。（《阁帖》题为晋太守沈嘉的长篇书信，但帖中只作“嘉”；释文说沈嘉字长茂，今考《晋书》没有见到。） 《书》十二月十三日，嘉叩首再拜。年岁更替令人感慨，天气十分寒冷，深切希望你们各自平安。我疲劳困顿，派人送信，未能详尽。沈嘉叩首再拜。（《淳化阁帖》三） 王循 循的爵位和籍贯不详。（《阁帖》题为晋王循书，《大观帖》作中军将军，今考《晋书》没有见到。） 《书》七月二十四日，循遮叩首。秋月令人思念深切，收到近来的来信，足以自慰。余热近来是否已经恢复平常？我因疾病仍然没有完全康复。顿时匆忙，勉强写信，不能尽意。王循遮叩首。（《淳化阁帖》三；褚遂良《羲之书目》中有《阿遮帖》，这里大概是人名。） 谢▯伯 伯的情况不详。（《阁帖》题说是晋散骑常侍。） 《书》

译估计江东的精锐部队，不可能很快得到，只能好好供养眼前已有的兵力；而事情的忧虑日益增多，像近来这样忧思深重，实在已经有万端了。（《淳化阁帖》三） 刘瑰之 瑰之的爵位和籍贯不详。（《阁帖》释文说，瑰之字元宝，官至御史中丞；《大观帖》作晋中丞，今考《晋书》没有见到。） 《书》环之叩首再拜。末阳远行后，感念闰月，知道你有忧患，心中一直牵挂；知道你因此自我屈抑，遗憾不能相见。勉力至此，不能像往常那样致意。环之。（《淳化阁帖》三） 谢发 发的爵位和籍贯不详。《书》晋安一向身体强健，而且年纪尚轻，本应享有长久的寿命，哪里料到突然到了这种地步，竟在这里结束生命！远近亲友，无不惊惋，久久不能停止。还没有来得及郑重问候，便悲伤酸楚、忧郁不已，想来不久就可以得到归来的消息了。握笔写信，悲恻感慨。（《淳化阁帖》三。按：此帖没有姓名，认为是谢发，不知依据何在。） 卷一百四十四 列女 严宪 严宪是京兆人，魏国杜有道的妻子，十八岁便守寡。她的儿子杜植，官至南安太守；女儿▯华，后来成为傅玄的继妻。《与侄子秦州刺史杜预书》谚语说：“忍受耻辱可以做到三公，你如今可以说是受辱了。能够忍耐它，三公之位就是你的了。”（《晋书·列女杜有道妻严氏传》） 阮氏 阮氏是阮咸的姑母。《答阮咸书》《鲁灵光殿赋》说：“胡人远远聚集在上面的楹柱旁。”可以给孩子取字“遥集”。（《世说·任诞篇》注引《阮孚别传》） 锺琰 锺琰是颍川人，太傅锺繇的曾孙女，司徒王浑的妻子，有文集五卷。《遐思赋》正值仲秋，天气凄清惨淡，百草枯萎憔悴而逐渐衰败。燕子飞去归向大海，蟋蟀鸣叫着彼此相应。我从空旷的厅堂中走出，感叹自己的内心思绪万千。惆怅地远远思念，忧结于心；可叹你姜、任二位离我遥远，不能留下陪伴我。谋求百姓的生活还没有多久，我为什么却有这么多忧愁？凉风萧瑟，露水沾湿了我的衣服。忧愁从多方面袭来，深深触动我的胸怀。感念飞鸟返回故乡，料想卫国女子也在思念归去。于是四处漫游，从容自适，却又逍遥彷徨。悲叹百姓生命受到局促束缚，希望轻身高举，远远飞翔。（《艺文类聚》三十四） 《莺赋》我赞美京都的黄莺，它的特殊形态超过同类。它从卑微的身躯跃入宫门，在天庭中显得格外尊贵。只是时节运行从不停息，担心岁星龙角向西沉落。羡慕与自己同时代的逸乐安闲，却怨恨秋风催促着我衰老。（《艺文类聚》九十二） 卫氏 卫氏是太保卫▯的女儿。《与国臣书》先父的名号和谥号都没有显扬，竟与普通人没有区别；我常常奇怪，全国上下对此都默然无言。这样的春秋大义之失，祸根已经显露，所以写下这些来表达心意。（《晋书·卫▯传》） 湛氏 湛氏是豫章新淦人，陶侃的母亲。《封▯退还礼物并责备陶侃书》你做官以后，竟拿官府的物品来馈赠我；这不但不能使我获益，反而增加了我的忧虑。（《御览》八百六十二引《世说》，又见《晋书·列女本传》，文字略有不同。） 辛萧 萧是散骑常侍傅统的妻子，有文集一卷。《芍药花颂》灿烂的芍药，栽在庭院前面。清晨承受甘露的滋润，白天又沐浴着太阳的光辉。还没有经过多长时间，便渐渐繁盛茂密起来。绿叶青翠葱郁，顺应时令吐出秀美的花朵。浅黄色的花蕊聚集挺立，洁白的花朵繁茂铺展。光彩好像朝阳，颜色艳丽如芙蕖。美丽的女子采摘它，把它列入金翠之饰。绽放那妖冶的姿容，增添这婉转的妩媚。想到从前的诗人，曾赞美这种荣华，姑且借此兴发思绪，染笔写成歌辞。（《艺文类聚》八十一） 《菊花颂》鲜明美丽的花草，承受灵秀平和之气。春天长出翠绿的叶子，秋天绽放金色的花朵。铺满高原，蔓延到山陵曲岸。向阳的芳香吐出浓郁气息，既芬芳又美丽。于是采来拾取，投入醇酒之中。进献给王公，以助其长寿。服食它可以延年益寿，佩戴它可以使人长生。文园中的宾客，也因此得以不朽。（《艺文类聚》八十一） 《燕颂》轻盈飞舞的玄鸟，一边飞翔一边高举。它在庭院屋宇间上下翻飞，终于停集在我的厅堂。衔泥啄草，筑造巢室。躲避那低洼狭窄之处，居住在这里高爽凉快的地方。孵育五只小燕，没有夭折，也没有受伤。羽翼已经长成，便任意翱翔。回头顾影，自得安乐，这种快乐令人难以忘怀。（《艺文类聚》九十二） 于氏 于氏是成帝时散骑侍郎贺乔的妻子。《上表说明抚养兄长之子率作为后嗣》（咸和五年） 我当初行醮礼嫁到贺家，始终没有生育子嗣。母亲、兄长以及同族亲属认为我犯了七出之条，多次向贺家告发，要求把我遣返回去。我的婆婆薄氏，过分怜悯我，认为没有儿子是天命所致，婚姻的情义不应断绝离弃，所以让丈夫乔多立妾媵。乔的二哥群怜悯我的身世，体谅我的心愿，多次对亲属说：“于家新妇不幸没有儿子，如果群的陶新妇生下男孩，将来就把一个儿子给她。”陶氏后来生了澄、馥两个男孩，之后她又怀上了辉，群便告诉薄氏：“如果生下来的是男孩，就把他送给新妇。”我恭敬地答应并拜谢赏赐，先做了衣服，等待他出生。辉出生那天，洗浴、断脐之后，我立即把他抱回来，服药催乳来喂养他。陶氏有时来抱孩子，群总是呵止她。婢女和役使人员中若有人说起事情的原委，群总要责备他们。他确实想使孩子一心亲近我，断绝他对生母的恩情。辉出生一百多天时，突然无命夭折。我实在悲伤，因此憔悴不堪。婆婆年长，见我上下操劳，更加怜悯我。群后来又把儿子率交给我，使我再次得到安慰抚养；我对率尽心尽力，都像抚养辉一样。因此率长到懂事时，还不知道自己不是我的儿子。率出生超过一周岁后，乔的妾张氏才生下儿子纂。当时群还活着，大家并不认为这有什么疑问。推究薄氏和群把率赐给我的本意，不只是为了延续乔的后代，也是为了保全我的身份。我之所以能够终身在贺家奉行祭祀，是因为守信于群当年的话。率六岁，纂五岁时，群才去世。后来这些话被泄露出去，率渐渐自己嫌弃自己不是我的亲生儿子。率长大以后，有人对我九族内外往来姑姨亲属公开说：乔既然已经有了纂，率就不能长久安稳地作为妾的儿子；如果不送走，便是让他替别人承继后嗣。去年，率便归还陶氏。乔当时卧病，说：“这是我母亲和兄长平生共同商议的事。路旁游说之士，怎么能突然深明礼法和人情？应当把公私各方面的意见都召集起来共同议定是非。”不久乔便去世了。率年纪还小，不能穷究大义，受流言影响而无所适从。我也是妇人，不通晓典章礼仪，只听先婆婆说过，她说我抚养率是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并不是所谓替别人承继后嗣。我受命运不佑，陷入孤苦无依之中，年轻时竭尽心力，年老时却被抛弃，竟没有得到像蜾蠃养育螟蛉那样的回报；作为妇人的感情，怎能没有怨恨郁结？谨慎地列举其中六条我不能理解之处、十件我感到疑惑的事情如下：

译礼法所谓替别人承继后嗣，并不是指收养儿子；只是世人没有深入考察礼文，常常把这两件事混为一谈，因而作出的判断大错特错。凡说承继后嗣，并不是指生者同时使用的称呼，明确是死后才涉及丧祭，生前并不先行收养。如今却把生前作为人子，与死后承继后嗣混淆，这是我第一点不能理解之处。现在议论的人认为乔自己已有纂，所以不妨让率归还本家。推究这种说法违背礼法中承继后嗣的本意，《传》说：“替别人承继的是谁的后代？是承继大宗的后代。”如今乔在上并不是大宗，率也不是承继父亲的后代，这与有纂或没有纂有什么关系？这是我第二点不能理解之处。以支子承继大宗，是因为亲属关系已经穷尽，无法据此排列昭穆、区分亲疏，所以把他系属于宗族，使百代不改，因此才有立后嗣的制度。如今却把兄弟的儿子，与族人的儿子承继大宗相提并论，这是我第三点不能理解之处。凡承继后嗣的人，要使他对本生亲属降一等服丧；这是因为他以成年人的身份，奉父母之命而出身于那一家。难道这能和婴儿的情形相同吗？婴儿由别人抚养长大，不认识亲生父母，只认识抚养自己的人。俗话说：“黄鸡生下蛋，乌鸡来孵它；只知道是乌鸡的孩子，不知道是黄鸡的儿子。”这话虽然浅显，却可以用来说明大道理。如今把凭义理结合而成的后嗣，与由人抚养长大的儿子相比较，这是我第四点不能理解之处。《礼传》说：承继别人后嗣的人，要为所承继者的祖父母、妻子，妻子的父母和兄弟，以及兄弟的儿子服丧，就如同自己的儿子。“如子”，是说在义理上相当于儿子，而恩情却不是亲子之恩。所以说承继后嗣不同于作为儿子。如今却用承继后嗣的公义，夺去抚养之恩的至亲，这是我第五点不能理解之处。成为别人后嗣的人，是因为大宗没有后代，族人又已经选定支子作为继承人。如今有些人却还要重复为同一宗族承继后嗣，承继后嗣本不应有两个人；如果不是为了追逐爵位，就是贪图财物。他们的举动不以仁义为依据，所以应当受到责备。这并不是说像率这样，嫡长子早已确定，庶子年少而后出生，便应当加以讥刺。这是我第六点不能理解之处。

译我又听说，父母对于子女，生育和抚养的恩情各占一半，难道孕育的气息就重，而养育的功劳就轻吗？孔子说：“孩子出生三年以后，才免于被父母抱在怀中，所以服丧三年。”《诗经》说：“父亲生下我，母亲养育我，抚摸我、爱护我，养大我、培育我，顾念我、反复照看我，进出都怀抱着我，想报答这恩德，正如苍天无边无际。”这些感叹，全都是说养育的功劳。螟蛉的身体，是在蜾蠃的抚养下成长的；班氏一族，也有乳养虎子的记载。由此看来，哺乳养育的道义，和天地造化相通。如今率虽然从陶氏那里承受了四肢形体，却是在我的身体上长成头发和肌肤。我让他避开干燥而自己居于潮湿之处，分担他的肌肤损伤和元气消耗，二十多年，已经把他养育成人，难道能因为名称上的区别，就忘记养育成人的功劳吗？这是我第一点疑惑。人的亲情关系，父子、兄弟、夫妻都是一体。按其义理说，父子如头和脚，兄弟如四肢，夫妻如分开后重新结合的一体。正因为是一体的亲属，所以说兄弟的儿子如同自己的儿子，因而用相同的称呼称他。如今反而把一体至亲与族人疏亲相比，把实际的养育与出继的名号相比，这是我第二点疑惑。儿子对于父母，感情本来是一样的；却有人因为父亲尊贵，便压低对母亲的亲情；因为父亲的缘故，割断母亲的恩情；因为父亲的命令，废弃对母亲应有的礼节。这样的道理从何而来？大概只是取法于尊重父亲的命令。嫡子、庶子本来不应区别，只因群的安排而有所确定，这就像君主的命令反而由臣下制定。慈母应当如同生母，生死都不能懈怠，这是父亲的命令施行在儿子身上的结果。我的母亲率，论尊重命令，是依据群已经作出的决定；论根本道义，乔是他的兄弟之子；论恩情，则是我亲自怀抱抚养的。三方面都如此，如今却要抛弃他，这是我第三点疑惑。诸葛亮没有儿子，收养兄长诸葛瑾的儿子诸葛乔作为自己的儿子。诸葛乔原来字仲慎，后来诸葛亮有了儿子诸葛瞻，仍把诸葛乔作为嫡子，因此改字伯松，并没有因为有了诸葛瞻就遣还诸葛乔。这是因为兄弟的儿子如同自己的儿子。陈寿说：“诸葛乔死后，诸葛恪被诛杀，诸葛瑾绝嗣；诸葛亮既然自己有了后代，便遣还诸葛乔的儿子诸葛攀，让他承继诸葛瑾的祭祀。”这说明如果诸葛恪没有绝嗣，诸葛攀就不能被遣还。诸葛亮是近代纯正贤明的人，诸葛瑾是正直通达之士；他们兄弟的行事如此，必定不会使子弟陷入不义，也不会对百代犯下非礼之事。《春秋传》说：“陈女戴妫生下桓公，庄姜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说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就是收来作为儿子并给他取字。《传》又说“承继别人后嗣的，要作为那人的儿子”，是前往承继他的后代。收来作为儿子并给他取字，是母亲的行为；前往承继后嗣，是儿子的行为。对于母亲来说，这是母亲的仁爱；就像蜾蠃抚育螟蛉。对于儿子来说，这是儿子的义，就像成年后承继大宗。假如能够分别说明“作为自己的儿子”和“作为承继后嗣的儿子”在文字意义上不同，便可以共同探求礼法和人情了。按义理类比，宗族如同父亲，父亲如同母亲。庄姜可以收戴妫的儿子作为自己的儿子，把他系属于丈夫；兄弟的儿子可以作为自己的儿子，把他系属于祖先。名分的例子就是这样，但议论的人却不加考察，这是我第五点疑惑。董仲舒是当代纯正的大儒，汉朝每当有疑难争议，总要派使者去请教，他往往用简短的一句话加以折衷裁断。当时有一桩疑案说：“甲没有儿子，在路上捡到被遗弃的孩子乙，收养他作为儿子。后来乙长大，犯了杀人罪；有人把案情告诉甲，甲把乙藏匿起来。甲应当判什么罪？”董仲舒判决说：“甲没有儿子，救活并养育乙；虽然乙不是他亲生的，谁能改变这一事实！《诗经》说‘螟蛉有子，蜾蠃背负它’。《春秋》的义理是‘父亲为儿子隐瞒’，甲应当藏匿乙。”诏令认为甲不应治罪。异姓不能互相承继后嗣，是礼法明文禁止的；凭董仲舒的博学，难道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吗？这是因为他知道承继后嗣的人并不负责抚养，负责抚养的人不属于承继后嗣；而世人不能区分这一点。这是我第六点疑惑。还有一件事说：甲有儿子乙，把乙送给丙；乙后来长大，完全由丙抚养成人。甲后来因酒色之事对乙说：“你是我的儿子。”乙发怒，打了甲二十杖。甲因为乙本来是自己的儿子，无法抑制愤怒，便亲自向县官告发。董仲舒判决说：“甲生下乙，却不能抚养成人，把他送给丙，在义理上已经断绝了父子关系！乙虽然打了甲，也不应治罪。”在路旁捡到弃儿，判决时却依照父子之法；对于亲生父亲加以杖责，又归入不应治罪的条文，这样的取舍难道还不明白吗？如今议论的人不懂收养儿子的道理，只是混乱地称作承继后嗣，这是我第七点疑惑。汉代秦嘉早死，他的妻子徐淑请求收养一个孩子。徐淑死后，孩子归还给亲生父母。朝廷让通晓儒学的人转告乡邑，登记徐淑所养的孩子，让他回来承继秦氏的祭祀。异姓尚且不认为有妨碍，何况是兄弟的儿子呢！吴国的周逸博通古今。周逸本是左氏的儿子，由周氏收养；周氏后来又有了亲生儿子，不明白此事的人也讥讽周逸。周逸陈述古今事例，因此最终不再恢复本姓，通晓学问的人都认为这样才是正确的。这是我第九点疑惑。承继后嗣的人只为所承继者服丧，却为本生父亲服齐衰不杖期，这是第一种情况；女子出嫁后，对亲生父母降服，这是第二种情况；承继父亲后嗣的人，对被出弃的母亲不服丧，这是第三种情况；诸侯的庶子不能为自己的母亲服丧，这是第四种情况；庶子成为君王后，不敢为自己的母亲服丧，这是第五种情况。这五种情形，并不是顺着人的自然感情行事，而是《礼》所说的以义理裁断恩情，树立礼制文法。顺从感情而制定行为，是戎狄的做法。我担心世人不能错综整理礼文，使表面的礼制与内在的仁义相合，因而扰乱了根本伦理；所以汉哀帝让诸侯继承天子之位时，各自恢复并尊崇自己的生身亲属，以为这样得到了周公尊父的道义，却不知道这大大违背了国家典制。尚未命名的孩子死了，人们不哭；已经命名但承继后嗣的孩子死了，哭而不服丧；三种未成年丧服有差等，直到齐衰、斩衰，所承受的形体本来是一样的，但因长幼不同而有这样的等级制度。又如今世人生下孩子，往往有杀死而不养育的；君子不因此承担不慈之责，有司也不施行杀子的刑罚，六亲不按五服表示哀悼，宾客不依礼吊问，难道不是因为孩子初生时还愚昧幼小，尚未完全成为人吗？既然生下来都可以杀死，生下来后被遗弃、由别人抚养长大，却追溯名分说“本来是我的儿子”，反而把父子恩情的全部责任都加在他身上，等同于亲自抚养的功劳，这是我第十点疑惑。（《通典》六十九） 卫铄 卫铄字茂猗，河东安邑人，是廷尉卫展的女儿、汀州刺史江夏李矩的妻子。她擅长锺繇的书法，世人称为卫夫人；王羲之拜她为师。她的儿子卫充任中书侍郎，也擅长楷书。（按：《晋书》中李充列在《文苑传》，另有李矩，字世回，是平阳人，并不是这里所说的李矩。） 《与释某书》

译卫叩首，和南。近来奉诏书写《急就章》，所以不能给老师写信。只是我随世人所学，规摹锺繇的书法，已经经历多年；二十岁时，写成《诗论草隶通解》，不敢呈上。我有一个弟子王逸少，很能学习我的真书，咄咄逼人；他的笔势深厚精妙，字体刚劲秀媚，老师完全可以到晋代尚书馆去书写了。仰赖您极高明的鉴赏，这些实在难以言说。弟子李氏卫和南。（《淳化阁帖》五） 《笔阵图》各种技艺的妙处，没有比用笔更重要的；六艺的深奥，没有不以银钩般的笔势为要。过去秦丞相李斯见到周穆王的书法，感叹了七天，忧虑其中没有骨力；蔡尚书进入鸿都观看碑碣，十旬不返，赞叹其超出群伦。因此可知通达书法根源的人少，昧于其中道理的人多。近代以来，特别不以古人为师，任凭性情而抛弃正道；有的人才记住姓名，有的人学问不够广博，见闻又少，以致功业不能成就，白白耗费精神。若不是通达神理、感通万物的人，不能和他谈论这种道理。如今删取李斯用笔的妙处，再加以润色，共七条，并写出它们的形态，列举事项如下，留给子孙，永远作为模范，希望后来的君子时时再来阅览。笔管要取崇山绝顶中兔子的毛，在八月、九月收取。笔头长一寸，笔管长五寸，要选择锋毫齐整、腰部强劲的。砚台要取煎涸的新石，润滑和涩滞兼备，能浮起津润、使墨色光亮的。墨要取庐山的松烟和代郡的鹿胶，经过十年以上、坚硬如石的材料制成。纸要取东阳的鱼卵纸，选择空疏柔软、光滑洁净的。凡是学习写字，先要学习执笔；写楷书时，手指离笔头二寸一分；写行书、草书时，手指离笔头三寸一分。执笔后落笔蘸墨，无论点、墨、横、撇、波、弯曲，都必须用全身的力量送到笔端。刚开始学书法，必须先写大字，不得从小字入手。善于鉴赏的人未必会写，善于书写的人未必会鉴赏。笔力强的人笔画多骨力，笔力不强的人笔画多肉；骨力多而肥厚少的称为筋书，肥厚多而骨力少的称为墨猪。力量充足、筋骨丰健的，是高妙的书法；没有力量、没有筋骨的，是病态的书法。要逐一体察其中的消息而加以运用。一　像千里行军布阵时隐隐浮动的云，实际上具有形体。丶　像高峰坠落的石头，发出磕磕之声，确实如山崩一般。丿　像陆地上斩断犀牛和象。〓　像百钧重的弩发射出去。丨　像万年不朽的枯藤。〓　像崩腾的波浪和奔走的雷霆。〓　像强劲的弩弓和坚韧的筋节。以上七条，是《笔阵图》中关于出入、斩截、劈削等笔势的图说。执笔有七种情形：有心里急迫而手上执笔缓慢的，有心里迟缓而手上执笔急促的；如果执笔靠近笔头却不能握紧，便是心手不协调、意念落后而笔锋在前，这样就会失败；如果执笔距离笔头较远却能迅疾运笔，意念在前而笔锋随后，这样就会成功。又有六种用笔方法：结构圆满完备，像篆书的法则；飘扬洒落，像章草；险峻可畏，像八分书；幽深婉转、出入流动，像飞白；正直独立，像鹤头书；郁勃挺拔、纵横驰骋，像古隶。然而心中存有曲折变化，每写一个字，都使它各自象征相应的形态，这样才达到超妙境界。书法之道就说完了。永和四年，在上虞制作并记载。（唐代张彦远《法书要录》一，《御览》七百四十八。按：朱长文《墨池编》认为这是王羲之的书论；朱长文又说，旧传为右军所作，后来见到张彦远《法书要录》的概略，认为是卫夫人的话。） 谢道韫 谢道韫是安西将军谢奕的女儿、江州刺史王凝之的妻子，有文集二卷。《论语赞》卫灵公向孔子询问军阵之事，孔子回答说：“俎豆礼器方面的事，我曾经听说过；军队作战方面的事，我没有学习过。”平民百姓的事情就广大了，可以与中庸之德相比。这些话的善意，没有不归于根本的。粗浅的部分违背本旨，精妙之处达到善美的终结。唉，我心中怀着这些感受，兴发言辞而与它相同。孔子说：“百姓对于仁的态度，比对于水火更加疏远。水火，我见过有人踩进去而死；还没有见过有人践履仁道而死的。”（《艺文类聚》五十五） 陈窈 陈窈是武平都尉陶融的妻子，有文集一卷。《筝赋》筝这种乐器的形制，唯独以高亢明亮而奇特。它应合六律的和谐，与七始相应而随时消长。它总括八音的精华，超越众多乐器的规范。后夔创制了它，子野考订完成了它。排列弦柱以形成音律，既和谐又平正。音高合乎标准，不低缩也不盈满。总合八方之风而使之和乐安泰，深深贯通细微之处而洞彻神灵。伯牙挽起衣袖奋力弹奏，锺子期侧耳静听。演奏清角调的精妙乐曲，歌咏《驺虞》和《鹿鸣》。野兽接连而来，跟随乐声起舞；凤凰步履蹒跚，聚集在庭院。乐声时而泛滥、时而浮沉，超逸的声响充分发挥；忽然收束仿佛断绝，明亮得又像重新回旋。于是演奏秘藏而艳丽的曲调，卓异非凡、格外奇特；乐声回旋，或去或留，变化成千上万，呈现出无数姿态。（《艺文类聚》四十四，又《初学记》十六引三条。） 李氏 李氏，是东阳太守袁宏的妻子。《吊嵇中散文》宣尼说过：“只有仁德之人，才能正确地喜爱人、厌恶人。”若不是贤能明智之人，就不能褒贬人物、彰明德行，也不能评论英杰和哲人。因此，嵇中散这样的为人，可以说是当世罕见的豪杰。看他的德行奇异伟岸，风采功勋高远，就像明月照耀幽暗的夜晚，清风吹过松林一样。至于吕安，是嵇康的好朋友；锺会，则是天下的恶人。好朋友不能不为他辨明，辨明他，义理就完整了；恶人不能不拒绝，拒绝他，道义就显明了。夜光珠不能与鱼目相比光彩，三秀灵芝也难以同早晨的花朵争艳。所以，布鼓会在雷门前自感羞惭，碎石也会在美玉面前有所顾忌。可叹啊，道义已经丧失了！即使智慧周遍万物，也不能逃脱颠沛流离的灾难。因此，存守内心的人，不会因为一次过失而长期忧怀；只检点外在行迹的人，却一定会把极细小的瑕疵当作大事。感慨通达之人反遭讥讽，哀悼崇高的典范不能保全；面对清风发出三声叹息，抚摸着这个人，心中惆怅。听到先觉者的高声吟唱，深奥的道理终究必定能够宣明；等待千年一遇的大圣，期待五百年才出的贤人。姑且把愤懑寄托在这篇文章中，想到慷慨激昂之处，心情不禁激荡。陈玢 玢，是都水使者徐藻的妻子，有文集五卷。《石榴赋》各种珍贵树木中，没有比石榴更美的。它在青春时节抽出鲜艳的花朵，在素秋时节结出芳香的果实。陈▯参 参，是海西令刘臻的妻子，《隋志》注文写作“刘ら妻”，有文集七卷。《给妹妹刘氏的信》

