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九◎赵充国
卷二十九◎赵充国充国字翁孙,陇西上わ人。武帝时以骑士补羽林,拜中郎,迁车骑将军长史。昭帝时迁中郎将,屯上谷,还为水衡都尉,擢为后将军。宣帝即位,封营平侯。本始中为蒲类将军,征匈奴,还为后将军少府。屯缘边九郡。神爵中定先零羌,还为后将军卫尉。甘露二年卒,年八十六,谥曰壮侯。明年,图形麒麟阁。◇先零羌事对羌人所以易制者,以其种自有豪,数相攻击,势不一也。往三十馀岁,西羌反时,亦先解仇合约攻令居,与汉相距,五六年乃定。至征和五年,先零豪封煎等通使匈奴,匈奴使人至小月氏,传告诸羌曰:「汉贰师将军众十馀万人降匈奴。羌人为汉事苦。张掖、酒泉本我地,地肥美,可共击居之。」以此观匈奴欲与羌合,非一世也。间者匈奴困於西方,闻乌桓来保塞,恐兵复从东方起,数使使尉黎、危须诸国,设以子女貂裘,欲沮解之。其计不合。疑匈奴更遣使至羌中,道从沙阴地,出盐泽,过长坑,入穷水塞,南抵属国,与先零相直。臣恐羌变未止此,且复结联他种,宜及未然为之备。(《汉书·赵充国传》:元康三年,先零遂与诸羌豪二百馀人解仇交质盟诅,上闻之,以问充国,对云云。)◇击皿干开议武贤欲轻引万骑,分为两道出张掖,回远千里。以一马自佗负三十日食,为米二斛四斗,麦八斛,又有衣装兵器,难以追逐。勤劳而至,虏必商军进退,稍引去,逐水草,入山林。随而深入,虏即据前险,守后厄,以绝粮道,必有伤危之忧,为夷狄笑,千载不可复。而武贤以为可夺其畜产,虏其妻子,此殆空言,非至计也。又武威县、张掖日勒皆当北塞,有通谷水草。臣恐匈奴与羌有谋,且欲大入,幸能要杜张掖、酒泉以绝西域,其郡兵尤不可发。先零首为畔逆,它种劫略。故臣愚册,欲捐皿干开暗昧之过,隐而勿章,先行先零之诛以震动之,宜悔过反善,因赦其罪,选择良吏知其俗者抚循和辑,此全师保胜安边之册。(《汉书·赵充国传》:酒泉太守辛武贤奏请击皿干开。天子下其书充国,令与校尉以下吏士知羌事博议,充国及长史董通年以为云云。天子下其书公卿。)◇上书谢罪因陈兵利害臣窃见骑都尉安国前幸赐书,择羌人可使使罕,谕告以大军当至,汉不诛罕,以解其谋。恩泽甚厚,非臣下所能及。臣独私美陛下盛德至计亡已,故遣开豪雕库宣天子至德,罕开之属皆闻知明诏。今先零羌杨玉,此羌之首帅名王将骑四千及煎巩骑五千,阻石山木,候便为寇,罕羌未有所犯。今置先零,先击罕,释有罪,诛亡辜,起一难,就两害,诚非陛下本计也。臣闻兵法「攻不足者守有馀」,又曰「善战者致人,不致於人。」今罕羌欲为敦煌、酒泉寇,饬兵马,练战士,以须其至,坐得致敌之术,以逸击劳,取胜之道也。今恐二郡兵少不足以守,而发之行攻,释致虏之术而从为虏所致之道,臣愚以为不便。先零羌虏欲为背畔,故与罕、开解仇结约,然其私心不能亡恐汉兵至而罕、开背之也。臣愚以为其计常欲先赴罕、开之急,以坚其约,先击罕羌,先零必助之。今虏马肥,粮食方饶,击之恐不能伤害,适使先零得施德於罕羌,坚其约,合其党。虏交坚党合,精兵二万馀人,迫胁诸小种,附著者稍众,莫须之属不轻得离也。如是,虏兵浸多,诛之用力数倍,臣恐国家忧累繇十年数,不二三岁而已。臣得蒙天子厚恩,父子俱为显列。臣位至上卿,爵为列侯,犬马之齿七十六,为明诏填沟壑,死骨不朽,亡所顾念。独思惟兵利害,至孰悉也,於臣之计,先诛先零已,则罕、开之属不烦兵而服矣。先零己诛而罕、开不服,涉正月击之,得计之理,又其时也。以今进兵,诚不见其利,唯陛下裁察。(《汉书·赵充国传》:上拜辛武贤为破羌将军,以书敕让充国,充国上书谢罪,因陈兵利害。)◇上屯田奏臣闻兵者,所以明德除害也,故举得於外,则福生於内,不可不慎。臣所将吏士马牛食,月用粮谷十九万九千六百三十斛,盐千六百九十三斛,茭藁二十五万二百八十六石,难久不解,繇役不息。又恐它夷卒有不虞之变,相因并起,为明主忧,诚非素定庙胜之册。且羌虏易以计破,难用兵碎也,故臣愚以为击之不便。
译卷二十九 ◎赵充国 赵充国字翁孙,是陇西上邽人。汉武帝时以骑士身份补任羽林,授任中郎,升为车骑将军长史。汉昭帝时升任中郎将,屯驻上谷;回朝后任水衡都尉,擢升为后将军。汉宣帝即位,封为营平侯。本始年间任蒲类将军,征伐匈奴归来后任后将军、少府,屯驻在沿边九郡。神爵年间平定先零羌,回朝后任后将军、卫尉。甘露二年去世,享年八十六岁,谥号壮侯。第二年,画像被绘入麒麟阁。◇论先零羌之事的答辞 羌人之所以容易控制,是因为各部自有豪帅,彼此多次攻打,势力不能统一。三十多年前,西羌反叛时,也曾先解除仇怨、订立盟约,联合攻打令居,与汉军相对抗,经过五六年才平定。到了征和五年,先零羌的豪帅封煎等人派使者与匈奴往来,匈奴派人到小月氏,传告各羌说:“汉朝贰师将军率领的十多万人投降了匈奴。羌人为汉朝的事情受尽苦难。张掖、酒泉本来是我们的土地,土地肥美,可以共同攻占并居住在那里。”由此看来,匈奴想和羌人联合,并不是一天两天了。近来匈奴在西方受到困扰,听说乌桓来归附并守卫边塞,担心汉军又从东方兴起,于是多次派使者到尉黎、危须等国,拿子女和貂裘作为诱饵,想破坏并离间他们,但计谋没有成功。我怀疑匈奴又派使者进入羌人地区,路线是从沙阴地出来,经过盐泽,越过长坑,进入穷水塞,向南抵达属国,与先零羌相对。我担心羌人的变乱还不止于此,而且还会再次联合其他部族,应当趁事情尚未发生预先防备。(《汉书·赵充国传》:元康三年,先零羌于是与各羌豪帅二百多人解除仇怨,交换人质,订盟发誓。皇上听说后拿这件事询问赵充国,赵充国回答说了这些话。) ◇论攻打皿干、开等部的意见 辛武贤想要轻装率领一万骑兵,分成两路从张掖出发,迂回远行千里。每匹马还要替人驮三十天的粮食,即米二斛四斗、麦八斛,另外还有衣装兵器,难以追逐敌人。辛苦劳顿到达之后,敌人一定会揣度我军进退,逐渐撤走,追逐水草,进入山林。我们跟随深入,敌人就会占据前面的险要,扼守后面的险隘,断绝粮道,必然有受伤危险的忧虑,成为夷狄的笑柄,千年也不能挽回。而辛武贤认为可以夺取他们的牲畜财产,俘虏他们的妻子儿女,这大概只是空话,不是上策。况且武威县、张掖日勒都处在北部边塞,有畅通的谷地和水草。我担心匈奴和羌人另有谋划,想要大举入侵;如果他们能够截断张掖、酒泉、阻绝西域,这两个郡的军队尤其不能调动。先零羌首先作乱,其他部族便会劫掠。因此臣愚昧地筹划,想要暂且放过皿干、开等人昏暗不明的过错,隐而不彰;先执行诛讨先零羌的刑罚来震动他们,使他们悔过向善,然后趁机赦免罪过,选择熟悉当地风俗的良吏去安抚调和他们。这是保全军队、保持胜利、安定边境的策略。