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九·魏三十九◎张就

译相是天下人瞻仰并效法的对象，实在应当得到秉持忠诚、履行正道、以德为本、依义行事的人，足以成为海内的师表。我私下见到司隶校尉崔林，他禀有自然正直的性情，具有高雅宏大的器量。若论他的长处而与古人相比，忠诚正直而不屈服，是史鱼一类的人；清廉节俭而守持约束，是季文子一类的人。他治理州郡，所到之处都能使地方得到治理；等到任外朝官职，万里之内都肃然整齐，确实是辅弼大臣中的杰出人才，是充任三公九卿等高位的良才。（《魏志·崔林传》） ◎李恩 李恩，黄初年间任郎中。◇历法议 拿太史所推算的天体运行度数相互校验，二年七月望日、三年十一月望日，与天体运行度数和日期都不相同。月食发生的时刻，竟然比天象推算晚了六个半时辰，并不是所谓相差三度，确定是比天象推算晚了超过半日。（《晋书·律历志中》） ◎程晓 程晓字季明，东郡东阿人，是卫尉程昱的孙子。黄初年间封列侯。嘉平年间任黄门侍郎，后来任汝南太守。有文集二卷。（按：《艺文类聚》卷四有晋代程晓的诗。或许晋受禅后此人仍在世，也可能是另一个人，留待考察。） ◇请求废除校事官的奏疏 《周礼》说：“设置官职，划分职责，作为百姓的准则。”《春秋传》说：“上天有十个太阳，人有十个等级。”愚者不能处在贤者之上，卑贱者不能处在尊贵者之上。因此同时建立圣哲的名位，使他们树立风声；明确通过考核来任用，以九年考察政绩。各自修治自己的职务，思虑不超出职位范围。所以栾书想救助晋侯，他的儿子却不听从；死人横陈街道，邴吉也不去过问。上级不责求官员建立不属于职责的功劳，下级不追求分外的赏赐，官吏没有兼领多种职权的势力，百姓没有承担两种事务的劳役，这实在是治国的重要道路，也是治乱的根由。远考典籍记载，近看秦、汉制度，虽然官名改变、职责不同，但至于尊崇上级、抑制下级，明确区分名分和事例，其根本道理是一致的。起初根本没有校事官干预各种政务。过去武皇帝创业初期，众多官职尚未完备，军旅劳苦，民心不安，于是有些小罪不可不察，所以设置校事，只是权宜地一概查察；然而当时监察有一定方法，还不至于放纵恣意。那是霸业时代的权宜之计，不是帝王的正统制度。后来校事官逐渐受到任用，又成为政治弊病，彼此因循相承，没有人纠正根本。于是上能察看宫庙，下能管摄各部门，官员没有固定职守，职责没有分界限制，任凭意气和私情，只按自己的心意行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法律由他们随意下笔制定，不依照法令诏书；案件在他们门下形成，不顾覆审讯问。他们选拔属官，把谨慎看作粗疏，把【原文疑字】看作贤能；处理事务时，把刻薄暴虐看作公正严厉，把遵循情理看作怯弱。对外借托天子的威势来制造声势，对内聚集群奸作为心腹。大臣以与他们分夺权势为耻，只能含忍不言；小人畏惧他们的锋芒，郁结在心而无处申诉。以至于尹模在光天化日之下肆意施展奸邪；显著的罪恶，路人都知道，细微的恶行过失，却多年无人听闻。既不符合《周礼》设置官职的本意，也不符合《春秋》关于十等名分的道理。如今外有公卿将校总领各部门，内有侍中、尚书综合处理万机，司隶校尉监察京城，御史中丞统摄宫殿；这些职位都高标准选拔贤才充任，并明确法令诏书来督察违法。若这些贤能之人尚且不能任职，校事小吏就更不可信；若这些贤能之人都想着竭尽忠诚，校事这种微末职位也同样没有益处。若再高标准选拔国士来担任校事，那只是使御史中丞、司隶校尉之外又增加一个官职；若仍按旧例选任，尹模那样的奸邪如今还会再次出现。无论进退推算，都没有使用校事的理由。从前桑弘羊替汉朝谋求财利，卜式认为只有把桑弘羊单独烹杀，上天才会降雨。