译我恭敬地读到伟方所作的先君诔文，其中叙述和歌咏功德，便使仁德之风没有坠落；其中抒发感情、诉说哀痛，又使孝心得到充分表达。若不是天生的杰出才华，谁能达到这样崇高精美的程度呢？我反复吟诵，读到动情之处便流泪，感激与悲痛交相袭来，慰藉也同时到来。元方、伟方年少时就有盛大的才华，文辞丰富华美，冠绝当世。我不自量力，认为其中有一句值得商榷，略陈心中所想，希望能作为补充启发。先君既然体察并实行弘大的仁义，又一举一动都合乎圣人的法度；奉养亲人极其孝顺，侍奉君主竭尽忠诚，立身处世恭敬，养育百姓仁惠，可以说是既树立了德行、建立了功业，又给百姓显示了行为规范的人。但他的道义长存而寿命短促，当时又缺少识别真正人才的人；荣誉和官位尚未达到，高远的志向也没有实现，本来就不应标举道家方外之人的行迹。老子、庄子主张断绝圣智、抛弃才智，使万物混同，视贵贱平等，忘却哀乐；这些并不是经典所推重的，也不是名教所取法的，为什么动辄引用它们来作比喻呢？这件事可以共同详加讨论。《答舅母书》元方正当年富力强之时，德行和事业也日益隆盛；弘扬道义，博学多闻，才华与资质兼备，本来希望他的志向能随着时代得到施展，在当年享有荣耀，哪里想到一朝之间，竟昏然长逝。元方年幼时，我未能听到他在父亲面前受教，也未能听到圣善的明训；他的学业已经成就，三次迁居以选择良好环境；既已成年并成婚，双重声誉都真实汇集，本来或许能够夫妻偕老，承欢膝下。可是灾祸横流，艰难祸患接连而来：媛姊倾然去世，宗族的典范永远断绝；▯市方、玄华，也都在亲年早夭。哪里预料得到，哪里想象得到，灾祸降临得更加惨酷！优秀的人才在刚刚成就时夭亡，崇高的根基在一筐土尚未完成时便坍塌。仰头悲痛其毁灭，低头哀悼两个弟弟；这样的人、这样的命运，又能怎么办呢？母亲年过耳顺，已经历尽百般灾难；十二年之中，四次遭遇极大的痛苦。眼前空旷无人，三从之中已经没有可以托付的人，穷尽的哀痛从内心涌出，感情奔驰，实在难以自处。《正旦献椒花颂》旋转的苍穹周流环绕，正月初一开始建立新朝。春天的阳气散布光辉，澄澈的景色更加明亮。美丽的灵花啊，于是采来奉献。愿圣上的容颜永远光彩焕发，万年长久。《献春颂》黑色的大地降临坎位，青色的道路升入震位。阴神送走冬天，阳神迎来春天。《五时画扇颂》炎帝的车驾飞驰，牵引着光辉行经赤色的道路。蕤宾之律相应，融和的精气与阳光协调。五种物象各列其位，万物因此得以生成。兑位降下白兽，震位升起青色螭龙。日月澄澈明亮，仙人的瑞章前来呈现。仰望时可在翠绿的山岩休息，俯视时可映照兰花池。灵异的树枝幽深繁茂，神奇的花草高低错落。愿寿命如山长久，如松树般茂盛。永远赐予不衰老的福泽，随着时序不断推移。《进见仪》正月初七，人胜过天。王劭之 劭之，是刘柔的妻子，有文集十卷。《怀思赋》远离亲人而独自寄居，长久与忧愤相伴。虽然明白自己的身份而自我勉励，却片刻也不能间断。思绪遥远而急切，忧疾郁结于肌肤。回忆往日欢快侍奉亲人的情景，奉承膝下而心情宽舒。兄弟同聚，从容相处，常常欣喜安泰，享受闲适。为什么命运遭遇如此不公，偏偏被漫长的道路阻隔？为什么连恒鸟将要分离时，还要哀鸣着告知离别；何况游子对亲人的眷恋，谁能使深切的思念消除？这时正值仲秋萧瑟，蓐收驾临西方。寒露在夜间零落，落叶清晨铺满大地。羡慕归鸿轻快飞翔，振动翅膀高高举起。心志渺远而奔驰天涯，因离别的思念而悲伤哽咽。万物都在迁移变化，为什么我的思念却难以排遣？姑且采撷▯来寄托情怀，惆怅于辞句浅陋，反而使愁结更加深重。《春花赋》千种花朵灿烂而明亮，百般草木鲜艳而共同荣盛。兰花圃中的花枝高高挺立，含藏芳香；芝草丛中摇动，散发幽香。翠绿的花蕊争相聚集，众多枝条频频吐英。有的颜色不同而形状相同，有的芳香相同而形制各异。它们自然神妙，难以计数。灿烂得像罗列的星宿垂下光芒，明亮得像隋侯之珠在夜空排列；清爽得像成群的翡翠鸟飞翔，洁润得像珊瑚映照月光。诗人歌咏它们，用来寄托讽谏；美好的譬喻既优美，又能彰显德行的光辉。可以比拟古代工女的精巧法则，也可以装饰王后的首饰。《姜▯原颂》英姿勃发的姜▯原啊，实际具有纯厚的德行。开始承受神灵的祥瑞，遵循勇武敏捷的品德。生育聪慧卓异的后代，辅佐赞助帝王的政令。传播种植的训诫，万代都遵循实行。《启母涂山颂》涂山安静居处，玄郎领悟天意的征兆。大禹极其公正，经过家门也不回去。彰明这种道德训诫，使幼小的后代得到安定。以仁德和智慧成就功业，永远与上天的光辉相联。《灵寿杖铭》枝干鲜明，秀美而高耸。下面承受兰草般的芳液，上面映照芬芳的云霄。贞正坚劲，内在牢固；鲜明灿烂，外表光耀。光彩照人的材质聚集灵秀，成为华美朝廷的珍宝。用它作手杖，身体便安康，年寿超过松乔。《夫诔》茂盛美好的禾苗啊，正向着朝阳挺立。猛烈的风和严酷的霜，摧殒了这秀美的枝条。璇玑迅速运转，四时竞相推移。清秋的乐声激荡天空，蟋蟀在窗下吟叫。琼 琼，是松阳令钮滔的母亲，有文集二卷。《悼艰赋》我生来命运不佳，遭逢上天降下的灾难而无所依凭。早年失去父亲，不知依靠谁，悲哀困顿，内心抽痛。读到《蓼莪》留下的诗咏，吟诵《肥泉》余下的声调。经历四时更替，即使累积多年，思念仍然深重。我按照三从而有了归宿，于是嫁到别的家族。仰承慈姑的仁惠温和，蒙受仁德恩泽的深厚滋润。脱下▯服，换穿斩衰丧服；撤去罗帐，换成白色丧布。仰对慈尊含泪饮泣，抚养孤儿，寄托共同的思慕。遇上飞廉暴虐肆虐，正碰上惊风汇聚。旋风奋力上升，倾颓的云层向下延伸而无边无际。春天来到我的邑居，我顿然面对；遥望高高的陵墓，只见一片郁郁青色。仰望空旷寥廓的屋宇，怜悯墓地旧草又已萌发。回望南枝而长久哀痛，面对北风含泪哭泣。感情没有一触而不悲，思念没有一动而不汇集。《箜篌赋》

译考察这种乐器的起源，实在是侯氏所创制。它远不像琴瑟那样借助其他事物，也不取法竽笙。于是登上九重高峻的岩石，晒受承温山的朝阳。剖取峄阳的孤桐，代替楚宫的椅漆木。召来班输制造乐器，命令伶伦调定音律。浮动的声音和穆悠扬，传向远方；低沉的声响幽深，仿佛将要断绝。演奏欢快乐曲时，寒枝也早早繁荣；演奏哀伤曼妙的曲调时，清晨的花朵当天就凋灭。声音远胜渐离的清角，高过子野所奏的《白雪》。然而思绪超越梁甫，愿意登上华岳。道路险峻，令人悲叹秦地；途道艰难，令人怨恨蜀地。遗逸之士哀悼远行者的离别，秋风悲叹年华时光流逝。琴柱高低交错，琴弦上往返徘徊。于是曲调多次转折，难以测度，声音变化没有固定的方式。有时柔弱轻飘而下沉，有时顿挫抑扬；有时散开角声而放纵羽声，有时舒展微细的声音而纵情演奏商调。后夔整顿音乐，歌唱和引导的乐声交相排列。宋国女子挥动琴弦，秦娥抚击节拍。《给虞定夫人推荐环夫人的信》我听说兴举贤能、尊崇德行，是圣明君主的美好制度；表彰善行、显扬节操，是国家的重要事务。恭敬地看到族祖吴国亡民富春孙彦的妻子环，年少时就磨砺美好的节操，专心奉行道德教化；等到嫁给孙氏，谨慎地遵守妇女的职责，在宗族姻亲中享有声誉。她奉行礼仪还没有周全，孙彦的母亲就去世了；丧事过了半年，孙彦又突然亡故。环遵循礼法料理后事，坚守义理彰明节操，倾尽私产来供办安葬。丧服期满后，因为此前没有生下儿子，家人想让她改嫁，她发誓拒绝，不肯答应。《答虞吴国书》咸和年间，我为躲避苏峻之乱住在临安山，吴国派使者送来馈赠，于是写信答谢说：这里果然有胡桃和飞穰。飞穰产自南州，胡桃本来生长在西羌外国，外表坚硬而内里柔软，质地像古代贤人；想把它们用来进献。《给堂弟孝徵的信》我看到你讥讽我养鹤，于是又拿卫懿公因鹤而灭亡的灾祸来告诫我，这种说法是糊涂的，我不接受。卫懿公喜爱鹤时，百姓没有服役车辆来运输，鹤却有乘坐轩车的装饰；祸败的原因，在于使用失当。至于开辟园圃而使它接近灵囿，灌溉土地而使它环绕神沼，文鱼在白水中跳跃，白鸟在神州上飞翔，这难道不是周文王的德行、是《大雅》所赞美的事吗？美味佳肴和醇美的酒，并不是不美。夏禹用陶豆盛放它们，殷纣却用玉杯承装它们；前者因此成为圣王而兴盛，后者因此成为愚主而灭亡，大概是因为器物使用得不得当。假如使用并没有失当，你的责难还施加得出来吗？《给从祖虞光禄的信》赠送琉璃碗。《公孙夫人序赞》夫人姓公孙，是会稽剡县人。夫人禀受天地神灵的淳厚美德，出生于清明纯粹的华贵宗族；幼年便显现奇异明朗的才智，到了弱笄之年便完成了妇德四教。她慈爱温厚恭敬，品行有秋霜般的洁白；内心敬慎而节制，性情如春天般和煦；敦厚喜爱典章，举止遵循礼法。居家时，她的道德可与女师氏相比；行事时，她的德行足以匹配妇女的仪范。礼服充足，祭祀用的笾豆没有缺少。美啊，夫人！天生姿质格外挺拔。品行高洁如冰，操守整肃如霜；性情散发兰花的芳香，德行振发美玉般的光彩。那片琼林之中，奇异的文翰汇聚；这位贤美的女子，含藏德行而显现华美。行动时与礼相合，静处时以义自立。羊氏 羊氏，是王伦的妻子。《安石榴赋》在柔软的枝条上振动绿色的叶子，在重重果房中承托累累红色的果实。张君平 君平的事迹不详。《给妹妹宪的信》想到各家邻里都富有财物，衣服层层重叠遮蔽身体，绚丽华美、光彩照人；在这样的情形下，想来你一定感到惭愧。第一百四十五卷 姓名失考 《诏》如果不能稍微顺从皇上的谦抑旨意，就降低并损减盛大的制度。如今的尚书令，都是古代百揆所担任的职务。《晋令》通常在蝗虫将要产生的时候，各部的官吏巡视所辖境界，察看蝗虫经过的地方，并命令凡在禾苗以内的区域都周遍防护。皇帝车驾出入时，相风在前，侍御史和令史随侍。中书负责起草诏令，记录时事，掌管撰写文书。博士都选取品行清正、通晓经典义理的人。如果是散骑、中书侍郎、太子中庶子以上的官员，才可以召来考试。诸生中有法度修养的人，以及以白衣身份参加考试达到丘高等第的人，授任郎中。各县大约每千余户设置一所小学，满一千户就合并设置。凡是安葬死者，都不得建立祠堂，也不得立石碑、石表和石兽。凡经过关隘以及乘船、乘木筏上下经过渡口的人，都要抄写一份文书交给关吏。牢狱的房屋都应当完整坚固，加厚铺草；家人送来的食物财物，由狱卒替他们传送进来。离家远、没有人送食物财物的，一律由官府供给廪食。由狱卒做饭，寒冷的人给衣服，患病的人给医药。奴婢第一次逃亡，在两眼上加刺铜青色或墨色的黥刑；再次逃亡，在两颊上刺黥；第三次逃亡，在眼睛下面横着刺黥。每道都长一寸五分，宽五分。本应受杖刑而身体有疮的人，督促其接受杖刑。犯了应当免官的罪，禁锢三年。凡百姓不得私自煮盐；有违反的，处四年刑；所在地的主管官吏，处二年刑。使者所持的信符，全都用鸟书书写。皇太子、太子妃和诸王使用▯朱绶，郡公主使用朱绶，郡侯使用暗朱绶。公府长史的官品为第六品，佩铜印、系墨绶，穿朝服，戴进贤两梁冠；掾属的官品为第七品，穿朝服，戴进贤一梁冠。第一品以下的官员，不得穿罗绡。第七品以下的官员，才开始可以佩戴金钗；第三品以上的官员，可以佩戴蔽结爵钗。朝服用黑色镶边，内穿中单衣。旄头、羽林军穿常服腰襦。元帝时，有人上奏请求在太极殿设置绛色帷帐，皇帝下诏说：“汉文帝以前，用写有上书的黑色袋子作为帷帐；冬天可以用青布，夏天可以用青葛布。”

译想制造漆器出售的人，各自先把自己的姓名转报给主管官吏，才可以制造；都应当使用纯漆，并在器物上布置骨架。器物制成后，用朱色题写年月和姓名。乘驿车出使，遇到服丧期在期服以上的情况，应立即自行上表报告；准许穿白色丧服，乘骡车到达，副使代理办理事务。山鹿、白豹、游毛狐、白貂领、黄貂、班白<鼠军>子、渠搜国裘，都是禁止穿用的服饰。步摇和蔽髻，都属于禁用物品。织成衣属于禁用物品。士卒和百工所穿鞋子的颜色，不得超过镶青边；百婢鞋子的颜色，不得超过经青色。旧时从事买卖中介的人，都应戴巾，在额头贴白纸，写明所中介买卖的物品和姓名；一只脚穿黑鞋，一只脚穿白鞋。从事牲畜买卖中介的人，都应戴巾，在额头贴白纸，写明所中介的牲畜和姓名；一只脚穿白鞋，一只脚穿黑鞋。士卒和百工不得佩戴假发髻。百工不得穿大绛紫衤巽，不得佩戴假发髻、真珠▯珥、文犀、玳瑁，不得以越叠装饰路张，也不得乘犊车。士卒和百工不得佩戴▯▯。士卒和百工不得佩戴真珠▯珥。士卒和百工不得使用犀角和玳瑁。士卒和百工不得使用越叠。坐庐使者都不得住在旅店里。凡有老虎的地方，都要设置栅栏和陷阱，篱笆栅栏都要装上夹捕设施；捕获大虎的，赏赐绢三匹。翡鸟不得向西越过陇山。各处有秩禄的官署，凡有支子负责守护的，设置一名吏员。使夷民守护棕皮的，每人免除输纳一次。阆中县设置一名吏员守护黄甘。各宫中有梨树需要守护的，设置一名吏员。各处有秩禄的官署，凡守护橙树的，设置一名吏员。上党和平阳两地，上等麻输纳二十二斤，下等麻输纳三十六斤，抵当绢一匹的赋课；应当耕田的人，种呆麻再加半亩。《丧葬令》长史去世，所有官吏都穿斩衰丧服，穿着丧服处理事务；如果接替的人到任，大家才都除去丧服。《议谥刘毅表》刘毅应当赐谥为“申”。刘毅忠诚正直，不顾自身；追赠右光禄大夫，仪同三司。这确实是圣朝考核功绩、彰明功勋的美事。考察谥号，它是对德行事迹的记录；名号，则是对功劳的表彰。如今刘毅功德都已树立，却只有名号而没有谥号，从道理上说不相称。我私下按照《春秋》的做法考察，谥号重在德行，而不以爵位为条件。然而汉、魏相承，爵位不是列侯，就都埋没其高尚德行，不给他加谥号。以至于三公之中贤能的大臣，反而不如野战中的将士。臣愿圣明时代采用《春秋》久远的制度，改变近代沿袭的旧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因火灾上书》汉代王氏五侯，兄弟轮流担任要职。如今杨氏三公同时身居高位，所以天灾屡次出现，臣私下为陛下忧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十月〕 《奏请将景初历改为泰始历》帝王承受先祖之气而奉行其终始。晋在五行次序中应当崇尚金，金在巳日产生，在酉日成事，在丑日终结；应以酉日作为祖祭之日，以丑日作为腊祭之日，把景初历改为泰始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奏请就在魏宫建立宗庙》有司上奏请求设置七庙，武帝认为这项劳役太重，于是让群臣议论后上奏。上古只有一座清庙，以尊奉久远的神灵；到了周朝，才制定七庙制度，以区别宗庙的世次。圣上的旨意深远宏大，追溯久远的上古，尊崇唐尧、虞舜，兼含七庙制度的繁盛和一宫制度的深远宗旨。从前舜承受尧的禅让，在文祖庙接受尧传授帝位的终始，随后登上帝位；大约三十年后，正月初一又到文祖庙举行仪式，随后正式登上帝位。这说明虞氏没有改建唐氏的宗庙，而是因循使用旧有宫室。可以依照有虞氏的旧例，就使用魏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元日〕 ○奏请确定正朔和服色 唐尧、虞舜、夏禹时期，并不因改朝换代而改变制度；到了商汤、周武王，各自推行历数。宣尼回答治理国家的问题时说，应实行夏代的时令；车舆、冕服的制度，也可以作为贯通百代的原则。这些大概都是着眼于治理政事、救济政治，并不取决于气运。如今大晋承继三皇的踪迹，沿袭舜、禹的事业，顺应天意、依从民心，从魏接受禅让，应该全部采用前代的正朔和服色，都像有虞遵循唐代旧例一样，这在义理上是宏大的。（《宋书·礼志》一，太始二年九月，群公上奏。） ○奏请合并圆丘、方丘 古代郊祀与丘祀没有区别，应该合并圆丘、方丘，重新修治坛场，冬至、夏至合并祭祀。（《通典》四十二，太始二年十一月，有司上奏如此。） ○奏请制定皇太后丧制 按照前代旧例，倚庐上设置白缣制的帐子和褥垫，使用素床，用布巾包裹草席；轺辇、板舆、细犊车都用缣绢作里子。（《宋书·礼志》二，泰始四年，皇太后去世，有司上奏如此。诏令不准许，只命令车子使用布衣作里子；其余居丧制度，全都按照礼文执行。） ○又奏请除去丧服 大行皇太后应在四月二十五日举行安历礼。按照旧例，举行虞祭时穿衰服，虞祭以后除去；内外官员都到朝晡临吊的位置，皇帝除服完毕后，各自回到所居之处，除去衰服。（《晋书·礼志》中、《宋书·礼志》二，泰始四年四月，有司上奏。） ○又奏 世道有险有易，治道有【疑字】有隆盛，所处的时势不同，确实各有缘由；但这并不是忽视礼制。如今战事尚未平息，国事十分繁重，更需要处理政务，以兴盛各项事业。从前周康王刚开始登临翌室，仍然戴着冕服临朝；降及汉、魏，已经在安葬后除去丧服，居丧期间的礼制，也早已从远代废止了。惟愿陛下割舍高宗的旧制，依照当时的适宜情况，臣等冒昧坚持请求。（《晋书·礼志》中、《宋书·礼志》二，有司再次上奏。） ○奏报宗庙器物

译先帝的旧日器物，收藏在宗庙中。所保存的旧物，用麻绳制成细拂，以表明节俭。（《北堂书钞》一百三十六引《晋要事》，泰始四年，有司上奏。） ○奏议诸王冠礼 礼制规定十五岁成为童子，国君十五岁生子，以此说明可以举行冠礼的仪式。汉、魏又派使者为诸王行冠礼，这并不是古代的典制。（《通典》五十六，奏始六年，南宫王承年十五岁，按照旧例应当行冠礼，有司上奏议论。） ○奏请保留太学生 太学生有七千多人，才干足以任四品官的，听任留在太学。（《宋书·礼志》一，晋太始八年，有司上奏。） ○奏劾羊祜 羊祜统领八万多人，敌军总共不到三万人。羊祜却在江陵停兵，使敌军得以充分设防；又派杨肇率偏军进入险地，兵少粮绝，军队受挫，完全违背诏令，没有大臣的气节，可以免去官职，以侯爵身份回到私第。（《晋书·羊祜传》，吴国西陵督步阐率全城投降，吴将陆抗进攻得非常急迫，诏令羊祜迎接步阐。羊祜率五万军队从江陵出发，派荆州刺史杨肇进攻陆抗但未能取胜，步阐最终被陆抗擒获。有司上奏弹劾羊祜如此，羊祜因此被贬为平南将军，杨肇被免为庶人。） ○奏请确定诸侯国入朝制度 诸侯国中，王、公以下入朝的，四方各分为两班，三年轮换一周；一周结束后重新开始。临时遇到事故，就在第二年入朝；第二年入朝以后，再满三年才入朝，不得按照通常的次数。入朝礼都执璧，依照旧日入朝的制度；不入朝的年份，各自派卿前来行聘问礼。（《宋书·礼志》一、《通典》七十四，太始年间，有司上奏。） ○奏请允许华【缺字】袭封 华【缺字】因获罪而除名、削爵，只是当时的权宜制度。华【缺字】身为世子，姓名已经列入名簿，却不许他承袭爵位，这是对刑罚的再次施加。诸侯犯法，经八议从宽处理的，是为了褒奖功劳、重申爵位。嫡系继承人并没有犯终身弃置之罪，废止其继承权处罚过重，依照法律应当允许他袭封。（《晋书·华【缺字】传》，大鸿胪何遵奏请免华【缺字】为庶人，不应让其袭封，请求以表世孙混承嗣；有司上奏。） ○奏定王昌为前母服丧的制度 假如有这样一个人，父亲任敦煌太守，儿子后来任职于洛阳；如果父亲娶了妻子，儿子不但没有见过她，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她，等她去世时，却不能不为她服丧。只是由她抚养长大的人，感情上自然悲哀；而从未见面、名分上也没有规定的，虽然内心的亲疏有所不同，为她服丧却是一样的。又有两位皇后都是正嫡，自己说这违背礼制，并不是说这是非常之事，而是要依礼来处理。从前子思两次在宗庙哭吊被出嫁的母亲，他的弟子说：‘庶氏的母亲死了，为什么在孔氏的宗庙哭吊？’子思害怕了，改到别的屋室哭吊。假如王昌不为前母服丧，就不得不告诉他的父母，挖出前母的尸体，把她迁葬到别处；如果不迁葬，王昌就是罪人。为什么呢？异族女子不得附葬于先姑，只能葬在她墓旁，所以才有这种说法。况且妇人归属于丈夫，仍有应当尊奉的对象；赵姬的行为，按礼可以权宜通融，所以先代史书详细记载，并不责怪这件事。如今王昌的两位母亲都已去世，尚且没有同时立神主、区分轻重的问题。王昌的前母，应当以叔隗为例。如果她死在王昌出生以前，王昌就不应再服丧；如果王昌出生时她还在世，就应按照礼制，以名分服丧三年。立即把这些意见正式定成条文，草拟后交太常，报告有关部门奉行。（《晋书·礼志》中，泰康元年，尚书八座认为如此。） 考察：王昌的事情，详见前面《竟陵王【缺字】文》。○奏请限制田地和住宅 王公以封国为家，京城中不应再有田地和住宅。如今还来不及为各国建造邸第，应使城中有供往来的处所，近郊有放牧、储草的田地；现在可以对国王、公、侯加以限制：京城内可以有一所住宅，近郊田地，大国十五顷，次国十顷，小国七顷。城内没有住宅、城外有住宅的，都听任保留。男子一人占田七十亩，女子三十亩；成年男子的课田五十亩，成年女子二十亩；次等成年男子减半，女子不征课田税。官员第一品五十顷，以后每降一品减少五顷，作为等级差别；第九品十顷。又按照品级高低荫庇亲属，多的达到九族，少的达到三代；国宾、先贤的后代，士人的子孙也同样。还可以荫庇他人为衣食客和佃客，按照官品定量，作为等级差别。（《通典》一，平定吴国以后，有司上奏。） ○奏请停止朝日礼 春分时仍依照旧例举行朝日礼，但寒暖尚未适宜，可以不亲自出行。（《宋书·礼志》一，太康二年，有司上奏，诏令不许。） ○奏请发给车辆 廷尉三官以及各部中职务位在邻辇者，发给白盖小车；又给九卿寺监的属官平乘车六辆、重车一辆。（《北堂书钞》一百三十九引《晋起居注》，泰康四年，有司上奏。） ○奏定婚礼 婚礼中纳征，大婚使用玄色熏香、束帛加圭、马二驷；王侯使用玄色熏香、束帛加璧、四匹马；大夫使用玄色熏香、束帛加羊。古代以皮马作为庭中陈设，天子加谷圭，诸侯加大璋；可以依照《周礼》改璧为璋。羊、雁、酒、米、玄色熏香仍照旧例；诸侯婚礼中纳采、问名、纳吉、请期、亲迎，各用帛五匹，纳征用马四匹，都令夫家自行准备，只有璋由官府置办。（《宋书·礼志》一，太康八年，有司上奏。） ○奏议殷遂为祖母服丧 礼制没有服丧已经降等后又恢复重服的制度；翔自然应当降等，殷没有理由恢复重服。（《通典》九十六，尚书上奏。） ○奏议夕牲 十一月一日发生日食，举行奠祭；冬祭前夕祭牲与日食在同一天，可以由有司主持行事。（《宋书·礼志》一，太康年间，有司奏议，诏令不许。） ○奏议河间女子死而复生 精诚达到极点，可以感动天地，所以死后又复生；这超出通常礼制之外，不是礼制所能处理、刑法所能裁断的，应当根据实际情况裁决是否开墓。（【缺文】武帝时期，河间有男女相爱并订婚，男子从军，父母把女子另嫁他人；女子忧伤而死。男子回来后悲痛不已，于是挖开坟墓，砍断棺木，女子立即复活，便背她回来。女子的丈夫与他争夺，廷尉上奏。） ○奏请诸王实行耕藉礼 古代诸侯耕种藉田百亩，亲自拿着耒耜，以奉祀社稷、宗庙，并劝导、率领农事。如今诸王治理封国，应当依照实行耕藉礼的意义办理。（《晋书·礼志》上、《宋书·礼志》一，武帝末年，有司上奏。） ○奏请废黜杨太后