(《汉书·赵充国传》:酒泉太守辛武贤上奏请求攻打皿干、开。天子把他的奏书交给赵充国,命令赵充国与校尉以下、熟悉羌事的官吏士卒广泛讨论,赵充国和长史董通年认为如此。) 天子把这份奏书交给公卿们讨论。◇上书谢罪并乘机陈述用兵的利弊 臣私下看到骑都尉安国先前有幸得到您的诏书,选择可以出使的羌人使者罕,向他说明大军将要到达,汉朝不诛杀罕,用来瓦解他们的谋划。这恩德十分深厚,不是臣下所能比拟的。我私下只赞美陛下盛大的德行和最高明的谋略,所以派开羌的豪帅雕库宣扬天子的至德,罕、开一类的人都听到了明确的诏令。如今先零羌的杨玉,是羌人的首领;名王封煎率领四千骑兵,巩率领五千骑兵,凭借石山树木阻挡道路,等待机会作乱,而罕羌还没有侵犯汉朝。如今如果放过先零,先攻打罕羌,就是释放有罪者、诛杀无罪者,制造一个祸难而得到两个祸害,确实不是陛下原来的打算。我听说兵法说:“进攻力量不足时,应当守备有余。”又说:“善于作战的人使敌人来就我,而不被敌人牵着走。”如今罕羌想要侵犯敦煌、酒泉,就应当整治兵马,训练士卒,等待他们到来,安坐而采用使敌人来攻的办法,以逸待劳,这才是取胜之道。现在如果担心两郡兵力太少、不足以防守,反而调兵出击,就会舍弃使敌人来攻的办法,走上被敌人牵制的道路,臣愚昧地认为不妥。先零羌本来想要背叛,所以和罕、开解除仇怨、订立盟约;但他们内心仍然不能不担心汉军到来后罕、开会背弃自己。臣愚昧地认为,他们的计划总是想先去援救罕、开的危急,以巩固盟约;如果先攻打罕羌,先零一定会帮助他们。如今敌人的马匹肥壮,粮食正充足,攻打他们恐怕不能造成伤害,反而正好使先零能够对罕羌施加恩德,巩固盟约,聚合党羽。敌人交往更加牢固、党羽聚合后,精兵将超过两万人,再胁迫各个小部族,依附的人逐渐增多,莫须等部就不容易脱离了。这样一来,敌军逐渐增多,诛讨他们所需的力量将增加数倍;臣恐怕国家的忧患会连续十年之久,而不只是两三年。臣蒙受天子的厚恩,父子都位列显贵。臣官位至上卿,爵位为列侯,犬马之年已经七十六岁,只等奉明诏填埋沟壑,死后尸骨也不朽,没有什么可顾虑的。臣只是思考用兵的利害,到了极其详细的程度。依臣的计策,先诛杀先零,那么罕、开一类的人不用劳烦军队就会服从;先零已经被诛杀,而罕、开仍不服,再经过正月后攻打他们,既合计策的道理,又正是合适的时机。如今进兵,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好处,请陛下裁察。(《汉书·赵充国传》:皇上任命辛武贤为破羌将军,并下书责备赵充国;赵充国上书谢罪,因而陈述用兵的利害。) ◇上奏请求屯田 我听说,战争是用来彰明德行、除去祸害的,所以在外用兵如果取得成功,福祉就会在内产生,不能不谨慎。臣所率领的官吏、士卒、马匹和牛所需的粮食,每月要用粮食十九万九千六百三十斛、盐一千六百九十三斛、茭草禾秆二十五万二百八十六石;这样难以长久而不解除,徭役也不会停止。又担心其他夷族忽然发生意外变故,彼此相因而一同起事,成为明主的忧患,这确实不是预先在朝廷谋划制胜的策略。况且羌人可以用计谋击破,却难以靠军队把他们彻底击碎,所以臣愚昧地认为攻打他们不利。
计度临羌东至浩▯,羌虏故田及公田,民所未垦,可二千顷以上,其间邮亭多坏败者。臣前部士入山,伐材木大小六万馀枚,皆在水次。愿罢骑兵,留弛刑应募,及淮阳、汝南步兵与吏士私从者,合凡万二百八十一人,用谷月二万七千三百六十三斛,盐三百八斛,分屯要害处。冰解漕下,缮乡亭,浚沟渠,治湟ɑ以西道桥七十所,令可至鲜水左右。田事出,赋人二十亩。至四月草生,发郡骑及属国胡骑伉健各千,ヘ马什二,就草,为田者游兵。以充入金城郡,益积畜,省大费。今大司农所转谷至者,足支万人一岁食。谨上田处及器用簿,唯陛下裁许。(《汉书·赵充国传》)◇条上屯田便宜十二事状臣闻帝王之兵,以全取胜,是以贵谋而贱战。战而百胜,非善之善者也,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蛮夷习俗虽殊於礼义之国,然其欲避害就利,爱亲戚,畏死亡,一也。今虏亡其美地荐草,愁於寄托远遁,骨肉离心,人有畔志,而明主般师罢兵,万人留田,顺天时,因地利,以待可胜之虏,虽未即伏辜,兵决可期月而望。羌虏瓦解,前后降者万七百馀人,及受言去者凡七十辈,此坐支解羌虏之具也。臣谨条不出兵留田便宜十二事。步兵九校,吏士万人,留屯以为武备,因田致谷,威德并行,一也。又因排折羌虏,令不得归肥饶之地,贫破其众,以成羌虏相畔之渐,二也。居民得并田作,不失农业,三也。军马一月之食,度支田士一岁,罢骑兵以省大费,四也。至春省甲士卒,循河湟漕谷至临羌,以视羌虏,扬威武,传世折冲之具,五也。以闲暇时下所伐材,缮治邮亭,充入金城,六也,兵出。(《汉纪》有「不」字)乘危徼幸,不出,令反畔之虏窜於风寒之地,离霜露疾疫瘃▯之患,坐得必胜之道,七也。亡经阻远追死伤之害,(「迫」字本误作「追」,从《汉纪》改正)。八也。内不损威武之重,外不令虏得乘间之势,九也。又亡惊动河南大开、小开,使生他变之忧,十也。治湟ɑ中道桥,令可至鲜水,以制西域,信威千里,从枕席上过师,十一也。大费既省,繇役豫息,以戒不虞,十二也。留屯田得十二便,出兵失十二利。臣充国材下,犬马齿衰,不识长册,唯明诏博详公卿议臣采择。(《汉书·赵充国传》)臣闻兵以计为本,故多算胜少算。先零羌精兵今馀不过七八千人,失地远客,分散饥冻。皿干、开莫须又颇暴略其羸弱畜产,畔还者不绝,皆闻天子明令相捕斩之赏。臣愚以为虏破坏可日月冀,远在来春,故曰兵决可期月而望。窃见北边自敦煌至辽东万一千五百馀里,乘塞列隧有吏卒数千人,虏数大众攻之而不能害。今留步士万人屯田,地势平易,多高山远望之便,部曲相保,为渐垒木樵,校联不绝,便兵弩,饬斗具。烽火幸通,势及并力,以逸待劳,兵之利者也。臣愚以为屯田内有亡费之利,外有守御之备。骑兵虽罢,虏见万人留田为必禽之具,其土崩归德,宜不久矣。从今尽三月,虏马羸瘦,必不敢捐其妻子於他种中,远涉河山而来为寇。又见屯田之士精兵万人,终不敢复将其累重还归故地。是臣之愚计,所以度虏且必瓦解其处,不战而自破之策也。至於虏小寇盗,时杀人民,其原未可卒禁。臣闻战不必胜,不苟接刃;攻不必取,不苟劳众。诚令兵出,虽不能灭先零,▯能令虏绝不为小寇,则出兵可也。即今同是而释坐胜之道,从乘危之势,往终不见利,空内自罢敝,贬重而自损,非所以视蛮夷也。又大兵一出,还不可复留,湟中亦未可空,如是,繇役复发也。且匈奴不可不备,乌桓不可不忧。今久转运烦费,倾我不虞之用以澹一隅,臣以为不便。校尉临众幸得承威德,奉厚币,拊循众羌,谕以明诏,宜皆乡风。虽其前辞尝曰「得亡效五年」,宜亡它心,不足以故出兵。臣窃自惟念,奉诏出塞,引军远击,穷天子之精兵,散车甲於山野,虽亡尺寸之功,▯俞得避慊之便,而亡后咎馀责,此人臣不忠之利,非明主社稷之福也。臣幸得奋精兵,讨不义,久留天诛,罪当万死。陛下宽仁,未忍加诛,令臣数得孰计。愚臣伏计孰甚,不敢避斧钺之诛,昧死陈愚,惟陛下省察。(《汉书·赵充国传》)◇奏罢屯田羌本可五万人军,凡斩首七千六百级,降者三万一千二百人,溺河湟饥饿死者五六千人,定计遗脱与煎巩、黄羝俱亡者不过四千人,羌靡忘等自诡必得,请罢屯兵。(《汉书·赵充国传》:明年五月,充国奏言云云。奏可。充国振旅而还。)◎丙吉
