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五◎张衡(四)
◇四愁诗序张衡不乐久处机密,阳嘉中出为河间相。时国王骄奢,不遵法度,又多豪右并兼之家。衡下车,治威严,能内察属县,奸猾行巧劫,皆密知名,下吏收捕,尽服擒。诸豪合资游客悉惶惧逃出境,郡中大治,争论息,狱无系囚。时天下渐弊,郁郁不得志,为《四愁诗》,郊屈原,以美人为君子,以珍宝为仁义,以水深雪▯为小人。思以道术相报,贻于时君,而惧谗邪不得以通。(《文选》)
◇南阳文学儒林书赞南阳太守上党鲍君,愍文学之弛废,怀儒林之陵迟,乃命匠修而新之。崇肃肃之仪,扬济济之化。(《北堂书钞》)◇绶笥铭南阳太守鲍德,有诏所赐先公绶笥,传世用之。时德更治笥,衡时为德主簿,作铭曰:懿矣兹笥,爰藏宝绅。冠缨组履,文章日信。皇用我赐,俾作帝臣。服其令服,鸾封艾民。天祚明德,大赉福仁。垂光厥世,子孙克神厥器惟旧,中实惟新。周公惟事,七涓有邻。(《初学记》二十,又二十六,又《御览》六百八十二,七百十一)◇司徒吕公诔昔吕皇祖,帝交之绪。伯夷秩唐,唐宗允叙。四岳在虞,传土佐禹。克厌帝心,姓姜氏吕。登是南邦,以家以处。降及于周,穆侯作辅。寡于九族,九族用宁。登受八命,衮职靡倾。黄耳金铉,公饣束以盈。绰兮其宽,▯兮其清。既明且哲,戒保令名。ヵ旌从风,驷牡超骧。去此宁宇,归于幽堂。玄室冥冥,修夜弥长。(《艺文类聚》四十七,《文选·谢▯齐敬皇后哀策文》注)◇司空陈公诔敬仲初育,发繇卜筮。凤飞观国,流光末裔。天祚明德,德茂于公。入孝出友,爰肃爰邕。兼学多识,穷理知几。德音孔昭,翻尔灰飞。赋政二城,还集皇闱。公实省之,▯▯庶绩。公实静之,蔼蔼百僚。公实愍之,乃陟司空。纂禹之迹,导扬徽庸。致训京畿,协和万邦。万邦既协,殊服来同。眇论前绩,莫与比踪。(《艺文类聚》四十七)后作鸿胪,职掌九宾,辑宁侯卫,怀柔远人。(《北堂书钞》五十四)◇大司农鲍德诔昔君烈祖,平显奕世。敬叔生牙,美管交赖。至于中叶,种德以迈。种德伊何,去虚适参。建旄屯留,其茂如林。降及我君,总角有声。遗蒙万谷,宠禄斯丁。守约勤学,克劳其形。浚哲之资,日就月成。业业学徒,童蒙求我。舍厥往著,去风即雅。济济京河,实为西鲁。昔我南都,惟帝旧乡。同于郡国,殊于表章。命亲如公,弁冕鸣璜。若准允之,实耀其光。导以仁惠,教以义方。习射矍相,飨老虞庠。羌髡作虐,艰我西邻。君斯整旅,耀武月频。蠢蠢戎虏,是慑是震。知德者鲜,惟君克举。既厌帝心,将处台辅。命有不永,时不我与。天实为之,孰其能御。股肱或毁,何痛如之?国丧遗爱,如何无思!(《艺文类聚》四十九)◇灵宪昔在先王,将步天路,用定灵轨,寻绪本元。先准之于浑体,是谓正仪立度,而皇极有▯建也,枢运有▯稽也。乃建乃稽,斯经天常。圣人无心,因兹以生心,故《灵宪》作兴。曰:太素之前,幽清玄静,寂寞冥默,不可为象,厥中惟虚,厥外惟无。如是者永久焉,斯谓溟氵幸,盖乃道之根也。道根既建,自无生有。太素始萌,萌而未兆,并气同色,浑沌不分。故道志之言云:「有物浑成,先天地生。」其气体固未可得而形,其迟速固未可得而纪也。如是者又永久焉,斯谓庞鸿,盖乃道之干也。道干既育,万物成体。于是元气剖判,刚柔始分,清浊异位。天成于外,地定于内。天体于阳,故圆以动;地体于阴,故平以静。动以行施,静以合化,堙郁构精,时育庶类,斯谓天元,盖乃道之实也。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天有九位,地有九域;天有三辰,地有三形;有象可效,有形可度。情性万殊,旁通感薄,自然相生,莫之能纪。于是人之精者作圣,实始纪纲而经纬之。