译皇太后暗中逐渐策划奸谋，图谋危害社稷；她用飞箭系书，招募、约结将士，与同恶之人互相援助，这是自绝于上天。鲁侯与文姜断绝关系，是《春秋》所认可的，因为要奉行、顺从祖宗，把至公之心施于天下。陛下虽然怀有无尽的亲情，臣下却不敢奉行诏令。可以宣敕王公，在朝堂上集议。（《晋书·武悼杨皇后传》，韦公有司上奏。） ○又奏 司马骏凭借外戚的资望，居于冢宰的职位。陛下既处在居丧期间，便把重权交给他；他竟暗中图谋凶逆，布置、培植私人党羽。皇太后在宫内作为他的助力，与他共同策划叛逆；祸乱已经暴露后，她还违抗诏令，凭借军队、挟持众人，在宫省中动用兵刃，又传发书信招募众人，以助长凶党。对上违背祖宗之灵，对下断绝亿兆百姓的希望。从前文姜参与乱事，《春秋》加以贬斥；吕氏宗族叛逆凶暴，汉高后被降为配享。应该废黜皇太后为峻阳庶人。（《晋书·武悼杨皇后传》，有司又上奏。） ○奏议刑法应依刘颂启事 从前先王议论事情而制定制度；自中古以来，执掌法律、裁断事情，既然已经立法，实在不应再去寻求法律之外的小恩惠。如果常常用恩惠压过法律，人们就会只追逐恩惠而不畏惧法律，这种危害比没有法律还严重。考察刘颂的启事，是要使法令裁断统一，事情不另设两套门径；郎令史以下，若应当重新援引法律驳正案件，就根据具体事情上报。（《晋书·刑法志》，刘颂任三公尚书时上奏。又上疏，侍中本宰汝南王司马亮奏。于是门下下属三公如此议论。） ○奏劾王衍 王衍写信给司徒梁王司马彤，把皇太子亲笔写给妃和王衍的信抄录呈上，陈述自己被诬陷的情状。司马彤等恭敬地读完，文辞意旨恳切悲痛。王衍身居大臣之位，应当依据义理加以责备。太子被诬陷获罪，王衍不能至死守持善道，反而请求离婚；得到太子的亲笔信后，又把它藏起来不拿出来，意在苟且免祸，没有忠诚正直的操守。应该公开严厉责罚，以激励臣子的气节，可以终身禁锢。（《晋书·王衍传》，王衍的女儿是愍怀太子妃，太子被贾后诬陷，王衍害怕，自己上表请求离婚；贾后被废后，有司上奏弹劾王衍如此。） ○奏议修治高车 车府令戒严；皇上要制作高车，使用杂色总缨，请求从上库支出钱六十七万六千六百。（《北堂书钞》未删改本一百三十九引《晋起居注》，建武元年，有司上奏。） ○奏议温峤不应辞职 考察众人的议论，应当废止建武元年九月下辛未的令书。按照礼文，父亲去世尚未安葬，只有丧主不除丧；因为其他原因未能安葬，作为人子的感情不能在停柩期间除服，所以应以完成安葬为期限，不论远近，都没有另外规定。如果死者遭遇贼寇之难，尸骨无处可寻，寻找的道理已经断绝，当然应当到三年期满除服，不得拘泥于未葬的条例。如果亲骨肉死于寇害，尸体散失在中原，而又接连遭遇残贼未灭，死者没有收殓安葬的实际条件，生者又缺少奔赴吊丧的礼数，作为人子的悲痛没有终止，就一概依照未葬之义，长久不除服；如果任其如此，人们就会陷于没有期限的丧服之中，这不是礼制中没有时限的意思。凡有这类情况，都应依照东阙旧例，限定实行三年之礼，期满除服。只有双亲生离，吉凶尚未分明：服丧则没有确定的凶事凭据，改从吉礼又似乎认为亲人已经不在；内心忧虑而居素服，这是出于人情，属于这种情况的，不是官府制度所能裁断的。如今温峤因为不能改定日期前去奔丧，屡次以疾病为辞。考察辛未令书的制度，已经作出明确裁断，都不得再顺遂个人情意；不服从王命而损害法令，参议认为应当依照前诏，命温峤接受任命，并再次告诫中丞、司徒；像温峤这样的人，都依照东阁旧例辛未令书的制度办理。（《晋书·礼志》中、《通典》一百二，建武元年，有司上奏。） ○奏请宣读夏令 本月十六日立夏。考察太和五年六月三十日门下的驳议，按照武皇时夏季停止宣读时令的旧例，如今正服逐渐完备，四时宣读时令，是用来阐述天道和顺、盛大显赫的道理；因此现在仍应宣读夏令。（《宋书·礼志》二、《通典》七十，咸和六年三月，有司上奏。） ○奏议迎纳皇后的仪注（建元元年） 如今迎接皇后，依照从前成恭皇后入宫时的御用器物；但仪注中规定至尊穿兖冕升殿，毛头不设置，请求酌量处置。又考察从前迎接恭皇后时，只制作青龙旗，其余都直接使用御用器物。如今将临轩派遣使者，却设置五牛旗，毛头、毕罕一并出动；如果使用旧制度，因此至今仍有缺失。（《宋书·礼志》一、《通典》五十八，康帝建元元年，纳后褚氏时，仪注规定陛下不用毛头，殿中御史上奏。） ○奏议京兆府君迁移神主 十月举行殷祭，京兆府君应当迁入祧室。从前征西、豫章、颍川三位府君的神主被毁，晋室中兴之初，权且安置在天府，在宗庙门的西面。咸康年间，太常冯怀上表续修太庙，奏请把它们放回西储夹室，称为祧室；这恐怕也不合礼。如今京兆府君迁入祧室，便成为第四世的远祖，长久处在太祖之上。从前周室太祖世代久远，所以迁祧之所可以归置祖先。如今晋庙以宣皇为主，而四世祖居于其上，这是使祖先屈居孙辈之下。殷袷之祭又在太祖之上，等于取代太祖。（《晋书·礼志》上、《宋书·礼志》三，穆帝永和二年七月，有司上奏。） ○奏劾蔡谟（永和八年） 司徒蔡谟近来常年患病，长久逃避王命。皇帝临轩，百官整齐站立，大家都期待蔡谟前来行俯身曲背的恭敬礼节。假如他有意辞职退隐，自然应当到宫阙前陈辞。哪有君主辛劳一整天，而臣下竟连一次酬答的礼节都没有的？悖逆怠慢、傲视君上，罪行与不臣相同。臣等共同议定，应当彰明国家法令，请送交廷尉，以正刑法。（《晋书·蔡谟传》，永和八年，公乡上奏。） ○奏议皇后为太妃服丧 至尊服缌麻三月，皇后服齐【缺字】。考察《周礼》，有君位尊而服制较轻、后辈身份低而服制较重的情况。公子受到国君压制，所以不能申展本服；舅舅不压制外甥媳妇，所以可以按照本服服丧。（《通典》九十五，哀帝兴宁年间，哀靖皇后为章太妃服丧，尚书上奏如此，綦母邃加以驳议。） ○奏议君臣不必忌讳同谥 文、武所举示的道理可以相同，圣人与贤人有时也会同谥。所以周文王能够经纬天地，孔文能够不以向下位者请教为可耻，正因为他们谥号为‘文’。远考周代典制，美好的谥号可以上下通用；近看太康年间，改定谥号也不忌讳使用相同称号。近来议论的人，有的违背了体制崇尚的实际，这不是用来经营无穷事业、为后代永远树立法式的做法。王欣的表章，实际上符合旧典，应当依照他的陈述办理。（《通典》一百四，太元四年，尚书上奏。） ○奏请敕令徐广撰修国史

译臣听说左史记述言语，右官记录政事；《乘》记载的史实在晋、郑两国显明，《春秋》在鲁国史书中得到著述。自从皇朝建立以来，中兴时期的记事，把帝王的道德和典章写入史册，光明显著。然而太和以后，世代经历三朝，玄妙的道术和圣人的事迹，转眼之间已经成为久远的往事。臣等共同考察，应该敕令著作郎徐广撰成国史。（《晋书·徐广传》《宋书·徐广传》。） ○议明堂、南郊撤除五帝神座 五帝就是上天，五种气随着时令而有不同的主宰，所以分别设置名称罢了。名义上虽有五个，实际上是一个神。明堂和南郊应撤除五帝的神座，五郊改掉五精的名号，都统一称为昊天上帝，各设置一个神座而已。北郊也应撤除先后配享的神位。（《宋书·礼志》三、《通典》四十二，泰始二年正月，群臣议论。） ○议奏合并丘祀与郊祀 古代丘祀与郊祀没有区别，应当把圜丘、方泽合并到南北郊，重新修治坛场；冬至、夏至的祭祀，合并在南北二郊举行。（《宋书·礼志》三，当年十一月有司又议奏，也见《通典》四十二。） ○赐谥议 太尉荀【缺字】撰定的体制，通用于五等爵位的列侯以上，以及曾任郡国太守、内史、郡尉、牙门将、骑督以上官职的人；这些人死后都赐予谥号。（《通典》一百四，八座议。） ○议奏改定郭奕谥号 大晋接受天命以来，祖宗的谥号，群臣没有与之相同的，大概是因为近代人的情感浅薄，习惯于只看眼前的缘故。郭奕的谥号与景皇帝相同，可以改谥为‘穆’。（《通典》一百四，太康八年十月，太常上谥已故太常、平陵男郭奕为景侯，有司议奏认为如此。） ○高【缺字】坛石议 礼制中没有在高【缺字】坛设置石头的文字，不知道设置它的缘由。既然已经毁坏破裂，也没有必要重新制作。《诗》的说法中记载高辛氏有简狄吞卵的祥瑞。如今这块石头有吞卵的形状，大概是民间传说所造，而史籍没有记载。只应把石块收集起来，恢复到原来的地方罢了。（《御览》五百二十九，永平八年，高【缺字】坛上的石头裂成两段，诏令询问这块石头何时设置、出自什么经典、如今是否应当恢复，博士议论。） ○理解解系等人的议论 解系等人清廉公正、正直无私，为奸邪之人所嫉恨；他们无罪而横遭杀戮，冤屈悲痛已经到了极点。正如大司马所启奏的，应当彰明冤枉与正直，显明是非得失，使含冤而死的魂魄没有惭愧、没有遗恨，这样施恩就很大了。（《晋书·解系传》，齐王司马冏等四王起兵时，上奏申理张华、裴頠、顾荣、解系、欧阳建等人的冤屈，八座议论。） ○平议法律 从前先王议论事情而制定制度；自古以来，执掌法律、裁断事情，既已立法，实在不应再寻求法律之外的小恩惠。如果用恩惠压过法律，人们就会只追逐恩惠而不畏惧法律，这种危害比没有法律还严重。考察启事，是要使法令裁断统一，事情不另设两套门径；即使郎令史以下的官吏需要重新援引法律驳正案件，也应随具体事情上报。（《通典》一百六十六，元康初年，三公尚书刘颂上疏平议法律，于是门下下属议论如此。） ○议温峤不应辞职（建武元年） 从前伍员立志报私仇，先借助诸侯的力量，向东投奔阖闾，官位做到上将；然后才鞭打楚平王的尸体。像温峤这样，如果母亲尚未安葬、自己又陷在胡虏之地，就应当竭尽智谋，仰仗皇帝的威灵，使叛逆的敌寇冰消瓦解，再回去哀悼母亲的墓地。怎么可以稍有不合与嫌疑，就废弃长远的谋划呢？（《晋书·温峤传》，温峤被授为散骑侍郎后，以母亲去世而不能回去安葬为由，苦苦请求北归，诏令三公、八座议论此事，都说如此。考察：这就是《礼志》中所载西阳王义等人的议论，但文字完全不同，所以现今分别收录。） ○释难淳于睿关于旧君服制的议论 有人诘难说：‘如今离职的官员按照原来官职的品秩办理，这与仍在职的制度相同，所以本来应当为他的君主服斩衰。王肃、贺循都说，年老、有病、因三次进谏不被采纳而离职的人，为旧君服齐衰；由此可知，如今因年老、有病、三次进谏而离职的人，不能按照原官品秩办理。如今议论者想让解职归家的人依照年老、有病、三次进谏离职者的条例，为君主服齐衰，差得太远了。’释答说：‘考察法令，诸凡离职官员都按照原官品秩办理，只有被除名者不得依此例。法令只说离职者按原官品秩办理，并没有分别年老、有病、三次进谏而离职的人，那么三次进谏后离职者也可以依照原官品秩的条例。王肃、贺循《要记》仍然让年老、有病、三次进谏而离职者为旧君服齐衰；既然如此，按照离职者依原官品秩的条例，现任臣子为君服斩衰，离职者都应服齐衰，这一点很明白。被除名者因获罪，所以不能依照原官品秩办理。年老、有病、三次进谏而离职的人，难道能同被除名者相比吗？况且解职者曾经在朝中任官，如今归居家门，与年老、有病、三次进谏而离职者有什么不同，为什么诘难者要把他们的服制条例区别开来呢？’ 又有人诘难说：‘考察礼制和先儒的说法，为君主服齐衰的，只有年老、残疾以及等待放逐的臣子。年老归家的人不再有做臣子的道路，被放逐退处的人终身不能再进入君主的朝廷，臣子的义分已经断绝，所以应当降等服齐衰。解职的人以后还将重新做官，并没有离绝之事，本来应当服斩衰。两者各不相同，怎么可以互相类比？’释答说：‘古代年老、残疾的人，才可以退休。闵子骞说：“古代的道理，不迎合人心。”退职养老，孔子认为这是善行。这并不是只有年老而退休的例子。礼制也应当规定为旧君服齐衰，并不只是年老、残疾、等待放逐的人而已。君主让臣下退职，只要不是把臣下坠入深渊那样的暴虐，臣下即使离开这里到那里任职，也没有断绝君臣之道，何况因年老有病归居家中、没有出国，怎么能断绝呢？按照礼制，臣子三次进谏而君主不听，不得已才离开；如果君主能够悔过、采纳劝谏，臣子听到命令便飞快前往，为什么会终身不再进入君主的朝廷呢？君主是臣民的父母，臣民对于君主有儿子的道义；尊奉君主的义理，臣民人人相同。礼制中臣子为君主服斩衰，说为君主服齐衰，是为了区别亲疏、彰明贵贱。年老、有病、等待放逐的臣子与普通人一同服齐衰，也是因为关系疏远、身份低贱。诘难者没有察觉疏远低贱会导致服制降等，却说已经与旧君断绝，这违背礼制了。’ 解职者既然已经关系疏远、身份低贱，与因年老有病而离职者没有不同，难道可以因为他以后或许能够复职，就一定同现任臣子一样为君主服斩衰吗？假如以后可以复职，便应同现任臣子的制度，那么三次进谏后离职者只是暂时退职、以后也可以复职，与解职者并没有不同。这两类臣子的服制，按例都应当服齐衰；诘难者却只允许三次进谏后离职者服齐衰，而让解职者服斩衰，这个诘难就无法贯通论说了。

译又有人诘难说：‘王者统治天下没有外部界限，天子的臣子即使退休归家，也与在朝任职没有不同，不能称天子为旧君而服齐衰。’释答说：‘京师方圆千里的土地称为畿内，其余土地分封给诸侯。畿内的人为天子服齐衰，畿外的人则不能因此认为天子在内外有差别。王者把天下当作家，夷狄之士也无不在统治之内，所以说王者无外；这不是用来讨论服制的。《尚书》说：“臣子是我的股肱、耳目，向四方宣扬效力。”君臣共同处理政事，有一体相连的意义；因为亲近而尊贵，所以产生君臣的名分。退休者关系疏远、身份低贱，不能再托身于至尊，所以称为旧君。凡在职者称君而共同服斩衰，离职者也应称旧君而共同服齐衰。（《通典》九十。） ○符文诘问博士蔡充 贾氏专权，赵王司马伦篡逆，他们都以力量控制朝廷和天下；梁王司马彤势力不能使自己离开，为什么却责怪他不能抽身离开朝廷？这种义理根据在哪里？（《晋书·梁王彤传》，永康二年，蔡充议定谥号为‘灵’，梁王的四名常侍孙霖以及司马彤的亲党称其受冤，台府于是下符文如此诘问。蔡充重新议论，仍如前说；朝廷采纳蔡充的意见。司马彤的旧属后来不断追诉，谥号改为‘孝’。） ○符文询问国子博士妻子已死是否为妻之父母服丧 考察礼制说，为君母的父母服小功。《传》说：‘君母去世以后，就不再为她的亲族服丧。’又说：‘为母亲的君母服丧，母亲去世以后便不再服；这属于从服，所跟从的人去世了，服制也就停止。如果母亲还在世，那么妻子的情况就可以类推。’如今说不因在世或去世而有所区别，有什么根据呢？（《通典》九十五，永和年间，司徒符询问太常：如果妻子已经去世，是否还应当为她的父母服丧；太常杜晋回答说不因生死而有区别，司徒又询问国子博士。） ○又有符文询问太常迎皇后是否应当奏乐 考察《仪注》说：皇后按照通常礼例，从闾阖掖门进入时，鸣钟击鼓，填列门户、陈设露车仪仗，都依照仪注的条文。考察各门只有鼓而没有钟，既然说鸣钟，就应当设置钟；既然设置钟，就应当设置建鼓。如果依照您现在的意见不奏乐，那么又何必悬挂乐器而不演奏呢？（《通典》五十九，升平元年八月，符询问迎皇后的大驾是否应奏乐；博士胡讷、太常王彪之议论，认为婚礼不奏乐；万台太常主事援引仪制如此。） ○请崇德褚太后临朝的启文 王室多有变故，灾祸艰难接连到来；国家的忧患刚刚缓解，又失去了辅政大臣，天下茫然无措。假如没有人来挽救，主上虽然天资圣明、才智卓异，确实是上天降生而且年纪还轻；如今处在居丧期间，孝思深切，尚未能顾及各项政事。伏惟陛下的德行合于坤道的厚重，宣扬慈爱圣善；遭逢家国多难，临朝而亲近贤臣，这种光大美德，教化融洽的盛况，古昔以来也少有。百姓歌咏传唱，声誉遍及四方，即使有莘氏辅佐兴盛殷朝，妊姓、姒姓辅佐隆盛周朝，也不足以比喻。因此五项谋议都能得到采纳，人与鬼神同心同德，仰望陛下使百姓得到休养生息，悬心等待，如同等待日月运行。顺应时势的道理，是《周易》所崇尚的；安定社稷，是大人的责任。伏愿陛下总理万机，整治、调和政道，以慰藉祖宗，以安定百姓。臣等忧虑国事，不能自胜，怀着深切诚恳之心恳切进言。（《晋书·康献后传》，褚太后崩，孝武帝年幼，桓温又去世，群臣上启如此。） 卷一百四十六 阙名（二） ○论江南贡举之事 江南刚刚归附，还没有同华夏地区完全相同，贡士的制度，也应当与中原法律不同。以前举荐孝廉，不避开居父母丧服期间，也接受正在服丧而不辞让的做法，认为这样合宜。我询问其他郡，多有这种情况。考察天水太守王孔硕举荐杨少仲为孝廉，杨少仲正处在父亲的丧期却出行，受到清议的严厉责难。如今想沿用旧制，就会违背中夏所禁止的规定；想不举荐，又会造成当地人才的缺失。义理昏暗浅薄，我对此非常疑惑。（《通典》一百一，毗陵内史论江南贡举之事如此。） ○道学论 许迈，字叔齐，清静虚无而能接近真道，远离尘世而超出常人；他的志向在于远行而不再返回，所以自行改名为远游，和王羲之父子成为世外朋友。王羲之也辞去荣华，喜好养生之事；每次拜访远游，从来没有不整日流连、忘记返回的。（《御览》四百十一。） ○千金渠石人东胁下题记 太始七年六月二十三日，大水突然暴发，水位冲出通常水流以上三丈，冲毁了两座【缺字】；五龙泄水，向南奔流而下。又因年代久远，水流冲刷侵蚀，每逢水涝就毁坏，历年消耗、废弃了大量功力。如今因此不再在原处拦水，而改在西面开渠泄水，命名为代龙渠。地势平正，确实适合泄水。千金渠不应与水势正面相争，之所以会毁坏，是因为地势低下，水流能够漫过上面冲刷侵蚀。如今把千金渠在旧有基础上加高一丈四尺，五龙自然可以长久不再有忧患。如果五龙年久以后又毁坏，可以转向西面再开两座【缺字】、两条渠，共需二十三万五千六百九十八个工。工程从当年十月二十三日开始，到八年四月二十日完工。（《水经·谷水注》。） ○石人西胁下题记 如果沟渠长久淤塞、河道变深，需要引水的人，应当在河南城北石碛西面另开一条渠向北流出，使水从首狐丘旧沟向东流下。由于借用旧沟，容易修成；石碛坚固，也便于施工。工程完成以后，再根据情况处理。加上边境事务很多，人力十分缺少，又因为新渠、【缺字】刚刚建成，暂时没有水患，所以不敢预先修通它。如果以后还要重新兴工，应当在西石碛处施工，所以把这些话刻在石上，留给后来的贤者。（《水经·谷水注》。） ○千金渠东石梁西门南面石壁题记 晋元康二年十一月二十日，改修石恭水门，拆除监枋，改作函枋，并设置覆枋。屋舍前后开辟台阶，接续石障，使南北两面通入河岸；修筑、治理受水冲刷的地方，凿破石头来设置泄水设施。到三年三月十五日全部完工。（《水经·谷水注》。） ○造戾陵遏记

