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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二百三十四

卷七十·吴八◎陆景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1241–1243 段

卷七十·吴八◎陆景景字士仁,抗次子,尚公主,拜骑都尉,封毗陵侯,拜偏将军中夏水军督,天纪末为王▯别军所杀,有《典语》十卷,《典语别》二卷,集一卷。◇与兄书(案:景兄名晏)向诀不知所言,追惟衔恨,恨结胸怀,怀此恋恨,何时可言!望路则尚近,别已千里,其为思结,缠在心膂。於是离析,路人悲之。况处此戚,兼之懿好,情之感咽,何时可胜!念兄始出,既当劳思,严寒向隆,经作▯轲,既宜保德,为世何资。厚自珍爱。(《艺文类聚》二十一)自寻外役,出入三年,缘兄之笃睦,必时存之。宝录兄书,积之盈笥,不得新命,无以自慰,时辄温故,以释其思。有信忘数字,每见手迹,如复暂会。(《艺文类聚》二十一。案:《类聚》二十一有陆景答从兄安成王书,考吴时诸陆,无封安成王者,其文亦不类,当是也,今改编入《全梁文》。)

◇书获答虎蔚,德音孔昭,披纸寻句,粲然耀眼。(《北堂书钞》一百三《书记篇》)◇诫盈富贵,天下之至荣;位势,人情之所趋。然古之智士,或山藏林窜,忽而不慕;或功成身退,逝若脱屣者,何哉?盖居高畏其危,处满惧其盈,富贵荣势,本非祸始,而多以凶终者,持之失德,守之背道,道德丧而身随之矣。是以留侯、范蠡,弃贵如遗;叔敖、萧何,不宅美地。此皆知盛衰之分,识倚伏之机,故身全名著,与福始卒。自此以来,重臣贵戚,隆盛之族,莫不罹患构祸,鲜以善终。大者破家,小者灭身。唯金张子弟,世履忠笃,故保贵持宠,祚锺昆嗣。其余祸败,可为痛心。(《艺文类聚》二十三,《御览》四百五十九)◇典语(谨案:《隋志·儒家》注:「典语十卷,典语别二卷,并吴中夏督陆景撰亡。」《旧唐志》有《典语》,无《典语》别,《新唐志》作《典训》,皆十卷。《三国志》:「陆抗子五:晏、景、玄、机、云。」景字士仁,澡身好学,著书数十篇。王▯东下,景及兄晏俱遇害,其书宋不箸录,而民间仅或流传。三年前,闻绍兴王君理堂游幕山左,携有宋写残本二卷,余未获见之,仅从《群书治要》写出七篇,益以各书所载为一卷,他日理堂获吾书合订之,以广其传》,岂非美事?嘉庆十九年岁次甲戌八月。)爵禄赏罚,人主之威柄,帝王之所以为尊者也。故爵禄不可不重:重之则居之者贵,轻之则处之者贱。居之者贵,则君子慕义;取之者贱,则小人觊觎。君子慕义,治道之兆;小人觊觎,乱政之渐也。《易》曰:「圣人之大宝曰位,何以守位曰人。」故先王重于爵位,慎于官人;制爵必俟有德,班禄必施有功。是以见其爵者昭其德,闻其禄者知其功。然犹戒以威罚,劝以黜陟,显以锡命,耀以车服,故朝无旷官之讥,士无尸位之责矣。夫无功而受禄,君子犹不可,况小人乎?孔子所以耻禀丘之封,而恶季氏之富也。故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不以其道得之,不处」。苟得其志,执鞭可为;苟非其道,卿相犹避。明君不可以虚授,人臣亦不可以苟受也。《书》曰:「天工人其代之。」是以圣帝明王,重器与名,尤慎官人。故周褒申伯,吉甫箸诵;祈父失职,诗人作刺;王商为宰,单于震畏;千秋登相,匈奴轻汉。推此言之,官人封爵,不可不慎也。官得其人,方类相求,虽在下位,士以为荣也。俗以货成,位失其守,虽则三公,士以为辱也。故王阳在位,贡公弹冠;王许并立,班伯耻之。天子据率士之资,总三才之任,以制御六合,统理群生,固未易为也。是以圣帝明王,忧劳待旦,勤於日昃,未有不汲汲於求贤,勤勤於远恶者也。故大舜招二八於唐朝,投四凶於荒裔,殛鲧不嫌登禹,亲仁也;举子不为宥父,远恶也,以能昭德立化,为百王之命也。夫世之治乱,国之安危,非由他也。俊▯在官,则治道清;奸佞干政,则祸乱作。故王者任人,不可不慎也。