译如果政治的得失必然感动天地，臣恐怕水旱灾害未必不是校事官造成的。曹恭公疏远君子、亲近小人，《国风》借此寄托讽刺；卫献公舍弃大臣而与小臣谋划，定姜认为他有罪。即使校事官对国家有益，从礼义上说，也已经伤害大臣的心，何况奸邪暴行已经暴露，却还不废除它，这就像礼服上的破损不加修补，已经迷失却不回头。（《魏志·程昱传》） ◇给傅玄的书信 周文王歌咏周朝，孔父阐述殷朝，声名流传千古，事业垂范后代。（《初学记》二十一“文章”） ◇《女典》篇 男子有各种品行，可以用功业补偿过失；妇人有四种教导，以完备为成就。妇德有缺失，仁义就会废弃；妇言有亏缺，辞令就会轻慢；妇工简略，纺织就会荒废。因此《礼》中有关于宫中职事和宗室的教导，《诗》中有关于闺门之内和采苹采藻祭祀的篇章，然后家道才会和谐诚实，仪范表率也会在内廷显现。至于艳丽的姿色、妖媚的容貌，高明的才思、美好的言辞，容貌足以倾覆城国，言语足以扰乱国家，这只是兰草般的外形、荆棘般的内心，处在国家必然危害国家，处在家庭必然败亡家庭。（《艺文类聚》二十三） ◎毕轨 毕轨字昭先，东平人。文帝时任太子文学，出任长史。明帝即位，征召任黄门郎，升任并州刺史。正始年间入朝任冗从仆射，升任中护军，转任侍中、尚书、司隶校尉，因曹爽之事被诛杀。◇上表举荐辛毗 尚书仆射王思，是精明勤勉的老吏，但谋略明达不如辛毗，应当让辛毗代替王思。（《御览》） ◇出兵表 当即出兵，对外威慑轲比能，对内镇抚步度根。（《魏志·明帝纪》。青龙元年，保塞鲜卑步度根与叛变的鲜卑轲比能私下交通，并州刺史毕轨上表。） ◎何晏 何晏字平叔，南阳宛县人，是大将军何进的孙子。文帝时授任驸马都尉。明帝时任冗官，齐王即位后，升任散骑侍郎，转任侍中，不久任吏部尚书，封关内侯，因曹爽之事被诛杀。有《论语集解》十卷、《老子道德论》二卷，文集十一卷。◇《景福殿赋》伟大啊，魏国！世代都有贤哲圣明之君，武帝开创根基，文帝承受大命，都是体察天意制定制度，顺应时势建立政令。到了帝王时期，于是福业重重兴盛，盛运累世增长。远则承袭阴阳自然的规律，近则以人情至理为根本；对上则尊崇考察古制的大道，对下则阐明使国运长久的善法。各种事务已经安定，天定的秩序极其明白。因此经过二三年的祭祀，国家富足，刑罚清明。这一年三月，皇帝向东巡狩，到达许昌，遥望祭祀山川，考察时令和方位，慰问高龄老人，率领百姓耕种桑麻。到了六月十六日，林钟之律合于节令，大火星在黄昏时居正，桑梓繁茂，大雨按时降下。三公九卿、宏儒硕学之士，感受到湿热暑气的郁结，思考使生命得到调和的办法；又想到岷山、越地尚未安定，醒悟到征讨之行还没有安宁，于是公开说道：“从前有萧公，直到孙卿，他们都见识先明、博闻广览、明允笃诚，无不认为宫室若不壮丽，就不足以统一百姓而加重威灵；若不加修饰、不求美观，就不足以教训后代而使成就长久。