译魏国使持节、都督河北道诸军事、征北将军、建城乡侯、沛国刘靖，字文恭，登上梁山观察水源和流向，考察水势来衡量地形，赞赏武安的通渠，羡慕秦地百姓的富足。于是派帐下督丁鸿率士卒一千人，在嘉平二年于水上修筑堤坝，引导高梁河水，建造戾陵遏，开挖车箱渠。堤坝的碑文说：高梁河水出自并州，是潞河的另一源头。河岸高峻坚固，堤坝直截水流中央，以石块装入笼中作为主体。堤坝高一丈，东西长三十丈，南北宽七十多步；依北岸设置水门，门宽四丈，立水高十丈。山洪暴发时，就越过堤坝向东流下；水流平缓、保持常态时，就从水门向北流入，灌溉田地每年二千顷。所封护的土地共一百多万亩。到景元三年辛酉，诏书认为民间粮仓日益扩大，陆路运输不能满足需要，便派谒者樊晨重新修制水门，限制灌田一千顷，丈量土地四千三百一十六顷，拨给郡县，重新确定田地五千九百三十顷。水流经车箱渠，从蓟城西北经过昌平以东，直到渔阳潞县。所润泽的地方绵延四五百里，所灌溉田地达一万多顷；高地低地都得到救济，原野洼地全都平整。疏通它就能灌溉，决开它就能分散水势；疏导水渠，设置水闸来形成水涛，放水进入水池化为甘泽，功利施及当时，恩惠覆盖后世。晋元康四年，您的小儿子骁骑将军、平乡侯奉命持节，监督幽州诸军事，兼任护乌九校尉、宁朔将军。戾陵遏建成已经三十六年。到元康五年夏六月，洪水突然暴发，毁坏了四分之三；水冲上北岸七十多丈，又冲入上游的车箱渠，沿途漫溢。追念先前修筑堤坝的功业，亲自来到山川之间，指示、传授规划方略，命司马、关内侯逢恽率内外将士二千人，筑起长岸，修立石渠，修治堤坝主体，治理水门；水门宽四丈，立水高五丈。重新兴修，使水利恢复，通塞的安排，都依照旧制办理。总共用工四万多人。各部王侯没有受到召令，却自行赶来；强健有力、背负物资赶来办事的，大概有几千人。《诗经》记载‘开始经营，不要急迫’，《易经》称说百姓忘记了劳苦，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吧！于是二府文武官员感念秦国人思念郑国渠功绩的故事，也想到魏人设置豹祠的义行，于是远远仰慕仁政，追述此次成功。元康五年十月十一日，刻石树碑，记载功勋，并记述堤坝制度，永远作为后世的法式。（《水经·鲍丘水注》。） ○铜尺铭 晋泰始十年，中书省考核古代器物，校量今天的尺，长四分半。所校验的古代标准有七种：一是姑洗玉律，二是小吕玉律，三是西京铜望臬，四是金错望臬，五是铜斛，六是古钱，七是建武铜尺。姑洗玉律略强，西京望臬略弱，其余都与这把尺相同。（《隋书·律历志》上，原注说铭文有八十二字；如今只有十字，详情不明。） ○伊阙右壁铭 元康五年，河南府君遵循大禹治水的道路，由部督邮辛曜负责督察。新城县令王琨，由部监作掾董猗负责监理工程，李褒劈斩山岸、开凿岩石，平整疏通了伊阙。（《水经·伊水注》） ○七年粟铭 刘殷曾在夜里梦见有人对他说：“西篱笆下有粟。”醒来后挖掘，得到十五锺粟，铭文写道：“七年所藏的粟一百石，赐给孝子刘殷。”（《晋书·孝友刘殷传》，又见《十六国春秋》卷九。） ○建邺城铭 二百年以后，将有一个症人▯破坏我们的城池。（《南史》卷十。陈宣帝修整都城，作为防御之备，获得了这篇铭文。按：陈太建年间向前推二百年，应当是东晋时所刻。） ○左思别传

译左思，字太冲，齐国临淄人。父亲左雍，起初凭借文书才干任职，熟悉并掌握许多事务，官至殿中侍御史。左思幼年丧母，左雍怜爱他，不很教他读书学习；长大以后，他广泛阅读名家文章，遍览诸子百家。司空张华征召他为祭酒，贾谧举荐他为秘书郎；贾谧被诛后，他回到乡里，专心著述。齐王▯请他担任记室参军，他没有出仕，当时《三都赋》还没有完成。后来过了几年，左思因病去世；他的《三都赋》经过修改订定，到临终时才上呈。起初创作《蜀都赋》时写道：“金马在高口电光般奔驰，碧鸡振翅使云彩披散，鬼弹飞丸而▯▯▯敫，火井腾起光芒而赫赫明亮。”如今已经没有“鬼弹”，所以他的赋往往有所不同。左思为人没有吏才，却有文学才能；又颇以自己出身椒房而自负，齐地人并不看重他。左思去拜访张载，询问岷蜀的事情，彼此交往也很疏远。皇甫谧是西州的高士，挚仲治是有名的老儒，都不是左思同等的人物；刘渊林、卫伯舆又都早死，因此都没有替左思的赋作序、作注。凡是各种注解，都是左思自己写的；他想抬高文章的身价，所以假托当时人的姓名。（《世说新语·文学篇》注。可均按：《别传》记载失实，《晋书》舍弃它是对的，其中可以节取的内容很少。） 左思行动上已经完成了《齐都赋》，又想创作三都赋。泰始八年，他的妹妹左芬被选为修仪，于是全家迁到京师；他请求担任秘书郎，历经咸宁年间到太康初年，赋才完成，这就是《晋书》所说的“构思十年”。皇甫谧死于太康三年，却为此赋作序，因此此赋必定完成于太康初年；此后只能说赋稿尚未定稿，不能说尚未完成。此赋多次删改，历经三十多年，到死时才停止修改。太康三年，张载任著作佐郎，左思向他询问岷蜀的事情，于是删去了“鬼弹飞刃”一类的语句。左思又结交挚虞，或许曾拿赋稿请他校正；这是根据《别传》可以推知的。元康六年以后，左思任张华司空府祭酒，或许有此事，但不能说是张华征辟的；至于说贾谧举荐他为秘书郎，贾谧被诛后他回乡，以及说挚仲治是有名的老儒、不是左思同等人物，刘渊林和卫伯舆都早死，没有替《左思赋》作序、作注，凡是注解都由左思自作，那么《别传》就严重失实了。贾谧本姓韩，太康三年成为贾充的孙子；到惠帝时掌权，而左思担任秘书郎已经很久，并非贾谧举荐。永康元年贾谧被诛，太安二年张方逼近京师，战火延续多年，左思避乱，全家迁往冀州，几年后因病去世。依我的推断，应当是贾谧被诛后去官，后来遇到战乱，客死他乡；说他回到乡里，是不对的。皇甫谧名望很高，一经品评，声誉身价就会提高十倍；挚虞虽然是老儒，也和左思同在贾谧的“二十四友”之中，当然是左思的同辈。刘逵在元康年间任尚书郎，屡次升迁至侍中；卫权是卫贵妃的侄子，元康初年任尚书郎。两人虽然早死，为什么不能替《左思赋》作序、作注？况且刘逵、卫权是后辈，名声远远在皇甫谧之下，何必假托他们的姓名？现在《文选》中有皇甫谧的序、刘逵的注，《晋书》中有刘逵的序、卫权的序，都不是草率写成的。《魏志·卫臻传》注说，卫权作了《左思〈吴都赋〉序》和注，序文略有文辞，至于注解则完全没有发明，只是白白污损纸墨，不值得传写。按照裴松之这一说法，权贵游士喜好名声，作序即使空疏也不妨；但在作注时却陷入困境。若说是左思自己作的，怎么会白白污损纸墨？《别传》不过是道听途说，没有凭据可取。《晋书》汇集十八家旧史，也兼采小说，唯独舍弃《别传》而不采用，这是史家的识见。） ○文明王太后哀策文 光明显赫的先皇后，兴盛了我晋朝的正道；以光辉彰显美善的声誉，辅佐先皇；发扬美德，宣示谋略，成就了伟大的事业；把福庆留给孤弱的我，保全祖业；希望凭借您的回顾，让我永远享有安宁长寿。突然远行，抛下我为何如此早？沉痛的哀思无处申诉，面对苍天怎能穷尽。呜呼，悲哉！上天最初创造人民，使他们建立恩惠与安康；天命转移了明德，眷顾我先皇；上天为他树立配偶，使我的先皇更加光明；建立国家、匹配帝王，德音无穷无尽。上天怜悯我不幸，深重地降下灾祸；太阳沉没，正值《明夷》之时，中年便遭丧亡；我孤苦忧伤，永远怀抱摧心之痛。追念您的光明德行，美好而无穷；海岱之间降下祥灵，世世承受繁多福祉；永远赐予宗族福祚，深厚地生养了文母。您天生承受纯正和美，品德贤淑，举止谨慎；本性正直而不改变，身体力行孝顺友爱；以《诗》《书》为乐，遵守礼法典籍；三从没有违背，主持内务确实得当。追念先皇后，崇尚勤劳谦逊；当初还在娘家，竭尽力量奉养父母；嫁入大国，辅佐皇室基业；安静贞淑而使教化兴盛，帝王事业因而创立；对内安排嫔妃，对外协调时望；履行诚信，安处顺道，德行和畅；勤勉谨慎，从不荒怠，辛劳而能谦让；崇尚节俭，抑制华饰，任由质朴淡泊；虽然享有崇高地位，却还没有享尽欢乐，为何竟舍弃我？我将依靠、仰望谁呢？唉，我没有才能，重大的惩罚接连降临。先皇离世，刚刚超过三年；我仰赖奉养慈亲，希望不再有后来的艰难。凶灾却接连聚集，我究竟对上天有什么罪过？呜呼，悲哉！灵车早早启行，在宫中设置祖祭。车轭转动，已经离去，再也无法追回。悲痛啊，皇太后，您的神明之光永远潜藏；我上前攀扶梓宫，回头牵援白幡，惶恐悲痛到了极点，又能向谁诉说、依靠谁呢？我把哀情诉于赠行的策文，希望稍稍舒解悲伤；或许您的神灵还能听见，回顾我这个孤遗之人。呜呼，悲哉！（《晋书·后妃传》。泰始四年，太后去世，武帝亲自写疏述说太后德行，命史官撰作哀策。） ○武元杨皇后哀策文 天地相配而确立秩序，成就阴阳二气的化育；君王拥有家室，夫妇之道便由此建立。姜嫄辅佐帝喾，娥皇、女英二妃使妫水一带兴盛；我仰望古昔，希望也能遵循她们的规范。如今为什么不能这样，显赫的天命竟过早地亏损了。呜呼，悲哉！我承受天命图箓，统治天下；后宫正位，实在依靠嫔妃。上天缔结美好婚姻，迅速降下祥瑞；河岳降下神灵，开启丰厚的福祚；世世繁衍昌盛，朱绂因此鲜明。作为嫔妃和女子，只遵循妇德，接受的天命虽然微薄，却能辅佐家国，以法度为常；光明地施行后宫教化，德声显扬。昔日我的先母，光辉灿烂；皇后继承前代训诫，奉行并发扬遗留的美德；理应继承美善的声誉，接续次序而不荒怠。为什么竟不幸背离人世、突然丧亡？望着齐地却再无主人，长久离去，无法再享祭祀。追怀起来长久悲悼，天下都为之摧心伤痛。呜呼，悲哉！

译陵墓封土已经下葬，将迁往幽冥之都。夜间陈设仪仗，清晨启驾，元妃将要离去；宫闱之中禁止奏乐，庭阶之间空空荡荡。设置祖祭，铺陈旗帜，禀告启程；穿着▯プ狄服，借象车载运遗容。金车幽暗，衣裳和帷帐都不再舒展；千乘车驾转动，六匹骏马徘徊不前。铭旌竖立为表，妾柳云彩般铺陈；同轨的车马众多，送葬队伍高大。谁能不思念，悲哀感动了众人。以虞祭卜问，使神灵安宁于幽室；以土室和陶簋安置遗体，依照齐国旧制完成葬礼。按照礼法记录谥号，声名遍及四方；虽然离开明光殿，也归于皇姑。死后而不朽，世代德行成为后人的准则。呜呼，悲哉！（《晋书·武元杨后传》。皇后去世后，命史官撰写哀策以寄托哀思。） ○成帝哀策文 皇宫高远空旷，圣灵远去；哀叹各种礼物徒然存在，悲痛圣驾永远一去不返。于是命史官述说帝王的德行，寄托哀辞，辞文如下。五德相继兴起，金德之灵开启光明；离卦之光重重照耀，日月星辰再次辉映。光明显赫的我皇，含有贞正之德，挺立奇异才质；玄妙秀异，早通达于道，履行德行而不违背。凤凰栖息于遥远之地，神明的气宇凝静平和；文明的光辉向外润泽，仁厚简约使内里安定；举止无不合乎中正，洞察无不及于幽微。韶乐兴盛于汾阳，圣道造成垂拱而治；静谧恭敬，清明肃穆，幽深功业日日施行；显赫的神圣轨迹，确是上天所放任。正在阳九之厄时，皇纲中途衰替；奸臣小人肆意叛逆，牢狱罗网失去防守；上下进退艰难，却与神明默契相应。帝王福祚既已保全，便彰显上天的命令；分开云雾，朝日显露，两仪如镜般敞开。教导咨询阿衡，虚心接受正道；九种功业暗中流行，七种德行即将显著；正要振作宏大的纲纪，威势如闪电般扫荡；清除神圣道路上的障碍，使王道归于一统。苍天不怜悯，降下这场大灾；天倾覆了它的法则，地翻覆了它所承载的万物；宏大的事业尚未完成，神魂却迁离而去；哀痛贯通天地三灵，悲痛流传万代。起初我没有预料，病势却突然加重；临终伸手，保全全德而归，神气平和冲淡；神识凝定而通达，身体端正，终于走完人生。兖龙袍已经穿上，玉容幽闭；登醪徒然陈设，酒杯不能再酬饮；坟墓将要封闭，圣迹由谁来修撰？幽冥之中的我皇啊，您的神灵将游向何方？抚胸远声呼喊，眼泪不断交流；三次卜筮已经告知日期，将要归葬陵墓。宫殿的羽翼般屋檐陨落，庭院容纳着龙旗；玉轮转动运行，鸾铃在道路上鸣响；锡制旗帜徘徊，六匹骏马迟疑不前；轻云遮蔽车道，流风护卫灵车。悲哀啊同轨送葬的人，只能低声哭泣；长声号哭，永远思慕，泪水涟涟。大地独自运行，终究归于本始；我的皇帝永远离去，愿神灵安宁千年。悠悠苍天，只有我孤独一人；渺小而无所凭依，空旷而无所依靠。以您的法度作为榜样，美善的声音仍在耳边。（《艺文类聚》卷十三） ○康帝哀策文 感伤于大殿空寂，悲叹祭器徒然陈列；痛惜皇帝的神灵遥远，哀伤神明的光辉长久泯灭。仰望星辰之极，俯身凭靠鸾车；五情摧裂，号哭悲恸而烦冤。于是命国史述说德行、铭记功勋；事迹因言辞而显明，功业因名声而长存，辞文如下。招拒降下神灵，深厚地生下我皇；幼年聪慧卓异，具有玉圭玉璋般的美质；含有贞正而发出光辉，兰花般的风范传播芳香。起初建立宗国，成为宗族后嗣；敬承师友教诲，内心淑善谨慎；美好的谋略，和乐仁厚，品质如金，光润如玉。确是上天所启发，应合这神圣的时运。入继皇位，龙腾凤驰；因而任用群臣治理事务，精心而顺应；穆穆然，我皇风采深广；聪明洞察远及四方，思虑内在明朗；应对变化没有固定方式，听从善言如回声响应；仪矩可以作为思考的规范，法度器物可以作为取法的形象；覆盖并赐寿于众生，没有什么不养育。为什么一旦之间，神魂就遨游远去？仰面攀援、捶胸跳跃，触及一物便都引起思念。卜问吉日已经确定，将要进入幽冥；太常旗帜已经树立，千乘车驾排列在庭院；车舆服饰洁白明亮，白色旌旗飘扬；笳箫声空旷凄切，哭声一齐响起；六匹骏马徘徊，发出萧萧悲鸣。因此更加增添哀伤，哭泣如雨，沾湿帽缨；悲痛贯穿五脏，哀情切入三心。道德崇高，声名尊贵，德行越久越加光明；显赫的皇帝谋略，最终确实美善；美好的征兆传垂后世，芳美的声誉长久发扬。（《艺文类聚》卷十三） ○穆帝哀策文 明察聪敏，文思深远，诚实恭敬而能谦让；忽然如同平民，忘掉帝王的矜持尊贵；身体虽有形，精神却能显示无形，德行足以使神明称王。把冕旒悬在两楹之间，把政务交给元辅；内有周公旦可以倚仗，外有尚父可以依赖。文德郁郁盛大，武功赫赫显著；向西拓展到岷山、黄河，向北清理伊水流域；修治陵园，整顿旧京；正要振作长久的慧业，风扫天下；让牛马休息归牧，卷起旗帜，放下战鼓；使百姓安闲自在地击壤作乐。苍天不怜悯，突然背离天下；哀声同于禁止音乐，痛苦正如巨大伤口。日月不停留，神道上的车饰也将远去；三辰选择吉日，五种谋议共同认为吉祥；在华美庭院举行祖祭，安静地驾临高丘。俯身执馈食祭奠，仰面攀援龙船；高高的黼黻之旗，飘飘的白色旌旗。追念往昔，人们都心怀崩裂；号哭声如雷震，洒下的泪水汇成流。（《艺文类聚》卷十三） ○简文帝哀策文 同轨的车马全都来到，内外排列成行；白旗整夜悬挂，车驾首轮已经转动。祖祭在前殿举行，奉送灵车迁行远去；悲伤神宇永远遥远，痛惜圣容隐没幽暗。攀扶龙车扶手而号哭思慕，抚摸白色衣襟而泣血。于是命史臣叙述圣德，把美善声誉写在飞扬的旌旗上，把哀痛之心寄托在笔墨中，于是作策文说：纯厚的光辉发出明亮，皇朝历数所承受；圣祖开启国运，贤哲君王远承其绪；伟大的元后，使我朝中兴；上天的根基迁移重建，朝阳再次升起。伟大的圣考，合于一统而履行中道；道心深远幽玄，文明在内融汇；神容深沉，灵风肃穆；远望凝然秀美，近观深沉冲和。起初年少时，至性自然流露；如水镜映照一世，堂室深重而幽玄；素净的庭院寂寂，如同丘园。于是辅佐王室，委婉地施行经纶；时运有盛有衰，道义却不因时而屈伸；如平静的流水，渡口也消失无痕。正值大过之时，皇帝的德行仍没有竞进；天地人心改变，歌谣也改换吟唱；当时有伊尹、霍光这样的贤臣，以政事辅佐国运；敬畏上天，承受这光明的命令。龙飞九五，享有万国朝贡；居于宗庙之位，举用贤契，诚实恭敬而深沉无言；亲近贤明辅臣，虚心依仗德行。天光正要显耀，离卦之光却被遮蔽；幽深教化由谁陶铸，苍生又仰赖谁？四时忽然遥远地流逝，日月飘忽飞沉；将要在玄冥之宇安顿神灵，把玉辂迁入陵林；背离华殿的明亮，进入幽深的墓道；奉送神灵而永远诀别，遥远地直到终天再也无法寻见。神魂恍惚仿佛有所寄托，眼泪横流，滴落衣襟。（《艺文类聚》卷十三） ○征东军司刘韬墓志 晋故使持节、都督青徐诸军事、征东将军、军司、关中侯刘府君之墓。府君名韬，字泰伯，是叔孝处士君的长子，夫人为沛国蔡氏。（《拓本》） ○王戎墓铭 晋司徒、尚书令、安丰侯王君。（《封氏闻见记》卷六。东都殖业坊坟地有十字，等待考定为王戎墓；隋代酿酒人家在旁边挖穴，得到数百字的墓铭。） ○古冢铭

译青州世子，东海女郎。（《封氏闻见记》卷六。齐代有人发掘古墓，得到这样的铭文；河东人贾昊认为是司马越的女儿，嫁给苟▯为妻，查验后果然如此。） ○墓志 晋元康二年，太岁在子年，承接开辟之命建造这座墓室；丙门户向西，左边参列师位，墓室中以宫商为位；龟卜筮卦都认为吉利，易卦□都□同；我的铠甲爵位一并除去陨落，邪恶奔逃，千祥百福，永远施加于后世。（《古刻丛钞》） 仰望他如同仰望日月，敬奉他如同敬奉神明，爱戴他如同爱戴父母，欢乐如同遇到及时雨。（《御览》卷二百六十八引《荀氏家传》） ○榆次令荀藐碑 夫人是济南孙氏的次女，确实名为□姬。她的□与□同姓，分属于不同的闾族，于是便以此为氏。父亲历任卿、光禄大夫，封建德亭侯，以儒雅著称，世代承继美德。夫人年少时便有贤淑的资质，纯洁安静而不□；宽厚仁慈，足以容纳众人；聪明敏捷，足以辨别事物。九岁丧母，年少时受到父亲的慈爱抚养；服丧期间悲伤憔悴，坐立不改位置。虽然有隐括传母之训冈以加，父亲当时还未□续娶。长沙人桓伯序有一个寡妻伏氏，魏文帝想把她赐给别人为妻。伏氏年少而有倾国美色，□并不是父亲所喜欢的；但父亲顾虑违背皇帝尊命，没有人能够决定。夫人对父亲说：“为什么不以她曾经是同僚的妻子为理由推辞呢？”父亲这才醒悟。魏文帝下诏答复说：“活着时敬重这个人，死后为他辞却妻室；追念远人，敬重终身，这是违背命令却合乎道义的行为。”父亲很高兴，进屋对她说：“从前臧武仲先前得罪齐国壮士，不让他和自己共享封邑；如今我没有冒犯尊上，却蒙受优厚诏命，只是道路不同而已。”□□代替伯序任侍中。父亲任侍郎时，她与父亲是同僚的家属。因此夫人□□。父亲任勃海太守十多年，政教大为推行，孤宣□□□□□意。当时夫人见□在家，便阻止父亲让其留下，并对他说□□，于是受到感动而退去。（《碑拓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 这位夫人是济南孙氏的第二女。她本名为“□姬”；她的□与□同姓，因区别于闾族，便以此作为氏。她的父亲是列卿、光禄大夫、建德亭侯，以儒雅著称，世代承继他的美德。夫人年少时便有美善的资质，性情纯正安静而不□，宽厚仁慈，足以容纳众人；聪明敏锐，足以辨别事物。她九岁时母亲去世，自幼受到父亲慈爱地抚养；服丧期间因哀痛而形体憔悴，坐时不更换位置。虽然有“隐括”、传授母亲训诫等□以加之，父亲当时还未□另娶继室。长沙人桓伯序有一位寡妻，名叫伏氏，魏文帝想娶她为妻。伏氏年轻柔顺，有倾国之色；□并非文帝所喜爱的对象，但他反而违背尊长的命令，此事无人能够裁定。夫人对父亲说：“您为什么不以曾经和桓伯序同朝为官为理由来推辞此事呢？”父亲的心意于是醒悟了。魏文帝下诏答复说：“桓伯序活着时，我敬重这个人；他死后，我便辞却他的妻室。这是追念先人、敬重终始，虽违背命令却合于道义的做法。”父亲很高兴，入内对夫人说：“从前臧武仲先得罪齐壮公，齐壮公不让他拥有自己的封邑；如今我没有冒犯尊长，却蒙受优厚的诏命，这只是殊途同归罢了。”□□代替伯序担任侍中。父亲任侍郎，这样便与他成为同僚。因此夫人□□。父亲任勃海太守十余年，政令教化大为推行；孤宣□□□□□意时，夫人见□在家，便阻止父亲，命他留下，并对他说□□；父亲受到感动而退去。即使这是上天遗弃的人，侍奉君主也不应怨恨；□能□□闻□□□，任吏部尚书，多任用老成之人和先帝旧臣；举荐他人□□□，一定不会忘记您□而□举荐您为侍中。夫人□而□，能够穷尽事理、推究情实，因而被父亲认为非同寻常，这类事情很多。夫人嫁入羊氏后，□□有□度，能够承接上级、接待下属，众人都喜欢她。任城北□□□□生夫人因此相帅孝□，又加上谦逊勤勉，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只怕做得不够。因此舅姑赞美她贤淑柔婉，妯娌们尊崇她的德声；□夫人作为妇人若干年，说话没有□过错，□没有怨恨厌恶，所以如此。□□又感念这件事□□□□□下，只因诗人所说“刑于之言，瞻前□后，率由弗违，以御于家邦”，始终都以孝顺闻名。□□夫人的□□□□□□□二□小子□明弘哲□□□不幸早亡，子孙都仁厚振作，有“麟止”之□化，都是此义所体现□□□□□□□□□□□□八年□月庚寅，□十二月甲申，□嗣子迅，悲伤地怀念永远的诀别，□□无边，追念□□□□□□□□□力不肃之训□□，叹道：“古代的钟鼎□□，是用来彰显君父美德的。” 又有号称谥号的□□□□□□□□□，我先妣树立□□德行，和它一同流传不朽，难道可以死后竟没有称述吗？于是便追念并□□，替她作辞说：多么光明美善的文母啊，对于我的夫人来说；神思幽潜而内含见识，没有什么不包容周遍。和乐地侍奉父母，□□□□□□□□□□勤劳；天未明便□□□，每日都在更新；丧事艰难繁多，又接连遭遇□□；恭敬谨慎地存心，只因□而老，□□□□□□□□□□□惟□□□□忧伤地牵挂遗孤，跳起捶胸，抚摩直到□，说：古代□□□□□，拿什么来表达哀痛呢？（《碑拓本》） ○西河缪王司马子政庙碑 西河地区曾经奋发治理山林，到了汉末天下扰乱，百姓流离失所。魏朝兴起后，重新开拓疆土，把太原四县分割出来，作为一个邦邑；这个郡依山傍塞。缪王在咸宁三年改封爵位，第二年十二月去世。国中臣子太农阎崇、离石县令宗群等二百三十四人刻石立碑，来叙述他的功德。（《水经·原公水》注。晋朝把陈王司马斌迁封到西河，所以绵县有西河缪王司马子政庙；碑文如此。碑北面的庙基至今还存在。） ○晋右军将军郑烈碑