得人之道,盖在於敬贤而诛恶也;敬一贤则众贤悦,诛一恶则众恶惧。昔鲁诛少正,佞人变行;燕礼郭隗,群士响至,非其效与?然人主处於深宫之中,生於禁闼之内,眼不亲见臣下之得失,耳不亲闻贤愚之否臧,焉知臣下谁忠谁否、谁是谁非?须当留意隐括,听言观行,验之以实,效之以事,能推事效实,则贤愚明而治道清矣。王者所以称天子者,以其号令政治,法天而行故也。夫天之育万物也,耀之以日月,纪之以星辰,运之以阴阳,成之以寒暑,震之以雷霆,润之以云雨。天不亲事,而万事归功者,以所任者得其宜也。然握▯玑,御七辰,调四时,制五行,此盖天子之所为任者也。孔子曰:「唯天为大,唯尧则之。」帝王之盛莫过虞。昔帝尧之末,洪水有滔天之灾,▯民有昏垫之忧,于是咨嗟四岳,举及侧陋。虞舜既登,百揆时叙,二八龙腾,并干唐朝,故能扬严亿载,冠德百王。舜既受终,并简俊德,咸列庶官,从容垂拱,身无一劳,而庶事归功,光炎百世者,所任得其人也。

译卷七十·吴八 陆景 陆景,字士仁,是陆抗的次子,娶公主为妻,授任骑都尉,封为毗陵侯,授任偏将军、中夏水军督。天纪末年,被王濬的别部军队杀死。有《典语》十卷、《典语别》二卷,文集一卷。给兄长的信(按:陆景的兄长名叫陆晏) 先前诀别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后来追想起来满怀遗恨,恨意郁结胸中,怀抱着这份恋念和遗恨,什么时候才能说尽呢?望着道路似乎还很近,分别之后却已经相隔千里;这种思念郁结,缠绕在心中。这样离散,连路人都为之悲伤。何况身处这样的忧戚之中,又加上深厚的情谊,感情哽咽悲伤,什么时候才能承受得住呢?想到兄长刚刚出发,已经应当辛劳忧思,严寒将要加剧,路途又艰难曲折;既然如此,更应保重品德和身体,今后对世间又有什么资益呢?请多多珍重爱护自己。(《艺文类聚》卷二十一) 我从此寻找外出的差役,出入已经三年;凭着兄长深厚的友爱,您一定会时时挂念我。我珍藏兄长的书信,把它们积满了一箱;没有新的消息,便无法用来安慰自己,只得不时温习旧信,以排遣思念。有时收到书信,即使忘了其中的几个字,每当看见您的亲笔手迹,就像又能暂时相会。(《艺文类聚》卷二十一。按:《类聚》卷二十一有陆景《答从兄安成王书》,考察吴代诸陆,没有封为安成王的人,这篇文章的体例也不像吴文,应当就是这篇,现改编收入《全梁文》。) 书信 收到您的回信,虎蔚,您的美善教诲十分明白;展开纸张,寻读文句,光彩灿然,耀人眼目。(《北堂书钞》卷一百三《书记篇》) 告诫盈满 富贵,是天下最尊荣的东西;地位和权势,是人情所趋向的。然而古代有智慧的人,有的隐居山林,忽视富贵而不羡慕;有的功成之后全身而退,离去如同脱掉鞋子一样轻易,这是为什么呢?大概身居高位便害怕危险,处于盈满便担心盈满过度;富贵、荣耀、权势本来不是祸患的起点,却常常以凶祸告终,是因为持有它们时失去德行,守护它们时违背正道,道德丧失了,身体也随之毁灭。因此留侯、范蠡把抛弃富贵看得如同遗弃物品;叔敖、萧何不在美好之地建造住宅。这些人都懂得盛衰的区别,认识到祸福相依的时机,所以保全自身,声名显著,福祉始终相随。自此以后,重臣、贵戚和显赫家族,没有不遭遇祸患、招致灾祸的,很少能够善终。大则家破,小则身亡。只有金日磾、张汤两家的子弟世代履行忠诚笃厚的品德,所以能够保有富贵、持守宠荣,福祚延及后代。其余那些因祸败亡的事例,足以令人痛心。(《艺文类聚》卷二十三,《御览》卷四百五十九) 《典语》(谨慎考订:《隋志·儒家》注说:‘《典语》十卷、《典语别》二卷,都是吴中夏督陆景所撰,现已亡佚。’《旧唐志》有《典语》,没有《典语别》;《新唐志》作《典训》,都是十卷。《三国志》说:‘陆抗有五个儿子:晏、景、玄、机、云。’陆景字士仁,修养自身,喜好学习,著书几十篇。王濬东下时,陆景和兄长陆晏一同遇害;他的书宋代没有著录,民间只偶有流传。三年前,听说绍兴王君理堂游幕山东,带有宋人抄写的残本二卷,我没有能够见到,只从《群书治要》中抄出七篇,又增补各书所载,编成一卷。将来理堂得到我的书并合订起来,以扩大它的流传,难道不是美事吗?