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三◎邢虬
◇请增兵粮图蜀表扬州、成都，相去万里，陆途既绝，唯资水路。萧衍兄子渊藻，去年四月十三日发扬州，今岁四月四日至蜀。水军西上，非周年不达，外无军援，一可图也。益州顷经刘季连反叛，邓元起攻围，资储散尽，仓库空竭，今犹未复，兼民人丧胆，无复守固之意，二可图也。萧渊藻是裙屐少年，未洽治务，及至益州，便戮郑元起、曹亮宗，临戎斩将，则是驾驭失方。范国惠津渠退败，锁执在狱。今之所任，并非宿将重名，皆是左右少年而已，既不厌民望，多行残暴，民心离解，三可图也。蜀之所恃，唯阻剑阁，今既克南安，已夺其险，据彼界内，三分已一。从南安向涪，方轨任意，前军累破，后众丧魄，四可图也。昔刘禅据一国之地，姜维为佐，邓艾既出绵竹，彼即投降。及苻坚之世，杨安、朱彤三月取汉中，四月至涪城，兵未及州，仲孙逃命。桓温西征，不旬月而平。蜀地昔来恒多不守，况渊藻是萧衍兄子，骨肉至亲，若其逃亡，当无死理。脱军克涪城，渊藻复何宜城中坐而受困？若其出斗，庸蜀之卒，唯便刀稍，弓箭至少，假有遥射，弗至伤人，五可图也。臣闻乘机而动，武之善经，攻昧侮亡，《春秋》明义。未有舍干戚而康时，不征伐而混一。伏惟陛下纂武文之业，当必世之期，跨中州之饶，兼甲兵之盛，清荡天区，在于今矣。是以践极之初，寿春驰款，先岁命将，义阳克辟。淮外谧以风清，荆沔于焉肃晏。方欲偃甲息兵，候机而动，而天赞休明，时来斯速，虽欲靖戎，理不获已。至使道迁归诚，汉境伫拔。臣以不才，属当戎寄，内省文吏，不以军谋自许，指临汉中，惟规保疆守界。事属艰途，东西寇窃，上凭国威，下仗将士，边帅用命，频有薄捷。藉势乘威，经度大剑，既克南安，据彼要险，前军长迈，已至梓潼，新化之民，翻然怀惠，瞻望涪益，旦夕可屠。正以兵少粮匮，未宜前出。为尔稽缓，惧失民心，则更为寇。今若不取，后图便难，辄率愚管，庶几殄克，如其无功，分受宪坐。且益州殷实，户馀十万，比寿春、义阳，三倍非匹，可乘可利，实在于兹。若朝廷志存保民，未欲经略，臣之在此，便为无事，乞归侍养，微展乌鸟。（《魏书·邢峦传》）
◇又表昔邓艾、锺会率十八万众，倾中国资给，裁得平蜀，所以然者，斗实力故也。况臣才绝古人，智勇又阙，复何宜请二万之众而希平蜀？所以敢者，正以得据要险，士民慕义，此往则易，彼来则难，任力而行，理有可克。今王足前进，已逼涪城，脱得涪城，则益州便是成擒之物，但得之有早晚耳。且梓潼已附，民户数万，朝廷岂得不守之也？若守也，直保境之兵，则已一万，臣今请二万五千，所增无几。又剑阁天险，古来所称，张载《铭》云：「世乱则逆，世清斯顺。」此之一言，良可惜矣。臣诚知征戎危事，不易可为，自军度剑阁以来，鬓发中白，忧虑战惧，宁可一日为心。所以勉强者，既得此地而自退不守，恐辜先皇之恩遇，负陛下之爵禄，是以孜孜，频有陈请。且臣之意算，正欲先图涪城，以渐而进。若克涪城，便是中分益州之地，断水陆之冲，彼外无援军，孤城自守，复何能持久哉！臣今欲使军军相次，声势连接，先作万全之计，然后图彼，得之则大克，不得则自全。又巴西、南郑，相离一千四百，去州迢递，恒多生动。昔在南之日，以其统绾势难，故增立巴州，镇静夷獠，梁州藉利，因而表罢。彼土民望，严、蒲、何、杨，非唯五三，族落虽在山居，而多有豪右，文学笺启，往往可观，冠带风流，亦为不少。但以去州既远，不能仕进，至于州纲，无由厕迹。巴境民豪，便是无梁州之分，是目郁怏，多生动静。比建议之始，严玄思自号巴州刺史，克城以来，仍使行事。巴西广褒一千，户馀四万，若彼立州，镇摄华獠，则大帖民情。从垫江已还，不复劳征，自为国有。（《魏书·邢峦传》。峦又表，世宗不从。）