译郑君名烈，字休林，荥阳开封人。他的先祖出自宗周，在郑地建立国家，因受封赐命而以郑为氏，郑君就是其后代。远祖以高尚的节操著称，德行光耀于汉朝初年；近世先人凭借儒术博通古今，在中兴以后显扬名声。再传至曾祖先生皇祖徵君，践行明哲高尚之道，赞美善行而消除忧闷；父亲显考任将作大匠，确有盛美德行，载于国史。郑君承受中和的纯正神灵，兼有文武的大略；清明的见识胜过研究事理，聪睿足以洞察万物；践履先贤远大的轨迹，持守赫然卓著的大节。因此虽早年遭遇灾祸，却能保全老成的德行；身处贫困而无倚靠，仍能磨砺如冰霜般坚贞。于是英才远胜群伦，最高的德行可比古人。起初任上计掾，受司隶校尉、车骑将军府征辟，辅佐宁朔将军处理军务，授任魏县县令。他治理政事，以仁慈施行教化，恩泽如春日阳光般扩展；以刚健发布命令，威势如秋霜般严肃。使衰败的风俗改变而归于根本，使萌发的虚伪转回忠良。深厚恩泽遍及北方，芳美风气兴盛而向南传播。文皇帝任相国时，亲自处理万机，教导咨询，任用文士。郑君凭借盛德，理应登上辅佐君王的职位。于是掌管近臣言论，对外推行政令，使百官各得其序，众多事务没有废弛。皇帝的谋略显明光大，光辉遍及远方后裔；初次建立行政区划时，封郑烈为平莞男。圣上即位，授任骑都尉，赐给他的一个儿子关中侯的爵位；又升任冯翊太守。当时猃狁十分猖獗，西土不得安宁，高阝一带正有战马扰乱，边邑看见烽火报警。郑君以神武震慑敌人，以仁惠安抚百姓，威望恩德都很显著，宽严相济；升任北军中侯，掌管禁军，督导各军将帅；识别官员才能明察，清正风气激励在位者；义理端正表现在声色之间，众人的敬望庄严而畏惧。因此六军的正直将士都能各当其任，求情请托的话也无从到达。又升任奔州刺史，加授轻车将军，教化流行于河济，声威驰传于境外；声誉震动天涯，余响传遍吴会；远近肃整，万里都依赖他。后来卧病不起，气息仍传回京城；征召授任议郎，享年六十岁。太康二年秋八月丁巳去世。悠悠缙绅，无不伤心；怨恨天道没有诚信，哀痛国家失去镇守之臣。天子于是命使者奉策，追赠右军将军印绶，谥为僖侯。于是旧日属吏殿中临申扬等共同长久追念他的盛德，论述时事、计量功勋：从前尤父刻石记载丞夷的暴行，鲁人作颂歌歌咏泮宫。于是砍伐石头建立碑铭，刻写以表彰他的丰功伟绩。使清正的风范流传百世，使遗留的光辉无穷无尽地流传，碑辞说：巍峨的嵩山，是中原的镇山；光明美盛的僖侯，德性纯厚；英才与宣朗相齐，穷究事理而通达神妙；如龙盘踞于道之深渊，振发光辉于景云之间。向北镇临魏国，百族因此和睦；登朝辅佐圣皇，区区典章都能遵从；向西守护旧京，威风足以折冲御侮；回来统领六军，肃清天子的政务；出外牧守万里，深厚教化暗中贯通；辞去名位，皇帝赞美他的功劳；追赠宠贵服饰，以彰显他高远的节操；把铭文刻在金石上，与日月同久。太康四年七月十日辛未刻成。（《隶续》卷四） ○晋乐王妃王氏陵碑 王妃名粲，字女仪，东莱曲城人，是齐北海府君的孙女。（按：“齐”当作“魏”，或“齐”字下面有脱文；王基的父亲王豺早死，甘露年间追赠北海太守。）她是司空、东武景侯的幼女，咸熙元年嫁给司马氏。泰始二年，王妃在封国去世；太康五年安葬，在新蒙营建陵墓（下有脱文）；太康九年立碑。（《水经·睢水注》） ○晋护羌校尉彭祈碑 彭君名祈，字子互，陇西襄武人。他的先祖出自颛顼；陆终的后代子孙大彭，确实曾主持夏朝的盟会，彭君就是他的后代。他历任郡中属官、州别驾从事。当时庸、蜀尚未平定，侵扰王朝道路；在洮西之战中，乘敌败势运用奇谋，使元帅得以安全，彻底压服强敌，于是上报功劳状。授任舍人，回来参与本军事务，又授任凉州护军。河右尚未清平，戎寇纷乱如沸；他有深远的谋略，深得皇帝信任。升任西郡太守，到任不久，又兼任酒泉太守；远方夷人望风归顺，纟强背负贡物来归命，白山丁令也率众服从、入贡。敦煌县令孤丰违抗王法，在渊泉之战中，军队没有流血便取胜。因母亲年老、弟弟去世，他辞职离官；圣上仁慈，听从他的请求，调任略阳太守，使他靠近家乡领取俸禄奉养母亲。后来遭遇大变，服侍丧事回家，丧服礼制自始至终都遵守。诏令说，军州刚刚分置，河右尚未清平，豺狼肆虐，于是授予他节盖；任命为护羌校尉，统领凉□前后诸军，按前后军功本应封为七侯；但他谦退让功，暗中行德而不自夸。年纪尚未到天命之年，便于太康十年三月癸酉去世。天子怜悯悲悼，派使者监护丧事。策文说：“您秉持公正明亮之心，所到之处都有治理方略；不幸去世，朕非常痛惜。因此，孝廉、参护羌军事酒泉人马朔，改任吏部郎中綦毋番，主簿郭晓，以及良吏夏侯俊等人追念您的伟大功业，感怀叹息，于是刻石作铭。” ○晋平西将军周处碑

译周君名处，字子隐，义兴阳羡人。他的氏族先世曾经兴盛，坟典中光彩显著；华美宗族往昔繁茂，简册中郁然有文；开创三十代的宏大基业，源流如定鼎；享有八百年的长远国运，枝叶如封桐。轩车冠盖列于汉朝宫廷，蝉冠冕旒传播于阳羡；二南的美誉，传布不朽而繁盛；大护的声名，没有细微之处不显著。山高海阔，正是在说这些。祖父周宾少，早年改变志节而去世。吴初征召他为谘议参军，举郡上计，转任州辟从事、别驾、步兵校尉、光禄大夫、广平太守。父亲周鲂，年轻时喜好学习，举为孝廉，任吴宁国长、奋威长史、怀安钱塘县侯、丹阳西部属国都尉、立节校尉，又授裨将军、三部都督、太中大夫、临川、豫章、鄱阳太守。周君在晋朝曾任散骑常侍、新平、广汉二郡太守，封关内侯；簪绂使名声显扬，台阁中留下显著政绩，以风俗教化之美和善于奏谏著称。应当在仕途上受到歌颂□□□□亭亭独美，光明地横贯高位；生前追求显贵的职位，身后思望流传名声。于是凭借终身志愿不违，顺应时机出而辅政；洋洋的风范，俯视冠绝后世；巍巍的盛德，仰承继承前贤。周君早年丧父，未能充分遵循礼制。（年近二十。）他的膂力天下无双，奇异的气概为世人所称；骑马打猎无人能比，当时英杰都仰慕他。他任情纵意而少有同伴，不喜欢世俗的弊病；乡里却诬蔑他损害名声，于是他改变节操，使声誉传播。（后来来到吴地任职，我的弟弟周灌受到他的教诲，向道之心在朝夕之间便已形成。）他开始励志而沉浸于诗书，既好学又探究诸子、史书；文章文采绮丽相合，藻饰的才思纷然展开。吴朝州县交相征辟他，任太子洗马、东观左丞、中书右丞、五官郎中、左右国史；早晚恭敬，谨慎地处在官位上。升任尚书仆射、东观令、太常卿、无难督，匡正兴盛各种政绩，使朝廷安宁。任使持节、大都督、涂中京下诸军事，封章浦亭侯。吴国人才众多，而周君确实是贤者；他在宫廷群臣之间气度宏大，在同僚之中昂然挺立。射杀猛兽的功绩至今仍显著，刺蛟的名声于是远播；忠烈之道由此修成，义节之情永远流布；如美玉、梓木、杞木、栋梁一般珍贵。（周君著《默语》三十篇，以及《风土记》，并撰《吴书》。吴国平定后进入晋朝，王浑登上建业宫，饮酒畅快后对周君说：“诸位都是亡国遗民，难道不会悲伤吗？”周君回答：“汉末天下分崩，三国鼎立，魏先灭亡，吴后灭亡；亡国的悲痛，难道只有一个人吗？”王浑于是大为惭愧。） 他在晋朝任职，逐渐升任统领之职。起初入朝任谘议郎，授讨虏护军、新平太守。（他安抚和协调戎狄，叛乱的羌人归附；雍州人赞美他，转任广汉太守。郡中积压的诉讼很多，有的经过三十年仍未判决。他认真评判曲直，一天之内便决断遣送；因母亲年老而辞职回家。不久授任楚内史，但尚未赴任，便征召为散骑常侍。周处说：“古人辞去大的职位而不辞小的职位。”于是先赴楚地；当时郡中经过丧乱，新旧居民杂居，风俗尚未统一，周处便用教义教导他们，又检点尸骨，收集野外白骨加以安葬，然后才赴朝应征，远近都称叹。及至任近侍，多次规劝讽谏，升任御史中丞。）他执掌正直的法令和笔墨。（凡是纠举弹劾，不回避宠臣和外戚；梁王司马彤违法，周处深入查办。等到氐人齐万年反叛，朝臣厌恶他的刚强正直，都说：“周处是吴国名将的儿子，果然忠烈刚毅。”）百官都因而振作肃敬；他的英才情志高远，幽深性情如云霞高举；在陕北留下了召公遗爱。于是有“二天”的歌咏，荆南有“渡虎”的传说，仍然标举十部典籍。不久转任散骑常侍、轻车将军；车轮回转离开新平时，士女挥泪；在广汉，他撩起帷幕远望，鸡犬都不喧闹。他振扬威略，宣示惠和；晋京遥遥仰望，属下和随从都迎接敬奉。这时氐族贼人发动叛乱。（有七万人，驻扎在梁山。）朝廷推举贤能，认为周君兼有文武才略，于是下诏授任建威将军，带领五千士兵奉诏西征。他忠诚慨然，竭尽节操，不顾自身性命。（于是作诗说：“去吧去吧，世事已经如此；策马去看西方的戎敌。藜藿我也甘心，梁黍我也知足；希望最终能够成就善终。”说完便投入战斗，从早晨直到傍晚，斩首一万；弓弦断了，箭也用尽，救援部队没有到达。左右劝他退兵，周处按剑发怒说：“今天正是我尽节授命的日子，为什么要退？我作为大臣，以身殉国，不也是可以的吗？”）韩信背水列阵的军队，还不足以说明他的功业；公输般萦带般的形势，早已可以与此相提并论；各地没有不翻山架壑、背负物资前来归顺的。戎人收拾其疆界，农民扩展耕作；秋风刚起，追击作战勇猛如雷霆；春水初生，挥锸治田如同云雨。（此处有脱文。）哪里会没有建立功勋、成就事业的名将名臣呢？元康九年，旧病加重，突然死于馆舍，享年六十二岁。天子按照大臣葬礼和师传之礼，亲临殡葬之地。建武元年冬十一月甲子，追赠平西将军，封清流亭侯，谥为孝，这是合乎礼制的。赐钱百万，葬地一顷；京城土地五十亩作为宅第，又赐王家田五顷。诏书说：“周处的母亲年老，加上他是远行在外之人，朕常常怜悯挂念；供给他的医药、酒、米，赐给他直到终年。” 太兴二年，岁在己卯，正月十日葬于义兴旧原。南面可望荆山，山势高峻巍峨；北面俯视蛟川，清澈的水流明净。他娶同郡盛氏为妻，有四个儿子：靖、▯、札、硕，都志性纯厚孝顺，超过礼制地哀悼父母；坟前的树被泪水染湿而先行枯萎，庭院里的鸟听见悲声便飞落，于是作铭说：

译周南著称美善，岐山显现神灵；枝叶繁茂于汉室，根脉茂盛于晋廷。光明皎洁的夫子，奇特之名远播；幼年便有非凡德行，世代保存刚烈风范；早年驰骋声望，晚年怀抱耿介节操；颇崇尚豪雄，登上名位于禁宫；舍弃爵禄而谋求功勋，确实归于明哲。光耀赫赫的大晋，封豕般的敌患很多；发扬庙堂谋略，终于清理天子的道路；海滨已经折服，江淮也被激励；汉水成为屏藩，条文法令于是布行；百姓歌唱、衡量日影，民谣为何还说来得太晚？以忠贞辅政，追踪绛侯；将亭之地赞美茂盛，却扰乱掩蔽了芳美谋略；在阳甸隐藏光辉，回车返回吴丘；旧日宫阙虽已进入，乡间道路却幽暗浮沉；因荣宠而营造墓地，终究不是白日游行；春日墓地转为碧绿，清淮自然流淌；幽深的素旐，缭绕的朱旒；玄堂寂静，黄泉幽远；书写的方版容易折断，家族题记难以长留；把这些刻在幽冥之石上，流传万代千秋。（碑拓本。按：碑在宜兴孝侯庙，题为陆机撰、王羲之书。唐元和六年，义兴县令陈从谏重新树立。根据文中有“太兴二年”一语，显然不是陆机所作。反复观察，其中骈俪对偶的部分应是旧文，其余则是唐人把新修《晋书》和其他说法增补进去的。现在以旧文作为正文格式，将增补文字在旁边加注，以区别异文。） ○九山庙碑 九显灵府君，是太华山的长子阳九，名号列为九山府君。南面据守嵩岳，北面带连洛水。晋元康二年九月，太岁在戊戌年。（按：这里说的是该月的太岁，近刻《大典》作“太岁庚午”，错误。）皇帝派殿中中郎将、关内侯樊广，缑氏县令王与主簿传演奉行诏命，兴建庙殿。（《水经·洛水注》） ○百蛊将军显灵碑 将军姓伊，名益，字ㄨ岂攵，是帝高阳的第二个儿子伯益的后代。晋元康五年七月七日，顺人吴义等建立堂庙；永康元年二月二十日，刻石树立颂文，以示后来的贤人。（《水经·洛水注》） ○张苍梧碑 张君名镇，字义远，吴国吴县人。他忠诚宽厚、宽明简正、贞洁纯粹；泰安年间授任苍梧太守，讨伐王含有功，封兴道县侯。（《世说新语·排调篇》注。张苍梧就是张凭。） ○陆迈碑 陆迈字功高，吴郡人。他器量见识清明敏捷，风度操守清正高峻，屡次升任振威太守、尚书吏部郎。○周阐墓砖文 晋升平四年三月四日，太学博士、陈留郡雍丘县周墟里人周阐，字道舒；妻子活，是晋浔阳太守、谯国龙▯冈县人柏逸，字茂长的小女儿；父亲是晋安成太守、鹰扬男，名蟠，字永时。（《涧泉日记》下。法华人发掘古墓，得到有传记和刻字的材料；又据《岩下放言》，法华山发掘古墓，得到一块碑刻。） ○太社祝文 大地的德性普遍施行，恩惠长存而无边无际，于是建立太社，保佑天下万国；辽阔的四海，全都依赖美好的祥瑞。（《宋书·礼志》卷四。元帝建武元年，又仿照洛京建立二社；这是太社的祝文。） ○帝社祝文 大地的德性厚重，承载万物，保卫王畿。于是建立帝社，以彰明地道；在吉时举行明净的祝祷，显赫的福祉便会到来。（同上，这是帝社的祝文。） ○帝冠祝文 在这个吉祥的月份和吉日，开始加戴成年人的冠帽。皇帝仪态肃穆，想着要弘扬并扩充兖州牧的职任。敬重地顺应昊天，以天地四方为法式。率领臣民永远遵循祖先的事业，永无止境。愿享有长寿和福祥，并承受这盛大的福泽。（《晋书·礼志》下、《宋书·礼志》一、《通典》五十六。） ○两足虎纹 虎的形体出现残缺，金色兽类失去了常态。圣明的君主应合天意，这种异常究竟是为什么呢？（《晋书·五行志》中：太康六年，南阳进献一只两足虎。这是毛虫类的灾异，有见识的人认为它的纹理是在预兆动乱。） ○题写邺城门 大事已经解散，暂且想要仓促离去，请姑且回去处理当前事务。过去是因为道义而来，现在也是因为道义而去。如果以后再有紧急事情，再互相告知。（《晋书·成都王颖传》：留在此地的义军将士已经很久了，都怨恨长期滞留而想回家，有的人甚至自行离去，于是在邺城门上题写了这些话。司马颖知道不能再留住他们，于是遣散了他们。） 卷一百四十七 前赵 刘渊 刘渊字元海，是新兴匈奴人。其父为左贤王刘豹，魏末曾作为侍子居住在洛阳。太康年间，刘渊代替父亲刘豹任左部帅，被授为北部都尉。杨骏辅政时，任命他为建威将军、五部大都督，封汉光乡侯。元康年间因事获罪被免官，成都王司马颖上表推荐他代理宁朔将军，监督五部军事。永兴初年任冠军将军，封卢奴伯，不久授任北单于，兼任丞相军事。行至左国城，自称汉王，改元元熙，定都离石。永嘉二年僭越即皇帝位，国号称汉，改元永凤，第二年又改元河瑞。于晋永嘉四年去世，在位七年，谥号光文皇帝，庙号高祖。○即汉王位时下令 从前，我的太祖高皇帝凭借神明威武的资质，开创了宏大的事业。太宗孝文皇帝又以光明的德行使汉朝的治道达到太平。世宗孝武皇帝拓展疆土、排斥夷狄，土地超过唐尧时代。中宗孝宣皇帝搜求并荐举俊杰，众多士人充满朝廷。这些都说明我朝祖宗的道德超过三王，功业高过五帝，所以推算国运比夏商长久，推算世代也超过姬氏。可是元帝、成帝多有邪僻，哀帝、平帝寿命短促，奸贼王莽因此滔天作乱、篡夺帝位。我的世祖光武皇帝天生具有圣明威武的资质，恢复汉室宏大的基业，使汉室祭祀与上天相配，不失去旧有的天下，使三光由昏暗而重新明亮，使神器由幽隐而重新显现。显宗孝明皇帝、肃宗孝章皇帝，连续几代发扬光辉，使汉朝的光明再次彰显。自和帝、安帝以后，王朝纲纪逐渐衰败，国运艰难，国家统绪屡次断绝。黄巾军在九州沸腾作乱，宦官集团的毒害流布四海，董卓乘机肆意狂暴，曹操父子又接连作凶作逆。因此孝愍帝弃置万国，昭烈帝流离播迁到岷蜀，本来希望坏运终会过去、太平终于到来，不久便能回到旧都。哪里料到上天还没有悔改降祸，后来的皇帝又遭受困辱。自从国家沦亡、宗庙断绝祭祀，至今已经四十年了。如今上天启发人心，悔改加给皇汉的灾祸，使司马氏父子兄弟互相残杀、相继灭亡。百姓陷于水深火热之中，没有地方可以申诉。我如今惭愧地被群臣推举，继承并修复三祖的事业；只是回顾自身昏暗无能，战栗惶恐而无所措置。但因为国家的大耻还没有洗雪，社稷没有君主，我只好含胆忍苦、卧冰自励，勉强听从众人的建议。（《晋书·载纪·刘元海传》、《十六国春秋》一。） ○致王弥的书信

译因为将军有当世罕见的功业和超越时代的德行，所以我才有这次迎接您的举动，迟迟盼望将军到来。我现在亲自到将军的住所去，立即为您拂拭坐席、洗涤酒爵，恭敬地等待将军。（《晋书·王弥传》、《十六国春秋》九。） 刘粲 刘粲字士光，是刘聪的太子。晋太兴元年继承伪位，改元汉昌，被其臣靳准杀死，谥号隐帝。○请求杀死愍帝的奏表 刘子业如果死了，百姓就没有了指望，这样他们便不会再受李矩、赵固驱使，不用进攻就会自行瓦解。（《十六国春秋》四。按：鸿氏原书早已亡佚，今本是明代屠乔孙、项琳二人汇辑群书、重新编成的，其中所载文章大都有依据，但也有一些没有详明出处，姑且记录下来等待考订，后文都依此例。） 刘曜（yào） 刘曜字永明，是刘渊的堂兄之子，历任官职至相国、都督中外诸军事。晋太兴元年即伪位，改元光初，第二年改国号为赵，在位十三年，被石勒消灭。○下令商议撤除汉朝宗庙、改换国号 我听说，君王兴起，必定要禘祭始祖。我皇家的祖先出自夏后氏，居住在北方夷地，世代跨据燕、朔地区。光文皇帝认为汉朝拥有天下的时间很长，恩德已经深入百姓之心，所以建立汉朝祖宗的宗庙，以安抚民众的愿望；昭武皇帝因循旧制，于是一直没有改革。现在想要撤除汉朝宗庙、改换国号，奉大单于为太祖，赶快议定后上报。（《十六国春秋》五。） ○下诏追赠崔岳等人 褒扬德行、追念旧臣，是圣明君主首先要做的事；顾念恩惠、录用孤遗，是明王盛大的典章。因此，世祖在河北草创事业时，曾封赏严尤的孙子；魏武帝在梁、宋一带发兵时，也追悼桥公的墓。先前追赠的大司徒烈愍公崔岳、中书令曹恂、晋阳太守王忠、太子洗马刘绥等人，有的在我年幼混乱之时认出了我，有的在我处于极端困厄之时救助了我。想到这些君子，实在使我伤心。《诗经》不是说过吗？“心中把它收藏，哪一天能够忘记？”崔岳在汉昌初年虽然已有褒赠，但正值国运衰败之际，礼仪制度没有完备。现在可以追赠崔岳为使持节、侍中、大司徒、辽东公；曹恂为大司空、南郡公；刘绥为左光禄大夫、平昌公；王忠为镇军将军、安平侯，并都加授散骑常侍。但他们的坟墓都已被夷平，想表达哀悼也没有办法。有关官员应迅速分别访求崔岳等人的子孙，授予他们茅土封地，以符合我的心意。（《晋书·载记·刘曜传》、《十六国春秋》五。） ○下诏封乔豫、和苞 两位侍中忠诚恳切，具有古人的风范，可以说是社稷之臣。若不是这两位君子，我怎么能听到这些话呢？孝明帝处在太平时代、四海无忧的日子里，尚且采纳锺离意的一句话而停止修建北宫，何况我昏暗浅薄、当今弊病极重，难道能不恭敬听从明白的劝诫吗？现在下令全部停止寿陵的营建制度，一律依照霸陵的规制。《诗经》不是说过吗？“没有一句话不予酬答，没有一种德行不予报偿。”现在封乔豫为安昌子，和苞为平舆子，并兼任谏议大夫。可以把这件事布告天下，使天下知道我这个小小的朝廷一心想听取过失。从今以后，法令政事中有不合时宜、不利于社稷的，都可以到宫阙前直言极谏，不要有所忌讳。（《晋书·载记·刘曜传》、《十六国春秋》五。） 刘娥 刘娥字丽华，是刘殷的女儿。刘聪僭越即位后，召她入宫为右贵嫔，不久又立为皇后。死后谥号武宣皇后。○亲手上疏请求救陈元达 我听说陛下将要为妾营造宫殿，现在昭德殿已经足够居住，皇[缺字]仪殿并不是急需。四海还没有统一，祸患灾难仍然很多，每次兴建都需要耗费人力财物，尤其应当慎重。廷尉所说的是国家的大政。忠臣的进谏，难道是为了自身吗？帝王拒绝进谏，也不只是顾惜自身。妾向上认为，陛下应该追念古代明君采纳劝谏的昌盛，向下警戒昏君拒绝劝谏的祸患；应当赏赐廷尉以美好的爵位，酬报廷尉以封地，为什么不仅不采纳意见，反而要杀他呢？陛下这次发怒，是由妾引起的；廷尉的灾祸，是妾招来的；百姓怨恨、国家疲敝，罪过都归于妾；拒绝劝谏、伤害忠臣，也由妾造成。自古以来，国家败亡、家族丧失，没有不是由妇人引起的。妾每次读到古代的事情，都气愤得废寝忘食，哪里料到今天竟由妾亲自造成这样的事。后人看待妾，也会像妾看待前人一样，妾还有什么脸面抬头侍奉陛下梳洗？请允许妾回到这里死去，以此弥补陛下受误导迷惑的过错。（《晋书·列女·刘聪妻刘氏传》：刘聪将要修建皇[缺字]仪殿，廷尉陈元达极力进谏，刘聪大怒，要杀陈元达。刘娥在后堂，私下命令左右暂缓行刑，亲手写奏疏说了这些话。又见《十六国春秋》八，文字多有不同。） 刘易 刘易是刘聪的儿子，封河间王，任车骑大将军，进位太尉，授太宰。因劝谏不被采纳，愤懑而死。○劝谏任用宦官王沈等人的奏表