嘉庆十九年,岁次甲戌八月。) 爵位、俸禄、赏赐和惩罚,是君主的威权,也是帝王所以尊贵的凭借。因此爵位俸禄不可不慎重:看重它们,居有其位的人就尊贵;轻视它们,处在其位的人就卑贱。居位者尊贵,君子就仰慕道义;取得爵禄者卑贱,小人就会伺机觊觎。君子仰慕道义,是治理之道的征兆;小人觊觎爵禄,是政治混乱的开端。《易经》说:‘圣人的大宝叫作君位,用什么守住君位?靠的是任用贤人。’所以先王看重爵位,慎重任用官员;制定爵位一定要等到有德之人,分配俸禄一定要授予有功之人。因此看见他的爵位,就能彰明他的德行;听到他的俸禄,就能知道他的功劳。但仍然要用威罚告诫,用升降来劝勉,用赐命来显扬,用车服来荣耀,所以朝廷没有官员空缺的讥评,士人没有尸位素餐的责难。没有功劳却接受俸禄,君子尚且不应如此,何况小人呢?这就是孔子以接受俸禄为耻、厌恶季氏富贵的原因。所以说:‘富贵是人人所想要的,但不用正当方法得到,就不应占有。’如果能够实现志向,即使执鞭赶车也可以;如果不合正道,即使卿相之位也要避开。贤明的君主不可以虚妄授予,臣下也不可以苟且接受。《尚书》说:‘上天的职事,由人来代行。’因此圣明的帝王看重权柄与名位,尤其慎重任用官员。所以周王褒奖申伯,尹吉甫作诗歌颂;祈父失职,诗人便作诗讽刺;王商担任宰相,匈奴单于震惊畏惧;千秋登上相位,匈奴就轻视汉朝。由此推论,任用官员、封授爵位不可不慎重。官职任用得到合适的人,便会同类相求;即使处在低位,士人也以此为荣耀。若世俗用财货成就官位,职位失去本来职责,即使做到三公,士人也以为耻辱。因此王阳在位,贡禹便弹冠准备入仕;王骏、许广汉并立,班伯却以此为耻。天子凭借统治四海士民的资源,承担总摄天地人的职责,用来驾驭六合、统理众生,本来就很不容易。因此圣明帝王忧劳到天亮,辛勤直到太阳偏西,从没有不急切求贤、勤勉远离恶人的。所以上古帝舜在唐尧朝廷招来八位贤才,把四凶流放到荒远之地;诛杀鲧而不妨碍任用禹,是亲近仁贤;举用其子而不宽赦其父,是远离恶人;由此彰明德行、建立教化,成为历代帝王的典范。世道的治乱、国家的安危,并不是由于别的原因。俊秀贤能在官位上,治道就清明;奸邪谄佞干预政事,祸乱就会发生。因此君王任用人,不可不慎重。取得人才的办法,大概在于尊敬贤人、诛除恶人;尊敬一个贤人,众多贤人都会喜悦;诛除一个恶人,众多恶人都会畏惧。从前鲁国诛杀少正卯,谄佞之人便改变了行为。燕昭王以礼尊敬郭隗,群士便响应而来,不正是这种效果吗?然而君主居于深宫之中,生长在宫禁之内,眼睛不能亲自看见臣下的是非得失,耳朵不能亲自听到贤愚好坏,又怎么知道臣下谁忠谁奸、谁是谁非呢?必须留心考察整治,听取言论、观察行为,用实际情况验证,用办事成效考核;能够根据事情的成效和事实来判断,贤愚就会分明,治道也会清明。君王之所以称为天子,是因为他的号令和政治取法上天而施行。上天养育万物,用日月照耀它们,用星辰标记时序,用阴阳运行它们,用寒暑使它们成熟,用雷霆震动它们,用云雨滋润它们。上天不亲自办理具体事务,而万事的功劳都归于上天,是因为它所任用的对象得当。然而掌握璇玑,驾驭七辰,调节四时,制御五行,这大概就是天子所承担的职责。孔子说:‘只有天最伟大,只有尧能够取法于天。’帝王的盛德没有超过虞舜的。从前帝尧末年,洪水造成滔天灾害,百姓有陷溺困苦的忧患,于是向四岳咨询,举荐出身微贱的人。虞舜登位后,百官政务依次有序,八位贤才如龙腾跃,一同在唐尧朝廷任职,所以能够扬名万载,德行冠绝百王。舜接受帝位以后,又选拔贤能之士,让他们都列居各类官职;自己从容垂衣拱手,不劳形于事务,而各种政务都归功于他,光辉照耀百世,这正是因为所任用的人得当。

