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四百五十二

卷四十八◎王志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2747–2752 段

◇答释法云书难范缜神灭论辱告。伏见敕旨答臣下审神灭论,圣思渊凝,天理孤绝,辩三世则释义明,举二事则孝道畅,塞钻凿之路,杜异路之口,足使魔堞永沦,正峰长峻。弟子伏膺至道,预奉天则,喜跃之心,宁复恒准。王彬、缄顿首和南。(《宏明集》十)◎严植之植之字孝源,建平秭归人,仕齐历王国侍郎、右常侍,迁员外郎、散骑常侍、康乐侯相。入梁为後军骑兵参军、五经博士,迁中抚军参军兼博士,有《凶礼仪注》四百七十九卷,《录》四十五卷。

◇答释法云书难范缜神灭论辱告。伏见敕旨答臣下审神灭论。夫形分涉粗,或微隐难悟,况识理精密,岂庸见能晓?所以断常交骛,一异竞奔,若中道居怀,则欲流可反,二边滞意,彼岸长乖,神灭之论,斯障实重。仰赖圣主,栋梁至教,明诏爰发,朗若披云,非直冥符训典,俯弘孝义。盖妙达生源,幽穷行本,使执礼之性,践霜露而弥笃,研神之识,仰禅悦而增心,皆当习忍慧途,翻流惑海。弟子早标素心,未知津济,伏读欢欣,充遍身识,猥惠存勖,荷眷惟深。严植之呈。(《宏明集》十。)◎贺▯▯字德琏,会稽山阴人,宋太学博士道期从孙,齐初为国子生,举明经,除扬州祭酒兼国子助教,历奉朝请太学博士,太常丞,去职。天监初,复为太常丞,掌宾礼,寻兼五经博士,拜步兵校尉,有《礼记新义疏》二十卷,《宾礼仪注》九卷。(本传作一百四十五卷。)《五经异同评》一卷。◇郊宫议周礼,王旅上帝,张毡案,以毡为床於幄中。;闻郊所置宫宇也。(《通典》四十二,齐永明元年,外庠博士贺▯议。)◇郊坛瓦屋议周礼,王旅上帝,张毡案,设皇邸,国有故而祭亦曰旅,毡案,以毡为床於幄中,不闻郊所置宫宇。(《南齐书·礼志》上,建武二年,太学博士贺▯议。)◇宫人始入应奏乐议按礼,宾入而悬兴,示易以敬也,和易以敬,宫人皆然,谓不应有异,愚以宫人始入,便应奏乐。(通典一百四十七,梁天监中,掌宾礼贺▯议。)◇上宫元会奏大壮武舞大观文舞议按礼记云:天(原误「太」,今据《乐记》校改)子为乐也,以赏诸侯之有功,其治人劳者,舞行缀远,其治人逸者,舞行缀短,观其舞,知其德。以此而求诸侯舞时王之乐可知也。况皇储养德春宫,式瞻攸属,谓宜备二舞,以宣文武之德焉。(《通典》一百四十七,天监中。)

译◇《答释法云书难范缜神灭论》承蒙赐书。我拜见皇帝答复臣下审定《神灭论》的诏旨。圣上的思虑深沉凝练,天理高峻独绝;辨明三世,佛教义理便清楚了;举出两件事,孝道便得到阐扬。堵塞钻营穿凿的道路,封闭异端邪说的言口,足以使魔道的城堡永远沉沦,使正法的高峰长久峻立。弟子敬奉最高道理,得以预先接受天子的法则,欢喜跳跃之心,哪里还能保持常态。王彬、王缄叩首和南。」 ◎严植之 严植之,字孝源,建平秭归人。仕于齐,历任王国侍郎、右常侍,升任员外郎、散骑常侍、康乐侯相。入梁后任后军骑兵参军、五经博士,升任中抚军参军兼博士。有《凶礼仪注》四百七十九卷、《录》四十五卷。◇《答释法云书难范缜神灭论》承蒙赐书。我拜见皇帝答复臣下审定《神灭论》的诏旨。形体属于粗显层面,有时细微隐秘而难以觉悟;何况神识之理精微缜密,岂是庸常见识所能明白?所以断见与常见交相奔逐,一元与二元竞相驰骋;如果能居于中道存心,便可以回转欲望之流。