译臣估计,从临羌向东直到浩亹,羌人过去的田地和官田,以及百姓尚未开垦的土地,有两千顷以上;其中的驿站亭舍大多已经毁坏。臣先前派部下士卒入山,砍伐大小木材六万多根,都已运到水边。希望停止使用骑兵,留下因罪受刑而服劳役、又应募而来的人员,以及淮阳、汝南的步兵和私自跟随的官吏士卒,总共一万二百八十一人;每月用粮二万七千三百六十三斛、盐三百八斛,分头屯驻在险要处。冰雪消融后,漕运粮食向下游运输,修缮乡亭,疏通沟渠,治理湟中以西的道路和桥梁七十处,使道路可以通到鲜水两岸。田地的事务开始后,按每人二十亩分给土地。到了四月草木生长时,征发郡中骑兵及属国胡骑中强健的各一千人,十匹马分为一组,随草放牧,作为耕田人员的游动守兵。用这些来充实金城郡,增加积蓄,节省巨大的费用。如今大司农转运来的粮食,足够供一万人吃一年。臣谨呈上屯田地点和器用的簿册,请陛下裁决准许。(《汉书·赵充国传》) ◇分条上奏屯田有利的十二件事 我听说帝王用兵,以保全自己来取得胜利,所以重视谋略而轻视战争。即使作战百战百胜,也不是最好的上策;因此先使自己处于不可战胜的地位,等待敌人出现可以战胜的机会。蛮夷的习俗虽然不同于讲礼义的国家,但他们想要避开祸害、趋向利益,爱护亲属、畏惧死亡,都是一样的。如今敌人失去了肥美有草的土地,为寄居远逃而忧愁,骨肉离心,人人都有叛离的意图;而明主收兵停战,留下万人屯田,顺应天时,利用地利,等待可以战胜的敌人。即使他们还没有立即伏罪,军事上的决胜也可以在一月之内看到希望。羌人分崩离析,前后投降的有一万零七百多人,接受招降诏令而离去的总共有七十批人;这些正是坐待其势、逐步瓦解羌人的条件。臣谨慎地分条列举不出兵而留兵屯田的十二项好处。第一,九校步兵和一万名官吏士卒留下屯驻,可以作为武备;借助耕田取得粮食,使威势和恩德同时施行。第二,又可以借此压制羌人,使他们不能回到肥沃富饶的土地,贫困削弱其部众,促成羌人彼此背叛的趋势。第三,居民可以兼顾耕作,不失去农业。第四,一月军马所需的粮食,估计田卒耕田一年就能供给;停止骑兵出动,可以节省巨大的费用。第五,到春天减少甲士和士卒,沿河湟把粮食漕运到临羌,以观察羌人,彰显武威,成为传之后世、克敌制胜的办法。第六,利用闲暇时间把砍伐的木材运下去,修缮驿亭,充实金城。第七,不出兵乘危取幸,就能使反叛的敌人逃到寒风之地,避开霜露、疾病、冻疮等祸患,坐待取得必胜之道。第八,没有经受险阻远途追击而造成死伤的祸害。第九,内部不损害武威的尊严,外部也不让敌人得到乘隙而入的形势。第十,又不会惊动河南大开、小开,使他们产生其他变乱的忧虑。第十一,修治湟中道路和桥梁,使道路能够通到鲜水,用以控制西域,使威信传布千里,军队可以从安稳之处出动。第十二,既然节省了巨大的费用,徭役也可以预先停止,用来防备意外。留下屯田可以得到十二项好处,出兵则会失去十二项利益。臣赵充国才能低下,年齿如犬马般衰老,不懂得长远的谋略;只希望陛下明发诏令,让公卿广泛详细讨论,采纳选择臣的意见。(《汉书·赵充国传》) 我听说用兵以谋略为根本,所以计算周密的能够战胜计算疏漏的。先零羌的精兵如今剩下不过七八千人,失去土地、远道寄居,分散而又饥寒;皿干、开、莫须等部又多方劫掠他们衰弱的牲畜财产,背叛返回的人不断有人出现;他们都听说天子有明令,悬赏捕杀他们。臣愚昧地认为,敌人崩溃瓦解可以在短期内期待,最迟到来年春天,所以说军事上的决胜可以在一月内看到希望。臣私下看到,北部边境从敦煌到辽东一万一千五百多里,沿边塞设置的隧和守备点有几千名吏卒;敌人多次率大队人马攻打它们,也不能造成损害。如今留下万名步兵屯田,地势平坦,很多地方有高山可以远望,部伍彼此保护;逐渐修筑木栅、砍伐柴薪,校尉营垒相互连接不断;备好强弩,整治战斗器械。烽火一旦相通,就能合力应援,以逸待劳,这是用兵有利的形势。臣愚昧地认为,屯田对内有节省费用的利益,对外有守卫防御的准备。虽然停止骑兵出动,但敌人看见万人留守屯田,便会认为这是一定可以擒获他们的力量;他们土崩瓦解、归附汉朝,应该不会太久。从现在到三月结束,敌人的马匹瘦弱,必定不敢抛下妻子儿女投奔其他部族,远渡河山前来作乱;又看见屯田的万名精兵,终究不敢再率领家属财物返回故地。这就是臣愚昧的计策:估计敌人必将在其内部瓦解,是不战而使其自行破败的办法。至于敌人的小规模盗掠,时时杀害百姓,其根源不是一下子就能禁止的。我听说,作战不一定能胜,就不应贸然交锋;进攻不一定能攻取,就不应轻率劳师动众。如果确实出兵,即使不能消灭先零,只要能够使敌人永远不再进行小规模盗掠,那么出兵也可以。现在明明有同样的情势,却舍弃坐待胜利的办法,采取乘危侥幸的行动,出兵之后终究看不到利益,只会使国内自行疲敝,加重负担而损害自己,这不是向蛮夷显示威势的办法。况且大军一旦出动,就不能再留下;湟中也不能空虚,如此一来,徭役又要重新征发。并且匈奴不能不防备,乌桓不能不忧虑。如今长久转运,烦劳费用巨大,把本可用于防备意外的储备倾尽,去供应一个角落,臣认为不妥。校尉统领众人,有幸承受天子的威德,奉行厚重的财帛,安抚众羌,向他们宣告明诏,他们应当全都向风归服。即使他们先前曾说“得到或失去,五年之后便可见效”,也应当没有别的心思,不值得因此出兵。臣私下反复思量,奉诏出塞,率军远征,耗尽天子的精兵,把车甲抛散在山野,即使没有取得一点功劳,只要能逃避谴责、没有留下后患和责罚,这只是臣下不忠所得到的利益,并不是明主和社稷的福祉。臣有幸能够率领精兵,讨伐不义,却长期拖延上天的诛罚,罪该万死。陛下宽厚仁慈,不忍加以诛杀,使臣多次得以详细谋划。愚臣伏地思考得十分周详,不敢逃避斧钺之诛,冒死陈述愚见,只希望陛下明察。(《汉书·赵充国传》) ◇上奏请求停止屯田 羌人原本有五万人,前后共斩首七千六百级,投降三万一千二百人,在河湟溺死、饿死五六千人,最后计算逃脱以及同煎巩、黄羝一起逃亡的,不过四千人。羌人靡忘等自称一定能够擒获他们,请求撤去屯兵。(《汉书·赵充国传》:第二年五月,赵充国上奏说了这些话。奏议获准。赵充国整顿军队返回。) 丙吉