天子所以立公卿、大夫、列士之官者,非但欲备员数设虚位而已也。以天下至广,庶事总猥,非一人之身所能周理,故分官别职,各守其位。事有大小,故官有尊卑;人有优劣,故爵有等级。三公者,帝王之所杖也。自非天下之俊德,当世之良材,即不得而处其任;处其任者,必荷其责;在其任者,必知所职。夫巨辅社稷,佐日扬光,协齐七政,宣化四方,此三公之职。笾豆之事,则有司存。大臣不亲细事,犹周鼎不调小味也。故《书》曰:「元首丛▯哉?股肱惰哉?庶事隳哉?」此之谓也。陈平曰:「宰相者,上佐天子,理阴阳,外抚四夷诸侯,内亲附百姓,使卿大夫各得(「得」字下旧衍「其」字,依《汉书·陈平传》删。)任其职也。」可谓知其任者也。天下至广,万机至繁,人主以一人之身,处重仞之内,而御至广之士,听至繁之政,安知万国之声息,民俗之动静乎?故古之圣帝,立辅弼之臣,列官司之守,劝之以爵赏,戒之以刑罚,故明诚以效其功,考绩以核其能,德高者位尊,才优者任重,人主总君谟以观众智,杖忠贤而布政化,明耳目以来风声,进直言以求得失。夫如是,虽广必周,虽繁必理。何则?御之有此具也。夫君称元首,臣云股肱,明大臣与人主一体者也。克明俊德,守位以人,所以强四支而辅体也。其为己周,岂细也哉?苟非其选,器不虚假;苟得其人,委之无疑。君之任臣,如身之信手;臣之事君,亦宜如手之系身,安则共乐,痛则同忧。其上下协心,以治世事,不俟命而自勤,不求容而自亲,何则?相信之忠著也。是以天子改容於大臣,所以动之也;人臣尽命於君上,所以报德也。宠之以爵级,而天下莫不尊其位;任之以重器,天下莫不敬其人;显之(《御览》七百七十三作「臣」。)以车服,天下莫不瞻其荣者,以其荷光景於辰耀,登(疑有「泰」字。)阶于天路也。若此之人,进退必足动天地而应列宿也。故选不可以不精,任不可以不信,进不可以不礼,退不可以权辱。昔贾生尝陈阶级,而文帝加重大臣,每贤其遗言,博引古今,文辞雅伟,真君人之至道,王臣之硕谟也。夫料才核能,治世之要也。凡人之才,用有所周,能有偏达,自非圣人,谁兼资百行,备贯众理乎?故明君圣主,裁而用焉。昔舜命群司,随才守位;汉述功臣,三杰异称,况非此俦,而可备责乎?且造父善御,师旷知音,皆古之至奇也。使其探(旧校云「探」疑「换」)事易伎,则彼此俱屈,何则?才有偏达也。人之才能,幸皆此类,不可不料也。若任得其才,才堪其任,而国不治者,未之有也。或有用士而不能以治者,既任之,不尽其才,不核其能,故功难成而世不治也。马无辇重之任,牛无千里之迹,违其本性,责其效事,岂可得哉?使韩信下帷,仲舒当戎,于公驰说,陆贾听讼,必无曩时之勋,而显今日之名也。何则?素非才之所长也。推此论之,何可不料哉!政有宜於古而不利今,有长于彼而不行於此者。风移俗易,每世则变,故结绳之治,五帝不行;三代损益,政法不同;随时改制,所以救弊也。《易》曰:「随时之义大矣哉!」孔子曰:「不教民战,是谓弃之。」司马法曰:「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明用武有时。昔秦杖威用武,卒成王业,吞灭六国,帝有天下;而不斟酌唐虞,以美其治,损益三代,以御其世,尔乃废先圣之教,任残酷之政,阻兵行威,暴虐海内,故百姓怨毒,雄桀奋起,至於二世,社稷湮灭,非武不能取,而所守之者非也。《传》曰:「夫兵犹火也。不戢将自焚。」秦无戢兵之虑,故有自焚之祸,好战必亡,此之谓也。徐偃王好行仁义,不修武备,楚人伐之,身死国灭。天下虽安,武不可废。况以区区之徐,处争夺之世乎?忘战必危,此之谓也。汉高帝发迹泗水,龙起丰沛,仁以怀远,武以弭难,任奇纳策,遂埽秦项,被以惠泽,饰以文德,文武并作,祚流世长,此高帝之举也。秦、汉俱杖兵用武,以取天下,汉何以昌?秦何以亡?秦知取而不知守,汉取守之具备矣乎!中世,孝武以成功恢帝纲,元成以儒术失皇纲,德不堪也。王莽之世,内尚文章,外缮师旅,立明堂之制,修辟雍之礼,招集儒学,思遵古道,文武之事备矣;然而命绝於渐台,支解於汉刃者,岂文武之不能治世哉?而用之者拙也!班输骋功於利器,拙夫操刀而伤手,非利器有害於工匠。而夫膏梁旨馔,时或生疾;针艾药石,时或瘳疾,故体病而攻之以针艾,疾瘳则养之以膏梁;文武之道,亦犹是矣。世乱则威之以师旅,道治则被之以文德。