若滞留在两边,便长久背离彼岸。神识灭亡的论说,确实是这种障碍中最严重的。仰赖圣主作为至高教法的栋梁,明白的诏书一经颁发,便如拨云见日;不只暗合训典,而且向下弘扬孝义。大概是因为妙悟生命的根源,幽深地穷究行为的根本,使执守礼法的人踏着霜露而更加笃厚,使研求神识的人仰慕禅悦而增长心志;都应当学习忍辱和智慧的道路,回转出离迷惑之海。弟子早已有朴素的心志,却不知道渡过迷津的方法。伏读诏书,欢欣充满身心;屈蒙惠赐存问勉励,感荷眷顾之情极深。严植之呈上。」 ◎贺[字形疑误]贺[字形疑误],字德琏,会稽山阴人,是宋太学博士道期的从孙。齐初任国子生,举明经,授扬州祭酒兼国子助教;历任奉朝请、太学博士、太常丞,后离职。天监初年,又任太常丞,掌管宾礼,不久兼任五经博士,授步兵校尉。有《礼记新义疏》二十卷、《宾礼仪注》九卷(本传作一百四十五卷)、《五经异同评》一卷。◇《郊宫议》《周礼》说,王祭祀上帝时,张设毡案,用毡子在帷帐中做床。由此可知郊祀所设置的是宫室。(《通典》卷四十二,齐永明元年,外庠博士贺[字形疑误]的议论。) ◇《郊坛瓦屋议》《周礼》说,王祭祀上帝时,张设毡案,设置皇邸;国家有事而举行祭祀,也称为‘旅’。毡案,就是用毡子在帷帐中做床,并没有听说郊祀处设置宫室。(《南齐书·礼志》上,建武二年,太学博士贺[字形疑误]的议论。) ◇《宫人始入应奏乐议》按《礼》所说,宾客进入时悬乐开始演奏,是表示改变常态而表达敬意。以和易表达敬意,宫人也应当如此,不应有区别。我认为宫人刚进入时,就应当奏乐。(《通典》卷一百四十七,梁天监年间,掌管宾礼的贺[字形疑误]所议。) ◇《上宫元会奏大壮武舞大观文舞议》按《礼记》说:天子演奏乐舞,是为了赏赐诸侯的功劳;治理人民辛劳的,舞队行列和间隔就长;治理人民安逸的,舞队行列和间隔就短。观看他的舞蹈,就能知道他的德行。由此推求诸侯演奏当代天子的乐舞,便可以明白了。何况皇太子在春宫修养德行,礼仪所归属和瞻仰的对象,应当设置文舞、武舞两种,以此宣扬文德和武德。(《通典》卷一百四十七,天监年间。)

◇答释法云书难范缜神灭论辱告。垂示敕答臣下审神灭论,钻仰反复,诵味循环,故知妙蕴机初,事隔凡识,神凝系表,义绝庸情。皇上睿览通幽,性与天道,所以机见英远,独悟超深,述三圣以导未晓,标二事以洗偏惑,故系孝之旨愈明,因果之宗弥畅,崛山粹典,即此重彰,洙水清教,於兹再朗,譬诸日月,无得逾焉,弟子虽冥顽多蔽,谬奉格言,研求妙趣,犹知蹈舞。法师宣扬至道,光阐大猷,猥惠未及,益增铭荷。弟子贺▯呈。(《宏明集》十。)◎贺琛琛字国宝,▯弟之子,普通中,刺史临川王辟为祭酒从事史,补国侍郎兼太学博士,迁中卫参军,尚书通事舍人,通直正员郎,征西鄱阳王中录事,进尚书左丞,历员外散骑常侍、御史中丞,免,复为尚书左丞,迁给事黄门侍郎、散骑常侍、太府卿。太清中为云骑将军中军宣城王长史,东府城陷,为侯景所获,台城陷,逃归会稽,复执送景,以为金紫光禄大夫,遇疾卒。◇奏二郊及藉田宜御辇今南北二郊,及藉田往还,并宜御辇,不复乘辂。二郊请用素辇,藉田往还乘常辇,皆以侍中陪乘,停大将军及太仆。(《梁书·帝纪》下大同五年,御史中丞参礼仪事贺琛奏。)◇条奏时务封事臣荷拔擢之恩,曾不能效一职,居献纳之任,又不能荐一言。窃闻慈父不爱无益之子,明君不畜无益之臣,臣所以当食废餮,中宵而叹息也。辄言时事,列之於後,非谓谋猷,宁云启沃,独缄胸臆,不语妻子,辞无粉饰,削槁则焚,脱得听览,试加省鉴,如不允合,亮其戆愚。