吉字少卿,鲁国人。武帝进为鲁狱史,迁廷尉右监,免归,为州从事。巫蛊事起,征复为廷尉监。昭帝时为车骑将军军市令,迁大将军长史,入为光禄大夫给事中。宣帝即位,赐爵关内侯。地节中为太子太傅,迁御史大夫,封博阳侯。神爵三年代魏相为丞相。五凤三年卒,谥曰定侯。◇奏记霍光议立皇曾孙将军事孝武皇帝,受襁褓之属,任天下之寄,孝昭皇帝早崩亡嗣,海内忧惧,欲亟闻嗣主,发丧之日以大谊立后,所立非其人,复以大谊废之,天下莫不服焉。方今社稷宗庙群生之命在将军之壹举。窃伏听於众庶,察其所言,诸侯宗室在位列者,未有所闻於民间也。而遗诏所养武帝曾孙名病已在掖庭外家者,吉前使居郡邸时见其幼少,至今十八九矣,通经术,有美材,行安而节和。愿将军详大议,参以蓍龟,岂宜褒显,先使入侍,令天下昭然知之,然后决定大策,天下幸甚!(《汉书·丙吉传》:昌邑王废,吉奏记光,光览其议,立皇曾孙。)
◇与魏相书朝廷已深知弱翁治行,方且大用矣。愿少慎事自重,藏器於身,不显其能。(汉书·魏相传》)◎魏相相字弱翁,济阴定陶人,居平陵。武帝末为郡卒史。昭帝时举贤良,对策高第,除茂陵令,迁河南太守,坐事下狱。遇赦,复守茂陵令,迁扬州刺史,征为谏大夫,复为河南太守。宣帝即位,拜大司农,迁御史大夫。地节中为丞相。封高平侯。神爵三年卒,谥曰宪侯。有集二卷。◇贤良对策赏罚所以劝善禁恶,政之本也。日者燕王为无道,韩义出身强谏,为王所杀。义无比干之亲而蹈比干之节,宜显赏其子,以示天下,明为人臣之义。(《汉书·韩延寿传》:父义为燕郎中,刺王谋逆,谏而死。昭帝初,相以文学对策,请显赏其子。因擢延寿为大夫。)◇上封事荐张安世圣王褒有德以怀万方,显有功以劝百寮,是以朝廷尊荣,天下乡风。国家承祖宗之业,制诸侯之重,新失大将军,宜宣章盛德以示天下,显明功臣以填藩国。毋空大位,以塞争权,所以安社稷绝未萌也。车骑将军安世事孝武皇帝三十馀年,忠信谨厚,勤劳政事,夙夜不怠,与大将军定策,天下受其福,国家重臣也,宜尊其位,以为大将军,毋令领光禄勋事,使专精神,忧念天下,思惟得失。安世子延寿重厚,可以为光禄勋,领宿卫臣。(《汉书·张汤附传》:大将军霍光薨后数月,御史大夫魏相上封事。)◇上封事夺霍氏权《春秋》讥世卿,恶宋三世为大夫,及鲁季孙之专权,皆危乱国家。自后元以来,禄去王室,政繇冢宰。今光死,子复为大将军,兄子秉枢机,昆弟诸婿据权势,在兵官。光夫人显及诸女皆通籍长信宫,或夜诏门出入,骄奢放纵,恐浸不制。
译丙吉,字少卿,鲁国人。汉武帝时升任鲁国狱史,调任廷尉右监,后来被免职回乡,任州从事。巫蛊事件发生后,被征召重新担任廷尉监。汉昭帝时任车骑将军军市令,升任大将军长史,入朝任光禄大夫、给事中。汉宣帝即位,赐爵关内侯。地节年间任太子太傅,升任御史大夫,封博阳侯。神爵三年,代替魏相任丞相。五凤三年去世,谥号定侯。给霍光的奏记:商议拥立皇曾孙 将军侍奉孝武皇帝,接受了辅佐幼主的重任,承担天下的寄托;孝昭皇帝早逝而没有后嗣,海内忧虑恐惧,希望赶快知道继承皇位的君主。发丧之日,按照大义拥立继承人;如果所立的人不合适,也应当按照大义废黜他,天下没有不服从的。如今社稷宗庙和众生的命运,全在将军的一次举动上。我私下听取百姓的意见,观察他们所说的话,诸侯和宗室中在位列者,民间还没有听到什么消息。可是遗诏中所收养的武帝曾孙,名叫病已,如今在掖庭外家;我过去奉使居住在郡邸时见过他,那时年幼,如今已经十八九岁了。他通晓经术,才质优美,品行安定而节操和顺。希望将军慎重考虑大事,参照蓍草和龟甲来决定,难道不应当先加以褒扬显贵,让他先入宫侍奉,使天下明白地知道这件事,然后再决定大计吗?天下将十分庆幸!(《汉书·丙吉传》:昌邑王被废后,丙吉给霍光上奏记,霍光看了他的建议,拥立皇曾孙。) 给魏相的信 朝廷已经充分了解弱翁的政绩和操守,正准备重用你。希望你稍微谨慎办事,自我珍重,把才能藏在自身,不要显露自己的本领。(《汉书·魏相传》) 魏相 魏相,字弱翁,济阴定陶人,居住在平陵。汉武帝末年任郡卒史。汉昭帝时被举为贤良,在对策中名列高等,授任茂陵令,升任河南太守,因事获罪下狱。遇到赦免后,重新任茂陵令,升任扬州刺史,被征召为谏大夫,又任河南太守。汉宣帝即位,任大司农,升任御史大夫。地节年间任丞相,封高平侯。神爵三年去世,谥号宪侯。有文集二卷。贤良对策 赏赐和惩罚,是用来劝善禁恶的,是政治的根本。近来燕王无道,韩义挺身出来强烈进谏,被燕王杀死。韩义虽然没有比干那样的亲属关系,却践行了比干那样的节操,应当显著地赏赐他的儿子,以此向天下说明做人臣子的道义。(《汉书·韩延寿传》:韩延寿的父亲韩义任燕国郎中,揭发燕王谋反,因进谏而死。汉昭帝初年,魏相以文学身份参加对策,请求显著赏赐韩义的儿子,于是韩延寿被提升为大夫。) 上密封奏事推荐张安世 圣王褒奖有德之人来安抚四方,彰显有功之人来勉励百官,因此朝廷尊贵荣耀,天下都向往效法。国家承继祖宗的基业,掌握制约诸侯的重任,如今刚刚失去大将军,应当宣扬并彰显他的盛大德行以示天下,显明功臣来充实藩国。不要让大位空缺,以此堵塞争权之路,这是安定社稷、杜绝祸乱于未萌的办法。车骑将军张安世侍奉孝武皇帝三十多年,忠诚信实,谨慎厚道,勤勉处理政事,早晚都不懈怠;他曾与大将军共同决定大计,天下因此受益,是国家的重臣。应当提高他的职位,任命为大将军,不要让他兼领光禄勋的事务,使他能够专心致志,忧虑天下,思考得失。张安世的儿子张延寿稳重厚道,可以担任光禄勋,统领宿卫之臣。(《汉书·张汤附传》:大将军霍光去世数月后,御史大夫魏相上密封奏事。) 上密封奏事削夺霍氏权力 《春秋》讥刺世代承袭卿位,厌恶宋国三代连续任大夫,也讥刺鲁国季孙氏专擅权力,这些都足以危害并扰乱国家。自从后元以来,俸禄权力离开王室,政权由冢宰掌握。如今霍光去世,他的儿子又任大将军,兄长的儿子掌握中枢机要,兄弟和女婿们占据权势,分别任职于军队和官府。霍光的夫人显以及几个女儿都取得了长信宫的出入凭证,有时夜间奉诏开门出入,骄横奢侈,放纵无度,恐怕会逐渐无法控制。应当设法削弱并夺