译天子设置公卿、大夫、列士等官职,并不只是想凑足人数、设置空位而已。因为天下极其广大,各种事务极其繁杂,不是一个人的身心所能周遍治理,所以分设官职,区分职责,各自守住自己的位置。事情有大小,所以官职有尊卑;人的才德有高下,所以爵位有等级。三公是帝王所依仗的人。不是天下最杰出的德才、当世最优秀的人材,就不能担任这个职位;担任此职,就一定要承担相应责任;处在此任,就一定要知道自己的职责。三公辅佐社稷,辅助君主如日光增辉,协调七政,向四方宣扬教化,这就是三公的职责。至于笾豆礼器等具体事务,则有主管官员负责。大臣不亲自处理琐碎事务,就像周鼎不调和细小的滋味一样。所以《尚书》说:‘君主忙于政务吗?股肱之臣懒惰吗?各种事务因此毁坏了吗?’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陈平说:‘宰相,上辅佐天子,调理阴阳;对外安抚四夷和诸侯,对内亲近安附百姓;使卿大夫各自能够履行自己的职务。’可以说他真正懂得宰相的职责。天下极其广大,政务极其繁多,君主以一人之身处在重重宫门之内,却要驾驭极其广大的士人,听理极其繁杂的政事,怎么能知道万国的声息、民间风俗的动静呢?所以古代圣明的帝王设置辅弼之臣,安排各官司守职,用爵禄赏赐鼓励他们,用刑罚戒惧他们;因此使他们以明察诚信来取得功效,用考核功绩来核验才能,德行高的人职位尊贵,才能优异的人承担重任。君主总摄治国谋略,以观察众人的智慧,倚仗忠臣贤能来施行政教,打开耳目以获得各方声息,进用直言以求得政治的得失。这样,即使天下广大也能周遍治理,即使事务繁杂也能得到处理。为什么呢?因为驾驭它们有这些工具。君主被称为元首,臣子被称为股肱,说明大臣与君主是一体的。能够彰明贤能的德行,依靠贤人守住职位,正是为了强健四肢而辅助身体。它对自身的周全作用,难道是小事吗?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选,就不能虚设器位;如果得到合适的人,就应当毫不怀疑地委任给他。君主任用臣子,应如同身体信任手;臣子侍奉君主,也应如同手系属于身体。安定时共同欢乐,痛苦时共同忧愁。君臣上下同心治理世事,不等候命令便自行勤勉,不求取容悦便自然亲近。为什么呢?因为彼此信任的忠诚已经彰显。所以天子对大臣改变容色,是为了感动和激励他们。臣下向君上竭尽生命,是为了报答君主的恩德。君主用爵位等级宠遇他,天下就没有人不尊敬他的职位;把重大权柄交给他,天下就没有人不敬重这个人;用车马服饰显扬他,天下就没有人不仰望他的荣耀。这是因为他承受了日月星辰的光辉,登上通往天路的阶梯。这样的人一旦进退,必定足以震动天地、感应列宿。因此选拔不可不精,任用不可不信任,进用不可不合礼,退黜不可用权势侮辱。从前贾谊曾陈述官阶等级之制,汉文帝因而更加尊重大臣;每当认为他的遗言贤明,便广泛引证古今。他的文辞雅正宏伟,确实是统治者的最高原则,也是君主任用臣下的宏大谋略。考察人才、核验才能,是治理国家的关键。每个人的才能都有适用范围,能力各有偏长;若不是圣人,谁能兼备百种品行、贯通各种道理呢?所以贤明的君主和圣主,要根据情况裁量而任用。过去舜任命各部门官员,按照才能各守其位;汉代记述功臣,三杰也各有不同的称誉,何况不是这类人才,怎么能要求他们样样具备呢?况且造父善于驾车,师旷精通音律,都是古代最奇异的才能。假如让他们互换事务和技艺,那么双方都会受屈,为什么呢?因为人的才能各有偏长。人的才能大多正是这样,所以不可不加以考察。如果任用的人符合他的才能,才能又足以胜任职位,而国家仍然不能治理好,这是从来没有的。有的任用了士人却不能因此治理好国家,是因为既然任用了他,却没有让他充分发挥才能,也没有核验他的能力,所以功业难成,世道不能太平。马不能承担载重车的任务,牛不能显现日行千里的才能;违背它们的本性,却要求它们取得相应成效,怎么可能呢?假如让韩信闭门读书,让董仲舒去统兵,让于公驰骋游说,让陆贾审理诉讼,他们一定不会有从前的功勋,也不会有今天的声名。为什么呢?因为那些本来就不是他们才能所长。由此推论,怎么可以不考察人才呢!有些政令适合古代却不利于今天,有些长处在于彼处却不能施行于此处。风气迁移,习俗改变,每个时代都有变化,所以结绳而治的办法,五帝不再施行;夏、商、周三代各有增损,政令法制也各不相同;随着时势改变制度,是为了挽救弊病。