昆仑东南,有赤县之州风雨有时,寒暑有节。苟非此土,南则多暑,北则多寒,东则多风,西则多阴,故圣王不处焉。中州含灵,外制八辅。八极之维,径二亿三万二千三百里,南北则短减千里,东西则广增千里。自地至天,半于八极,则地之深亦如之。通而度之,则是浑也。将覆其数,用重差钩股,悬天之景,薄地之仪,皆移千里而差一寸,得之。过此而往者,未之或知也。未之或知者,宇宙之谓也。宇之表无极,宙之端无穷。天有两仪,以亻舞道中。其可睹,枢星是也,谓之北极。在南者不著,故圣人弗之名焉。其世之遂,九分而减二。阳道左回,故天运左行。有验于物,则伯敢左嬴,形左缭也。天以阳回,地以阴浮。是故天致其动,禀气舒光;地致其静,承候施明。天以顺动,不失其中,则四时顺至,寒暑不忒,致生有节,故品物用生。地以灵静,作合承天,清化致养,四时而后育,故品物用成。
译◇《四愁诗》序 张衡不愿长久处在机密之职,阳嘉年间出任河间相。当时河间王骄横奢侈,不遵守法度,又有很多豪强兼并土地之家。张衡到任后,施行威严的治理;能够暗中察知属县中奸猾之徒的行为和诡计,全都秘密掌握姓名,交给官吏收捕,全部认罪擒获。各豪强联合资助的游侠全都惶恐,逃出境外,郡中大治,争讼平息,监狱中没有羁押的囚犯。当时天下逐渐衰败,他郁郁不得志,于是作《四愁诗》,以屈原自比:把美人比作君子,把珍宝比作仁义,把深水和大雪比作小人。他想用道术来报效,献给当时的君主,却担心被谗邪之人阻隔,不能通达。(《文选》) ◇南阳文学儒林书赞 南阳太守、上党人鲍君,怜悯文学事业废弛,感叹儒林衰落,于是命工匠修缮并更新它。尊崇庄严肃穆的仪容,弘扬众多贤才所形成的教化。(《北堂书钞》) ◇绶笥铭 南阳太守鲍德,有诏书赐给先公的绶笥,世代传承使用。鲍德当时重新修治此笥,张衡任鲍德的主簿,为他作铭说:美好啊,这只绶笥,正是用来收藏珍贵的绶带。冠帽、缨带、组绶、鞋履,以及文章礼制,都一天天得到彰明。皇帝因此赐给我,使我成为帝王之臣。穿着合乎法令的服饰,乘鸾车封爵,安抚百姓。上天降福给明德之人,大大赐予仁德之福。把光辉传给后世,子孙能够使这件器物发扬神采。器物的外形仍是旧的,内里的意义却不断更新。周公专心奉事王室,七涓也有邻助。(《初学记》卷二十,又卷二十六,又《御览》卷六百八十二、七百十一) ◇司徒吕公诔 从前吕氏的皇祖,是帝王交相继承的后绪。伯夷在唐尧时掌管秩序,唐尧的宗族确实得到安定。四岳在虞舜时任职,把土地传给禹并辅佐他。因为能够满足帝王的心意,于是赐姓姜氏、吕氏。登临南方诸侯国,以此建立家业、安顿居处。到了周代,穆侯成为辅弼。使九族亲厚和睦,九族因此安宁。升任而接受八命,穿着衮服任职而不倾覆。黄耳金铉的鼎,公所享用的俸禄充盈。宽绰而宽厚,清明而澄澈。既明察又有智慧,警戒自己保全美名。旌旗随风而动,四匹雄马超然飞驰。离开这安宁的居所,归往幽深的墓堂。玄室昏暗无光,漫长的夜晚更加长久。(《艺文类聚》卷四十七,《文选·谢朓齐敬皇后哀策文》注文) ◇司空陈公诔 敬仲当初出生,显露的命运由卜筮决定。凤凰飞翔而照临国事,流传的光辉延及后代。上天降福给明德之人,德行在您身上更加茂盛。入则孝顺,出则友爱,既庄重又和乐。兼通学问、见识广博,穷究事理而知晓先机。美好的声誉极其显著,却忽然化为灰烬。曾治理两座城邑,后来回到皇宫。公确实省察政事,众多功绩勤勉完成;公确实使政局安定,百官和美有序;公确实怜悯百姓,于是升任司空。继承禹的事业,疏导并发扬美好的功绩。把教训施行于京畿,使万国协和。万国既已协和,穿着不同服饰的远方之人也来归同。精妙地议论前人的功绩,没有人能与您比肩。