所以他们当时享有功利，后世依赖他们的英名。况且许昌是大运所归之地，是图谶所彰显之处，假如德义能够达到这样，那么为什么不营建宫室呢？”皇帝说：“好啊！”玄色车驾已经套好，轻裘也穿上了。于是命令有关官员，准备齐备礼仪；审慎估量日常劳力，详细计算费用和事务；聚集开始营建工程的百姓，利用农事空闲的时间；借着东方军队献上胜利的机会，取得海上灾民的财物。于是建立景福宫的秘殿，完备皇居的制度。于是殿宇覆盖层层，深广而稳重；高大的台基巍然耸立。排列着稀疏高大的柱子，肃穆的台阶檐角发出铿锵之声。飞檐像鸟翼一样高举舒展，反宇高高飞扬。流动的羽饰繁茂华美，垂下的环佩琳琅作响。参旗上的九面旒旗随风飘扬，光明灿烂，丹红色彩辉煌。它外部的华表，高耸明

译亮，光耀鲜明，好像日月悬照于天空；它幽深隐秘的地方则昏暗朦胧，仿佛退入远处，好像幽暗的星辰连缀在一起。既像梳齿般密集，又像高大的屋脊聚集；兼有广博繁复的形态，并不只有一种样貌。远远望去，仿佛朱红云霞照耀天上的文采；近处观察，仿佛仰望高山而高山承载着下垂的云气。环绕之处奇伟壮丽，纷繁交错，难以分辨，这只是它的大略情状。至于高高的屋脊巍峨耸立，飞扬的屋宇承接彩虹；绵延的装饰和飞檐随云气融化舒展，鸟儿像站立，山峰像峙立，有的仿佛飞翔，有的仿佛停滞。高峻重叠，无法辨识它的尽头。即使是离朱那样最精明的眼睛，也只能眯眼而无法看清明白。于是开辟南端宽阔的通道，张设虚旷的轮辐；华美的钟悬挂得高高的，凶猛的野兽排列成行。宫殿体现洪大刚劲的威猛，声音轰鸣震响，仿佛雷震。这里又有远方的夷狄，以精巧奇异的形制陈列。坐在高门旁的侧堂，可以彰显圣主的威严神明。芸草充满庭院，槐树和枫树覆盖宫殿。用万年草缀饰，用紫榛装点。有的凭美好名称取得宠幸，有的因材质优美而受到珍视。秋季结实，春日开花。草木茂盛，香气浓郁。至于它的构造，长梁施以彩绘，下部舒展而上部奇峻。横梁和椽木层层重叠，形势相合而形体错落。弯曲如宛转的彩虹，明亮如飞奔的螭龙。南面抵达阳光照耀之处，北面直达幽深的山崖。承担的任务重大，道路又远，其功用实在很多。于是排列涂饰朱红的雕花椽，悬挂刻有美玉纹饰的构件，盘曲如神龙升降，灿烂如明月流光。又有禁木制成的构件，像鸟翼一样张开。用阳马承托，用圆方构件相接。斑纹间杂着白色，疏密有条理。飞檐像鸟儿跃动，双辕共同承载。奔赴险处，凌越高空，迅疾相接。白色的部分光洁明亮，排列的钱纹分明。晨光照入其中，流动的日影在外面延展。灿烈如银河中的钩星，辉煌如云桥承托上天。曲折移动，增加交错；旋转悬置，形成城郭。山形构件倒植，吐露并覆盖着芙蕖。用藻井环绕，以疏密有致的织物编结。红色花朵繁盛，丹红的锦绮纹理交错。荷花舒展，细密的文饰纷纷铺陈。繁复的装饰层层增巧，难以一一记述。于是兰木相接而层层堆积，狭窄的空间设置规矩。栌木各自下落并相互承接，栾木弯曲交结。金色柱子整齐排列，玉饰承托柱脚。青色琐纹和银色铺首，构成闺门。两根椽木已经修长，重重的桴木于是加以装饰。以【OCR疑误：▯▯▯】沿着边缘，周流至四方。诸侯卫士有各自的班次，藩属服从各自的职分。温暖的房间承接东序，凉爽的房间处在西侧。开启建阳门，朱红的炎光便明艳；打开金光门，清风便吹来。因此冬天不感凄寒，夏天没有炎热。调和适中，可以长久居住。墙垣和台基高大，光彩明亮。