其一事曰,今北边稽服,戈甲解息,政是生聚教训之时,而天下户口减落,诚当今之急务,虽是处雕流,而关外弥甚,郡不堪州之控总,县不堪郡之裒削,更相呼扰,莫得治其政术,惟以应赴徵敛为事。百姓不能堪命,各事流移,或依於大姓,或聚於屯封,盖不获已而窜亡,非乐之也。家於关外赋税盖微,乃至年常租课,动致逋积,而民失安居,宁牧守之过。东境户口空虚,皆由使命繁数。夫犬不夜呔,故民得安居,今大邦大县,舟舸衔命者,非惟十数,复穷幽之乡,极远之邑,亦皆必至,每有一使,属所搔扰。况复烦扰积理,深为民害,驽困邑宰,则拱手听其渔猎,桀黠长吏,又因之而为贪残,纵有廉平,郡犹制肘。故邑宰怀印,类无考织,细民弃业,流冗者多,虽年降复业之诏,屡下蠲赋之恩,而终不得反其居也。其二事曰,圣主恤隐之心,纳隍之念,闻之遐迩。至於▯飞蠕动,犹且度脱,况在兆庶。而州郡无恤民之志,故天下▯▯,惟注仰於一人,诚所谓爱之如父母,仰之如日月,敬之如鬼神,畏之如雷霆。苟须应痛逗药,岂可不治之哉?天下宰守,所以皆尚贪残,罕有廉白者,良由风俗侈靡,使之然也。淫奢之弊,其事多端,粗举二条,言其尤者夫食方丈於前,所甘一味。今之燕喜,相竞夸豪,积果如山岳,列肴同绮绣,露台之产,不周一燕之资,而宾主之间,裁取满腹,未及下堂,已同臭腐。又歌姬舞女,本有品制,二八之锡,良待和戎。今言妓之夫,无有等秩,虽复庶贱微人,皆盛姬姜,务在贪污,争饰罗绮,故为吏牧民者,竞为剥削,虽致赀巨亿,罢归之日,不支数年,便已消散。盖由宴醑所费,既破数家之产,歌谣之具,必俟千金之资,所费事等丘山,为欢止在俄顷,乃更追恨向所取之少,今所费之多,如复传翼,增其抟噬,一何悖哉?其馀淫侈,著之凡百,习以成俗,日见滋甚,欲使人守廉隅,吏尚清白,安可得邪?今诚宜严为禁制,道之以节俭,贬黜雕饰,纠奏浮华,使众皆知,变其耳目,改其好恶。夫失节之嗟,亦民所自患,正耻不及群,故勉强而为之,苟力所不至,还受其弊矣。今若厘其风而正其失,易於反掌。夫论至治者,必以淳素为先,正雕流之弊,莫有过俭朴者也。其三事曰,圣躬荷负苍生以为任,弘济四海以为心,不惮胼胝之劳,不辞癯瘦之苦,岂止日仄忘饥,夜分废寝?至於百司,莫不奏事,上息奏下之嫌,下无逼上之咎,斯实道迈百王,事超千载。但斗筲之人,藻▯之子,既得伏奏帷▯,便欲诡竞求进,不说国之大体,不知当一官,处一职,贵使理其紊乱,匡其不及,心在明恕,事乃平章;但务吹毛求疵,擘肌分理,运挈瓶之智,徼分外之求,以深刻为能,以绳逐为务,迹虽似於奉公,事更成其威福,犯罪者多,巧避滋甚,旷官废职,长弊增奸,实由於此。今诚愿责其公平之效,黜其谗愚之心,则下安上谧,无徼幸之患矣。

译◇《答释法云书难范缜神灭论》承蒙赐书,展示皇帝答复臣下审定《神灭论》的诏书。我反复钻研仰慕,循环诵读品味,才知道其中精妙的蕴含出自机微的本源,不是凡俗见识所能触及;神识凝聚而超越形迹,义理也不是庸常情感所能穷尽。皇上睿智地览察幽深之理,本性与天道相合,所以机见英明高远,独自觉悟而超越深奥;叙述三位圣人来引导尚未明白的人,标举两件事来洗涤偏执疑惑。因此,孝道的旨意更加明白,因果之宗旨更加畅达;崛山的精粹经典在这里重新彰显,洙水的清明教化在这里再次明朗。譬如日月,没有什么能够超越它们。弟子虽然昏昧顽钝、蒙蔽很多,错误地承受了规范性的言论,但研求其中精妙意趣,仍然知道应当手舞足蹈。