(《艺文类聚》卷四十七) 后来又任鸿胪,职掌九宾之礼,使诸侯和卫士辑睦安宁,怀柔远方之人。(《北堂书钞》卷五十四) ◇大司农鲍德诔 从前您的显赫祖先,平正显达,世代光明。敬叔生了公孙牙,管仲和鲍叔牙相互依赖。到了中世,积累德行而不断进步。所积的德行是什么?就是去除虚浮而趋向参验。树立旄旗,驻军屯留,功业繁茂如林。到了我君年幼时,便已有声誉。留下的恩泽遍及万谷,荣耀俸禄也因此盛大。守持简约,勤奋学习,能够劳苦自身。深沉明智的天资,每日进步、每月成就。勤勉求学的学生,像蒙童求教于我。舍弃过去的著述,离开浮靡而归于雅正。京城和黄河之间人才济济,实在如同西方的鲁国。从前我的南都,是帝王旧日的乡土;和普通郡国相同,却在典章表彰上不同。皇帝命亲近之臣如公,戴礼冠而佩鸣璜。若准允之,实在使光辉更加显耀。用仁惠引导,用义方教诲。在矍相举行射礼,在虞庠宴请老人。羌人和髡人作乱,使我的西部邻境艰难。您于是整顿军队,频频显示武威。蠢动的戎虏对此畏惧震动。懂得德行的人很少,只有您能够担当重任。既然已经使皇帝满意,将要位居台辅。命运却没有长久,时势也没有给我机会。实在是上天这样安排,谁能抵挡?股肱大臣中有人毁伤,哪里有比这更令人悲痛的呢?国家失去了遗爱之臣,怎能不思念!(《艺文类聚》卷四十九) ◇灵宪 从前先王将要推步天道、确定天体运行的法则,探究根本和元始。先以浑然一体的形态作为准则,这叫作确立正仪、制定尺度,于是皇极有所建立,天枢运转有所考察。既建立又考察,这才成为天的常道。圣人本来无所偏私,却依据这些产生治理之心,所以《灵宪》由此写成。正文说:在太素之前,幽深清静、玄妙寂静,寂寞幽暗,无法形成任何形象;其中只有虚空,外部只有无。这样的状态长久存在,这叫作溟滓,大概是道的根本。道的根本建立后,由无产生有。太素开始萌动,萌动却还没有征兆,气息和颜色混同,浑沌而未分。因此《道志》说:“有一个浑然形成的东西,先于天地而生。”它的气和形体本来无法形成具体形状,它的迟速本来也无法记载。这样的状态又长久存在,这叫作庞鸿,大概是道的主干。道的主干成长后,万物形成形体。于是元气剖分,刚柔开始分开,清气和浊气各处其位。天在外面形成,地在里面安定。天体现阳性,所以圆而运动;地体现阴性,所以平而静止。运动用来运行施布,静止用来相合化育;阴阳郁积交构而生成精气,按时孕育众多种类,这叫作天元,大概是道的实体。在天上形成天象,在地上形成地形。天有九个方位,地有九个区域;天有三种星辰,地有三种形态;有天象可以效法,有地形可以测度。万物的情性各不相同,彼此旁通、感应冲击,自然相互生成,没有人能够全部记录。于是人类中精明的人成为圣人,开始制定纲纪,对万物加以经纬安排。昆仑山东南有赤县之州,风雨有时,寒暑有节。如果不是这片土地,南方就多暑热,北方就多寒冷,东方就多风,西方就多阴晦,所以圣王不在那里居处。中州包容万物之灵,向外控制八方辅地。八极的边维,直径为二亿三万二千三百里;南北方向要短减千里,东西方向要宽增千里。从地面到天空,达到八极距离的一半;那么地下的深度也同样如此。上下贯通加以测量,就是浑天的形体。要推算它的数值,使用重差、钩股之法,悬测天上的日影、贴近测量地面的尺度,都是每移动千里便相差一寸,由此得到结果。超过这个范围以后,就没有人知道了。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就是所谓宇宙。宇的外表没有极限,宙的开端没有穷尽。天有阴阳两仪,用来运行于道的中央。能够看见的,是枢星,这就叫北极。南方的相应位置不显著,所以圣人不给它命名。它运行一周,分为九份而减去二份。阳道向左回旋,所以天体向左运行。从事物上可以得到验证,例如伯敢向左伸展,形体向左缭绕。天凭阳气回旋,地凭阴气浮承。因此天发挥运动,承受元气而舒展光明;地发挥静止,承接时令而施布光明。天顺应运动,不失其中正,四时就依次到来,寒暑不发生差错,生长各有节制,所以万物得以生长。地以灵妙的静止,配合并承受天道;清和的化育促成养育,经过四时之后万物成熟,所以万物得以成就。