宜有以损夺其权,破散阴谋,以固万世之基,全功臣之世。(《汉书·魏相传》)◇上书谏击匈奴右地臣闻之,救乱诛暴,谓之义兵,兵义者王;敌加於己,不得已而起者,谓之应兵,兵应者胜;争恨小故,不忍愤怒者,谓之忿兵,兵忿者败;利人土地货宝者,谓之贪兵,兵贪者破;恃国家之大,矜民人之众,欲见威於敌者,谓之骄兵,兵骄者灭:此五者,非但人事,乃天道也。间者匈奴尝有善意,所得汉民辄奉归之,未有犯於边境,虽争屯田车师,不足致意中。今闻诸将军欲兴兵入其地,臣愚不知此兵何名者也。今边郡困乏,父子共犬羊之裘,食草莱之实,常恐不能自存,难以动兵。「军旅之后,必有凶年」,言民以其愁苦之气,伤阴阳之和也。出兵虽胜,犹有后忧,恐灾害之变因此以生。今郡国守相多不实选,风俗尤薄,水旱不时。案今年计,子弟杀父兄、妻杀夫者,凡二百二十二人,臣愚以为此非小变也。今左右不忧此,乃欲发兵报纤介之忿於远夷,殆孔子所谓「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愿陛下与平昌侯、乐昌侯、平恩侯及有识者详议乃可。(《汉书·魏相传》:元康中,匈奴遣兵击汉屯田车师者,不能下。上与后将军赵充国等议,欲因匈奴衰弱,出兵击其右地,使不敢复扰西域。相上书谏。)◇上书自陈妻实不杀婢。广汉数犯罪法,不伏辜,以诈巧迫胁臣相,幸臣相宽不奏。愿下明使者,治广汉所验臣相家事。(《汉书·赵广汉传》)◇条奏便宜臣闻明主在上,贤辅在下,则君安虞而民和睦。臣相幸得备位,不能奉明法,广教化,理四方,以宣圣德。民多背本趋末,或有饥寒之色,为陛下之忧,臣相罪当万死。臣相智能浅薄,不明国家大体,时用之宜,惟民终始,未得所繇。窃伏观先帝圣德仁恩之厚,勤劳天下,垂意黎庶,忧水旱之灾,为民贫穷发仓廪,赈乏饣委,遣谏大夫博士巡行天下,察风俗,举贤良,平冤狱,冠盖交道;省诸用,宽租赋,弛山泽波池,禁秣马酤酒贮积,所以周急继困,慰安元元,便利百姓之道甚备。臣相不能悉陈,昧死奏故事诏书凡二十三事。臣谨案王法必本於农而务积聚,量入制用以备凶灾,亡六年之畜,尚谓之急。元鼎二年,平原、渤海、泰山、东郡溥被灾害,民饿死於道路。二千石不豫虑其难,使至於此,赖明诏振救,乃得蒙更生。今岁不登,谷暴腾踊,临秋收敛犹有乏者,至春恐甚,亡以相恤。西羌未平,师旅在外,兵革相乘,臣窃寒心,宜蚤图其备。唯陛下留神元元,帅繇先帝盛德以抚海内。(《汉书·魏相传》:数条汉兴已来国家便宜行事,及贤臣贾谊、晁错、董仲舒等所言,奏请施行之。
译取他们的权力,破除他们的阴谋,以巩固万世的基业,保全功臣的后代。(《汉书·魏相传》) 上书劝谏不要攻打匈奴右地 我听说,挽救乱局、诛讨暴虐的,叫作义兵;用兵合乎正义的就能称王。敌人侵犯自己,不得已而起兵的,叫作应兵;用兵出于应战的就能取胜。为小事争斗怨恨,不能忍受愤怒的,叫作忿兵;用兵出于忿怒的就会失败。贪图别人的土地财货的,叫作贪兵;用兵出于贪欲的就会破败。依仗国家强大,夸耀百姓众多,想在敌人面前显示威势的,叫作骄兵;用兵骄横的就会灭亡。这五种情况,不只是人事,也是天道。近来匈奴曾经表示善意,所俘获的汉人总是送还,从未侵犯边境;即使争夺车师的屯田,也不值得放在心上。如今听说诸位将军想兴兵进入匈奴境内,我愚昧,不知道这种出兵应当叫作什么。现在边郡困乏,父子共同穿着狗羊皮衣,吃草木的果实,常常担心不能自存,实在难以发动战争。《军队行动之后,必定有凶年》,这是说百姓由于忧愁困苦的气息,损伤了阴阳的调和。出兵即使获胜,仍然会留下后患,恐怕灾害的变化会因此产生。如今各郡国的太守、相国多半没有经过实际选拔,风俗尤其浅薄,水灾旱灾又没有规律。考察今年的统计,子弟杀父兄、妻子杀丈夫的,共有二百二十二人。我愚昧地认为,这不是小小的变化。如今朝廷近臣不忧虑这些,却想发兵到远方夷狄那里报复微小的怨愤,几乎正是孔子所说的:‘我担心季孙的忧患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 希望陛下与平昌侯、乐昌侯、平恩侯以及有见识的人详细商议,然后再作决定。(《汉书·魏相传》:元康年间,匈奴派兵攻打在车师屯田的汉军,未能取胜。皇上与后将军赵充国等商议,想趁匈奴衰弱,出兵攻打它的右地,使它不敢再侵扰西域。魏相上书劝谏。) 上书自我陈述 我的妻子确实没有杀婢女。赵广汉多次犯法,不肯服罪,反而用欺诈巧言逼迫威胁我这个丞相,幸亏我宽容没有上奏。希望把这件事交给贤明的使者,查办赵广汉所检验我丞相府家事的情况。(《汉书·赵广汉传》) 分条奏陈便宜施行的政事 我听说,英明的君主在上,贤能的辅佐在下,君主就能安然无忧,百姓也会和睦。我魏相有幸居备丞相之位,却不能奉行明法,广施教化,治理四方,来宣扬圣上的德化。百姓大多背弃根本而趋逐末利,有的显出饥寒之色,这是陛下的忧患,我魏相的罪过应当万死。我魏相才智浅薄,不明白国家的大体和当时施政的宜便,始终想着百姓,却没有找到实行的方法。我私下观察先帝圣德仁恩深厚,勤劳治理天下,关心百姓,忧虑水旱灾害;因为百姓贫穷而打开仓廪,救济缺乏,派遣谏大夫、博士巡视天下,考察风俗,举荐贤良,平反冤狱,车马冠盖交错于道路;节省各种用度,减轻租赋,放宽山泽、陂池的禁令,禁止马匹饲料和酒类的积存,用来周济急难、接续困乏、安慰百姓,使百姓得到便利的办法十分完备。我魏相不能全部陈述,冒死把旧日诏书中可资借鉴的二十三件事奏上。我谨按,王法一定以农业为根本,并致力于积聚储备,根据收入来规定支出,以防备灾荒;如果没有六年的储粮,尚且还称为紧急。元鼎二年,平原、渤海、泰山、东郡普遍遭受灾害,百姓饿死在道路上。二千石官员没有预先考虑灾难,使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幸赖明诏赈济救援,才得以重新获得生路。今年收成不好,谷价突然暴涨,到秋收时仍有缺粮的人,到了春天恐怕会更加严重,已经没有办法相互救济。西羌尚未平定,军队在外,战争接连不断,我私下对此寒心,应当及早谋划防备。希望陛下留心百姓,以先帝盛大的德行作为准则来安抚海内。(《汉书·魏相传》:魏相多次分条列举汉兴以来国家便宜行事的方法,以及贤臣贾谊、晁错、董仲舒等人的言论,上奏请求施行。) 上表奏