法师宣扬最高道理,光大阐明宏大事业;屈蒙惠赐尚未及此,更增加了我的铭感和负荷。弟子贺[字形疑误]呈上。」 ◎贺琛 贺琛,字国宝,是贺[字形疑误]弟弟的儿子。普通年间,刺史临川王征召他任祭酒从事史,补任国侍郎兼太学博士;升任中卫参军、尚书通事舍人、通直正员郎、征西鄱阳王中录事;升为尚书左丞,历任员外散骑常侍、御史中丞,后被免职;又任尚书左丞,升为给事黄门侍郎、散骑常侍、太府卿。太清年间任云骑将军、中军宣城王长史。东府城陷落,被侯景俘获;台城陷落后,逃回会稽,又被押送给侯景,被任命为金紫光禄大夫,因病去世。◇《奏二郊及藉田宜御辇》如今南郊、北郊以及往返藉田,都应当乘坐御辇,不再乘坐辂车。二郊请使用素辇,往返藉田乘坐普通辇车,都由侍中陪乘,停止让大将军和太仆陪乘。(《梁书·帝纪》下,大同五年,御史中丞、参理礼仪事务的贺琛所奏。) ◇《条奏时务封事》臣承受拔擢的恩遇,却未能在一个职任上建立功效;身居进言纳谏的职位,又不能提出一句建议。臣私下听说,慈爱的父亲不爱无益的儿子,贤明的君主不养无益的臣子,所以臣吃饭时废止咀嚼,半夜仍然叹息。现将时事逐条陈述如下,并不是说这就是谋略,哪里敢说能启发圣明、补益君德呢?只是把心中的话独自封缄起来,连妻子也不告诉;言辞不加粉饰,草稿删削后便焚毁。如果有幸得到皇上阅读,请试加以省察鉴别;如果不合圣意,也请体谅臣的愚直。第一件事是:如今北方边境已经归服,兵器铠甲停止使用,正是休养生息、聚集人口、教化训练的时候;可是天下户口却在减少,这实在是当前最急迫的事务。即使各地都有凋敝流亡的情况,关外尤其严重。郡不能承受州的督促总摄,县不能承受郡的搜括削夺;上下互相呼扰,无法施行治理,只把应付征发和赋敛当作事务。百姓不能承受命令,各自流亡迁徙,有的依附大姓,有的聚集在屯堡封地,都是不得已而逃亡,并不是以此为乐。关外人家所承担的赋税本来就少,然而每年常规的租税仍动辄造成拖欠积累;百姓失去安居之所,难道不是牧守的过错吗?东部边境户口空虚,都是由于使者差遣频繁。犬不在夜间狂吠,所以百姓能够安居;如今大州大县,奉命往来的船只不止十多艘,即使偏僻幽深的乡里、极远的城邑,也都一定要到达。每来一名使者,所属之地就受到骚扰。何况这种烦扰日积月累,实在深深伤害百姓。软弱困顿的县令,只能拱手听任使者搜刮;强横狡黠的长吏,又借此贪婪残暴;即便有廉洁公平的人,郡府仍然会加以牵制。因此县令身怀印绶,大多没有考绩升迁;平民百姓放弃产业,流亡闲散的人越来越多。虽然每年下达恢复旧业的诏令,也屡次施行免除赋税的恩典,但最终仍不能返回原来的居所。第二件事是:圣主体恤隐微、忧念百姓的心意,远近都听闻了。即使对飞鸟昆虫尚且加以救济超度,何况亿万百姓呢?然而州郡没有体恤百姓的志向,所以天下百姓惶惶不安,只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人身上。真可以说,爱戴皇上如同父母,仰望皇上如同日月,敬畏皇上如同鬼神,畏惧皇上如同雷霆。既然必须对症下药,怎么能不加以治理呢?天下的宰守之所以都崇尚贪婪残暴、很少有廉洁清白之人,实在是风俗奢侈糜烂造成的。淫逸奢侈的弊病,事情很多,姑且举出两条最严重的:古人面前陈列方丈的食物,真正喜爱的不过一味。如今宴饮欢聚,竞相夸耀豪奢,堆积果品如山岳,陈列菜肴如锦绣;露台所产的财物,还不够供一场宴会使用,而宾主之间只取足填满肚腹,尚未走下堂屋,已经同臭腐之物一样。