《易经》说:‘顺应时势的意义真是伟大啊!’孔子说:‘不教导百姓作战,就是抛弃他们。’《司马法》说:‘国家即使强大,喜好战争也必然灭亡;天下即使安定,忘记战争也必然危险。’可见使用武力有其时机。从前秦国凭借威势使用武力,终于成就王业,吞并六国,成为天下之帝;但它不斟酌唐尧、虞舜的政治来完善自己的治理,不损益三代制度来驾驭当时,却废弃先圣的教诲,采用残酷的政令,依仗武力施行威势,暴虐天下,所以百姓怨恨毒害,豪杰奋起;到了秦二世,社稷覆灭。这并不是武力不能用来取得天下,而是守住天下的方法错误。《左传》说:‘兵器就像火。不收敛它,最终会自焚。’秦国没有收敛兵力的考虑,所以遭到自焚的灾祸;喜好战争必然灭亡,说的就是这个。徐偃王喜好施行仁义,却不修治武备,楚人讨伐他,使他身死国亡。天下即使安定,武备也不可废弃,何况以小小的徐国处在争夺的时代呢?忘记战争必然危险,说的就是这个。汉高祖从泗水起兵发迹,如龙兴起于丰、沛;用仁德安抚远方,用武力平息祸乱,任用奇才、采纳谋略,于是扫灭秦朝和项羽,施加恩惠,修饰文德,文治武功一同兴起,福祚流传久远;这就是汉高祖的作为。秦、汉都凭借兵力和武力取得天下,汉朝为什么昌盛,秦朝为什么灭亡?秦朝只知道取得天下,却不知道守住天下;汉朝取得和守住天下的办法都具备了吗?中世,汉孝武帝凭借成功扩大帝王纲纪,汉元帝、汉成帝却因崇尚儒术而损失皇帝纲纪,这是因为德行不能胜任。王莽时期,内在崇尚文章,外在整治军旅,建立明堂制度,修治辟雍礼仪,招集儒学之士,想要遵循古道,文治武功的措施都具备了;然而他却在渐台断绝命运,被汉军肢解,难道是文武之道不能治理天下吗?是运用它的人笨拙罢了!班输在锋利器械上施展功绩,笨拙的人拿刀反而伤了手,并不是锋利器械伤害了工匠。肥肉厚酒、甘美饭食,有时反而会生病;针灸、艾灸、药物和砭石,有时能够治病。因此身体有病,就用针灸艾灸攻治;疾病痊愈,就用肥甘食物调养。文治武功的道理也是如此:世道混乱,就用军队威慑;道路清治,就施加文德。

天生▯民,授之以君,所以综理四海,收养品庶也。王者据天位,御万国,临兆民之众,有率士之资,此所以尊者也。然宫室壮观,出于民力;器服珍玩,生于民财;千乘万骑,由于民众。无此三者,则天子魁然独在,无所为尊者也。明主知(本作「智」,以意改。)君阶民以为尊,国须政而后治。其恤民也,忧劳待旦,日昃忘飧,恕己及下,务在博爱。临御华殿,轩槛华美,则欲民皆有容身之宅,庐室之居;窈窕盈堂,美女侍侧,则欲民皆有配匹之偶,室家之好;肥肉淳酒,珠膳玉食,则欲民皆有余粮之资,充饥之饴,轻裘累暧,衣裳重玺,则欲民皆有温身之服,御寒之备:凡四者生民之本性,人情所共有,故明主乐之于上,亦欲士女欢之于下,是以仁惠广洽,家安厥所。临军则士忘其死,御政则民戴其化,此先王之所以丰动祚享长期者也。若居无庇首之庐,家无配匹之偶,口无充饥之食,身无蔽形之衣,婚姻无以致聘,死葬无以相恤,饥寒入于肠骨,悲愁出于肝心,虽百舜不能杜其怨声,千尧不能成其治迹。是以明王御世,恤民养士,恕下以身,自近及远,化通宇宙,不惧民之不安,故能康厥世治,播其德教焉。(已上并《群书治要》)若冲风之摧枯枝,烈火之炎寒草,武王伐纣势然也。(《北堂书钞》未改本一百十七,《御览》八百六十八)清气漂於表云之上。(《文选》王僧达《答颜延年诗》注)神农尝百草,尝五谷,▯民乃粒食。(《御览》七十八)戈刀虽备於执事,而无所扬其锋。(《御览》三百五十一)周世以膏腴之沃壤,丰镐之宝地,大启封境,以封骄泰。释鞍投▯,假骥他人,欲无陵己,其可得乎?(《御览》三百五十八)所谓文者,非徒执卷于儒生之门,摅笔於翰墨之采,乃贵其造化礼乐之渊之盛也。(《御览》五百八十五)吴朝贡岁,或犯道背理,雕车丽服,横陵市路。车服虽侈,人不为荣。宫室虽美,士不过门。(《御览》七百七十三)飞车策马,横腾超迈。来如雾合,去若云散。得志则进,失意则退。(《御览》七百七十三)狻犭卢之狗,吠于庙门。社稷之鼠,窜于坐侧。(《御览》九百十一)孤将兴水军一万,从风举帆,朝发海岛,暮至沓渚。(《御览》七百七十一)◎朱据据字子范,吴郡吴人。黄武初征拜五官郎中,补侍御史,拜建义校尉。黄龙初征尚公主,拜左将军,封云阳侯。赤乌中迁骠骑将军。后坐争废太子事左迁新都郡丞,未到,为孙弘所谮,赐死。◇争太子和事臣闻太子,国之本根,雅性仁孝,天下归心。今卒责之,将有一朝之虑。昔晋献用骊姬,而申生不存;汉武信江充,而戾太子冤死。臣窃惧太子不堪其忧,虽立思太子之宫,无所复及矣。(《吴志·朱据传》注引殷基《通语》)