周代制度用白色涂饰，现在只用浅青色。垂落的带饰和金色【OCR疑误：▯】，在这里分为两等。明珠翠羽，处处可见。敬重先王的诚信充实，喜爱重华的无为而治。命共工绘制图画，使五彩的光明显著。描绘古代事迹，用来充当规诫。椒房宫室的列女，都以此为准则和仪法。观看虞姬的容止，便知治理国家的奸臣。看见姜后解下佩饰，便觉悟前代所遵循的道理。赞美锺离的直言，称许楚樊的退身。嘉许班婕妤辞却乘辇，赞叹孟母选择邻里的贤明。所以将要增长智慧，必须先广泛听闻。听闻多了就容易驳杂，驳杂便会使真理眩惑。怎样才能不受眩惑？关键在于选择人才。所以将要树立德行，必须先亲近仁者。想使礼制不发生过失，因此要尽力实行前代贤民所奉行的正道。早晚观看学习，哪里还需要把格言写在衣带上？至于台阶庭除绵延不断，萧疏舒展，仿佛云气延伸。窗棂栏槛张开，钩连交错而合乎矩法。盾牌状的装饰像腾跃的蛇，【OCR疑误：▯▯】像美玉的精英。如螭龙盘绕，如虬龙停驻。黑色车轩交相登临，光彩文饰明亮。驺虞承受献瑞，白色形质显出仁德。彰显上天祥瑞的美好，昭示远方戎

译族前来朝廷。阴堂承接北面，方形轩室有九扇门。右侧偏室清静宴饮，东西两边都有房屋。连接着永宁殿，安昌殿面对园圃。又到百子殿，那里是后宫居处。住在这里的是什么人？是幽静美好的淑女。思念齐庄的美德声誉，努力求取更多福祉。那福祉是什么？就是使你的子孙昌盛。使他们聪明明智，耳聪敏捷。永远赐予他们长寿，使万民都得到依赖。

译南面有承光前殿，是施行政令的宫殿。接纳贤人、任用能者，询问治道、寻求中正。治理天地四方，陶铸国家风俗。像云行雨施一样施行政教，万物都得到融和。西面有左【OCR疑误：▯戚】右平，是讲习演练的场所。二六成列相对，殿翼彼此相当。偏僻的空地承接便利之处，大概是仿照军队兵器。考察军政，言谈后归，譬喻政事刑法。这样是为了施行政令，哪里只是娱乐情性？以高台镇守，名叫永始。复阁重门，等待狂悖之人。储藏的粮食充足，各种物品无不具备。防备意外的戒备，就从这里取得。于是建起凌云的高层盘台，疏浚虞渊的灵沼。清露晶莹，绿水浩荡。栽种嘉美的树木，种植方正的草木。幽远的黑鱼游动，白鸟【OCR疑误：▯▯▯▯】飞翔。它们沉浮翱翔，享受我的皇道。至于螭龙引水灌注，沟渠水道交错流通。陆地上设置殿馆，水面上安排轻舟。竹林中栖息着鹭鸟，浅滩上嬉戏着【OCR疑误：▯由】。丰盛可比淮海，富足足以救济山丘。丛集堆积的物产，哪里能全部筹算？即使是咸池那样的壮观景象，又怎么足以相比呢！于是立碑称述高昌崇观，以建城峻庐作为表志。高耸的山峰竖立，崔嵬的群山聚居。飞阁高入云端，浮阶凌空而设。远望九州，纵览长远的图景。俯瞰三个市场，谁有谁无都看得清楚。看见农人耕耘锄草，确实了解到农事的艰难。只想到年成的丰歉，便思及《无逸》所感叹的道理。因感物类众多而思虑深远，又因身居高处而考虑危险。想到上天的德行不可改变，害怕世俗难以知晓。观察器械的优劣，考察风俗教化的真伪。看清贵贱所处的位置，悟知政令刑法的平正与险陂。这也是用来省察风俗、辅助教化的，哪里只是为了游乐而崇尚奢侈？屯坊和各类官署，共有三十二处。像星辰布列、宿次陈列，华丽交错，鳞次栉比。以辛、壬、癸、甲为它们的名称等级。房屋大小整齐，厅堂庭院如出一体。从这里出去进入那里，想返回时竟忘了路径。只因工匠的技艺多种多样，本来就是万般变化无穷。