◇请不渡淮表奉被诏旨，令臣济淮，与征南犄角，乘胜长驱，实是其会。但愚怀所量，窃有未尽。夫图南因于积风，伐国在于资给，用兵治戎，须先计校。非可抑为必胜，幸其无能。若欲掠地诛民，必应万胜，如欲攻城取邑，未见其果。得之则所益未几，不获则亏损必大。萧衍倾竭江东，为今岁之举，疲兵丧众，大败而还，君臣失计，取笑天下。虽野战非人敌，守城足有馀，今虽攻之，未易可克。又广陵悬远，去江四十里，锺离、淮阴，介在淮外，假其归顺而来，犹恐无粮艰守，况加攻讨，劳兵士乎？且征南军士，从戎二时，疲弊死病，量可知已。虽有乘胜之资，惧无远用之力。若臣之愚见，谓宜修复旧戍，牢实边方，息养中州，拟之后举。又江东之衅，不患久无，畜力待机，谓为胜计。（《魏书·邢峦传》）
译◇请增兵粮图蜀表 扬州与成都相距万里，陆路已经断绝，只能依靠水路。萧衍的兄长之子萧渊藻，去年四月十三日从扬州出发，今年四月四日才到蜀地。水军向西行进，不满一年不能到达；外面没有军队援助，这是第一个可以图取的条件。益州近来经历刘季连反叛、邓元起攻围，资财储备散尽，仓库空竭，至今还没有恢复，加上百姓丧失胆气，再没有坚守的意志，这是第二个可以图取的条件。萧渊藻是个只知穿裙着屐的少年，不熟悉政务；到了益州，便杀死郑元起、曹亮宗，临阵斩杀将领，这就是驾驭部下失去方法。范国惠在津渠退败，被锁拿下狱。如今所任用的人，并非久经战阵、声望很高的老将，都是身边的少年罢了，既不能使民众满意，又多行残暴，民心离散，这是第三个可以图取的条件。蜀地所凭借的，只有剑阁的险阻；如今既已攻克南安，已夺取其险要，占据了他们境内，三分已得其一。从南安到涪城，道路可以并行，任意前进；前军屡次获胜，后续军队已使敌人丧胆，这是第四个可以图取的条件。从前刘禅据有一国之地，姜维辅佐他，邓艾一出绵竹，刘禅便投降。到了苻坚时期，杨安、朱彤三个月攻取汉中，四月到达涪城，军队还没有到州城，仲孙便逃命。桓温西征，不到一个月便平定蜀地。蜀地向来常常守不住，何况萧渊藻是萧衍的兄侄，属于至亲；如果他逃亡，按道理不会死守。假如军队攻克涪城，萧渊藻又怎么会坐在城中受困？如果他出城交战，庸、蜀的士卒，只适合使用刀矛，弓箭很少，即使有远距离射击，也不能伤人，这是第五个可以图取的条件。臣听说乘机行动，是用兵的善法；攻打昏昧、侮慢、将亡的国家，是《春秋》所阐明的义理。从来没有舍弃干戚就使时局安定、不进行征伐就使天下统一的。臣伏惟陛下继承文武之业，正当百年难遇的时机，占有中州的富饶，兼有强盛的兵甲，清扫天下，就在今日。因此陛下登上帝位之初，寿春便奔来归附；前一年命将出征，义阳已经攻克开辟。淮河以外安宁而风气清肃，荆州、沔水一带于是肃静安定。正想收兵息战，等待时机再行动，而上天赞助圣明，时机来得这样迅速，即使想平息战争，按理也不能停止。以至于道迁归诚，汉中境地即将攻拔。臣以不才，恰逢承担军事重任；自省只是文吏，并不敢以军事谋略自许。进军汉中，只计划保卫边疆、守住界限。事情处在艰难道路上，东西两面都有敌人侵扰；上靠国家威势，下靠将士奋战，边地将帅听命作战，屡次取得小胜。