卷七十一·吴九◎仆射存存,失其姓,仕孙权为尚书仆射。◇请授孙虑为镇军大将军疏帝王之兴,莫不褒崇至亲,以光群后。故鲁卫於周,宠冠诸侯,高帝五王,封列于汉,所以藩屏本朝,为国镇卫。建昌侯虑禀性聪敏,才兼文武,于古典制,宜正名号。陛下谦光,未肯如旧,群寮大小,咸用於邑。方今寇恣睢,金鼓未弭,腹心爪牙,惟亲与贤。辄与丞相雍等议,咸以虑宜为镇军大将军,授任偏方,以光大业。(《吴志·孙虑传》)◎羊[155][155],南阳人。黄龙初为太子中庶子,寻迁督军使者。赤乌中为始兴太守,後为桂阳太守,卒官。◇上疏请勿绝二宫宾客臣闻古之有天下者,皆先显别适庶,封建子弟,所以尊重祖宗,为国藩表也。二宫拜授,海内称宜,斯乃大吴兴隆之基。顷闻二宫并绝宾客,远近悚然,大小失望。窃从下风,听采众论,咸谓二宫智达英茂,自正名建号,于今三年,德行内著,美称外昭,西北二隅,久所服闻。谓陛下当副顺遐迩所以归德,劝命二宫宾延四远,使异国闻声,思为臣妾。今既未垂意于此,而发明诏,省夺备卫,抑绝宾客,使四方礼敬,不复得通,虽实陛下敦尚古义,欲令二宫专志於学,不复顾虑观听小宜,期於温故博物而已,然非臣下倾企喁喁之至愿也。或谓二宫不遵典式,此臣所以寝息不宁。就如所嫌,犹宜补察,密加斟酌,不使远近得容异言,臣惧积疑成谤,久将宣流,而西北二隅,去国不远,异同之语,易以闻达。闻达之日,声论当兴,将谓二宫有不顺之愆,不审陛下何以解之?若无以解异国,则亦无以释境内。境内守疑,异国兴谤,非所以育巍巍、镇社稷也。愿陛下早发优诏,使二宫周旋礼命如初,则天清地晏,万国幸甚矣。(《吴志·孙霸传》)

译上天生育百姓,授予他们君主,是为了统理四海、收养众民。君王占据上天给予的地位,驾驭万国,面对亿兆百姓,拥有统领天下士民的资财,这就是他尊贵的原因。然而宏伟壮观的宫室,出自百姓的力量;珍贵玩好和器物服饰,出自百姓的财产;千乘万骑,依靠百姓的人数。没有这三样,天子就会孤零零地独自存在,也就没有什么能使他尊贵。贤明的君主知道君主依靠百姓而尊贵,国家依靠政务治理才会安定。他怜恤百姓,忧劳到天亮,太阳偏西也忘记进食,推己及人,务求广泛施爱。登临华美的宫殿,看到华丽的轩槛,就希望百姓都有容身的住宅和居室;堂上美女充盈、侍立身旁,就希望百姓都有相配的婚姻和家庭的欢乐;肥肉美酒、珍珠般精美的膳食,就希望百姓都有余粮,用来充饥;穿轻暖的皮裘、层层温厚的衣服,就希望百姓都有温暖身体的衣服和抵御寒冷的准备。这四种东西都是百姓的本性需要,是人情共同拥有的,所以明主在上面享受它们,也希望士女在下面获得欢乐。因此仁慈恩惠广泛遍及,家家都能安居其所。面对军队时,士卒会忘记死亡;治理政事时,百姓会拥戴教化。这就是先王福祚丰厚、享国长久的原因。如果居住之处没有遮蔽头部的房屋,家中没有相配的夫妻,口中没有充饥的食物,身上没有遮蔽形体的衣服,婚姻没有办法置办聘礼,死后安葬没有办法相互救助,饥寒深入肠胃骨髓,悲愁发自肝心,即使有一百个舜也不能堵住他们的怨声,有一千个尧也不能成就那样的治绩。因此明王治理天下,怜恤百姓、养育士人,以自身推及臣下,从亲近处推及远方,使教化通行于宇宙,不使百姓不得安定,所以能够使世道安宁、政治清治,传播自己的德教。(以上均见《群书治要》) 就像疾风摧折枯枝、烈火焚烧寒草一样,周武王讨伐商纣也是大势所然。(《北堂书钞》未改本卷一百十七,《御览》卷八百六十八) 清明之气飘浮在云表之上。(《文选》王僧达《答颜延年诗》注) 神农氏尝遍百草,又尝试五谷,于是百姓才有了颗粒粮食可吃。(《御览》卷七十八) 戈和刀虽然已经由执事者备办齐全,却没有地方施展它们的锋芒。