没有什么事物是他们不知道的，于是可以同造化相比。效法天地开创基业，与列宿并列制定制度。制度虽细小也无不合乎规矩，制作虽微末也无不违背水准。因而增建的建筑像堆积起来一样，栽植的树木像森林一样。区域相连而疆域分隔，叶片相接而枝条分开。各有背向，各具意趣，密集排列，彼此依附。纵横延伸，各自都有所归属。公输般也荒废了他的规矩，匠石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斧。既然在规矩法度上穷尽巧思，彩绘文饰又怎会没有穷尽呢？于是用朱红和青绿绘饰，用碧色和丹色装点。点缀银色和黄色，闪耀如琅玕。光明灿烂，文彩斑斓。清风聚集便发出声响，朝阳照耀更增鲜明。即使昆仑山的神宫，又拿什么来与它相比奢华呢？规矩已经合乎天地，举措又顺应四时。因此六合通达，九州和乐。家家怀有谦让的风气，人人歌咏康乐的诗篇。没有谁不悠闲自得，所以淡泊而无所忧思。历数列代帝王而论功，都没有今天这样的极盛之治。那吴、蜀的灭亡，本来可以跷足等待。然而圣上仍勤勉不懈、没有差错，寻求天下能够自行觉悟的原因。招纳中正之士，开辟公正直言的道路。追思周公昔日的戒诫，仰慕咎繇的典谟。裁撤无用的官职，减少制造事端的旧例。断绝流遁繁琐的礼仪，使民情复归朴素。因此能使岐阳飞来鸣凤，接受虞氏献上的白环。苍龙出现在池塘，神龟之书出现在黄河源头。醴泉从池苑涌出，灵芝生长在丘园。总汇神灵赐予的福佑，聚集华夏最盛大的欢乐。即使把它同三皇相比、同五帝相比，又哪里还需要谈论周朝和夏朝呢？奏请大臣侍从陪同皇帝出游。《御览》卷四百五十七的题目作《表谏齐王》。善于治理国家的人，必定先治理自身；治理自身的人，必须谨慎选择所习染的事物。所习染的正确，自身就端正；自身端正，即使不下令事情也会推行。所习染的不正确，自身就不端正；自身不端正，即使下令也没有人听从。因此，做君主的人，所交游的人必须选择正直之士，所观看的事物必须察看正当的榜样；放弃郑声而不听，疏远奸佞之人而不亲近，然后邪心才不会产生，正道才可以弘扬。末世的昏暗君主，不懂得损益之道，斥退疏远君子，引进亲近小人，忠良被疏远，便佞之人受到亲昵，混乱便从近臣隐蔽之处产生。这就如同社神旁的老鼠一样，考察其昏明，都是长期积累造成的，所以圣贤反复告诫，把它作为最重要的忧虑。舜告诫禹说‘要亲近啊，要亲近啊’，意思是谨慎选择所亲近的人；周公告诫成王说‘是朋友啊，是朋友啊’，意思是谨慎选择所交往的人。《诗经》说：‘一个人有福庆，万民都依赖他。’从今以后，皇帝驾临式乾殿以及游览后园，都应由大臣侍从陪同；趁着从容宴饮，同时省览文书，询问谋议政事，讲论经义，为万世树立法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 关于祭祀五郊、六宗以及厉殃的议论。《月令》说，季春时节举行磔牲驱疫的大傩仪式，这并不是祭祀皇天的办法。天道不欺诈，也不重复发布同一命令，怎么能够驱攘它呢？国家有重大灾故，可以到南郊祈祷。至于祈禳之事，自然应当止于山川百物而已。关于明帝谥号的议论。考察内外群臣的意见，认为谥号应当用‘明’字；其余持反对意见的人各不相同。《尚书》说：‘三个人占问，就听从其中两个人的意见。’《左传》说：‘善恶相等时，就听从多数。’