凭借形势和威势，经过大剑，已经攻克南安，占据他们的要险；前军长驱，已经到达梓潼，新归化的百姓纷纷感念恩惠，遥望涪城、益州，早晚可以攻取。只是兵少粮缺，不宜贸然前进。因此迟疑拖延，恐怕失去民心，反而成为敌人。如今如果不取，日后再图取便困难了，所以冒昧提出愚见，希望能够彻底攻克；如果不能成功，愿分担法令所定的罪责。况且益州富庶充实，人口超过十万，与寿春、义阳相比，三倍还不止，既可以乘机取胜，又可以从中获利，实在就在这里。如果朝廷只想保全百姓，暂不打算经营进取，那么臣留在这里便无事可做，请求归去侍奉父母，稍尽乌鸟反哺之情。（《魏书·邢峦传》） ◇又表 从前邓艾、钟会率领十八万军队，耗尽中原的资财供给，才得以平定蜀地，原因在于双方较量的是实力。何况臣的才干远不如古人，智谋勇力又都不足，怎么能请求二万军队而希望平定蜀地呢？臣之所以敢于请求，正是因为已经占据要险，士人百姓仰慕义理；我军前去容易，敌军前来困难，只要量力而行，按道理有可能取胜。如今王足向前进军，已经逼近涪城；如果攻得涪城，益州便成为可以擒取的东西，只是早晚而已。况且梓潼已经归附，有百姓数万，朝廷难道能不守住它吗？如果要守，单是保卫边境的军队就已有一万人；臣如今请求二万五千人，增加的并不多。又剑阁是天然险要，自古以来著名，张载《铭》说：“世道混乱就难以通行，世道清平就容易通行。”这一句话实在令人惋惜。臣确实知道征战是危险的事，不容易成功；自从军队越过剑阁以来，鬓发已经有一半变白，忧虑、战争、恐惧，哪一天不是这样。之所以勉强坚持，是因为既已得到此地却自行退却、不加守卫，恐怕辜负先皇的恩遇，负了陛下给予的爵禄，所以勤勉不懈，屡次陈述请求。况且臣的谋划，正是想先攻取涪城，再逐步推进。如果攻克涪城，便等于把益州之地从中分开，截断水陆交通；敌军外无援兵，只凭孤城自守，又怎能长久坚持呢！臣如今想让各军相继推进，声势彼此连接，先作万全之计，然后图取敌方；取胜便大获成功，不能取胜也可以自行保全。另外，巴西与南郑相距一千四百里，距离州治遥远，常常发生变乱。从前在南方时，因为统辖联络形势困难，所以增设巴州，用来镇抚夷獠；梁州借此获利，因而上表请求撤罢。当地有声望的严、蒲、何、杨诸姓，不只三五家；虽然族落居住在山中，但有很多豪强，文章书启往往颇为可观，士人衣冠、文雅风流之士也不少。只是因为距离州治太远，不能出仕进身；至于州府纲纪，也无从参与。巴地豪民，便觉得自己不属于梁州管辖，心中郁闷，多次发生动乱。近来议论设置州郡之初，严玄思自称巴州刺史，攻克城池以来，仍让他办理政事。巴西地域广阔一千里，人口超过四万；如果在那里设置州，镇抚华人和夷獠，就能大大顺应民情。从垫江以西，不必再劳烦征讨，自然可以成为国家所有。（《魏书·邢峦传》。邢峦又上表，世宗没有采纳。） ◇请不渡淮表 臣奉到诏旨，命令臣渡过淮河，与征南将军形成犄角之势，乘胜长驱，这确实是时机。但依臣愚见，私下认为还有未尽之处。向南图取，依靠的是长期积累的声势；攻伐国家，依靠的是物资供给；用兵治军，必须先行计量筹划。不能压低实际情况而认定必胜，只希望敌人无能。如果只是掠夺土地、诛杀百姓，必定可以取胜；如果想攻城夺邑，却还看不出结果。得到它，所得利益不多；不能得到，损失却很大。萧衍倾尽江东的力量，作为今年的行动，军队疲惫、士卒伤亡，大败而回，君臣都失算了，成为天下笑柄。