臣相幸得备员,奉职不修,不能宣广教化。阴阳未和,灾害未息,咎在臣等。臣闻《易》曰:「天地以顺动,故日月不过,四时不忒;圣王以顺动,故刑罚清而民服。」天地变化,必繇阴阳,阴阳之分,以日为纪。日冬夏至,则八风之序立,万物之性成,各有常职,不得相干。东方之神太昊,乘《震》执规司春,南方之神炎帝,乘《离》执衡司夏;西方之神少昊,乘《兑》执矩司秋;北方之神颛顼,乘《坎》执权司冬;中央之神黄帝,乘《坤》《艮》执绳司下土。兹五帝所司,各有时也。东方之卦不可以治西方,南方之卦不可以治北方。春兴《兑》治则饥,秋兴《震》治则华,冬兴《离》治则泄,夏兴《坎》治则雹。明王谨於尊天,慎於养人,故立羲和之官以乘四时,节授民事。君动静以道,奉顺阴阳,则日月光明,风雨时节,寒暑调和。三者得叙,则灾害不生,五谷熟,丝麻遂,草木茂,鸟兽蕃,民不夭疾,衣食有馀。若是,则君尊民说,上下亡怨,政教不违,礼让可兴。夫风雨不时,则伤农桑;农桑伤,则民饥寒;饥寒在身,则亡廉耻,寇贼奸宄所繇生也。臣愚以为阴阳者,王事之本,群生之命,自古贤圣未有不繇者也。天子之义,必纯取法天地,而观於先圣。高皇帝所述书《天子所服第八》曰:「大谒者臣章受诏长乐宫,曰:『令群臣议天子所服,以安治天下。』相国臣何、御史大夫臣昌谨与将军臣陵、太子太傅臣通等议:『春夏秋冬天子所服,当法天地之数,中得人和。故自天子王侯有土之君,下及兆民,能法天地,顺四时,以治国家,身亡祸殃,年寿永究,是奉宗庙安天下之大礼也。臣请法之。中谒者赵尧举春,李舜举夏,▯汤举秋,贡禹举冬,四人各职一时。』大谒者襄章奏,制曰:『可。』」以二月施恩惠於天下,赐孝弟力田及罢军卒,祠死事者,颇非时节。御史大夫晁错时为太子家令,奏言其状。臣相伏念陛下恩泽甚厚,然而灾气未息,窃恐诏令有未合当时者也。愿陛下选明经通知阴阳者四人,各主一时,时至明言所职,以和阴阳,天下幸甚!(《汉书·魏相传》:又数表采《易》阴阳及《明堂月令》奏之。)◎蔡义义,河内温人。武帝时以明经给事大将军幕府,迁补覆盎城门候,擢为光禄大夫给事中。元凤中拜少府,迁御史大夫。元平初为丞相,本始三年薨,谥曰节侯。◇上疏求召见臣山东草莱之人,行能无所比,容貌不及众,然而不弃人伦者,窃以闻道於先师,自托於经术也。愿赐清闲之燕,得尽精思於前。(《汉书·蔡义传》)◎令狐茂茂,上党壶关人。征和初为县三老。◇上书理太子臣闻父者犹天,母者犹地,子犹万物也。故天平地安,阴阳和调,物乃茂成;父慈母爱,室家得中,(《汉书》误作「之中」,从《汉纪》改。)子乃孝顺。阴阳不和则万物夭伤,父子不和则室家丧亡。故父不父则子不子,君不君则臣不臣,虽有粟,吾岂得而食诸!昔者虞舜,孝之至也,而不中於瞽叟;孝己被谤,伯奇放流,骨肉至亲,父子相疑。何者?积毁之所生也。由是观之,子无不孝,而父有不察。今皇太子为汉适嗣,承万世之业,体祖宗之重,亲则皇帝之宗子也。江充,布衣之人,闾阎之隶臣耳,陛下显而用之,衔至尊之命以迫蹴皇太子,造饰奸诈,群邪错谬,是以亲戚之路鬲塞而不通。太子进则不得上见,退则困於乱臣,独冤结而亡告,不忍忿忿之心,起而杀充,恐惧逋逃,子盗父兵以救难自免耳,臣窃以为无邪心。《诗》云:「营营青蝇,止於樊;恺悌君子,无信谗言;谗言罔极,交乱四国。」往者江充谗杀赵太子,天下莫不闻,其罪固宜。(《汉纪》作固宜诛戮。)陛下不省察,深过太子,发盛怒,举大兵而求之,三公自将,智者不敢言,辩士不敢说,臣窃痛之。臣闻子胥尽忠而忘其号,比干尽仁而遗其身,忠臣竭诚不顾▯钺之诛,以陈其愚,志在匡君安社稷也。《诗》云:「取彼谮人,投畀豺虎。」唯陛下宽心慰意,少察所亲,毋患太子之非,亟罢甲兵。无令太子久亡,臣不胜▯▯,出一旦之命,待罪建章阙下。(《汉书·武五子传》:征和二年,太子兵败,亡,不得,上怒甚。壶关三老茂上书云云。书奏,天子感悟。师古曰:「荀悦《汉纪》云令狐茂。案今本《汉纪》但作壶关三老上书,并无「茂」字,师古所据,乃古本也。又案《续汉郡国志》五上党长子县注补引《上党记》曰:「令狐征君隐城东山中」,即壶关三老令孤茂,上书讼戾太子者也。)◎车千秋千秋本姓田,齐诸田之后,为高庙郎中。征和三年拜大鸿胪,明年代刘屈牦为丞相,封富民侯。元凤四年卒,谥曰定侯。◇上急变讼太子冤
译我魏相有幸充任官员,但供职不称职,不能宣扬推广教化。阴阳尚未调和,灾害尚未止息,过错在我们这些臣子。我听《易》说:‘天地顺应规律运行,所以日月运行不过度,四时没有差错;圣王顺应规律施政,所以刑罚清明而百姓服从。’天地的变化,必定由于阴阳;阴阳的分别,以太阳作为纪度。太阳到达冬至、夏至,八风的次序就确立,万物的本性就形成,各有固定的职分,不得互相干扰。东方之神太昊,乘《震》卦,手执规,主管春季;南方之神炎帝,乘《离》卦,手执衡,主管夏季;西方之神少昊,乘《兑》卦,手执矩,主管秋季;北方之神颛顼,乘《坎》卦,手执权,主管冬季;中央之神黄帝,乘《坤》《艮》二卦,手执绳,主管下土。这五帝各自掌管一方,各有相应的时令。东方的卦不能用来治理西方,南方的卦不能用来治理北方。春天发动《兑》卦所主的政令,就会发生饥荒;秋天发动《震》卦所主的政令,草木就会开花;冬天发动《离》卦所主的政令,水气就会泄散;夏天发动《坎》卦所主的政令,就会降雹。圣明的君王谨慎地尊奉上天,慎重地养育百姓,所以设置羲和之官来顺应四时,按时节安排百姓的事务。君主的行动和止息都合乎道,奉行并顺应阴阳,那么日月就会光明,风雨合时,寒暑调和。这三方面都得到条理,灾害就不会发生,五谷成熟,丝麻生长,草木茂盛,鸟兽繁殖,百姓不会夭折患病,衣食还有余裕。这样,君主尊贵,百姓喜悦,上下没有怨恨,政教不违背常道,礼让就可以兴起。风雨不合时令,就会伤害农事和蚕桑;农桑受伤,百姓就会饥寒;饥寒加身,就没有廉耻,盗贼和奸邪便由此产生。我愚昧地认为,阴阳是王事的根本、众生的命脉,自古以来贤圣没有不遵循它的。天子的道义,一定要完全取法天地,并观察先圣的制度。高皇帝所撰写的《天子所服第八》说:‘大谒者臣章在长乐宫接受诏令说:“命令群臣议论天子所穿的服饰,以安定治理天下。”相国臣何、御史大夫臣昌谨慎地和将军臣陵、太子太傅臣通等人商议说:“春夏秋冬天子所穿的服饰,应当取法天地的数理,使其合乎人和。因此,从天子、王侯以及有封地的君主,下至普通百姓,能够取法天地、顺应四时来治理国家,自身就没有灾祸,年寿长久,这是奉祀宗庙、安定天下的大礼。臣等请求依此办理。中谒者赵尧举荐春季,李舜举荐夏季,▯汤举荐秋季,贡禹举荐冬季,四人各自掌管一个时令。”’ 大谒者襄章上奏,诏令说:‘可以。’于是二月向天下施行恩惠,赐给孝悌之人和努力耕田的人,也赏赐退伍军卒,祭祀为国战死者,其中有不少不合时令。御史大夫晁错当时任太子家令,曾上奏说明这种情况。我魏相想到陛下的恩泽十分深厚,然而灾气仍未止息,私下恐怕诏令中有不合时令的地方。希望陛下选拔四名明晓经术、通达阴阳之理的人,分别掌管一个时令;时令到来时,明确说明各自所掌管的事务,以调和阴阳,天下将十分庆幸!(《汉书·魏相传》:魏相又多次上表,采纳《易》的阴阳学说和《明堂月令》来奏陈。) 蔡义 蔡义,河内温县人。汉武帝时因通晓经书,在大将军幕府供职,调任覆盎城门候,提升为光禄大夫、给事中。元凤年间任少府,升任御史大夫。