如今称作‘明’的意见，可以说就是多数意见。关于与夏侯太初辩论蒋济所说嫂叔之间不服丧的观点。嫂嫂与叔叔之间应当服丧，确实自有其礼制根据；然而《小功章》中把娣、姒、妇作为嫂叔服丧的条文，我恐怕认为未必正确。《礼》对名分的规定，母亲与妇人含义不同；如今取用‘弟于姒妇’的句子，认为它指丈夫的兄弟，即使说是省略文字、互相发明，也恐怕没有涉及这一层的。凡男女之间相互服丧，不是因为有骨肉亲情，就是因为有尊卑敬意，或是由于接受重恩而报答。如今嫂叔同等并列，既没有父子之间的降等关系，便不是所谓尊卑；他们又是其他宗族的男女，便不是所谓骨肉。因此古人称这种关系为无名。难道是说没有‘嫂叔’这两个字，或者没有任何可以作为服丧依据的关系吗？凡是有名分的关系，都以礼制和至尊者相联系，交往也同正当名分相合。有这种礼体，又有这种交往，所以按照它的名分来命名，服丧也就可以了。如果没有这个道理，服丧又依据什么呢？嫂叔之间的交往有男女之别，所以禁止亲手授受，也禁止互相往来问候。在一家之中，男女本应有分别，没有比嫂叔之间更需要分别的了。他们没有最亲的尊卑敬意，所以交往不可不疏；他们没有不可混淆的骨肉关系，所以交往疏远而不服丧，感情也就微薄了。

译《韩白论》。这两位将领，几乎是蚩尤一类的敌手，自开天辟地以来都少有。哪一位更胜一筹？有人说：‘白起做秦国将领，攻城略地，功劳多得数不清，所向无敌，前代史书认为他的奇谋无穷；想要窥探沧海，白起更胜。至于韩信，割断旗幡使军队覆灭，拔取旗帜而使鲜血横流，他取胜所凭借的，已经不是人的力量了，也可以说是奇中之奇啊！’白起攻破赵军，假装败逃而断绝赵军粮道，他取胜的方法都属于这一类。这只能说是在平常之中显出奇策，怎么能同奇中之奇相比呢？《白起论》。白起诱降赵国士卒，却用欺诈手段坑杀四十万人，难道仅仅可以说是残酷暴虐吗？此后也很难再取得重大的志业。假如众人事先都知道投降必死，即使张开空卷，也仍然令人畏惧，何况四十万人披坚执锐呢！天下各国如果都看见投降秦国的将领头颅堆积如山，归附秦国的士卒尸骸堆成丘陵，那么后来的战斗，即使知道必死，也没有谁肯投降，哪座城肯投降呢？这就是虽然能够裁决四十万人的性命，却正好加强了天下的战争；想凭一时的功劳建立威势，却反而使诸侯的守备更加坚定。因此军队前进反而自我削弱了势力，军队获胜反而丧失了策略。为什么呢？假使赵国士卒重新聚集，马服君赵奢复生，那么日后的战斗必定不会是先前那种对阵。何况如今等于使天下各国都成为日后的敌人吗？秦国最终不敢再次进攻邯郸，不只是担忧平原君补充军队，也害怕诸侯援军赶到。只是忌讳说出此事罢了。如果不明白这一点又不避讳，那么就没有远见了。可以说是善于作战，却拙于取胜。长平之战以后，秦国十五岁以上的百姓都拿着戟面向赵国，秦王又亲自在河内给百姓赐爵。凭借秦国的强盛，却使十五岁以上的人死伤过半，这只能说攻破赵国的功劳小，损伤秦国的失败大，又有什么可称奇的呢？如果后来战役中的戍守没有预先考虑到这一点，那么秦军人数很多，投降者本来可以招致；那些必定不能招致的人，本来就应当在战斗中杀死，不应当欺诈受降。战斗中杀人虽然困难，受降后杀人虽然容易，但杀降造成的祸害，大于激烈交战。《冀州论》。