虽然野战不是我们的敌手，但守城却绰绰有余；如今即使攻打，也不容易攻克。况且广陵遥远，距离长江四十里；钟离、淮阴处在淮河以南，即使它们归顺而来，尚且担心没有粮食、难以守御，何况还要加以攻讨，使士卒劳苦？而且征南军士从军已有两季，疲惫、困乏、死亡、患病，情况可以想见。虽有乘胜的资本，却恐怕没有长途作战的力量。依臣愚见，应当修复旧日戍堡，坚固边境，休养中原军民，准备下一次行动。况且江东的变故不会长久没有，积蓄力量等待时机，是胜算之策。（《魏书·邢峦传》）
◇言锺离必无克状表萧衍侵境，久劳王师，今者奔走，实除边患，斯由灵赞皇魏，天败寇竖，非臣等弱劣所能克胜。若臣之愚见，今正宜修复边镇，俟之后动。且萧衍尚在，凶身未除，螳螂之志，何能自息。唯应广备，以待其来，实不宜劳师远入，自取疲困。今中山进军锺离，实所未解，若能为得失之计，不顾万全，直袭广陵，入其内地，出其不备，或未可知。正欲屯兵，萧密馀军犹自在彼，欲言无粮，运船复至。而欲以八十日粮图城者，臣未之前闻。且广陵、任城可为前戒，岂容今者复欲同之。今若往也，彼牢城自守，不与人战，城渐水深，非可填塞，空坐至春，则士自弊苦。遣臣赴彼，粮何以致？夏来之兵，不赍冬服，脱遇冰雪，取济何方？臣宁荷怯懦不进之责，不受败损空行之罪。锺离天险，朝贵所具，若有内应，则所不知，如其无也，必无克状。若其不复，其辱如何？若信臣言也。愿赐臣停，若谓臣难行求回，臣所领兵统悉付中山，任其处分，臣求单骑，随逐东西。且俗谚云，耕则问田奴，绢则问织婢。臣虽不武，忝备征将，前宜可否，颇实知之，臣既谓难，何容强遣。（《魏书·邢峦传》。）◇奏蕃贡非要须者不受臣闻昔者明王之以德治天下，莫不重粟帛轻金宝。然粟帛安国育民之方，金玉是虚华损德之物，故先王深观古今，去诸奢侈。服御尚质，不贵雕镂，所珍在素，不务奇绮。（《北史》作「奇采」。）至乃以纸绢为帐▯，铜铁为辔勒。训朝廷以节俭，示百姓以忧务。（《北史》作「忧矜」。）日夜孜孜，小大必慎。轻贱珠玑，示其无设，府藏之金，裁给而已，更不买积，以费国资。逮景明之初，承升平之业，四疆清晏，远迩来同，于是蕃贡继路，商贾交入，诸所献贸，倍多于常。虽加以节约，犹岁损万计，珍货常有馀，国用恒不足。若不裁其分限，便恐无以支岁。自今非为要须者，请皆不受。（《魏书·邢峦传》。世宗初，峦奏。）◇奏议王公五等爵犯罪窃详王公已下，或析体宸极，或著勋当时，咸胙土授民，维城王室。至于五等之爵，亦以功锡，虽爵秩有异，而号拟河山，得之至难，失之永坠。刑典既同，名复殊绝，请议所宜，附为永制。（《魏书·刑罚志》。延昌二年春，尚书邢峦奏。）◇奏高季贤赦后不宜复官案季贤既受逆官，为其传檄，规扇幽瀛，遘兹祸乱，据律准犯，罪当孥戮，兄叔坐法，法有明典。赖蒙大宥，身命获全，除名还民，于其为幸。然反逆坐重，故支庶相及，体既相及。事同一科，岂有赦前皆从流斩之罪，赦后独除反者之身。又缘坐之罪，不得以职除流。且货赇小愆，寇盗微戾，赃状露验者，会赦犹除其名。何有罪极裂冠，衅均毁冕，父子齐刑，兄弟共罚，赦前同斩从流，赦后有复官之理。依律则罪合孥戮，准赦则例皆除名。古人议无将之罪者，毁其室，ㄜ其宫，绝其踪，灭其类。其宅犹弃，而况人乎？请依律处，除名为民。（《魏书·刑罚志》。延昌二年秋，符玺郎中高贤、弟员外散骑侍郎仲贤、叔司徒府主簿六珍等坐弟季贤同元愉逆，除名为民，会赦之后，被旨勿论。