凡至大者莫如天,至厚者莫如地,至质者曰地而已。至多莫如水,火精为汉,汉周于天,而无列焉,思次质也。地有山岳,以宣其气,精种为星。星也者,体生于地,精成于天,列居错峙,各有▯属。紫宫为皇极之居,六微为五帝之庭。明堂之房,大角有席,天市有坐。苍龙连蜷于左,白虎猛据于右,朱雀奋翼于前,灵龟圈首于后,黄神轩辕于中。六扌夔既畜,而狼▯元鱼鳖罔有不具。在野象物,在朝象宫,在人象事,于是备矣。悬象著明,莫大乎日月。其径当天周七百三十六分之一,地广二百四十二分之一。日者,阳精之宗。积而成鸟,象乌而有三趾。阳之类,其数奇。月者,阴精之宗。积而成兽,象兔蛤焉。阴之类,其数偶。其后有冯焉者。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娥窃之以奔月。将往,枚筮之于有黄。有黄占之曰:「吉。翩翩归妹,独将西行,逢天晦芒,毋惊毋恐,后且大昌。」▯娥遂托身于月,是为蟾▯诸。夫日譬犹火,月譬犹水,水则外光,水则含景。故天日宣明于昼纳明于夜,如有瑕,必露其匿,人君者仰则焉。夫月,端其形而洁其质,向日禀光。月光生于日之所照,魄生于日之所蔽,当日则光盈,就日则光尽也。众星被,因水转光。当日之冲,光常不合者,蔽于地也。是谓暗虚。在星则星微,遇月则月食。日之薄地,暗其明也。繇暗视明,明无所屈,是以望之若大方。其中天,天地同明。繇明瞻暗,暗还自夺,故望之若小火。当夜而扬光,在昼则不明也。月之于夜,与日同而差微。星则不然,强弱之差也。五星,五行之精。众星列布,其以神著,有五列焉,是有三十五名。一居中央,谓之北斗。动变定占,实司王命。四布于方各七,为二十八宿。日月运行,历示吉凶,五纬经次,用告祸福,则天心于是见矣。中外之官,常明者百有二十四,可名者三百二十,为星二千五百,而海人之占未存焉。微星之数,盖万一千五百二十。庶物蠢蠢,咸得系命。不然,何以总而理诸!夫三光同形,有似珠玉,神守精存,丽其质而宣其明;及其衰,神歇精▯攵,于是乎有陨星。然则奔星之所坠,至地则石矣。凡文耀丽乎天,其动者七,日、月、五星是也。周旋右回。天道者,贵顺也。近天则迟,远天则速,行则屈,屈则留回,留回则逆,逆则迟,迫于天也。行迟觌于东,觌于东者属阳;行速者觌于西,觌西者属阴,日与月共配合也。摄提、荧惑、地候见晨,附于日也。太白、晨星见昏,附于月也。二阴三阳,参天两地,故男女取则焉。方星巡镇,必因常度,苟或盈缩,不逾于次。故有列司作使曰老子四星,周伯、王逢、▯、芮各一,错乎五纬之间,其见无期,其行无度,实妖经星之所,审而察之,然后吉凶宣周,其详可尽。(《续汉·天文志上》注。《开元占经》一,又五,又六十四。《左传序》正义,又桓三年正义。《史记·天官书》正义。《隋书·天文志上》。《北堂书钞》一百四十九,又一百五十,又一百五十六。《艺文类聚》一,又九十五。《初学记》八。《御览》一,又二,又四,又七,又一百五十七,又八百六十九。《广韵》二十四《盐》)◇浑天仪浑天如鸡子,天体圆如弹丸,地如鸡中黄,孤居于内。天大而地小,天表里有水,天之包地,犹壳之裹黄。天地各乘气而立,载水而浮。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又中分之,则一百八十二度八分之五覆地上,一百八十二度八分之五绕地下。