译我听说，善人是乾坤的纲纪、政治教化的根本；邪佞之人是宇宙中的螟虫、王道教化的害虫。因此，周文王凭借众多贤士奠定周朝基业，桓帝、灵帝却因宦官集团而使国家灭亡，国家的兴衰从来没有不由此而起的。自古明君在位时，从未有宦官参与政事；武帝、元帝、安帝、顺帝的事迹，难道值得作为先例吗？如今王沈等人竟处在常伯的职位，掌握生杀予夺的大权，势力倾覆天下，任意决定爱憎，假传、玩弄诏旨，欺骗诬蔑君主；在内谄媚陛下，在外谄佞相国，他们威权的重大，几乎等同于有千辆车乘的君主。王公见到他们都惊骇失色，卿宰见到他们的车尘便下车迎候；选官机构受其逼迫，选举不再依据实际才能，士人靠私下依附来被举荐，政事靠贿赂才能办成。他们大量树立奸邪党徒，残害忠良善士；知道王琰等忠臣一定会竭尽忠节于陛下，便害怕他们的奸谋败露，于是把他们陷入极刑。陛下不肯多方察考，反而贸然加以诛杀，使怨恨感动上天，痛苦深入九泉，四海之内悲伤惋惜，贤者和愚者都惊惧不安。王沈等人都是受过刀锯刑罚的余孽，是背恩忘义之徒，哪里能像士人君子那样感恩并施展才力，以报答上天的恩泽？陛下为什么亲近他们？为什么尊贵而任用他们？从前齐桓公任用易牙而导致祸乱，孝怀帝把政事托付给黄皓而灭亡，这些都是前车之鉴，殷商的镜鉴并不遥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近年以来发生地震、日食、下血雨、火灾等灾异，都是王沈等人造成的。希望陛下剪除凶邪之徒，停止宦官参与政事；召尚书、御史参与朝廷省署的各种政务，相国和公卿每五天入朝一次，共同讨论政事，使大臣能够充分发表意见，使忠臣能够实现自己的主张，那么各种灾害自然会消除，和谐之气就会显现祥瑞。如今残存的晋朝还没有消灭，巴蜀还没有归顺，石勒暗中怀有跨据赵、魏的志向，曹嶷暗中怀有称王于全齐的野心，却又让王沈等人帮助扰乱大政，陛下的心腹四肢，哪里没有祸患？如果再杀死巫咸、扼杀扁鹊，我恐怕最终会形成齐桓侯病入膏肓的病势，后来即使想医治，又能把疾病怎样呢？请免去王沈等人的官职，交给有关官署定罪。（《晋书·载记·刘聪传》：太宰刘易以及大将军刘敷、御史大夫陈元达、金紫光禄大夫王延等到宫阙进谏，说了这些话。刘聪把奏表给王沈等人看，王沈等人把奏表扣下不报。又见《十六国春秋》二。） 王弥 王弥字子固，是东莱人。惠帝末年，妖贼刘伯根任命他为长史。刘伯根死后，刘渊任命他为镇东大将军、青州和徐州牧、都督沿海诸军事。不久任司隶校尉，加授侍中、特进，进为征东大将军，封东莱公，后来被石勒杀死。○写信祝贺石勒 您擒获苟晞而任用他，真是多么神奇高妙！假如让苟晞做您的左辅，王弥做您的右辅，天下就不难平定了。（《晋书·王弥传》：石勒擒获苟晞，任命他为左司马，王弥对石勒说了这些话。又见《载纪·石勒传》，写作“故意用谦卑的言辞派人对石勒说”；《十六国春秋》九写作“于是写信祝贺石勒”，又十一写作“派人祝贺石勒”。） 陈元达 陈元达字长宏，是后部人。刘渊僭越称号后，征召他为黄门郎；刘聪时转任廷尉，授御史大夫，因劝谏不被采纳而自杀。○劝谏修建皇[缺字]仪楼 我听说，古代的圣王爱护国家如同爱护自己的家，所以皇天也像保护子女一样保护他们。上天生育百姓，又为他们树立君主，是让君主像父母一样用刑罚和赏赐治理百姓，并不是要让百姓困苦不堪而让一个人放纵享乐。晋氏昏暗暴虐，把百姓看得如同草芥，所以苍天诛灭了它的国运。于是上天眷顾皇汉，百姓伸长脖子、放下肩上的负担，怀抱重新得到安定的希望，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们的高祖光文皇帝慎重思考这些事情，内心痛苦，所以亲自穿粗布衣服，居处不用重叠的褥席；先皇后的嫔妃也不穿绮绣彩衣。他又多次违逆群臣的请求，因此修建南宫、北宫。如今光极殿以前的宫殿，已经足够朝见群臣、宴享万国；昭德殿、温明殿以后，也足够容纳六宫和排列十二等妃嫔。陛下即位以来，对外消灭了二京一带空前的敌寇，对内兴建宫殿楼观四十多所，又加上饥荒和瘟疫，死亡接连不断；军队在外疲惫，百姓在内怨恨。作为百姓的父母，难道本来就应当这样吗？我听说诏旨将要营建皇[缺字]仪殿，中宫刚刚建立，这确实是臣等乐意为陛下效力的事情。但私下认为大难尚未平定，宫室勉强够用，现在重新营建尤其不合时宜。我听说太宗继承高祖的事业，在用恩惠使徭役得到休息之后，凭借四海的财富、天下的富足，尚且爱惜百金的费用而停止修建露台，历代都称美此事，成为不朽的事迹。所以太宗能够断决四百件疑狱，功业可以比拟成王、康王；陛下所拥有的土地，不过是太宗当年拥有的两个郡罢了。如今需要防备和守卫的，难道仅仅是匈奴、南越而已吗？孝文帝拥有广阔的天下，尚且如此考虑费用；陛下拥有狭小的土地，却想这样耗损财力。这就是愚臣之所以敢冒死触犯圣颜、冒着不可测祸患进谏的原因。（《晋书·载记·刘聪传》；又见《十六国春秋》二，多出七十余字。） 王鉴 王鉴仕于刘聪，官至尚书令，因劝谏而被斩杀。○劝谏册立左皇后 我听说，君王册立皇后，是要让她在上配合乾坤的性质，象征天地二气施育万物的意义；活着时承奉宗庙，作为天下之母，死后配享后土，执掌供奉皇姑之礼。因此必须选择世代有德、出身名门、幽静娴雅而贤淑美善的女子，才能符合四海的希望，称合神明的心意。所以周文王通过迎娶太姒而使周室兴盛，施行《关雎》的教化，便使百世的国运长久。孝成帝任性纵欲，把婢女立为皇后，使皇统断绝，社稷倾覆。周朝的隆盛，已经是这样；大汉的祸患，又是这样。自麟嘉以来，淫乱于女色，纵容王沈的妹妹；她不过是受过刑罚的卑贱之人，尚且不应玷污美玉般的寝宫、污损清净的宗庙，何况是王沈家的婢女呢！六宫的妃嫔，都是公子、公孙家的女子，为什么一旦让婢女来统领她们？这和用象牙椽、玉石屋脊，却面对着朽木柱子有什么不同？臣恐怕这会给国家带来不祥。（《晋书·载记·刘聪传》：中常侍王沈的养女年仅十四岁，有美貌，刘聪立她为左皇后。尚书令王鉴、中书监崔懿之、中书令曹恂等进谏说了这些话。刘聪读后大怒，把他们都杀了。又见《十六国春秋》四。） 康相 康相仕于刘聪，任太史令。○谈论天象

译蛇形的虹横贯天空，其中一支向南直达；三日同时照耀，客星进入紫宫，这些都是重大的异常征兆，而且应验不会遥远。如今虹气贯通东西的地方，是许、洛以南，看来那里不可谋取。一支向南直达，说明李氏将会继续跨据巴蜀，司马睿最终据有整个吴地；天下难道要三分了吗？月亮象征胡王，皇汉虽然包有二京，龙飞九五，但世代雄据燕、代，在北方荒远之地奠定基业；太阴的变化，难道会发生在汉朝疆域之内吗？汉朝既已据有中原，历代天命所归也在这里，紫宫出现异常，同样不会在别处。这件事的深重，又怎么能全部说尽呢？石勒像鸱鸟一样窥视赵、魏，曹嶷像狼一样回望东齐，鲜卑的军队像星辰一样分布在燕、代；齐、代、燕、赵，都有即将强大的气象。希望陛下把东夏作为忧虑，不要顾念西南。吴、蜀不能向北进攻，正如大汉不能向南发展一样。如今京师势力弱小，石勒的军队精锐强盛；如果他把赵、魏的精锐和燕地的突骑全部调来，从上党进军，曹嶷又率领三齐的军队接应，陛下将凭什么抵挡？紫宫的变化，为什么一定不会发生在这里呢？希望陛下早作安排，不要让征兆使人心发生变化。陛下如果确实能够下诏，对外追慕秦皇、汉武巡行海边的事业，对内采取高祖谋取楚地的策略，就没有不能成功的。（《晋书·载记·刘聪传》，又见《十六国春秋》四。） 乔豫、和苞 乔豫、和苞都仕于刘曜，任侍中；乔豫封安昌子，和苞封平舆子，并兼任谏议大夫。○上疏劝谏营建工程 臣听说，君主兴建工程，必定要仰观天象，俯顺人事。因此卫文公继承国家乱亡之后，宗庙社稷漂泊无所依归，尚且要上应列宿营室来营建宫室，修筑楚宫。他当时的处境已经如此急迫，仍然能够这样做，所以才能成就康叔、武公的事业，使九百年的福庆得以延续。臣奉诏书，听说将要营建酆明观，市场道路上的樵夫都认为不该这样做，说营建一座观的功夫足以平定凉州。又奉敕旨，重新想要仿照阿房宫建造西宫，横跨琼台而修起陵霄阁；这样耗费的财力，将是酆明观工程的万倍、先前工程的亿倍。用这些工程所耗费的力量和财物，也可以吞并吴、蜀，剪除齐、魏。陛下为什么在中兴之日，反而追随亡国的旧事？自古圣王，谁能没有过错？陛下这次工程，实在是错误的举动。过错可贵之处在于能够改正，但把错误进行到底却很难改。又听说敕旨将要营建寿陵，周长四里，向下深二十五丈，用铜做棺椁，以黄金装饰；恐怕这样的工程和费用，不是国内所能承办的。况且臣听说尧葬在谷林，市场不改变行业；颛顼葬在广阳，墓穴向下不触及泉水。圣王临终时就是这样。秦始皇的陵墓没有封闭三重泉水，周长七里；他死后不久就被毁坏。昏暗君主临终时就是这样。向魃用石头做棺椁，孔子认为不如让尸体迅速腐朽；王孙裸身下葬，有见识的人知道这是故意矫正世俗。自古以来没有不灭亡的国家，也没有不被盗掘的坟墓，所以圣王知道厚葬会招致祸害，便不这样做。臣子对于君主和父亲，难道不希望陵墓高峻如山岳吗？只是因为保全事情的始终、使万世安定牢固更加重要罢了。自从丧乱以来，汉朝各帝的陵墓都遭到践踏侮辱，只有霸陵独自完整；这固然是太宗极其通达，也有薄葬政策的功劳。（“自丧乱以来”以下三十一字据《十六国春秋》补入。兴亡、奢俭的事实清楚地摆在眼前，希望陛下阅览。见《晋书·载记·刘曜传》，又见《十六国春秋》五。） 佚名 ○中丘城寺碑 大和尚佛图澄，是天竺大国罽宾小王的长子，本来姓湿。之所以称作“湿”，是因为希望滋润并治理国家，使恩泽普及四方，所以用“湿”作为他的称号。（《封氏闻见记》八：邢州内丘县西面的古中丘城寺有一块碑，是后赵石勒光初五年所立。碑文说了这些话。按：光初是赵刘曜的年号，当时石勒还奉赵国正朔，所以碑上题作光初五年。） ○白玉上的文字 皇亡皇亡，败赵昌；井水枯竭，构筑五梁；愕西小衰困嚣丧，呜呼呜呼，赤牛奋力牵引，难道它的灭亡就要到了吗？（《晋书·载记·刘曜传》：终南山崩塌，长安人刘终于崩塌处得到一块白玉，方一尺，上面有这些文字。又见《水经·渭水》注中、《十六国春秋》六。） 卷一百四十八 后赵 石勒 石勒字世龙，起初名为[缺字]，是上党武乡的羯人。惠帝末年，跟随汲桑做盗贼；汲桑死后归附刘渊，被任为辅汉将军、平晋王。刘渊僭越称号后，授予持节、平东大将军，进为安东大将军，不久又授镇东大将军，封汲郡公。刘聪继位后，授征东大将军、并州刺史，不久又授幽州牧，继而授冀州牧，进封本国上党郡公，加授侍中，又加崇为陕东伯。刘曜继位后，任命他为大司马、大将军，加九锡，进爵赵公。晋大兴二年自称赵王，定都襄国。至晋咸和三年改元太和，第二年擒获刘曜，又过一年僭越即皇帝位，改元建平，迁都临漳。于咸和七年去世，在位十五年，谥号明皇帝，庙号高祖。○下令与刘曜断绝关系 我们兄弟侍奉刘氏，已经尽到了超过常情的人臣之道；如果没有我们兄弟，哪里能南面称朕呢？根基刚刚建立，他就想谋害我们。上天不帮助恶人，使他借石勒、靳准之手达到目的。我考虑到侍奉君主的道理，应当效法舜请求赦免瞽瞍的义举，所以又推崇这位明主，想像当初一样和好。哪里料到他长期作恶而不悔改，反而杀害了奉命而来的使者！帝王的兴起，难道还有什么固定的规律吗？做赵王、做赵帝，都是我自己取得的；名号大小，难道由他来限制吗？（《晋书·载纪·石勒传》上，又见《十六国春秋》十三。） ○下令评定功劳 自从我起兵以来，到现在已经十六年了。跟随我征战的文武将士，没有不冒着箭矢、石块，历尽艰苦的；其中葛陂之战，功劳尤其显著，应当作为首先赏赐的对象。如果本人还活着，就按照功劳和官位的差等决定爵位封赏；为国战死者，赏赐提高一等，希望足以慰藉并报答生者和死者，表达我的心意。（《晋书·载纪·石勒传》下，又见《十六国春秋》十三。） ○下令修建建德殿 去年洪水冲出大量巨木，各处堆积如山，大概是上天想让我修缮宫室。应当仿照洛阳的太极殿建造建德殿，派从事中郎任汪率领五千名工匠，采伐木材来供应工程。（《晋书·载纪·石勒传》下，又见《十六国春秋》十三。） ○恢复武乡的赋役 武乡是我的丰沛之地，万年之后，我的魂灵也应当归葬那里；恢复武乡三代的赋役。（《晋书·载纪·石勒传》下。） ○捕获黑兔后下令

译按照记载，应当以白兔作为祥瑞。这只黑兔是什么祥兆？向外查考旧典。（《十六国春秋》十二，太和元年二月。） ○擒获刘曜后下令 我想擒获的只是一个人罢了。如今已经把他抓住了，传令将士收敛锋芒、停止进攻，给愿意归顺的人留下归命的道路。（《晋书·载纪·石勒传》下，又见《十六国春秋》十三。） ○下诏拒绝石虎等人劝他接受尊号 我以浅薄的德行，惭愧地承受崇高的宠遇，早晚战栗惶恐，如同站在深渊和薄冰边上，怎么可以假借尊号、窃取帝位，招来四方的讥笑呢？从前周文王拥有天下三分之二的重势，尚且服事殷朝；小白建立一匡天下的盛业，仍然尊崇周王室。何况国家的道义隆盛可以比拟殷、周，我的德行却低于齐桓公、晋文公呢！赶快停止这种议论，不要再纷扰争论。从今以后，谁敢再说这件事，处以刑罚，决不赦免。（《晋书·载纪·石勒传》上，又见《十六国春秋》十三。） ○下诏采集律令的要点 如今大乱之后，律令繁多杂乱，应当采集律令中的要点，制定施行的条文制度。（《晋书·载纪·石勒传》上，又见《十六国春秋》十三。） ○下诏告谕国人 国人不许娶嫂为妻，也不许在服丧期间婚娶；烧尸和土葬等事，允许按照本民族的旧俗办理。（《晋书·载纪·石勒传》下，又见《十六国春秋》十三。） ○下诏赏赐陈武的妻子 从前周朝兴起时，有四位乳母生了八个孩子；如今陈武的妻子一次生了四个孩子，可以说喜庆超过周室的祥瑞，美好可与往日相比，这是天地和谐畅达所带来的。赏赐乳婢一人、谷一百石、杂色绢四十匹，希望借此郑重迎接嘉祥。（《十六国春秋》十三：黎阳人陈武的妻子一次生了三男一女，石勒下诏。又见《晋书·载纪·石勒传》下，其中大多是从“今武妻”起的六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下诏修缮祖逖的坟墓 祖逖屡次成为边境的祸患，但他是北方州郡士人所敬仰的人。倘若他有狐死首丘、思念故乡的愿望，就下令幽州修缮祖逖家的坟墓，并设置两户人家守护坟墓。（《晋书·载纪·石勒传》下，又见《十六国春秋》十三。） ○下诏告谕八座 从今以后，遇到疑难重大事务，八座官员以及委任的丞、郎一同到东堂，详细讨论，公平裁决。若有军国要务需要上报，由尚书令、仆射和尚书按照各自职掌入内陈奏，不要因为寒暑、昼夜而回避。（《晋书·载纪·石勒传》下，又见《十六国春秋》十三。） ○又下诏 从今以后，各种判处刑法的事情，都要完全依照科条法令办理。凡是我因愤怒而杀戮、因一时怒气发出的诏旨，如果对象德高位尊，不应执行《晋书》作“训”的刑罚。有的勤劳服事、为国战死者的遗孤，偶然遭受责罚，门下官员都应分别列举上奏，我将斟酌选择后再执行。（《晋书·载纪·石勒传》下，又见《十六国春秋》十三。） ○下诏招揽贤才 命令公卿百官每年各推荐贤良方正、直言、秀异、至孝、廉洁之士一人。对策成绩列上等的授为议郎，中等的授为中郎，下等的授为郎中；被推荐的人还可以相互递相推荐引进，广泛开辟招揽贤才的道路。（《晋书·载纪·石勒传》下，又见《十六国春秋》十三。） ○下诏商议恢复寒食节 寒食是并州的旧有风俗，我生长于这种风俗之中，不能改变它。从前外廷议论说，介子推只是诸侯的臣子，君王不应当为他忌讳，所以我听从了他们的意见；或许有可能正是因此招致了这场灾祸吗？介子推虽然是我的乡土之神，但也不能让不合礼法的祭食扰乱秩序。尚书应当赶快查考旧典，议定后上报。（《晋书·载纪·石勒传》下，又见《十六国春秋》十三。） ○答复刘琨 建立事功有不同的途径，不是腐儒所能理解的。您应当在本朝施展忠节，我自会以平定祸难来建立功效。（《晋书·载纪·石勒传》上，又见《十六国春秋》十一；“逞节”作“效节”。） 石虎 石虎字季龙，是石勒的侄子。授征虏将军，代理魏郡太守，封繁阳侯。石勒称赵王后，迁为侍中，封中山公。石勒僭越称帝后，授太尉，代理尚书令，进封中山王。石弘继位后，授丞相、魏王、大单于，加九锡。晋咸康元年自称居摄赵天王，改元建武；第三年僭称大赵天王。晋永和五年僭越即皇帝位，改元太宁，在位十五年。石遵时期谥号为武皇帝，庙号太祖。○上奏石勒劝其即帝位 臣等听说，有非同寻常的气度，必定有非同寻常的功业；有非同寻常的功业，必定有非同寻常的事业。因此三代衰微之后，五霸相继兴起，平息灾难、救济时局，功绩可以和圣明的后王相比。伏惟殿下天生圣明睿智，承受天命符瑞，威势震动天下，辅成皇帝的事业；普天之下、四方土地，没有不因此得到复苏的。嘉祥瑞兆接连不断，日月般相继而来，天下人心已经离开刘氏，威势和恩德归向明公的，已有十分之九。如今山川平静，星辰运行没有悖乱，夏地之民重译来朝，天意和人心都归附仰望，实在应当登临中央坛场，即皇帝位，使依附您的人都蒙受微薄的恩泽。称大将军、大单于，兼领冀州牧、赵王。（晋书没有这十三字。）应依照汉昭烈帝在蜀地、魏王在邺城的旧例，以河内、魏、汲、顿丘、平原、清河、钜鹿、常山、中山、长乐、乐平十一郡，加上原赵国、广平、阳平、章武、渤海、河间、上党、定襄、范阳、渔阳、武邑、燕国、乐陵十三郡，共二十四郡、二十九万户作为赵国；封国内仍按旧制改设内史。依照《禹贡》和魏武帝恢复冀州疆域的范围，南至盟津，西到龙门，东至黄河，北至塞垣。以大单于镇抚百蛮，撤除并州、朔州、司州三州，统一设置部司来监督它们。伏愿您敬重地顺应昊天，以此回应群臣和百姓的希望。（《晋书·载纪·石勒传》上：石季龙以及张敬、张宾、左右司马张屈六、程遐等文武官员一百二十九人上疏说了这些话。又见《十六国春秋》十三。） ○下敕令尊敬佛图澄 司空李农早晚亲自前去问候，太子和诸公每五天朝见一次，以表示我对和尚的敬重。（《高僧传》九、《法苑珠林》七十六，又见《十六国春秋》二十一。） ○下敕麻秋 接受投降的人，要像对待敌人一样防备，将军要慎重行事。（《晋书·载记·石虎传》上：段辽派使者请求投降，石虎派征东将军麻秋到百里之外迎接，下令给麻秋说了这些话。又见《十六国春秋》十五。） ○下诏自称居摄赵天王

译王室多灾多难，海阳王又自行放弃帝位，四海的重任无人承担，所以我姑且顺从众人的推逼。我听说，与乾坤之道相合的称皇，与人神之德相合的称帝；皇帝的名号，不是我敢于称用的。（一本作“闻”。）姑且称作居摄赵天王，以符合上天和人们的希望。（《晋书·载纪·石虎传》上，又见《十六国春秋》十五。） ○下诏允许以钱、谷、麦赎刑 应当以财帛赎刑的人，可以用钱代替财帛；没有钱的，允许用谷物、麦子缴纳，都按照当时的价格计算，送入水边的仓库。（《晋书·载纪·石虎传》上，又见《十六国春秋》十五。） ○下诏尊崇佛图澄 和尚是国家的重宝，荣誉爵位不能使他增加尊荣，高厚俸禄也不能使他接受；既然荣誉爵位不是他所顾念的，那么用什么来表彰他的德行呢？从今以后，应当给他穿绫罗锦缎，让他乘坐雕饰的车辇。朝会之日，和尚登殿时，常侍以下的官员都要共同抬车舆，太子和诸公扶助他登上殿堂；主管官员要唱报“大和尚到了”，在座众人都起立，以彰显他的尊贵。（《高僧传》九、《法苑珠林》七十六，又见《十六国春秋》二十一。） ○下诏清理确定选官制度 三年考核政绩，贬退昏庸者、升用贤明者，这是先王的常法，也是政事是否通达的体现。魏国开始建立九品制度，每三年清理、评定一次；虽然还没有完全宏大完善，却也是士大夫选任的清明法规、衡量人物的明镜，晋以来一直遵用，没有改变。先帝刚开始统治天下时，曾两次用黄纸重新评定；至于选举，铨选是最重要的标准。如今既然没有清理评定，三年已经拖延到现在，主管官员应当重新考核评议，务必表彰清正、激励贬斥贪浊，使九流人物都得到恰当安排。吏部选举，可以依照晋氏九班选官制度，永远作为准则。选任结束后，经过中书、门下，公布给三省，然后施行。把这道诏书写入法令；负责铨选的官员不执行的，由御史弹劾治罪并上报。（《晋书·载纪·石虎传》上，又见《十六国春秋》十五。） ○下诏拒绝上尊号 过分地相互褒扬，竟然推举逼迫我接受；我看了越发惭愧，这并不是我所希望的。应当赶快停止这项议论。如今春耕刚刚开始，除京城内外外，其他地方都不得上表庆贺。（《晋书·载纪·石虎传》六，又见《十六国春秋》十五。） ○下诏询问中书令 佛号称世尊，是国家所奉祀的神；乡里平民中没有爵位官职的人，是否也应当奉事佛教？又，僧人都应当高洁正直、修行精进，然后才可以成为道士。如今僧人很多，其中有的奸邪违法，借此逃避徭役，多数并不是真正的僧人，可以加以甄别，详细讨论其真伪。（《高僧传》九，《广弘明集》六，又《十六国春秋》十五。） ○下诏听任百姓成为道士 度议论说：佛是外国的神，不是天子和中原华夏所适宜奉祀的神。我出生在北方边地，幸而赶上天命运数，君临中原，至于祭祀，也应当兼从本地习俗。佛是戎人的神，正是应当奉祀的。制度由上位者推行，足以成为后世永远遵循的准则。只要事情确实合理而没有过失，又何必拘泥于前代？夷人、赵地人以及各部蛮夷中，凡是放弃淫祀而乐意奉佛的，都听任他们成为道士。（《高僧传》九，《晋书·佛图澄传》，《广弘明集》六，又《十六国春秋》十五。） ○因灾异下诏 我在位六年，不能使上天和谐、下边救济百姓，以致发生星辰和彩虹的灾变。命令百官各自上密封奏事；解除西山的禁令，蒲苇、鱼、盐除每年供应之外，都不再加以禁固。公侯、卿和州牧不得擅自圈占山林湖泽，夺取百姓的利益。（《晋书·载纪·石虎传》上。当时大旱，白虹横贯天空，石虎下诏如此；又见《十六国春秋》十六。） ○又下诏 先前因为营建丰国、渑池二城，刚开始设置这两个治理机构，便把刑徒迁徙发配到那里，只是权宜之计，以救济当时的事务。可是主管者竟把它作为固定法令，导致怨声四起。从今以后，犯罪应当流放服徒役的，都必须上报请示，不得擅自发配。京城中现有的囚犯，除亲手杀人的以外，一律赦免释放。（《晋书·载纪·石虎传》上，又见《十六国春秋》十六。） ○因天变下诏，求取直言 古代贤明君王治理天下，大政以公平为首要，教化以仁爱惠民为根本，所以能够协调人和，使神灵的祥瑞兴盛。我凭着微薄的资质，君临万国，早晚警惕勤勉，思念遵循古代先王的功业，因此常常下诏减免徭役，使百姓休养生息，希望向下体恤百姓，向上承受三方神灵的福佑。然而到了中期以来，灾变更加明显，天象错乱，时令之气不相应，这都是由于下民怨恨，感动而使皇天降下谴责。虽然也有我不明智的原因，但也是群臣不能辅佐奖勉所造成的。过去楚国的相国修明政事，大水灾很快就平息；郑国的卿大力推行正道，妖氛自然消散，都是因为有良好的辅弼，才使各种灾变安定。如今公卿群臣各自心怀私意，迷误国家，面对成败只拱手沉默，这难道是台辅百官应有的表现吗？各自上密封奏事，极力陈说，不得隐瞒。（《晋书·载纪·石虎传》上。当时白虹从太社出现，经过凤阳门东南方，连接天空十多刻才消失，石虎下诏如此；又见《十六国春秋》十六。） 石遵 石遵字太祗，是石虎第九子。石弘在位时，封为齐王。石虎僭越称帝后，封为彭城王。石世继位后，任命他为左丞相。不久废黜石世，石遵于晋永和五年僭越即皇帝位，改年号为青龙，在位一百八十三天，被石鉴杀死。○假借刘氏名义下令（刘氏即刘曜的幼女，石虎立她为皇后，生子石世。） 嗣子年幼，这是先帝出于私恩授予的职位；皇帝的大业极其重大，不是他所能承担的，应当让石遵继承帝位。（《晋书·载纪·石遵传》） 冉闵 冉闵字永曾，小字棘奴，是魏郡内黄人。因父亲冉良是石虎的养子，便改姓石。授建节将军，封修成侯；历任北中郎将、游击将军，升任征虏将军，封武兴郡公。石遵僭位后，任辅国大将军，统辖内外诸军，兼领尚书事务。石鉴僭位后，任大将军，封武德王。晋永和六年杀死石鉴，僭越即皇帝位，改年号为永兴，国号魏，在位三年。被燕国慕容恪擒获并斩杀，谥号为武悼天王。○攻杀孙伏都等后下令 内外各族中，凡敢于举兵持械的，都杀掉。（《晋书·载纪·石虎传》下，又《十六国春秋》十八。） ○如今城内 近日孙、刘发动叛乱，他们的党羽已经伏法，善良无辜的人一个也没有参与。今天百姓中，和官府同心的留下，不同心的各自听任去向。（《十六国春秋》十八；《晋书·载纪·石虎传》下有末两句。） ○颁令斩杀胡人