尚书邢峦奏。）◇护军将军高显碑铭（文佚）◎邢逊逊字子言，峦子。为司徒行参军。袭爵平舒县伯，历国子博士、本州中正。灵太后擢长兼吏部郎中。出为安远将军、平州刺史。未之，职免。孝庄初，除辅国将军、通直散骑常侍、东道军司，还除散骑常侍，加前将军，抚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孝武时，转卫将军、右光禄大夫。孝静初，领尝药典御，加车骑将军。除大司农卿。武定四年卒，赠车骑将军、光禄勋卿、幽州刺史。◇太尉韩公墓志铭立事立言，是为勿替，且公正德，实兮不朽。虽将相无种，而公卿有门。是以万锺四牡，舄奕于往代；长组高冠，陆离于前祀。及负笈追陪，结友从师，先难后易，身佚功倍，皆神游隅▯奥，理合精微。非存宁越，废寝食以存道，久殊高凤，忘冠履以成业。皎皎独照，旁绝嚣滓，亭亭孤鹤，入自云霞。忘情誉毁，同嗣宗之于善恶，齐心得丧，若叔夜之于愠喜。方将受任三九，追踪二八，弘大道以事一人，敷至理以安百姓。而天德不厚，神听多愆，仁勇一亡，辩智同尽。（《艺文类聚》四十六）
译◇言锺离必无克状表 萧衍侵犯边境，长期使王师劳苦；如今他逃走，确实解除了边患。这是神灵保佑大魏、上天使敌寇败亡，并非臣等软弱无能而取胜。依臣愚见，如今正应修复边镇，等待日后的行动。况且萧衍还在，凶恶的首领尚未除掉，螳螂一样进攻的意图哪里会自行停止？只应广泛准备，等待他来，实在不宜劳师远征，自取疲困。如今中山进军钟离，实在令人不解；如果能考虑得失，不顾万全之策而直接袭击广陵，深入其境，从他意料不到之处出击，或许还可以知道结果。正要屯兵时，萧密的残余军队还在那里；想说没有粮食，运粮船又到了。可是想凭八十天的粮食攻城，臣从未听说过。况且广陵、任城的事可以作为前车之鉴，怎么能如今又想重蹈覆辙？现在如果前往，敌人坚守城池，不与人交战，城外水势渐深，无法填塞；白白坐等到春天，士卒自然疲惫困苦。派臣前往，粮食如何运到？夏天出发的军队没有携带冬衣，倘若遇到冰雪，如何渡过？臣宁愿承担胆怯懦弱、不肯前进的责罚，也不接受遭受损失而徒然出兵的罪责。钟离是天然险要，朝廷贵臣已经说明；如果有内应，臣无法知道；如果没有，必定没有攻克的形势。如果不能再次取胜，那耻辱怎么办？如果陛下相信臣的话，请赐臣停兵；如果认为臣难以行动而想召回臣，臣所统领的军队全部交给中山王处置，臣请求只骑一匹马，随从他东西行动。俗语说，耕田就要问田奴，织绢就要问织婢。臣虽不勇武，忝列征讨将领，对于前进是否可行，颇为确实地知道；臣既然说困难，怎么能强行派遣？（《魏书·邢峦传》。） ◇奏蕃贡非要须者不受 臣听说从前贤明的君王用德行治理天下，无不重视粮食布帛而轻视金玉珍宝。粮食布帛是安定国家、养育百姓的方法，金玉则是虚浮华丽、损害德行的东西，所以先王深察古今，去除各种奢侈。服饰器用崇尚质朴，不看重雕刻镂饰，珍爱的是朴素，不追求奇异华丽。甚至用纸绢制作帐幕，用铜铁制作辔头和马勒。用节俭训导朝廷，用忧劳警示百姓。日夜勤勉不懈，无论大事小事都谨慎。轻视珠玉，表示不把它们用于陈设；府库中的金钱，只按需要供给，不再购买积存，以免耗费国家资财。到了景明初年，承接太平盛世的事业，四方清平，远近归附，于是外族贡品接连而来，商人纷纷进入，各种进献和贸易，比平常多了一倍。即使加以节约，每年仍损耗数以万计；珍贵货物常常有余，国家用度却总是不足。