故二十八宿半见半隐。其两端谓之南北极。北极乃天之中也,在正北,出地上三十六度。然则北极上规经七十二度,常见不隐。南极,天之中也,在正南,入地三十六度。南极下规七十二度,常伏不见。两极相去一百八十二度半强。天转如车毂之运也,周旋无端,其形浑浑,故曰浑天也。。赤道横带天之腹,去南北二极各九十一度十九分度之五。横带者,东西周天之中腰也。然则北极小规去赤道五十五度半,南极小规亦去赤道出地入地之数,是故各九十一度半强也。。黄道斜带其腹,出赤道表里各二十四度,日之所行也。
译凡是最广大的,没有比天更大的;最厚重的,没有比地更厚重的;最质朴的,称作地罢了。最繁多的,没有比水更繁多的;火的精气形成银河,银河环绕于天,却不列入星宿,这是次于质朴的东西。地上有山岳,用来宣泄它的气;精气凝结成星辰。星辰这种东西,形体产生于地,精气成就于天,排列错落、耸立各处,各有所属。紫宫是皇极居住的地方,六微是五帝的庭院。明堂的房舍,有大角星作为席位;天市有座位。苍龙蜿蜒在左边,白虎威猛地蹲伏在右边,朱雀在前方振翅,灵龟在后方盘曲着头,黄神轩辕居于中央。六扌夔已经蓄养起来,狼、▯元、鱼、鳖等无不具备。在野外,它们象征万物;在朝廷中,它们象征宫室;在人事上,它们象征事务,于是万象齐备了。悬挂于天的形象而显现光明,没有比日月更大的了。它的直径相当于天周长的七百三十六分之一,相当于地面宽度的二百四十二分之一。太阳,是阳精的宗主;阳精积聚而成为鸟,形状像乌鸦而有三只脚。阳类的数目属奇数。月亮,是阴精的宗主;阴精积聚而成为兽,形状像兔和蛤蟆。阴类的数目属偶数。后来有冯焉的传说:羿向西王母请求不死之药,嫦娥偷取了它,奔向月亮。她将要前往时,在有黄那里用蓍草占筮。有黄占卜说:“吉利。” “翩翩然归于妹妹之位,独自向西而行;遇到天色昏暗无光,不要惊慌,不要恐惧,后来将会大大昌盛。”嫦娥于是把身体寄托在月亮上,这就是蟾蜍。太阳好比火,月亮好比水;水向外发光,也能包含景象。因此天空中的太阳白天宣扬光明,夜间收纳光明;如果太阳有瑕疵,一定会显露出它隐藏的地方,君主也应当仰观太阳以此自戒。月亮,形状端正,质地洁白,向着太阳承受光芒。月光产生于太阳照到的地方,月魄产生于太阳遮蔽的地方;面向太阳时光明充盈,背向太阳时光明尽失。众星受到光照,凭借水而转映光辉。处在太阳正对面时,光辉常常不能相合,是被地面遮蔽了,这叫作暗虚。暗虚经过星辰,星辰就暗弱;遇到月亮,月亮就发生月食。太阳逼近地面时,它的光明便暗下来。从暗处看明处,明处没有什么可屈折的,所以望去像大的方形;处于天空中部时,天地同样明亮。从明处看暗处,暗处反而自行夺去光明,所以望去像小火。月亮在夜间发光,白天就不明亮。月亮对于夜晚,作用和太阳相同,只是稍微微弱。星辰则不是这样,这是光强光弱的差别。五星,是五行的精气。众星排列分布,其中以神异显著的,有五列,共有三十五个名称。居于中央的一列,叫北斗;它的运行、变化和定占,实在掌管王命。其余四列分布在四方,每方七星,合为二十八宿。日月运行,历法显示吉凶;五星经行各自的次舍,用来告知祸福,于是天意便由此显现了。中外诸官中,常明的星有一百二十四颗,可以命名的有三百二十颗,共有星辰二千五百颗;至于海人的占候,已经没有保存下来。微小星辰的数目,大概有一万一千五百二十颗。万物蠢动,都各自得到星辰的系属和命运;不这样的话,凭什么总括并治理它们呢!日、月、五星三种光体形状相同,都像珠玉;神气守持、精华存在,所以质地美丽而发出光明。等到它们衰败,神气消散、精华毁损,于是就有陨星。因此,流星坠落的地方,到达地面就成为石头。