译内外赵人中，凡斩下一个胡人的首级送到凤阳门的，文官升三级，武职一律授任牙门将。（《晋书·载纪·石虎传》下，又《十六国春秋》十八。） ○下令更改国号和姓氏 孔子说，能够称王七个月而不败的，有七十三国；继承赵国、李氏谶书的预言已经十分明显。况且德星镇守护卫，应当把国号改为魏，恢复冉姓。（《十六国春秋》十九） ○派使者到长江边告知晋朝 胡人叛乱扰乱中原，如今已经把他们诛灭了。如果能够和我们共同讨伐，可以派军队前来。（《晋书·载纪·冉闵传》，又《十六国春秋》十九。） 续咸 续咸字孝宗，是上党人。拜杜预为师。永嘉年间历任廷尉平、东安太守。刘琨承制任命他为从事中郎，后来陷没于石勒，任理曹参军、律学祭酒，授廷尉。到石虎时期去世，享年九十七岁，追赠仪同三司。有《远游志》十卷、《异物志》十卷、《汲冢古文释》十卷。○上书石勒劝谏营建新宫 我听说唐尧、虞舜治理天下时，屋顶用不加修饰的椽木，房顶盖茅草，台阶只有三尺，这些美德都彰显在《诗经》和史书中。汉文帝爱惜百金，不营造露台，千古以来都称赞他。等到夏、商营建琼台玉阶，楚国修建章华台，秦国建造阿房宫，结果国内财力耗尽，外部华夏和夷狄都背叛了。（《十六国春秋》十三，建平三年。） 夔安 夔安是石勒的将领，多次升迁至左司马。石勒僭越称号后，任命他为尚书，升任镇军将军。石弘继位后，兼任左仆射。石虎摄政时，任侍中、太尉，代理尚书令，不久授太保。○因获得玄玉玺又劝进 臣等谨按：大赵以水德受命，玄龟是水的精华，玉是石中的珍宝；玉玺的尺寸分数用来象征七政，方寸的尺度用来准合四极，这是上天所成就的天命，不可以长久违背。现即下令史官择定吉日，备办礼仪，谨慎地冒死奉上皇帝尊号。（《晋书·载纪·石虎传》上。石虎称大赵天王时，武乡长城徙民韩强获得玄玉玺，方四寸七分，龟形钮，金色文字，到邺城献上；石虎授韩强骑都尉，免除其一门赋役。夔安等又劝进如此；又见《十六国春秋》十五。） 韦讠叟 韦讠叟字宪道，是京兆人。在石勒时任黄门郎，石虎任命他为散骑常侍。历任七郡太守，征召为廷尉；四次位列九卿，六次任尚书，三次任侍中，两次任太子太傅，封京兆公。冉闵僭位后，授光禄大夫，被杀，追赠大司徒。○劝谏石虎微服出行 我听说，拥有千金的富家子弟，坐着时不靠近厅堂边缘；拥有万辆兵车的君主，出行不走危险的地方。陛下虽然天生神武，雄踞四海，有天地暗中赞助，似乎万事都无须忧虑；然而白龙化作鱼服出游，曾有被豫且射中的祸患；海若潜游，也遭受葛陂之难。希望陛下清理宫禁、肃清道路，把这两个神话中的教训作为最大的鉴戒，不可忽视天下重任，轻易走入斧钺之间。一旦发生狂夫作乱，纵有飞龙腾跃般的勇力，也来不及施展；智士的谋略，又哪里来得及设置呢！又自古圣王营建宫室，从来没有不选择农闲时节的，正是因为不夺取农时。如今有时在耕种时节大兴土木，有时在收获月份烦劳百姓，劳顿而死的人倒毙在道路上，怨声充满道路，这实在不是圣明君主和仁慈后妃所忍心做的。过去汉明帝是贤君，钟离意一句话，就停止了修建德阳宫的劳役。我实在自知见识不如古代士人，所说的话没有什么可采纳之处，但陛下的德行超过前代君王，更应当哀怜地阅览这些话。（《晋书·载纪》，《石虎传》上。石虎无节制地打猎，早出晚归，又常微服出行，亲自察看役夫施工之处，侍中韦讠叟劝谏如此；又见《十六国春秋》十六。） ○上启劝谏冉闵（题目据《晋书·载纪·冉闵传》。） 胡人和羯人都是我们的仇敌，如今前来归附，不过是苟且保全性命罢了。万一他们发生变乱，后悔又怎么来得及？请诛杀并屏退投降的胡人，废除单于的称号，以防微杜渐。（《十六国春秋》二十二《韦讠叟传》。冉闵任命其子冉胤为大单于，把投降的胡人安置在其部下，韦讠叟劝谏如此。《晋书·载纪·冉闵传》题作“启谏”，但没有记载正文。） ○驳斥寒食节的议论 按《春秋》所说，藏冰失当，阴气发泄，就会形成冰雹。在介之推以前，冰雹又是由什么造成的呢？这本来就是阴阳错乱所造成的。况且介之推是贤人，怎么会如此残暴？从幽冥之理推求，也一定不是这样。如今即使建造冰室，我也担心所藏的冰不在阴气凝固、寒冷的地方，大多在河流池塘旁边，阴气泄出而形成冰雹。因为介之推忠诚贤能，让绵、介一带奉祀他，或许是合适的；但推广到天下，就行不通了。（《晋书·载纪·石勒传》下，《十六国春秋》十三。） 王度 王度是太原人，在石虎时任中书著作郎。○上奏请求禁止奉佛 君王在郊外祭祀天地，祭奉百神，这些都记载在祭祀典章中，礼制规定有固定的祭享。佛出自西域，是外国的神，对百姓没有功德，不是天子和中原华夏所应当祭祀奉事的神。过去汉明帝感梦，佛教开始传入，只允许西域人得以在都邑建立寺院奉祀其神，汉人一概不得出家。魏继承汉朝制度，也遵循旧有法则。如今大赵承受天命，应当完全遵循旧章。华夏与戎狄制度不同，人神归属有别；外部不能同于内部，祭享应当遵循不同礼制。华夏既然服从礼制，就不应混杂错乱。国家可以规定赵人一律不得到寺院烧香礼拜，以遵守典礼。上至百官卿士，下至普通奴隶，一律禁止。有人违反的，与淫祀同罪；赵人中已经成为僧人的，恢复四民的服饰。（《高僧传》九，《晋书·佛图澄传》，又《御览》六百五十三引《晋书》，又《广宏明集》六，又《十六国春秋》十五。） ○扇上铭 牛明赫然散发光辉，打开扇面便带来清风；穿着▯，吸食云露，身体平和，精神自然融洽。（《初记》三） 王擢 王擢在石虎时任镇远将军；苻健入关后，投奔张重华，任征东大将军。○上表请求免除雍、秦两州望族的戍役 雍、秦二州的望族，自从向东迁徙以来，一直被列入服戍役的对象。既然是世代为官的华贵后裔，应该得到优待免除。（《晋书·载纪·石虎传》上，又《十六国春秋》十五。） 王波 王波在石虎时任中书令，后迁任中书监，被赵揽诬陷腰斩，死后追赠司空。○议论派李宏返回蜀地之事

译如今李宏发誓即使死也要返回蜀汉，如果能够让他还魂回去，就会召集率领宗族，使他们共同接受王化。假如派他回去果真如此，就不必劳烦一旅军队，坐可平定梁、益二州；即便有所进退，也岂会在意一个逃命之人？李寿既然号称与日月同寿，跨据一方，如今如果下诏给他，或许他敢回报反击，那就会被戎人讥笑。应当写信答复他，并且赠送给他▯苦，使李寿知道我方必定会到达遥远的荒地。（《晋书·载纪·石虎传》上。李寿的将领李宏从晋朝逃到石虎处，李寿写信请求要回他，题名为“赵王石君”，石虎不高兴，中书监王波议论如此；又见《十六国春秋》十六。） 申锺 申锺在石虎时任官，官至司徒。○劝谏任用石宣、石韬 庆赏、刑罚和威权，是君主所掌握的，名位和器物极其重要，不可以假借给他人。这样都是为了防止奸邪、杜绝事变的苗头，显示法度仪轨。太子是国家的储君，早晚侍奉父王饮食，却不应当参与政事。石邃曾经因为听闻政事而导致失败，前代的教训并不遥远，应当革除这种做法而不予遵循。况且二人分掌政权，灾祸很快就会发生。周朝有子颓之乱，郑国有叔段之难，这些都是由于宠爱任用不合道义所造成的，因而扰乱国家、伤害亲族，希望陛下明察。（《晋书·载纪·石虎传》上，又见《十六国春秋》子六。按：文中说“览之”，可知并非当面劝谏。） 姓名失考 ○西门豹祠堂东面石柱铭 这是赵建武年间修建的。（《水经·浊漳水注》。） ○华山玉版文 年在申、酉之时，国运延续如同一根丝线。年在壬子之时，真人才会出现。（《晋书·载纪·慕容▯传》。起初石虎派人到华山搜寻谶策，得到玉版文；又见《十六国春秋》二十七。） 卷一百四十九 前燕 慕容▯ 慕容▯字奕洛环，是昌黎棘城鲜卑人。武帝时承袭父亲涉题的职位，任鲜卑单于。惠帝时，王浚承制任命他为散骑常侍、冠军将军、前锋大都督、大单于；愍帝任命他为镇军将军、昌黎辽东二国公。元帝承制任命他为假节散骑常侍、都督辽左杂夷流人诸军事、龙骧将军、大单于、昌黎公，他都没有接受。大兴年间，授监平州诸军事、安北将军、平州刺史，不久又加使持节、都督幽平二州东夷诸军事、车骑将军、平州牧，进封辽东郡公。成帝即位后，加侍中，位列特进，又加开府仪同三司，他没有接受。咸和八年去世，策书追赠大将军，谥号襄。慕容▯僭越称号后，追谥为武宣皇帝。○给陶侃的笺书 明公使君阁下，振扬德行、显耀威势，安抚平定四方，劳心于文治武功；将士和战马都平安无恙。我敬仰您的高尚德行，寄托情意已经很久了。王室道路险远，又被燕、越之地隔开；每次遥望江边，都伸长脖子向远方眺望。上天降下艰难，祸害接连到来，旧都不能守住，突然成为胡虏的朝廷，使皇帝车驾迁徙，借助吴、楚之地的势力。大晋开创基业，国运流传万世，天命尚未改变，玄妙天象清楚显示。因此义烈之士深深怀抱愤懑。我的功劳微薄，却承受国家特殊的宠遇；对上不能扫除群羯，对下不能亲身赴国难，反而放纵贼臣，使他们屡次逼近京城。王敦在前面发动祸乱，苏峻在后面肆行毒害，凶暴超过董卓，罪恶悖逆胜过催汜，天下所有士人，谁能不愤怒！我深深责怪文武之士，过分承受朝廷荣宠，却不能消灭中原的敌寇，洗刷天下的耻辱。君侯在江阳扎下根基，在荆、衡之地发扬声威，掌握叶公那样的权力，怀有申包胥那样的志向，却让白公、伍员几乎把暴行施展到极点，我私下替左丘明感到羞耻。区区楚国子重之流，尚且以君弱臣强为耻辱，不如先代大夫能够自我砥砺、告诫众人，从而使陈、郑归服；越国的文种、范蠡，尚且能够辅佐句践，在黄池取得威势。何况如今吴地英才肩并肩，却听不到他们辅佐圣主，跨过长江向北征伐。凭借正义声势的直截，讨伐叛逆残暴的羯人，向旧都将士发檄文，招抚怀念故国的人，难道不就像借着风势振落树叶、在陡坡上使车马奔驰一样容易吗！况且孙氏初起时，凭借长沙的兵众，击破董卓，立志匡正汉室。后来虽然中途遭受寇害，宏愿没有实现，但推究他们的诚心，竟至于不顾自身性命。等到孙权占据杨、越之地，对外依靠周瑜、张昭，对内凭借顾雍、陆逊，在赤壁抵抗魏军，攻取襄阳。从此以后，历代君主相继，都能侵逼徐、豫，使魏朝忧惧得早晚不得安食。难道如今江表之地，是贤能俊杰隐藏智慧、藏匿勇略了吗？还是吕蒙、凌统那样的卓越功业已经绝世无继了？何况如今凶暴的羯人肆虐，中州人士被逼迫得形势危急，颠沛流离的危险，比累卵还要严重。靠假借名号建立的强势，已经失去众人的拥护，敌人正有可乘之隙，很容易震动倾覆。王郎、袁术虽然都凭借欺诈伪饰起兵，但根基浅、势力弱，灾祸很快就接踵而至，这些都是君侯所亲眼见闻的。王司徒清静无欲，善于保全自己；从前曹参也推崇这种道理，因此留下了奉行一成不变政策的美名。庾公身居皇帝舅父的尊位，担负申伯那样的责任，却能超然高举，显示出明智的权宜之策。慕容▯在寇乱之际，承受大晋历代的恩德，只恨身处绝域，不能有益于圣朝，徒然心系万里之外，听闻风声便怀抱愤恨。如今天下人的希望，足以决定楚、汉双方轻重的，只有君侯。若能竭尽力量和心意，集中五州的兵众，占据兖、豫的郊野，使向往正义的人倒转武器、脱下铠甲，那么羯人之寇必定消灭，国家的耻辱也必定洗除。慕容▯身处一方，岂敢不竭尽性命！孤军轻率进军，不足以制服石勒；但若畏首畏尾，怀念故国而愿意作为内应的人，也就没有机会自行发动，所以我从远方陈述心意，言语不能完全表达。（《晋书·载纪·慕容▯传》，又见《十六国春秋》二十三。） 慕容皇▯ 慕容皇▯字元贞，是慕容▯的第三子。建武初年授冠军将军、左贤王，封望平侯；太宁末年授平北将军，进封朝鲜公。慕容▯去世后继位，代理平州刺史。第二年，成帝派使者授予镇军大将军、平州刺史、大单于、辽东公。咸康七年，策命为燕王。永和四年去世。慕容▯僭越称号后，追谥为文明皇帝。○上表给晋成帝

译臣考察前代昏庸和贤明的君主，若能亲近贤臣并加以任用，政治就能达到太平；若亲近党羽和外戚，必定有倾覆受辱的灾祸。因此周朝的申伯被称为贤明的舅父，是因为他本人作为藩屏在外，不掌握朝廷权力。到了秦昭王，也足以称为贤主，却委信两个舅父，几乎造成国家混乱。至于汉武帝，推重田蚡，朝廷万机的重要事务没有不由他决定的。等到田蚡死后，汉武帝咬牙切齿地追悔痛恨。成帝昏暗软弱，不能自立，对内受艳丽的妻子迷惑，对外放纵五个舅父，终于使王莽乘机取得帝位。每当读到这些事情，谁能不痛惜惋叹！假使舅氏贤能如穰侯、王凤，那么只会听说有两个贤臣，不会听说有两个君主；如果他们没有才能，就会有窦宪、梁冀那样的灾祸。这些成败的事例，已经很清楚了。恭敬地改变旧的轨道，就可以避免倾覆。陛下是应天命而生的当世英主，应当振兴晋道，却遭逢国家多难，深重忧患接连侵袭，追述往事，至今仍感到灼痛。考察事情的由来，实在是因为已故司空庾亮身居皇帝舅父的尊位，权势事业都很重大，执掌政务而裁制下属，又轻慢侮辱边将，所以使苏峻、祖约不能忍受愤怒，终于导致国家败乱。以至太后发愤，一旦升遐。假如社稷没有神灵护佑，人和神都不相助，豺狼般的野心难道还可以发展到极点吗？前事不忘，是后事的借鉴；可是中书监、左将军庾冰等人在内掌握枢机，在外统率上将，兄弟一起位列要职，作为臣子的没有人能与他们相比。陛下深厚地亲近他们，庾冰等人本来就应当主动退让。臣常说，世代君主如果想使舅氏荣显，为什么不把藩国封给他们，增加他们的俸禄赏赐，限制他们干预政事的利益？这样一来，荣辱从哪里产生，谗毁又有什么借口呢？过去只有庾亮一人，平素已有名望，尚且招致变乱，何况如今居此职位的人一向没有声名呢？况且人心容易受迷惑，难以逐户说明；即使陛下对他们没有私心，天下人谁会说陛下没有私心呢！臣与庾冰等人，名位等级不同，出仕和退处相距遥远；又因为是国家的亲戚近臣，按理本应降低姿态、使言行合乎时势。臣独自强硬地说这些话，对上是为了陛下，对下是为了庾冰，痛恨那些苟且容身的臣子，以坐视成败作为鉴戒。人跌倒了却不扶助，要那辅相有什么用！从前徐福陈述霍氏的教训，宣帝没有听从，终于使忠臣反而成为叛逆家族，实在是因为观察不周、没有逐步防范。臣如今所陈说的，可以说是在防止事变的苗头。只怕陛下不明白臣的忠心，不采用臣的计策，事情发生以后，臣只能再处于焦头烂额的日子了。王章、刘向每次上密封奏事，没有不指斥王氏的，所以二人一个被杀、一个受刑。谷永、张禹依违两可，不作正面回答，所以苟且保全自身，免于灾祸，却被世人讥笑。臣出身于异俗，位居上将，早晚忧虑，不知道怎样报答国家，只应当对外消灭仇寇，对内竭尽忠诚规谏，施展才能、贡献诚心，以报答国家恩德。臣如果不说，还有谁应当说呢！（《晋书·载纪·慕容▯传》，又《十六国春秋》二十五。） ○上言请求征讨慕容仁 正月十二日，臣亲自征讨平郭，远借陛下天地般的威势，将士竭尽性命，精诚感动神灵，大海因此结冰，军队在海上冰面行进三百多里。臣自从建立国家以来，又询问各位旧臣，都说过去从来没有海水结冰的年份。（《初学记》七，《御览》六十，又六十六，均引王隐《晋书》；又见《十六国春秋》二十四。） ○下令赏赐封裕 我看了封裕作为记室的劝谏，实在感到害怕。您把百姓看作国家的根本，百姓把谷物看作性命。既然如此，农民就是国家的根本，而二千石、县令、县长不推行孟春的政令，使懒惰的农民得不到劝勉，就应当把尤其不修治田地的人交付刑法，用来严肃整顿属城。主管者要明确、详细地推求检查，把具体情况上报。苑囿都可以罢除，用来供给没有田业的百姓。贫困而完全没有财产、不能养活自己的，各赐牧牛一头。若有私人剩余劳力，愿意领取官牛耕种官田的，一律依照晋、魏旧法办理。沟渠水道和灌溉设施，对官私都有益处，主管者应当酌量修造，务必尽量利用水陆地势。中州尚未平定，战争不能停止；既然功勋确实很多，官僚不能削减。等到平定凶恶的敌人，再慢慢议论这件事。百工、商贾以及数名四佐和列将，迅速确定其中的主要官员，其余人回去务农。学生中不能胜任教导的，也削除其员额俸禄。臣下向君主进谏，是极其困难的事；妖妄无稽的事情，都应当完全不予过问，选择其中好的意见而采纳。王宪、刘明虽然罪应禁锢罢黜，也是由于我的器量不大。可以全部恢复原官，仍然居于谏官之列。封生忠诚正直，深得为臣之道。《诗经》不是说过：“没有一句话不予酬答。” 赏赐他钱五万！向内外宣明：凡有人想陈述我的过失，不论贵贱，都不必有所忌讳。（《晋书·载纪·慕容▯传》，又《十六国春秋》二十五。） ○下令治罪宋该 孝廉本应是道德深厚、聪敏干练的人，由州郡贡举到王庭；宋偏却前往帮助叛徒，迷惑并固守城池，罪行已经到了极点。等到王师前来讨伐，他还凭城辱骂，这就是最严重的悖逆。为什么还要举荐他、在朝廷剖符授官？这样的举荐还有什么可信之处？宋该交给司法官，依法处以四年刑罚。宋偏行贿求取进身，败坏扰乱王朝典制，可以免除官职，终身禁锢。（《御览》六百五十一引《前燕录》。辽东内史宋该举荐韩偏为孝廉，慕容▯下令如此；又见今本《十六国春秋》三十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四岁〕 ○给庾冰的信 您是皇后的亲属、皇帝舅父的近亲，总掌枢机，出纳王命，同时兼任统率列将和州府的职位；兄弟们遍布各处显要职位，显赫地分布在京畿。自秦、汉以来，外戚尊贵显赫到极点的，难道有像这样的吗？依我看，如果功业成功、事情办成，您一定享有申伯的美名；如果事情不能成功，就将免不了走梁氏、窦氏的老路。我每次读史书传记，从来没有不看到宠纵母族、使他们掌权扰乱朝廷的；先有特殊显赫的荣宠，不久就有负重乘车般的过失，这就是所谓爱他反而足以害他。我曾经为历代君主不能在祸乱萌芽时加以防范而愤怒：既然最终要宠爱他们，为什么不把一块土地封给他们，让藩国世代相承，如同周朝的齐国、陈国？这样就可以永远保有南面为王的尊荣，又怎么会有被贬黜受辱的忧患呢！窦武、何进喜爱善人、谦虚自持，贤士都归心于他们；虽然被宦官危害，天下人仍然为之叹息痛惜，因为他们能够践行其志而不骄傲，谋求国家利益甚至舍弃自身性命。