如果不裁定其数量限制，恐怕无法供给一年的支出。从今以后，不是必要之物，请一概不接受。（《魏书·邢峦传》。世宗初年，邢峦上奏。） ◇奏议王公五等爵犯罪 臣私下详察，王公以下，有的与皇室分体共荣，有的在当时建立功勋，都分封土地、授予人民，作为拱卫王室的藩屏。至于五等爵位，也都是凭功劳赏赐；虽然爵位等级有差别，但名号都可比拟山河，得到极其困难，失去便永远坠落。刑法既然相同，名分又极为不同，请议定适当办法，附入作为永久制度。（《魏书·刑罚志》。延昌二年春，尚书邢峦上奏。） ◇奏高季贤赦后不宜复官 考察高季贤既接受叛逆者的官职，又替他传发檄文，企图煽动幽州、瀛州，遭遇这场祸乱；依法律衡量罪行，应当诛及妻子儿女，兄长、叔父连坐受刑，法律有明确规定。幸蒙大赦，保全了性命，除去名籍、归为平民，对他已经是幸运了。然而谋反罪的连坐很重，所以旁支庶族也受到牵连；既然已经牵连，事情同属一类，哪里有赦免以前都按流放、斩刑论处，赦免以后却唯独恢复谋反者本人的官职之理？又按连坐之罪，不得因职务而免除流刑。况且受贿的小过错、盗贼的轻罪，赃证已经查明，即使遇到赦免，也还要除去名籍。哪里有罪恶极重、冠冕尽毁，父子一同受刑、兄弟共同处罚，赦免前同样判斩刑、流刑，赦免后反而有恢复官职的道理？依法律，罪行应当诛及妻子儿女；按赦令惯例，也只是除名为民。古人议论谋反而未实际加害君主的罪行，还要毁坏他的住宅、拆毁他的宫室，断绝其踪迹，灭绝其族类。他的住宅尚且被弃置，何况是人呢？请依法律处置，除名为民。（《魏书·刑罚志》。延昌二年秋，符玺郎中高贤、弟员外散骑侍郎仲贤、叔父司徒府主簿六珍等因弟季贤参与元愉叛逆而连坐，除名为民，适逢赦免后奉诏不再追究。尚书邢峦上奏。） ◇护军将军高显碑铭（文章散佚） ◎邢逊 邢逊，字子言，是邢峦的儿子。任司徒行参军。承袭平舒县伯爵位，历任国子博士、本州中正。灵太后提拔他兼任吏部郎中。出任安远将军、平州刺史。未之，官职被免。（原文“未之”疑有脱误。）孝庄初年，授辅国将军、通直散骑常侍、东道军司，回京后又授散骑常侍，加前将军、抚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孝武帝时，转任卫将军、右光禄大夫。孝静初年，兼领尝药典御，加车骑将军。授大司农卿。武定四年去世，追赠车骑将军、光禄勋卿、幽州刺史。◇太尉韩公墓志铭 建立事业、创立言论，便可以永不废弃；况且韩公端正有德，实在可以不朽。虽然将相并非世代相传，但公卿之家自有门第。因此，万钟俸禄、四匹高头大马，在前代显赫相继；长带高冠，在前代祭祀中光彩夺目。等到他背着书箱求学交游、结交朋友跟从老师时，先经历困难而后获得容易，身体安逸而功效加倍，都是因为神思游于深奥之处，义理合于精微。不是像宁越那样废寝忘食以求存道，便远胜高凤那样忘掉帽子鞋履以成就事业。光明清洁，独自照耀四方，远离一切喧嚣污浊；挺立如孤鹤，从云霞中飞来。忘却外界的称誉和毁谤，如同阮籍对于善恶；心境平等地看待得失，如同嵇康对于愤怒和喜悦。正将要接受三公九卿之任，追踪二八贤俊，以弘扬大道来侍奉一人，以推行至理来安定百姓。然而上天的德行不够深厚，神明听察多有差误，仁勇一同消亡，辩才智慧也一并耗尽。（《艺文类聚》四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