凡是光彩照耀而美丽地附着于天上的,运动的有七个,就是日、月和五星。它们周旋右转。天道贵在顺行。靠近天体运行较慢,远离天体运行较快;运行时若发生曲折,曲折就停留回转;停留回转就变成逆行;逆行就迟缓,因为逼近天体的缘故。运行缓慢的星辰在东方显现,显现在东方的属于阳;运行迅速的在西方显现,显现在西方的属于阴;太阳和月亮共同配合。摄提、荧惑、地候在清晨出现,是附属于太阳的;太白、晨星在黄昏出现,是附属于月亮的。二阴三阳,参天两地,所以男女取法于此。方位的星辰巡视镇守,必定依据常规的度数;即使有盈缩,也不超出所属的次舍。因此又有列司作为使者,称为老子四星;周伯、王逢、▯、芮各有一星,错杂在五星之间。它们出现没有固定期限,运行没有固定法度,实在是妖异之星经行的所在;仔细审察之后,吉凶才会明白而周遍,其详细情况可以全部推究。(《续汉·天文志上》注。《开元占经》一、五、六十四。《左传序》正义,又桓三年正义。《史记·天官书》正义。《隋书·天文志上》。《北堂书钞》一百四十九、一百五十、一百五十六。《艺文类聚》一、九十五。《初学记》八。《御览》一、二、四、七、一百五十七、八百六十九。《广韵》二十四《盐》。) ◇浑天仪 浑天说认为天像鸡蛋,天体圆得像弹丸,地像鸡蛋中的蛋黄,孤独地处在内部。天大而地小,天的内外都有水;天包裹着地,就像蛋壳包裹蛋黄。天地各自凭借气而建立,又承载着水而漂浮。整个天空为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度;把它分成两半,就是一百八十二度八分之五覆盖在地面之上,一百八十二度八分之五环绕在地面之下。因此二十八宿一半显现、一半隐没。它们的两端叫南极和北极。北极是天的中心,在正北方,出地面三十六度。这样,北极以上的圆规经度为七十二度,常常可见而不隐没。南极也是天的中心,在正南方,没入地面三十六度;南极以下的圆规经度为七十二度,常常潜伏而不可见。两极相距一百八十二度半有余。天体像车毂运转那样旋转,周而复始没有尽头;它的形状浑圆,所以叫浑天。赤道横贯天体的中部,距离南北两极各九十一度十九分度之五。所谓横带,就是东西方向环绕天体的中腰。这样,北极小圆距赤道五十五度半,南极小圆距赤道也按出地、入地的度数计算,所以各自都是九十一度半有余。黄道斜着横贯天体中部,是太阳运行的道路,在赤道内外各相距二十四度。
日与五行黄道无劝。月行九道,春行东方青道二,夏行南方赤道二,秋行西方白道二,冬行北方黑道二,四季还行黄道,故月行有亏盈,东西随八节也。日最短,经黄道南,在赤道外二十四度,是其表也。日最长,经黄道北,在赤道内二十四度,是其里也。故夏至去极六十七度而强,冬至运河有百一十五度亦强也;冬至,日行南至斗二十一度,则去极一百一十五度少强,是故日最短,夜最长,景极长,日出辰,日入申,昼行地上一百四十六度少强,夜行地下二百一十九度少强。夏至,日在井二十五度,去极六十七度少强,是故日最长,夜最短,景极短,日出寅,日入戌,昼行地上二百一十九度少强,夜行地下一百四十六度少强。然则黄道斜截赤道者,即春、秋之去极也。斜截赤道者,东西交也。然则春分,日在奎十四度少强,西交于奎也。秋分,日在角五度弱,东交于角也。此黄、赤道二之交中,去极俱九十一度少强,故景居二至长短之中。奎十四,角五,出卯入酉,日昼行地上,夜行地下,俱一百八十二度半强,故昼夜同也。今此春分去极九十一度少强,秋分去极九十一度少强者,就夏历晷景之法以为率也。上头横行第一行者,黄道进退之数也。本当以铜仪日月度之,则可知也。以仪一岁乃竟,而中间又有阴雨,难率成也。是以作小浑,尽赤道黄道,乃调赋三百六十五度四分之一,从冬至所在始起,令之相当直也。