译当前四海有倒悬般的危急，中原还困于僭逆的敌寇；家家都有血流满地的仇怨，人人都有报仇雪恨的遗憾，难道还能安稳地睡觉逍遥自在，优雅谈论直到一年结束吗！我虽然德行浅薄，却过分承受先帝授予列将的恩遇，凭借数郡的人力，尚且想要吞并强敌。因此从前到现在，交锋接刃；一时务农，三时用武，却仍然军队不疲惫，仓中有余粮，敌人日益畏惧，我的疆域日益扩大。何况王者的威势堂堂，岂能同日而语！（《晋书·载纪·慕容▯传》，又《十六国春秋》二十五。） ○给顾和的信 现在送上绣袜一量。（《御览》四百七十八作“一双”，又见六百九十八。）绣靴一量。（《御览》八百十五。）饣氐饣胡十斤。（《御览》八百五十八。）人参十斤。（《御览》九百九十一。）麻黄五斤。（《御览》九百九十三。） 慕容▯ 慕容▯字宣英，是慕容▯的第二子，小字贺赖跋。慕容▯为燕王时，授假节、安北将军、东夷校尉、左贤王、燕世子。慕容▯去世后继位，建元燕元；晋永和八年僭越即皇帝位，改年号为二、元玺、光寿；晋升平四年去世，在位十一年，谥号景昭皇帝，庙号烈祖。○亲手下令告诫常炜 卿本来不是为了谋求生计，我只是因为同乡关系才照顾你罢了。如今大乱之中，你的几个儿子全都来了，难道不是上天在顾念你吗？上天尚且顾念你，何况我呢。（《十六国春秋》二十六） ○下诏追尊祖先 追尊祖先，是古人的美好典制。应当追尊武宣王▯为高祖武宣皇帝，文明王▯为太祖文明皇帝。（《十六国春秋》二十六。） ○下诏制定冠冕制度 《周礼》说：冠冕的形制，君臣大致相同；中古以来，也没有固定的形制。现在特意制定燕平上冠，全部赐给廷尉以下的官员，使他们看见冠冕便想到职事，审断刑罚时更加详慎。诸公的冠都用颜料裹住弯曲的竹子，以锦缠绕制成“公”字，用来代替冠梁上所施的金▯。令、仆、尚书只须填饰而已；中书监、令另外施加珠▯。希望这样能够敬慎威仪，为百姓显示规范。（《十六国春秋》二十七） 慕容▯ 慕容▯字景茂，是慕容▯的第三子。晋升平四年僭越即皇帝位，改年号为建熙，在位十一年，被秦国苻坚擒获，封为新兴侯，署任尚书、平南将军、别部都督。后来谋划杀死苻坚，被苻坚诛杀。慕容德僭越称帝后，追谥为幽皇帝。○答复慕容恪、慕容评 我因为没有得到上天护佑，早早失去了父母般的先帝；先帝所托付的，只在二位公卿身上。二位是尊贵的亲属和盛德之人，功勋高如鲁、卫，辅佐王室，教导我自身，宣扬这种惠和之政，坐以待旦，早晚虔诚戒惧，美德实在达到极点。因此能够对外排除群凶，对内清平九州，四海安宁，政治与时令相合。这虽是宗庙社稷神灵的护佑，也实在是二位的力量。如今关右还有未归顺的氐人，江、吴还有残余的敌虏，正要依赖二位的谋略，使天下混同安宁，怎么能徒然谦退自守，以违背所承担的重任！希望二位舍弃疏广、疏受独善其身的小节，成就周公旦辅佐成王、安定兖州那样的大功。（《晋书·载纪·慕容恪传》，又《十六国春秋》二十八。） 建立德业的人，必定以把善事做到底作为名声；辅佐君命的人，则以功业成功作为成效。二位与先帝共同开创宏大基业，承受上天光明的命令，将要廓清夷狄群丑，继承恢复周朝兴盛的事业。如今灾变横流，天光坠落。我凭微薄之身，冒昧承受大业，不能在上完成先帝的遗志，以致两个敌虏仍然游魂般存在，这就是功业没有完成的原因，怎么能谦退呢？况且古代的君王不把拥有天下当作荣耀，而把忧虑四海看作肩负重担；然后仁爱谦让的风气才会推行，家家都可以受到封赏。如今道德教化还不纯厚，鲸鲵般的凶恶之徒还没有消灭，宗庙社稷的重任不只在我一人身上，也是二位所应忧虑的。应当思考怎样安定救济百姓，平定祸难、敦厚风俗，把美名流传给后世，与周、汉比肩，不应过分修饰寻常节操，以违背至公之心。（《晋书·载纪·慕容▯传》，又《十六国春秋》二十八。） ○下诏祈雨 我德行浅薄，处理政事多有违失，炎阳亢盛已经三个时节，时光秩序错乱；正是农作物播种的时候，却没有降下一点雨。命令有关部门撤去乐舞，大官署用蔬菜作为日常供品来祭奠。（《十六国春秋》二十八） 慕容翰 慕容翰字元邕，是慕容▯的庶长子，任建威将军，镇守辽东。慕容▯继位后，他害怕祸患而逃奔段辽；又逃奔宇文归，后来逃回。慕容▯忌惮他，赐令他自尽。○上言应当讨伐素连、木津等 要招致诸侯，没有比勤王更好的办法。自古以来，凡是有所作为的君主，没有不凭借这一点成就事业的。如今连津骄横跋扈，王师覆没失败，百姓惨遭屠杀，哪里有比这更严重的吗？那小子表面上以庞本为名义，实际上只是侥幸作乱为寇；封使君请求诛杀庞本以求和，但祸害反而更加严重，辽东沦陷，已经将近两周；中原兵乱，州郡军队屡屡失败。现在正是以勤王为义的时候。单于应当显示九伐之威，拯救倒悬的生民，数说连津的罪过，集合义兵诛杀他。向上可以兴复辽国，向下可以兼并二郡，使忠义彰显于本朝，私利归于我国。这就是我慕容鸿渐事业的开端，最终可以在诸侯中实现志愿。慕容恪 慕容恪字玄恭，是慕容▯的第四子，任荡寇将军，升任度辽将军。▯继承王位后，任命他为辅国将军。慕容▯僭越称号后，授他侍中、卫将军，封太原王，任大司马，持假节，任大都督、录尚书事。▯继位后，又授他太宰。晋太和二年去世，谥号桓王。○因水旱灾害上表请求退位

译臣资质衰朽昏暗，才能不足以治理国家，过分承受先帝提拔之恩，又蒙陛下格外优遇，却凭轻微才能窃居宰辅之位，不能上使阴阳调和，下使百姓政务得到治理，以致水旱失调、伦理秩序紊乱。车轴脆弱而承担重负，臣早晚警惕忧惧。臣听说，君王应效法上天建立国家，辨明方位、端正名位；任职一定要衡量才能，授官只选用有德之人。台辅之职责任重大，参与调理日月星辰，如果不是合适的人，便会使天象失其光明。尸位素餐会造成灾祸，德薄位尊会招来悔恨，这是自古以来的常理，从未有过不同。即使周公旦那样圣明熏灼的人，近处还有管叔、蔡叔不满，远处还有管蔡散布流言，何况臣等因亲戚关系而受宠，荣誉并非凭才能获得，怎么可以长久玷污天官、堵塞贤能进身的道路呢？因此臣在中年时就曾上表，披露自己的赤诚。圣恩念及旧臣，不忍远远抛弃，臣于是苟且偷安享受荣宠，罪责却越来越深。臣自从任宰司以来，已经一年多；忝居宰衡之位，到今天已有七年。虽然一直苦心经营谋划，但思虑不能周全事务，以至于两方势力违犯纲纪，跋扈而不来朝廷；天下一统的歌咏，臣实在有愧于盛汉。臣深深违背了先帝托付的原则，也大大违背了陛下垂衣拱手、无为而治的道义。臣虽然不聪敏，私下听闻君子之言，岂敢忘记虞廷避让贤能的美德？因此谨遵雨露既满便知止足的本分，恭敬地送还太宰、大司马、太傅、司徒的章绶，只希望陛下明察允许。（《晋书·载纪·慕容▯传》说，当时慕容▯境内水旱灾害很多，慕容恪、慕容评一起叩头归还政权，请求退位回府，等等。慕容▯不答应，于是截断了他们的辞让表章，慕容恪、慕容评等才停止请求。又见《十六国春秋》卷二十八。） 鲁昌 鲁昌是代郡人，仕于慕容▯，任征虏将军。○劝慕容▯派使者劝琅邪王即位 如今两京沦陷，天子蒙尘，琅邪王在江东奉行皇帝诏命，实在是天下人命所系。明公雄踞海北，统领一方，而各部凭借人多势众起兵作乱、没有受到教化，大概是因为官职不是由天子任命，又自以为强大。如今应当派使者通好琅邪王，劝他承受大统，然后宣扬皇帝的命令，讨伐有罪之人，谁敢不服从呢？韩恒 韩恒字景山，是安平灌津人，曾拜同郡张载为师。永嘉之乱时，避难到辽东，后来迁居昌黎。慕容▯召他授为参军，出任新昌县令；▯继位后，又任参军事，升任营丘太守；▯继位后，征召为谘议参军，加授扬烈将军；慕容▯僭号后，任中书令、太子太傅。○驳斥宋该等人上表请求封慕容▯为燕王的意见 自从各胡族乘机而起，百姓遭受毒害，华夏萧条，再也没有纲纪。明公忠诚勇武、笃厚诚信，为社稷忧劳，在孤立危急之中坚持节操，在万里之外建立功业；自古以来勤王的义举，从来没有这样的。建立功业的人，只担忧信义没有显著，不担忧名位不高。所以桓公、文公有匡正天下的功劳，也没有先求得礼命来号令诸侯。如今暂且修治铠甲兵器，等待机会，铲除群凶，清平四海；功业成功以后，九锡自然会到。况且以要挟君主的方式求取宠幸爵位，并不是臣子的道义。封抽 封抽是渤海▯人，任幽州参军。慕容▯引荐他为长史，升任东夷校尉。○上疏陶侃府请求封慕容▯为燕王 自古以来，有国有家，很少有不达到极盛而后衰败的。自大晋兴起以来，能够平定▯会，神明英武的谋略超过前代史书。惠皇帝末年，皇后的亲党构成祸难，祸乱结于京畿，内讧发生在公族之中，于是使羯族叛逆乘虚而入，倾覆华夏，旧都沦陷，帝王陵墓被挖毁，人与神都悲伤哀悼，幽明两界都激愤不平。从前猃狁强盛、匈奴兴盛时，也没有像今天羯族叛逆这样暴虐，横行华夏与夷狄之间，盗窃地位而自称尊号。上天保佑晋朝，生出了杰出英才。车骑将军慕容▯自成年以来治理国家，忠于王室，明允恭敬严肃，志在建立功勋。适逢天下分崩离析，皇帝车驾迁徙，元皇帝在江南中兴，开始倡导复兴大业，肃祖继承统绪，荡平江外。慕容▯虽然受山海阻隔、被羯族寇乱隔断，却一直翘首伸颈，心系京师，常常在睡梦中忧虑国事，想要舍身忘己。贡品接连不断，船只相连载满道路；只要有军事行动，他总是不辞劳苦，动辄成就义举。如今羯族寇乱滔天，依恃同类，建立根基于赵魏之间，横行侵略燕齐。慕容▯虽然率领义军诛讨大逆，但管仲辅佐齐桓公时还说宠禄不足以驾驭臣下，何况慕容▯辅翼王室，有匡扶霸业的功劳，却职位卑微、爵位轻低，尚未加九命之礼，这不是用来优待藩屏、厚重奖赏特殊功勋的办法。如今诏命隔绝，通往王朝的道路险阻遥远，贡使往来动辄要经过一年。原来燕国的旧疆域，北到沙漠，东至乐浪，西到代山，南达冀州，全都成为胡虏朝廷的土地，不再是国家的疆域。将佐等人认为，应当远则遵循周室的先例，近则仿照汉初，进封慕容▯为燕王，代行大将军事职权；对上可以总领各部，对下可以割取削弱贼寇的土地。这样使冀州百姓望风向北，慕容▯得以奉行诏命，率领各国，奉辞讨伐夷狄叛逆，以成就桓公、文公的功业。如果有利于社稷，专断办理也是可以的。但慕容▯固守谦让之德，守节更加高尚，每次诏书要加封他，他都动辄推让多年，不是将佐等人所能强行劝成的。如今我等所陈述的，不是想要苟且地尊崇他，而是出于愚诚至心，实在是为国家谋划。封裕 封裕是封抽的儿子，仕于慕容▯，任记室参军。○劝谏慕容▯

译臣听说，圣王治理国家，减轻赋税而把财富积藏于百姓之中，把田地分为三等，按十分之一征税；使寒冷的人有衣穿，饥饿的人有饭吃，使家家富足、人人丰足。即使遭遇水旱也不成为灾害，为什么呢？因为选拔优秀的农官，尽力督促劝勉；每个人治理周田百亩，也不借助牛的力量。努力耕作的人得到显著的奖赏，懒惰的农夫受到不予录用的惩罚。又根据事务设置官职，根据官职安排人员，使官职一定符合需要，人员不占空位；估量每年人口多少，裁定官禄。供给百官以外的财粮，收藏在太仓中，三年耕作，能够余下一年的粮食。这样积蓄起来，公家还有什么会不足？即使发生水旱，又能把百姓怎么样呢？虽然劝农的命令屡次下达，然而二千石官和县令县长，没有谁有志于勤勉奉公、尽力开发土地利益。因此汉高祖知道情况如此，因垦田不实而征召并杀掉二千石官，人数多达十余人；所以汉明帝、章帝时，号称接近太平。自永嘉丧乱以来，百姓流亡，中原萧条，千里不见炊烟，饥寒交迫，接连倒毙沟壑。先王凭借神明英武的谋略，保全一方，以威势消灭奸邪，以恩德怀柔远方，所以九州之人，甚至边远异族，都背负襁褓跋涉万里而来，如同婴儿归向慈父。流民多于原有土地上的人口十倍有余，人口稠密而土地狭小，因此没有田地的人有十分之三四。殿下凭借英明圣哲的资质，能够扩大先人的基业，向南摧毁强大的赵国，向东消灭句骊，开拓疆域三千里，增加十万户，继承并发扬光大祖先的功业，功劳高于周文王。应当裁减废除各处苑囿，把土地用来安置流民。百姓到来而没有资产的，就赐给他们牧牛。既然百姓是殿下的百姓，牛难道还会丢失吗？善于积藏的人，是把财富藏在百姓中，也不过如此。近来如果深深满足爱好士人的期望，中原百姓都将越过而来，争相奔走迎奉，石虎还能和谁相处呢？况且魏晋虽是道义衰微的时代，仍然没有剥削百姓到十分之七八的程度：使用官牛耕种官田，官府得六成，百姓得四成；使用私牛耕种官田，则与官府平分，百姓都能安居，人人喜悦。我尚且说这不是明王之道，何况还要增加剥削呢？况且水旱灾害，是尧、汤也不能避免的，君王应当疏浚治理沟渠，遵循郑国、白公、西门豹、史起灌溉的办法：干旱时开沟引水如同降雨，水涝时让水流入沟渠，上面没有《云汉》诗所说的忧患，下面没有被水淹没的祸害。句骊、百济以及宇文、段部的人，都是因兵势被迁徙而来，并不像中原人那样仰慕义理而来，全都有思念故乡、想要归去的心。如今户数接近十万，拥挤集中在都城附近，恐怕将来会成为国家的深重祸患。应当把他们的兄弟宗族分别迁往西部各城，以恩德安抚他们，以法令约束他们，使他们不能分散混杂在原有居民中，得知国家的虚实。如今中原尚未平定，资财牲畜应当广泛积蓄，而官府机构过多，游荡食禄的人不少。一个人不耕作，国家每年就要承受一人的饥饿；必须从耕作者那里取粮供养他，一个人消耗另一个人的劳力，游食者有几万人，损失也同样如此。这样怎么能做到家给人足、治理达到太平呢？殿下考察古今事情很多，政事中最大的祸患，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那些有经略天下、出类拔萃的才能，符合时势需要的人，自然可以根据需要任用，安排在相应职位。除去这些人以外，耕田而获得食物、养蚕而获得衣服，也是上天规定的道理。殿下天性圣明宽厚，渴望听到进言，所以人人都可以像樵夫一样进言，有所触犯也不隐瞒。前些时候参军王宪、大夫刘明都竭尽忠诚献上诚意，进献直言，虽然颇有触犯龙鳞之处，心意却在于不使国家受责。主管官员上奏说他们以妖言犯上，把他们交付法司。殿下慈悲宽宏，包容接纳，只赦免了他们死刑，仍然削职贬黜、禁锢他们，使他们不能列于朝廷。他们的话如果正确，殿下本来就应当采纳；如果不正确，也应当体谅他们的狂直拘执。惩罚进谏之臣而要求直言，就像向北走去越国一样，哪里会有所得呢？右长史宋该等人阿谀媚上、苟且容忍，轻率弹劾进谏之士，自己没有刚直之气，却嫉妒别人有这种品格，遮蔽陛下耳目，这是最不忠诚的行为。士农工商四业，是国家赖以生存的根本；教育学习，是国家兴盛的大事。学习战争、从事农业，尤其是根本。百工和商贾，还是末业。应当根据军国所需设置人数，超出所需的人员都归入农业，并教给他们作战方法。学习三年仍无成效的人，也应当归入农业，不可徒然充任大员，堵塞聪明贤能进身的道路。如果臣所说的是对的，希望迅速施行；如果不对，就加重臣的罪戮，使天下知道朝廷接受善言如同流水，惩罚恶行也不加掩饰。王宪、刘明是忠臣，希望殿下减少触犯龙鳞的过失，采纳他们如药石般的有益意见。皇甫真 皇甫真字楚季，是安定朝那人。慕容▯任命他为辽东国侍郎；▯继位后，升任平州别驾，后因击破麻秋的功劳授奉车都尉，代理辽东、营丘二郡。▯继位后，征召为典书令，升任尚书左仆射。▯继位后，授冠军将军，跟随平定吕护，授镇西将军、并州刺史、护匈奴中郎将；征召授侍中、光禄大夫，晋升司空，兼任中书监，多次升迁为太尉、侍中。燕国良人秦，任奉车都尉，奉朝请。○上疏请求讨伐吕护 臣谨拿出家中奴婢五十人、马七十匹、牛四十头，用来供给军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口〕 ○上疏请求防备秦国 苻坚虽然接连派遣使者来聘问，托以辅车相依的道理来晓谕我们，但双方势力相当，都是邻近的敌国，形势如同战国时代。应当明白他甘心取利，没有仰慕善义之心，最终不能守信保持和平、尊重长久的盟约。近来使者接连而来，又有军队出现在洛川，详细探察险要要害，把这些情况报告给耳目，观察虚实以便谋划奸计，听到风声尘情而窥伺国家的空隙，这是寇贼的常态。如今吴王在外逃亡，成为他们的谋主，伍子胥之祸不可不防。洛阳、并州、壶关各城，都应增加兵力、加强守备，以防患于未然。鞠彭 鞠彭任乐浪太守，后来授大长秋。○告诫儿子鞠殷的信 王弥、曹嶷一定有子孙。你要好好招抚他们，不要追究旧日怨仇，以免助长祸乱的根源。常炜 常炜是广宁人，仕于冉闵，任大司马从事中郎。襄国失败后，归附慕容俊；慕容▯僭号后，任廷尉监。○上言对祖父尚未安葬者暂且不予铨选

译大燕虽然革除旧制、创立新制，但朝廷选官谋议，多沿袭魏晋旧例；唯独祖父尚未入殓安葬的人，不许出仕清要之职，这确实是王者教化的首要原则，是不可更改的法式。然而礼制贵在适合时宜，世事有时也会有所损益。因此汉高祖制定三章之法，百姓就安定了。近来中州丧乱，连年战争，有的遭遇倾城覆败之灾，有的遭受军队覆没、士卒沉没之祸，这种情况比比皆是；孤儿寡孙，十家中有九家如此。又因为三方势力对峙如山，父子身处异国，存亡吉凶遥远得仿佛在天外。有的人只好权且假借一时之计，有的人依照衰微简略的制度，孝子耗尽身体也无济于事，孝顺的孙子想服丧也来不及。即使招魂虚葬，以抒发无穷的哀痛之情，礼制中又没有招魂安葬的文字，现行法令也没有记载这种情况。像这一类人，怀抱美玉却无法申展，身有英才却不能被录用，实在令人痛惜。恐怕这不是广泛选拔隐逸、务求尽用当时人才的办法。吴起、二陈那样的人，终将没有机会施展才华。汉高祖凭什么能够免除平城之围？郅支的首级又凭什么能够悬挂在汉宫门阙？臣谨按《戊辰诏书》，荡涤清除瑕疵污秽，与天下重新开始，以彰显革新的喜庆。但五六年之间，便又相互违背征伐；对于顺应天道的根本，臣私下仍感到不安。明岌 明岌任黄门郎。○临死前告诫他的儿子 我之所以还在这个朝廷任职，并不是想求取富贵，只是为了躲避祸患、保全自身罢了。下葬时可以在我的墓前埋一块圆石，石头正面刻写：‘晋有微臣明岌之墓’，以此实现我的本来志愿。申胤 申胤仕于慕容▯，任给事黄门侍郎。○上言制定冠冕制度 名分尊贵、礼制隆重，是先王的制度。冠冕的样式，各代有时不同。汉代因为萧何、曹参的功劳远超群臣，所以允许他们带剑穿鞋上殿，入朝不必趋行。后世没有这样的功劳，礼制就应当有所缺省。至于东宫，也应以此作为仪制；魏晋沿袭旧例，制度上不接受鞋履。如今皇太子过于谦让，按同于百官的规格办理，礼制卑下而近于臣属，有违朝廷制度。太子肩负统承天下的重任，却同诸王一样戴远游冠，这不是用来区别贵贱等级的办法。祭祀、朝会、庆典，礼制上应当穿着正式服装，穿九章纹的衮衣，戴九旒冠冕。又，仲冬冬至时，太阴之数终结，黄钟之气从地下产生，细微而绵延。这个月应当闭关、停止出行，君王不巡行四方。《礼记》说：‘这个月，事务应当安静，君子斋戒，去除声色。’只有《周官》有天子在南郊配合八佾奏乐的说法。有人认为这是因有事于神灵，并非朝会飨宴的时节，所以才有奏乐的礼制。君王应当慎重对待细微之处，礼制应从重办理。先前冬至、夏至两次节日不击鼓，不应设置鼓乐；如今发出铿锵之声，大概只是沿用通常仪式。冬至、夏至的礼制与其他节日不同，轻率奏响金石之声，惊扰并超越阴气的运行，用在宣扬调养之事上，实在还没有做到周全。又，朝服虽然属于古礼，但绛色蔽膝始于秦汉，一直到当代，于是相沿成为定制。朔日、望日和正旦，应当备办衮衣和舄。按礼制，诸侯群臣朝见天子，如果不能把礼仪全部完成，一共有三种情况；两次因服饰沾污而失去仪容，其中朝日遇雨就是一种。如今朝日有时下雨，还没有确定的仪式。礼制贵在适合时宜，不在于过分恭敬。近来因为地面潮湿，不能穿舄，便改穿衮衣而穿履。考察“朝服”这个名称，就是穿它来朝见；同一种礼服之中，上下又有两套制度，有时废止、有时保存，实在违背礼制本意。大燕承受天命，可以与虞、夏相提并论，所有施行的制度都应有所损益、加以确定，作为皇朝永久的制度。申绍 申绍仕于慕容▯，任尚书左丞。○上疏陈述时政 臣听说汉宣帝曾说：‘和我共同治理天下的，大概只有优秀的二千石官吧！’因此特别重视这一职位的选拔，一定要精心选尽英才；这些人没有不是从贡士中选拔出来，历经内外任职，因而能够以仁德感动猛兽，以恩惠招致各种祥瑞。如今的郡守县令，有的从平民和军将之中擢升，有的凭借宠爱和亲戚关系，依靠时势机会，非但在州里没有声誉，也没有经过朝廷考察。又没有考核功绩、分别黜陟贤愚。贪婪懒惰而作恶的人，不怕刑罚诛戮；清廉勤勉而奉行法令的人，也没有爵位赏赐来勉励。百姓贫困疲惫，侵夺贿赂没有止境；士兵逃亡，甚至互相招聚成为盗贼。风俗衰败，教化废弛，没有人相互纠察约束。况且官吏太多，政事就烦琐，这是由来已久的弊病。如今现有户数不过汉代一个大郡，却完备设置百官，加上新设军号，官职比过去还要繁重。虚设名位，废弃农业，公家和私人都受到驱扰，百姓无法安生。应当合并官署、裁省职员，致力于劝导农桑。秦、吴二虏，偏僻僭越一时，尚且能够任用正道、舍弃私情，整肃协调伪部，何况大燕历代圣君相承，君临四海，怎么可以使美好的政治有所亏损，反而招致奸寇轻视呢？邻国有善政，是众人所希望的；我国不修明政事，正是他们所希望的。秦、吴二国狡猾，地势险要，不只是想守住自己的疆域，而是有吞并他国的野心。中州富足，人口兼有二寇之多，弓马训练的声势，是秦、晋所畏惧的；骑兵如云、奔驰如风，本是国家常态，为什么近来屡屡赶赴敌前却不能及时取胜呢？都是因为赋税制度没有常规，征发徭役不合道理。郡县守令每逢征调之时，无不舍弃富裕强壮者，首先征发贫弱者，使留下和出行的人都困窘，资财供养无所依靠；人人心怀叹怨，于是导致逃亡，进则缺少国家的财用，退则离开养蚕务农的根本。军队不在于多，贵在能够听命。应当严格制定军队征发制度，首先务求使百姓富足、恢复生计；训练军队、教授战法，使什伍编制有常规；除服兵役以外，还足以经营自己的产业。这样父兄可以有望子弟登高远行的荣耀，子弟也怀有孔伷那样建功立业的愿望，即使赴汤蹈火，又有什么不会服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