大略说，自春秋以来，可以把天下人物排列比较：恭谨有礼，没有比赵衰更贤的；仁德忠义，没有比赵盾更贤的；接受劝谏、奉行义理，没有比韩起更贤的；决断危难、安定国家，没有比狐偃更贤的；有勇有谋、治理国家，没有比魏绛更贤的；通达仇怨而能辅佐君主，没有比祁奚更贤的；为先生传播声誉，没有比张老更贤的；明智而能识察事物，没有比赵武更贤的；清廉正直、笃守义理，没有比叔向更贤的；聪明严肃而恭敬，没有比羊舌职更贤的；守信不改，没有比荀息更贤的；见到利益而想到义理，没有比中行穆子更贤的；保卫国家、捍卫君主，没有比先轸更贤的；记载史事而不隐讳，没有比董狐更贤的；分担诽谤、调和众人，没有比郄克更贤的；虽被流放而能显达，没有比冀缺更贤的；拔擢幽隐、进用困滞人才，没有比臼季更贤的；守义而死于节操，没有比栾恭子更贤的；直言抗争而不屈服，没有比荀莹更贤的；遭受劫掠而不动摇，没有比解扬更贤的；审慎听察、知晓先机，没有比师旷更贤的；被放逐反而更加显赫，没有比狼【OCR疑误：耳覃】更贤的；儒雅博通，没有比董仲舒更贤的；仪态恭敬、笃厚敬慎，没有比石奋更贤的；文武兼备、千金不进入私门，没有比窦婴更贤的；能使明君显达、使贤人彰明，没有比田叔更贤的；为君主作证、知晓名分，没有比贯高更贤的。忠义正直，没有比鲍子都更贤的；直言敢谏、忠心劝诫，没有比王宏更贤的。《九州论》。冀州北面连接燕地和代地。清河出产细绢总，房子出产优良的【OCR疑误：▯】。安平盛产枣，中山盛产栗，魏郡盛产杏，河内盛产稻，真定盛产梨，钜鹿盛产漆。《无为论》。天地万物，都以无为作为根本。所谓‘无’，能够开创万物、成就事务，使事情无往而不成。阴阳依靠它而化生，万物依靠它而形成，贤者依靠它而成就德行，不肖之人依靠它而保全自身。因此，无的作用，即使没有爵位也尊贵。

译《无名记》。受到百姓称誉，就是有名；没有称誉，就是无名。至于圣人，以无名为名，以无誉为誉，把无名称作道，把无誉称作大，那么无名者也可以说是有名，无誉者也可以说是有誉。然而，这同那些可以称誉、可以命名的事物，作用难道相同吗？这类事物接近于无所有，所以全都成了有所有。但在有所有之中，应当同无所有相应，而与一般有所有者不同。同类即使相距很远也会相互应和，异类即使距离很近也不会彼此相合。譬如阴中有阳，阳中有阴，各按物类相互寻求、相互依从。夏日属阳，但傍晚和夜晚在遥远意义上同冬日一起属于阴；冬日属阴，但清晨和白昼在遥远意义上同夏日一起属于阳；它们都是近处不同而远处相同。详察这种异同，之后就能明白无名之论了。凡是为什么能达到这个境地呢？道，就是无所有。自天地形成以来，万物都属于有所有。然而仍称它为道，是因为它能够重新运用无所有。所以它虽然处在有名的领域，却隐没了无名的形象；这就像处在阳的远方形体中，却忘记了自己本有阴的远方同类。夏侯玄说：‘天地凭借自然运行，圣人凭借自然施用。’ 自然，就是道。道本来没有名称，所以老子说：‘勉强给它取个名称。’孔子称说：‘尧的德行广大无边，无法用名称概括。’下文说‘巍巍然成就功业’，只是勉强取一个名称，是取世人所知道的名称来称说罢了。难道已经有了名称，却还应当说‘无法用名称概括’吗？正因为无名，所以可以遍用天下各种名称来称说它。但那些名称难道就是它本来的名称吗？只有这一点足以作比喻，却始终没有人醒悟；这就像看见泰山高大峻拔，便说天地元气并不广大浩瀚一样。《论语集解叙》。