又如歌姬舞女,本来有品级制度,二八之人的赏赐,是为了善于安抚和戎。如今所谓妓女的丈夫,没有等级秩序;即使是庶民、卑贱微末之人,也都大肆蓄养美女,务求贪污,争相装饰罗绮。所以做官牧民的人竞相剥削百姓,即便积聚了巨亿财产,罢官归家之日,也支撑不了几年,便已经消散了。这大概是因为宴饮酒食的花费,已经耗尽几家人的产业;歌舞器具的置办,必定要等到拥有千金财产才行,所耗费用多如丘山,欢乐却只在片刻之间,反而又追悔过去取取得太少、如今花费太多。如果再传播助长,增加这种搏取吞噬,岂不是太荒谬了吗?其余淫逸奢侈的事情,几乎无不如此,习惯久了便形成风俗,而且一天比一天严重。想让百姓守住廉耻界限、官吏崇尚清白,怎么可能呢?如今确实应当严格制定禁令,以节俭引导他们,贬斥排除雕饰,纠察弹劾浮华,使众人都知道,从而改变他们的耳目,改变他们的好恶。失去节制的叹息,也是百姓自己忧患的事;只是因为以不如众人为耻,所以勉强去做。如果能力达不到,反而还会受到这种弊病的损害。如今若整顿风俗、纠正过失,实在易如反掌。谈论天下大治的人,必定把淳朴作为首要;要纠正雕敝流弊,没有比崇尚俭朴更好的办法了。第三件事是:圣上把肩负苍生作为责任,把普遍救济四海作为心愿,不怕手脚生茧的劳苦,不辞身体瘦弱的艰辛,哪里只是太阳偏西还顾不上吃饭、半夜仍废寝忘食呢?至于百官,没有不向皇上奏事的;皇上消除了接受奏章的嫌疑,臣下也没有逼迫皇上的过失,这实在是道德超过历代帝王、事业超越千年的成就。但那些器量狭小的人、文辞浮华的子弟,一旦得以在帷帐之前伏地奏事,便想用诡诈争竞来求取升进;他们不谈国家的大体,不知道身居一个官位、处在一个职任,贵在使混乱得到治理、使不足得到匡正,心中存有明察宽恕,事情才能公平妥善。他们只一味吹毛求疵、细剖肌理,运用小器浅陋的智慧,窥求分外的要求,以刻薄深究为能事,以纠缠追逐为职责。表面上似乎奉公,实际上反而形成了凭威势施恩罚的局面;犯罪的人更多,巧于逃避的人也更加滋长;旷废官职、增加弊病和奸邪,实在都由此造成。如今如果真能责求他们公平办事的成效,贬斥他们进谗愚弄的心思,那么下属安定、上级宁静,也就没有侥幸求进的忧患了。

四事曰,自征伐北境,帑藏空虚,今天下无事,而犹日不暇给者,良有以也。夫国敝则省其事而息其费,事省则养民,费息则财聚,止五年之中,尚於无事,必能使国丰民阜,若积以岁月,斯乃范蠡灭吴之术,管仲霸齐之由。今应内省职掌,各检其所部,凡京师治署邸肆,应所为或十条,宜省其五,或三条,宜除其一,及国容戎备,在昔应多,在今宜少,虽於後应多,即事未须,皆悉减省。应四方屯传邸治,或旧有,或无益,或妨民,有所宜除,除之,有所宜减,减之。凡厥兴造,凡厥费财,有非急者,有役民者。又凡厥讨召,凡厥徵求,虽关国计,权其事宜,皆须息费休民。不息费,则无以聚财,不休民,则无以聚力。故蓄其财者,所以大用之也;息其民者,所以大役之也。若言小费不足害财,则终年不息矣。以小役不足妨民,则终年不止矣。扰其民而欲求生聚殷阜,不可得矣。耗其财而务赋敛繁兴,则奸诈盗窃弥生,是弊不息,而其民不可使也,则难可以语富强而图远大矣,自普通以来,二十馀年,刑役荐起,民力雕流,今魏氏和亲,疆场无警,若不及於此时,大息四民,使之生聚,减省国费,令府库蓄积,一旦异境有虞,关河可扫,则国弊民疲,安能振其远略,事至方图,知不及矣。(《梁书·贺琛传》)◇驳皇太子大功之末可以冠子嫁女议令旨,以大功之末,可得冠子嫁女,不得自冠自嫁。