元平初年任丞相,本始三年去世,谥号节侯。上疏请求召见 我是山东草野之人,品行才能没有什么可以相比,容貌也不如众人;然而没有抛弃人的伦理,是因为我私下从先师那里听闻道理,把自己寄托在经术上。希望陛下赐给我清静闲暇的宴见机会,使我能够在您面前竭尽深思。(《汉书·蔡义传》) 令狐茂 令狐茂,上党壶关人。征和初年任县三老。上书为太子申辩 我听说,父亲如同天,母亲如同地,儿子如同万物。因此天平地安,阴阳调和,万物就能茂盛成长;父亲慈爱、母亲疼爱,家庭关系适中,儿子就会孝顺。阴阳不调和,万物就会夭折受伤;父子不和,家庭就会灭亡。所以父亲不像父亲,儿子就不像儿子;君主不像君主,臣子就不像臣子。即使有粮食,我难道能够安心吃它吗!从前虞舜是孝道的极致,却不被瞽叟所亲爱;孝己遭受诽谤,伯奇被放逐,骨肉至亲之间,父子也会互相怀疑。为什么呢?是长期积累的毁谤造成的。由此看来,儿子没有不孝的,而父亲却有不能明察的。如今皇太子是汉朝嫡系继承人,承受万世的基业,承担祖宗的重任,亲身说来是皇帝的宗子。江充不过是一个平民,是闾巷中的卑贱属吏;陛下显拔任用他,他挟持皇帝的最高命令来逼迫皇太子,制造并粉饰奸诈之事,使群邪交错、谬误丛生,因此亲戚之间的道路被阻塞,无法相通。太子进不能上朝见皇帝,退又被乱臣困迫,只能独自含冤郁结而无处申诉,不忍心中愤懑,起而杀死江充;又因恐惧而逃亡,不过是儿子盗取父亲的兵力来救难自保罢了。我私下认为他并没有邪恶的用心。《诗经》说:‘苍蝇嗡嗡地飞,停在篱笆上;和乐平易的君子,不要相信谗言;谗言没有止境,交相扰乱四方国家。’从前江充用谗言杀害赵太子,天下没有谁不知道,他的罪本来就应该受到惩罚。(《汉纪》作‘本来就应当诛杀’。)陛下没有明察,深深责怪太子,大发怒火,调动大军去搜捕他,三公亲自统率军队,聪明的人不敢说话,能言善辩的人不敢进言,我私下对此十分痛心。我听说伍子胥竭尽忠诚而顾不上自己的称誉,比干竭尽仁爱而舍弃自身;忠臣竭尽诚意,不顾刀斧诛杀之刑,来陈述自己的愚见,志向在于匡正君主、安定社稷。《诗经》说:‘抓住那些进谗言的人,把他们扔给豺狼虎豹。’希望陛下放宽心意,稍微考察亲近之人的话,不要担忧太子的过错,赶快停止兵戈。不要让太子长久逃亡,我内心悲痛恐惧,冒着一旦丧命的危险,等待在建章宫阙下接受罪责。(《汉书·武五子传》:征和二年,太子兵败后逃亡,不能找到,皇帝非常愤怒。壶关三老令狐茂上书说了这些话。奏书上达后,天子有所感悟。颜师古说:‘荀悦《汉纪》作令狐茂。考察今本《汉纪》,只作壶关三老上书,并没有“茂”字;颜师古所依据的,是古本。) 又考察《续汉书·郡国志》卷五上党长子县的注释,其中补引《上党记》说:‘令狐征君隐居在城东山中。’这就是那位壶关三老令狐茂,也就是上书为戾太子申诉的人。车千秋 车千秋本来姓田,是齐国诸田的后代,任高庙郎中。征和三年任大鸿胪,第二年代替刘屈牦任丞相,封富民侯。元凤四年去世,谥号定侯。上紧急奏章为太子申诉冤屈
子弄父兵,罪当笞;天子之子过误杀人,当何罪哉!臣尝梦见一白头翁教臣言。(《汉书·车千秋传》)◎黄霸霸字次公,淮阳阳夏人,居云陵。武帝末以待诏入钱补待郎谒者,免。后复入谷补左冯翊二百石卒史,察廉补河东均输长,复察廉为河南太守。宣帝即位,召为廷尉正,守丞相长史。下狱,出举贤良,擢扬州刺史,迁颍川太守,治为天下第一。徵守京兆尹。贬秩仍归颍川,征为太子太傅,迁御史大夫。五凤三年代丙吉为丞相,封建成侯。甘露三年卒,谥曰定矣。◇单於朝仪议圣王之制,施德行礼,先京师而后诸夏,先诸夏而后夷狄。《诗》云:「率礼不越,遂视既发。相土烈烈,海外有截。」陛下圣德,充塞天地,光被四表。匈奴单於乡风慕义,举国同心,奉珍朝贺,自古未之有也。单於非正朔所加,王者所客也,礼仪宜如诸侯王,称臣昧死再拜,位次诸侯王下。(《汉书·宣纪》:甘露二年,匈奴呼韩邪单於款五原塞,愿奉国珍朝。三年正月,诏有司议,咸曰云云。又见《萧望之传》:诏公卿议其仪。丞相霸、御史大夫定国议。小有删节。)◎士伍尊尊,史不著其姓。武帝时为郡小吏,元帝时为长安士伍。◇上书请复丙吉后爵邑臣少时为郡邸小吏,窃见孝宣皇帝以皇曾孙在郡邸狱。是时治狱使者丙吉见皇曾孙遭离无辜,吉仁心感动,涕泣凄恻,选择复作胡组养视皇孙,吉常从。臣尊日再侍卧庭上。后遭条狱之诏,吉扦拒大难,不避严刑峻法。既遭大赦,吉谓守丞谁如,皇孙不当在官,使谁如移书京兆尹,遣与胡组俱送京兆尹,不受,复还。及组日满当去,皇孙思慕,吉以私钱顾组,令留与郭征卿并养数月,乃遣组去。后少内啬夫白吉曰:「食皇孙亡诏令。」时吉得食米肉,月月以给皇孙。吉即时病,辄使臣尊朝夕请问皇孙,视省席蓐燥湿。候伺组、征卿,不得令晨夜去皇孙敖荡,数奏甘毳食物。所以拥全神灵,成育圣躬,功德已亡量矣。时岂豫知天下之福,而徼其报哉,诚其仁恩内结於心也。虽介之推割肌以存君,不足以比。孝宣皇帝时,臣上书言状,幸得下吉,吉谦让不敢自伐,删去臣辞,专归美於组、徵卿。组、征卿皆以受田宅赐钱,吉封为博阳侯,臣尊不得比组、徵卿。臣年老居贫,死在旦暮,欲终不言,恐使有功不著。吉子显坐微文夺爵为关内侯,臣愚以为宜复其爵邑,以报先人功德。(《汉书·丙吉传》:元帝时,长安士伍尊上书。)
卷三十◎张敞敞字子高,河东平阳人,居茂陵。昭帝初以乡有秩补郡卒史,察廉为甘泉仓长。元凤中迁太仆丞。宣帝即位,擢豫州刺史,征为太中大夫平尚书事,出为函谷关都尉,徙山阳太守,征拜胶东相。元康中守京兆尹。神爵初即真,甘露末免为庶人,召拜冀州刺史。黄龙初为太原太守。元帝即位,征为左冯翊,未拜卒。有集一卷。◇告絮舜教五日京兆竟何如?冬月巳尽,延命乎?(《汉书·张敞传》)◇上书谏昌邑王孝昭皇帝蚤崩无嗣,大臣忧惧,选贤圣承宗庙,东迎之日,唯恐属车之行迟。今天子以盛年初即位,天下莫不拭目倾耳,观化听风。国辅大臣未褒,而昌邑小辇先迁,此过之大者也。(《汉书·张敞传》)◇上书自请治胶东勃海盗贼臣闻忠孝之道,退家则尽心於亲,进宦则竭力於君。夫小国中君犹有奋不顾身之臣,况於明天子乎!今陛下游意於太平,劳精於政事,▯▯不舍昼夜。群臣有司宜各竭力致身。山阳郡户九万三千,口五十万以上,讫计盗贼未得者七十七人,它课诸事亦略如此。臣敞愚驽,既无以佐思虑,久处闲郡,身逸乐而忘国事,非忠孝之节也。伏闻胶东、勃海左右郡岁数不登,盗贼并起,至攻官寺,篡囚徒,搜市朝,劫列侯。吏失纲纪,奸轨不禁。臣敞不敢爱身避死,唯明诏之所处,愿尽力摧挫其暴虐,存抚其孤弱。事即有业,所至郡条奏其所由废及所以兴之状。(《汉书·张敞传》)◇奏书谏胶东王太后数出游猎臣闻秦王好淫声,叶阳后为不听郑卫之乐,楚严好田猎,樊姬为不食鸟兽之肉。口非恶旨甘,耳非憎丝竹也,所以抑心意,绝耆欲者,将以率二君而全宗祀也。礼,君母出门则乘辎▯,下堂则从傅母,进退则鸣玉佩,内饰则结绸缪。此言尊贵所以自敛制,不从恣之意也。今太后资质淑美,慈爱宽仁,诸侯莫不闻,而少以田猎纵欲为名,於以上闻,亦未宜也。唯观览於往古,全行乎来今,令后姬得有所法则,下臣有所称诵,臣敞幸甚!(《汉书·张敞传》)