叙说：汉代中垒校尉刘向说：‘《鲁论语》二十篇，都是孔子弟子记录的各种嘉言。’太子太傅夏侯胜、前将军萧望之、丞相韦贤以及韦贤的儿子玄等人传授它。《齐论语》二十二篇，其中二十篇的章句比《鲁论》多出很多，琅邪王卿、胶东庸生、昌邑中尉王吉都以此教授，所以有《鲁论》，又有《齐论》。鲁共王时，曾想拆毁孔子住宅改建宫室，拆毁时得到《古文论语》。《齐论》有《问王知道》两篇，比《鲁论》多出二篇；《古论》也没有这两篇，而是把‘尧曰’篇下面的‘子张问’分出作为一篇，于是有两个《子张》，共二十一篇，篇次也不同于《齐论》和《鲁论》。安昌侯张禹本来接受《鲁论》，又兼讲《齐说》，认为其中好的就采用，称作《张侯论》，为世人所珍重，包氏、周氏的章句由此产生。《古论》只有博士孔安国为它作训解，但后世没有流传。到顺帝时，南郡太守马融也为它作训说；汉末大司农郑玄依据《鲁论》的篇章，参考《齐论》和《古论》为之作注。近来已故司空陈群、太常王萧、博士周生烈都作了义理解释。前代传授的师说，虽然有异同，却没有作训解；后来为它作训解的人，到今天已经很多了，所见各不相同，彼此都有所得也都有所失。如今汇集各家的长处，记下他们的姓名；其中有不妥当的地方，也略加改易，命名为《论语集解》。光禄大夫关内侯臣孙邕、光禄大夫臣郑冲、散骑常侍中领军安乡亭侯臣曹义、侍中臣荀【OCR疑误：ダ】、尚书驸马都尉关内侯臣何晏等上奏。《瑞颂》。考察魏武帝，他深邃睿智，恭敬明察，文德和思虑都很高明。他穷尽百姓生命中的俊美德行，赞美前代功业的极大美好。先于天时行动而天不违背他，顺应天时行动而奉行天道。于是遵循光明的天命，开始开创皇帝的基业。处在高位而能听取卑下意见，是乾道的纲纪；没有哪种德行不得到报偿，是坤道的规律。因此神异符瑞频繁出现，各种祥瑞接连彰显。政事通达、星辰运行有序，玉烛调和而显示祥瑞。和风传播美德，景星散发光辉。应龙游于华美的泽国，凤凰在高大的山冈鸣叫。麒麟依傍园圃栅籍，白虎同类出现在边疆。鹿群鸣叫，毛色纯白。雉鸟早晨鸣叫，羽毛也呈白色。黄鸟交相鸣唱，确实使我心中安定。美好的禾苗迅速生长，在田野中吐出穗芒。《斫猛兽刀铭》。徒手搏斗而不用兵器，是在宣丘制作的戒辞；制造这件器物，用来斩杀螭兽。猎杀禽兽确实精良，明暗配合而合乎时宜。永远给后代带来福祉，消除百姓的灾害。卷四十·魏四十。郑小同。郑小同，北海高密人，是大司农郑玄的孙子。文帝时任郎中。高贵乡公即位后，升任侍中。甘露年间任五更，陈留王初次加官时任光禄大夫，后来被司马昭毒死。有《礼义》四卷、《郑志》十一卷。《日蚀考负议》。史官不致力于审察日影和刻度，谨慎综合疏密，错误推算日月交会，以为那就是日食征兆，甚至凭空设置可疑的日期，使内外大为惊动；如果后来没有应验，便把责任推给日影刻度的差误，任意禁止或放纵，这些都不合道理。考察《春秋》，昭公三十一年十二月辛亥日发生日食，晋国史墨认为从庚午这一天开始，太阳就出现了异常；从庚午到辛亥共四十二日，日食的征兆本来早已显现。这说明古代自有推算日食的方法，而如今却不加察考，是守职官员懒惰失职、考察没有成效，属于有关官署的罪过。张揖。张揖，字稚让，清河人；一说是河间人。魏初任博士；一说太和年间任博士。有《广雅》四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