(《御览》卷三百五十一) 周代凭借肥沃的良田、丰镐的宝贵土地,大规模开拓封疆,把土地分封给骄纵奢泰的人。放下马鞍,投靠他人的骏马,想要不受他人凌辱,难道能够做到吗?(《御览》卷三百五十八) 所谓文,并不只是拿着书卷在儒生门下学习,挥笔写出华美的辞采,而贵在造成化育万物的功业,成就礼乐深厚盛大的教化。(《御览》卷五百八十五) 吴朝每年进贡时,有人违背道路和义理,驾着雕饰华丽的车,穿着华美的衣服,横行欺凌市中的道路。车服即使奢侈,人们也不认为这是荣耀;宫室即使美丽,士人也不过门而不入。(《御览》卷七百七十三) 驾着飞车,策马奔驰,横冲腾跃,迅疾超越;来时如雾气聚合,离去如云彩消散。得志就前进,失意就退避。(《御览》卷七百七十三) 狻犭卢这种狗在宗庙门口吠叫,社稷的老鼠却窜伏在座席旁边。(《御览》卷九百十一) 我将要兴起一万人的水军,顺着风扬帆,早晨从海岛出发,傍晚到达沓渚。(《御览》卷七百七十一) 朱据 朱据,字子范,吴郡吴县人。黄武初年,被征召授任五官郎中,补任侍御史,授建义校尉。黄龙初年,被征召尚公主,授左将军,封云阳侯。赤乌年间,升任骠骑将军。后来因参与争论废黜太子之事获罪,降为新都郡丞,还未到任,便被孙弘诬陷,赐死。◇争论太子孙和之事 臣听说,太子是国家的根本,天性仁慈孝顺,天下人心都归向他。如今突然责罚他,将会有一旦发生变故的忧患。从前晋献公听信骊姬,申生因此不能保全;汉武帝听信江充,戾太子含冤而死。臣私下担心太子承受不了这种忧患,即使后来建立思太子之宫,也再来不及了。(《吴志·朱据传》注引殷基《通语》) 卷七十一·吴九 ◎仆射存 存,失去了他的姓氏,任孙权的尚书仆射。◇请求授孙虑为镇军大将军的奏疏 帝王兴起,没有不褒扬尊崇至亲,以此光耀群臣的。所以鲁、卫在周代,恩宠冠于诸侯;汉高帝封五王,使他们列位于汉室,都是为了作为朝廷的藩屏,镇守保卫国家。建昌侯孙虑天性聪敏,文才武略兼备,按照古代典制,应当确定他的名号。陛下谦逊自抑,不肯依照旧制,群臣无论大小,都因此忧闷。如今寇贼肆意横行,战争尚未停止,内心亲信和外部爪牙,只能任用亲近而贤能的人。臣擅自与丞相顾雍等商议,都认为孙虑应当担任镇军大将军,授予他一方的军政大任,以光大国家事业。(《吴志·孙虑传》) ◎羊衜 羊衜,南阳人。黄龙初年任太子中庶子,不久升任督军使者。赤乌年间任始兴太守,后来任桂阳太守,死于任上。◇上疏请求不要断绝二宫宾客 臣听说,古代拥有天下的人,都先明确嫡子与庶子的区别,分封子弟,以此尊崇祖宗,作为国家的藩屏。二宫受封授职,天下都称为恰当,这正是大吴兴盛隆盛的根基。近来听说二宫一并断绝宾客,远近之人都惊恐不安,大小官员都失望。臣私下听取各方面的议论,大家都说二宫聪慧通达、才德英茂,自从正式确定名号到现在已经三年,德行在宫内显著,美好的声誉在外面昭著,西北两方很久以来都已听闻并敬服。大家认为陛下应当顺应远近归附德化的心意,劝令二宫招延四方宾客,使别国听到声誉,思慕而愿意臣服。如今陛下既没有对此留意,反而发布明诏,削减他们的防卫,压制断绝宾客,使四方的礼敬不再能够通达;即使这确实是陛下推重古代义理,想让二宫专心学习,不再顾虑外界观听等小事,只希望他们温习旧学、博览事物罢了,然而这并不是臣下们倾心仰望、反复议论的最大愿望。有人说二宫不遵守典制,这正是臣夜不能寐、心神不宁的原因。即使确实有令人嫌疑之处,也应当加以补察,秘密斟酌处理,不要让远近的人有机会容纳异议。臣担心疑虑积累成诽谤,时间久了将会传播开来;而西北两方离国家不远,关于异同的言论很容易传到朝廷。等传到朝廷的那一天,舆论必将兴起,人们会说二宫有不顺从的过错,不知陛下将用什么来解释呢?如果不能向别国解释,那么也不能向国内解释。国内守着疑虑,别国兴起诽谤,这不是用来培育崇高事业、镇定社稷的办法。愿陛下早日发布优厚的诏令,使二宫像从前一样周旋于礼制和恩命之间,那么天地清宁,天下万国都将大为庆幸。(《吴志·孙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