取北极及冲,各针穿之为轴,取薄竹篾,穿其两端,令两穿中间与浑半等,以贯之,令察之与浑相切摩也。乃从针半起,以为百八十二度八分之五,尽冲针之半焉。又中分其针篾,拗去其半,令其半之际正直,与两端针半相直,令篾半之际从冬至起,一度一移之,视篾之半际少多,赤道几何也。其所多少,则进退之数也。从北极数之,则去极之度也。各分赤道黄道为二十四气,一气相去十五度十六分之七,每一气者黄道进退一度焉。所以然者,黄道直时,去南北极近,其处地小,而横行与赤道且等,故以篾度之,于赤道多也。设一气令十六日者,皆当率四日差少半也。令一气十五日不能半耳,故使中道三日之中差少半。三气一节,故四十六日而差令三度也。至于差三之时,而五日同率者一。其实一节之间,不能四十六日也。令残日居其策,故五日同率也。其率虽同,先之皆强,后之皆弱,不可胜计耳。至于三而复有进退者,黄道稍斜,于横行得度故也。春分、秋分所以退者,黄道始起更斜矣,于横行不得度故也。亦每一气一度焉,故三气一节,亦差三度也。至三气之后,稍远而直,故横行得度而稍进也。立春、立秋,横行稍退矣,而度犹云进者,以其所退,减其所进,犹有盈余,未尽故也。立夏、立冬,横行稍进,而度犹云之退者,以其所进,增其所退,犹有不足,未毕故也。以此论之,日行非有进退也。而以赤道量度黄道使之然也。本二十八宿相去度数,以赤道为距耳,故黄道亦有进退也。冬至在斗二十一度少半,最远时也。而此历斗二十度二十一,俱一百一十五度,强矣,冬至宜与之同率焉。夏至在井二十一度半强,最近时也。而引历井二十三度一十四,俱六十七度,强矣,且与之同率焉。(《续汉·律历志》注补,《开元占经》一。案:《开元占经》引作「浑仪图注」。)天▯二十二星,帝座有一耳。(《开元占经》六十五)以铜为器,再叠差置,实以清水,下各开孔,以玉虬吐漏水入两壶,右为夜,左为昼。(《初学记》二十五。案:以下二条引俱作「漏水转浑天仪注」。)盖上又铸金铜仙人,居左壶;为胥徒,居右壶,皆以左手抱箭,右手指刻,以别天时早晚。(《初学记》二十五,《文选·陆佐公新刻漏铭》注)
◇玄图玄者,无形之类,自然之根,作于太始,莫之与先。包含道德,构掩乾坤,橐▯元气,禀受无原。(《御览》一,《文选·卢子谅赠刘琨诗》注)枭羊喜获,先笑后愁。(《文选·吴都赋》刘渊林注)
译太阳和五星沿黄道运行,没有差错。月亮运行有九道:春天运行在东方青道二道,夏天运行在南方赤道二道,秋天运行在西方白道二道,冬天运行在北方黑道二道,四季则回到黄道,所以月亮运行有亏有盈,东西方向随着八节而变化。太阳运行最短时,经过黄道南方,在赤道外二十四度,这是黄道的外侧;太阳运行最长时,经过黄道北方,在赤道内二十四度,这是黄道的内侧。因此夏至时距离北极六十七度有余,冬至时运行到一百一十五度也有余。冬至,太阳向南运行到斗二十一度,距离北极一百一十五度稍有余,所以白天最短、夜晚最长,日影最长,太阳在辰时升起、申时落下;白天在地面上运行一百四十六度稍有余,夜间在地下运行二百一十九度稍有余。夏至,太阳在井二十五度,距离北极六十七度稍有余,所以白天最长、夜晚最短,日影最短,太阳在寅时升起、戌时落下;白天在地面上运行二百一十九度稍有余,夜间在地下运行一百四十六度稍有余。这样,黄道斜着截过赤道,就是春分、秋分时距北极的度数;斜截赤道的地方,就是东西交点。春分时,太阳在奎宿十四度稍有余,向西交于奎宿。秋分时,太阳在角宿五度稍不足,向东交于角宿。这是黄道与赤道两次交会的中点,距离两极都九十一度稍有余,所以日影处在冬至、夏至长短的中间。奎宿十四度、角宿五度,太阳卯时出、酉时入;白天在地面上运行,夜晚在地下运行,都是一百八十二度半有余,所以昼夜相等。