译儿子戏弄父亲的兵器,罪过只应当受鞭打;天子的儿子因过失误杀人,应当犯什么罪呢?我曾经梦见一位白头老人,教我这样说。(《汉书·车千秋传》) 黄霸 黄霸,字次公,淮阳阳夏人,居住在云陵。汉武帝末年以待诏身份入朝,纳钱补任待郎谒者,后来被免职。此后又纳谷补任左冯翊二百石卒史,经考察廉能补任河东均输长,又经考察廉能任河南太守。汉宣帝即位,召任廷尉正,代理丞相长史。因事下狱,获释后被举为贤良,提升为扬州刺史,调任颍川太守,治理政绩天下第一。被征召代理京兆尹,后降低秩禄仍回颍川;又被征召任太子太傅,升任御史大夫。五凤三年代替丙吉任丞相,封建成侯。甘露三年去世,谥号定矣。商议单于朝见礼仪 圣王的制度,是施行恩德、推行礼仪,先从京师开始,然后推及诸夏;先推及诸夏,然后推及夷狄。《诗经》说:‘遵循礼法而不逾越,于是观看已经发动的仪式。相土威武盛烈,海外都整齐服从。’陛下的圣德充满天地,光辉照耀四方。匈奴单于向往汉朝风俗、仰慕仁义,全国同心,奉献珍宝前来朝贺,这是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事。单于不属于正朔所统治的范围,是王者以宾客相待的人,礼仪应当如同诸侯王,称臣并自称冒死再拜,位次排在诸侯王之下。(《汉书·宣帝纪》:甘露二年,匈奴呼韩邪单于来到五原塞,愿意奉献国宝入朝。甘露三年正月,诏令有关官员议定礼仪,众人都这样说。又见《萧望之传》:诏令公卿商议其礼仪,丞相黄霸、御史大夫于定国提出了意见。此处略有删节。) 士伍尊 士伍尊,史书没有记载他的姓。汉武帝时任郡中小吏,汉元帝时任长安士伍。上书请求恢复丙吉后代的爵位和封邑 我年轻时任郡邸小吏,私下见到孝宣皇帝当时还是皇曾孙,被关押在郡邸的狱中。那时负责审理案件的使者丙吉见皇曾孙无辜遭受灾祸,仁慈之心受到触动,流泪悲伤,选择并重新制作胡组来抚养照料皇孙,丙吉经常亲自跟随照看。我尊每天两次在庭院上侍奉皇孙起卧。后来遇到审理案件的诏令,丙吉抗拒并担当大难,不躲避严刑峻法。大赦之后,丙吉对守丞谁如说,皇孙不应当继续留在官府,应当让谁如发文给京兆尹,送皇孙和胡组一起过去;京兆尹不接受,又把他们送了回来。等到胡组服役期满应当离开时,皇孙思念她,丙吉用私钱雇用胡组,让她和郭征卿一起再照料皇孙几个月,才让胡组离去。后来少内啬夫向丙吉报告说:‘供给皇孙粮食没有诏令。’当时丙吉得到供给的米和肉,每月都拿来供给皇孙。丙吉一生病,就立即派我尊早晚前去询问皇孙,查看席褥是否干燥或潮湿。他还监视胡组、郭征卿,不让她们早晚离开皇孙到外面游荡,多次奏请供给甘美柔软的食物。因此才保全了皇孙的神灵,养育成就了圣人的身体,这功德已经无法估量。当时他难道是预先知道天下将得福,想求取回报吗?实在是因为仁慈恩德在内心自然凝结。即使介之推割下自己的肌肉来保存国君,也不足以同他相比。孝宣皇帝在位时,我上书说明这些情况,有幸下达给丙吉;丙吉谦让,不敢自我夸耀,删去了我奏辞中的内容,把美德全都归给胡组、郭征卿。胡组、郭征卿都因为这件事得到田宅和钱财赏赐,丙吉被封为博阳侯,而我尊的功劳却不能与胡组、郭征卿相比。我年老而贫困,死亡就在早晚之间;本来想始终不说,恐怕有功劳的人不能显扬。丙吉的儿子丙显因犯轻微文书过失而被夺爵,降为关内侯。我愚昧地认为,应当恢复他的爵位和封邑,以报答先人的功德。(《汉书·丙吉传》:汉元帝时,长安士伍尊上书。) 卷三十 张敞 张敞,字子高,河东平阳人,居住在茂陵。汉昭帝初年因乡中有秩的身份补任郡卒史,经考察廉能任甘泉仓长。元凤年间升任太仆丞。汉宣帝即位,提升为豫州刺史,征召为太中大夫,平决尚书事务;出任函谷关都尉,调任山阳太守,征召授任胶东相。元康年间代理京兆尹。神爵初年正式任京兆尹,甘露末年被免职成为平民,召任冀州刺史。黄龙初年任太原太守。汉元帝即位,征召为左冯翊,尚未受任便去世。有文集一卷。告诫絮舜的教令 ‘五日京兆’最终会怎么样?冬月已经结束了,你还能延长性命吗?(《汉书·张敞传》) 上书劝谏昌邑王 孝昭皇帝早逝而没有后嗣,大臣忧虑恐惧,选取贤明圣德的人来承继宗庙;迎接他的那一天,唯恐随从车驾走得太慢。如今皇帝正当壮年,刚刚即位,天下无不擦亮眼睛、侧耳倾听,观察教化、听取风俗。辅佐国家的大臣还没有得到褒奖,昌邑的小车却先得到升迁,这是过错中最大的了。(《汉书·张敞传》) 上书请求治理胶东、勃海的盗贼 我听说忠孝的道理,在家退居就要尽心侍奉双亲,出仕做官就要竭力效忠君主。小国的平庸君主尚且有奋不顾身的臣子,何况英明的天子呢!如今陛下把心思放在太平上,耗费精力处理政事,勤勉不懈,昼夜不舍。群臣和各主管官员都应当各自竭尽力量、献身效命。山阳郡有九万三千户,人口五十万以上,到统计盗贼时尚未捕获的有七十七人,其他各项考核大致也如此。我张敞愚昧无能,既不能辅佐陛下思考,又长久处在清闲的郡中,身体安逸享乐而忘记国家事务,这不是忠孝的节操。我听说胶东、勃海及其附近郡国年年歉收,盗贼一同兴起,甚至攻打官署,劫夺囚徒,搜掠市朝,抢劫列侯。官吏失去纲纪,奸邪不能禁止。我张敞不敢爱惜自身、躲避死亡,只希望听凭明诏安排,愿意竭尽力量摧毁挫败他们的暴虐,保存抚慰他们的孤弱。事情一旦办成,我所到的郡国,都将分条奏陈其所以败坏以及所以兴盛的情况。(《汉书·张敞传》) 奏书劝谏胶东王太后多次出游打猎 我听说秦王喜好淫靡的音乐,叶阳后因此不听郑、卫之乐;楚庄王喜好打猎,樊姬因此不吃鸟兽的肉。她们的口并不是厌恶美味,耳朵也不是憎恨丝竹之声;之所以抑制心意、断绝嗜好欲望,是想以此引导两位君主,并保全宗庙。按照礼制,君主的母亲出门就乘坐辎▯,下堂就有傅母跟随,进退时玉佩发出声响,内衣装饰则系结绸缪。这些都是说尊贵的人应该自我收敛节制,而不能放纵任性的意思。如今太后资质淑美,慈爱宽仁,诸侯没有不知道的;但如果稍微因打猎放纵欲望而留下名声,传到皇帝那里,也是不合适的。希望您考察古代往事,完全施行于当今,使后妃有所取法,使臣下有所称颂,我张敞就十分庆幸了!(《汉书·张敞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