现在所说春分距北极九十一度稍有余、秋分距北极九十一度稍有余,是按照夏历测量日影的方法取其标准。上面横列的第一行,是黄道进退的数目。本来应当用铜仪测量日月的度数,这样就能知道;但用仪器测量一年才能完成,中间又有阴雨,难以按时完成。因此制作小浑天仪,完整画出赤道和黄道,又调定为三百六十五度四分之一,从冬至所在处开始,使各部分彼此相对。取北极和冲点,各用针穿过作为轴;取薄竹篾,穿过两端,使两孔中间与浑天仪的半径相等,然后贯穿其中,使竹篾能够观察并与浑天仪相切摩擦。再从针的中点起,量作一百八十二度八分之五,一直到冲针的中点。又把这根针篾从中间分开,弯去一半,使半段的中部与两端的针中线相直;让竹篾半段的中部从冬至起,每移动一度,观察竹篾中部的多少,以测定赤道的度数。其中增多或减少的数目,就是黄道进退的数目;从北极计算,就是距北极的度数。把赤道、黄道各分为二十四气,一气相距十五度十六分之七;每一气,黄道进退一度。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黄道处于直行状态时,距离南北两极较近,那里地面较小,横向运行与赤道大体相等,所以用竹篾测量,在赤道一侧所得度数较多。假设一气有十六天,那么每四天就大约相差少半度;若把一气定为十五天,就无法得到半度,因此使中间三天的差数为少半度。三气为一节,所以四十六天相差三度。到相差三度时,五天采用同一标准一次。实际上,一节之间不能正好有四十六天,于是把余下的日子放入这个标准中,所以五天采用同一标准。虽然标准相同,但前面的都稍强,后面的都稍弱,差数多得无法尽数。到相差三度之后又有进退,是因为黄道稍微倾斜,横向运行时又取得了度数。春分、秋分之所以退,是因为黄道刚开始时更加倾斜,横向运行时不能取得度数。每一气也都是一度,所以三气一节,也相差三度。三气之后,黄道渐渐远离而变直,因此横向运行又取得度数,逐渐前进。立春、立秋时横向运行稍有后退,而度数仍说是前进,是因为后退的数目减去前进的数目后仍有剩余,尚未完全抵消。立夏、立冬时,横向运行稍有前进,而度数仍说是后退,是因为前进的数目加上后退的数目后仍有不足,还没有完成。由此论说,太阳运行本来并没有进退;只是用赤道来测量黄道,才造成了这种现象。原来二十八宿相距的度数,是以赤道作为距离标准的,所以黄道也就显得有进退。冬至在斗二十一度稍有不足,是距离北极最远的时候;而此历法记为斗二十度二十一,两者都是一百一十五度有余,冬至应当与它采用同一标准。夏至在井二十一度半有余,是距离北极最近的时候;而所引历法记为井二十三度十四,两者都是六十七度有余,也应当与它采用同一标准。(《续汉·律历志》注补,《开元占经》一。按:《开元占经》引作《浑仪图注》。) 天▯有二十二颗星,帝座只有一颗。(《开元占经》六十五。) 用铜制成器具,分两层交错放置,里面装清水;下面各开一个孔,用玉制虬龙吐水漏入两壶,右壶表示夜间,左壶表示白天。(《初学记》二十五。按:以下两条引文都作《漏水转浑天仪注》。) 壶盖上又铸造金铜仙人,安置在左壶;铸造胥徒,安置在右壶;都用左手抱着箭,右手指向刻度,以区别天时的早晚。(《初学记》二十五,《文选·陆佐公新刻漏铭》注。) ◇玄图 “玄”是无形之类,是自然的根本,产生于太始,没有什么在它之前。它包含道德,构成并覆盖乾坤,像橐籥一样鼓荡元气,所承受的本原没有起点。(《御览》一,《文选·卢子谅赠刘琨诗》注。) 枭羊以捕获为喜,先笑后愁。(《文选·吴都赋》刘渊林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