推以记文,窃犹致惑。案嫁冠之礼,本是父之所成,无父之人,乃可自冠,故称大功小功,并以冠子嫁子为文,非关惟得为子,己身不得也。小功之末,既得自嫁娶,而亦云冠子娶妇,其义益明。故先列二服,每明冠子嫁子,结於後句,方显自娶之义,既明小功自娶,即知大功自冠矣。盖是约言而见旨,若谓缘父服大功,子服小功,小功服轻,故得为子冠嫁,大功服重,故不得自嫁自冠者,则小功之末,非明父子服殊,不应复云冠子嫁子也。若谓小功之文,言已可娶,大功之文,不言巳冠,故知身有大功,不得自行嘉礼,但得为子冠嫁。窃谓有服不行嘉礼,本为吉凶不可相干,子虽小功之末,可得行冠嫁,犹应须父得为其嫁冠。若父於大功之末,可以冠子嫁子,是於吉凶礼无碍。吉凶礼无碍,岂不得自冠自嫁。若自冠自嫁,於事有碍,则冠子嫁子,宁独可通?今许其冠子,而塞其自冠,是琛之所惑也。又令旨,推下殇小功不可娶妇,则降服大功,亦不得为子冠嫁。伏寻此旨,若谓降服大功,不可冠子嫁子,则降服小功,亦不可自冠自娶,是为凡厥降服大功小功,皆不得冠娶矣。记文应云降服则不可,宁得惟称下殇?今不言降服,的举下殇,实有其义。夫出嫁出後,或有再降,出後之身,於本姊妹降为大功,若是大夫服士,又以尊降,则成小功,其於冠嫁,义无以异。所以然者,出嫁则有受我,出後则有传重,并欲薄於此而厚於彼,此服虽降,彼服则隆,昔实期亲,虽再降,犹依小功之礼,可冠可嫁。若夫期降大功,大功降为小功,止是一等,降杀有伦,服未嫁冠,故无有异,惟下殇之服,特明不娶之义者,盖缘以幼稚之故,夭丧情深,既无受厚他姓,又异传重彼宗,嫌其年稚服轻,顿成杀略,故特明不娶,以示本重之恩。是以凡厥降服,冠嫁不殊,惟在下殇,乃明不娶,其义若此,则不得言大功之降服,皆不可冠嫁也。且记云,下殇小功。言下殇则不得通於中上,语小功,则不得兼於大功。若实大小功降服,皆不冠嫁,上中二殇亦不嫁冠者,记不得直云下殇小功则不可,恐非文意。此又琛之所疑也。(《梁书·贺琛传》,又《南史》六十二。)◎阮研

研为交州刺史

译第四件事是:自从征伐北方以来,国库空虚;如今天下没有战事,却仍然每天都应接不暇,确实是有原因的。国家困敝,就应当减少政务、停止费用;政务减少,就能养育百姓;费用停止,财物就能聚集。只要在五年之内保持无事,必定能够使国家富足、百姓丰盛;若年复一年积累下去,这就是范蠡消灭吴国的方法,也是管仲使齐国称霸的原因。如今应当从内部检查各部门的职掌,各自清理所属事务。凡是京师的官署、宅第、店铺,需要做十项的,应当减去五项;需要做三项的,应当取消一项。至于国家仪仗和军备,从前需要多一些的,如今应当减少;即使将来需要增加,在事情尚未发生时也不必设置,全都应当裁减。各地的屯所、驿传、馆舍、官署,有的是旧有设施,有的没有益处,有的妨害百姓;应该撤除的就撤除,应该减少的就减少。凡是营建工程、凡是耗费财物之事,其中有不急迫的,有役使百姓的;又凡是征讨召集、凡是征发索取,即使关系国家大计,也应权衡事情是否合宜,都必须停止耗费、休养百姓。不停止耗费,就无法聚集财物;不让百姓休养,就无法聚集力量。所以积蓄财物,正是为了将来大用;休养百姓,正是为了将来承担大役。如果说小的花费不足以损害财物,那么一年到头都不会停止;如果说小的劳役不足以妨害百姓,那么一年到头也不会止息。骚扰百姓,却想求得人口聚集、国家富足,是不可能的。耗费财物,却一味频繁增加赋敛,那么奸诈盗窃就会越来越多。弊病不停,百姓就无法役使;这样便很难谈论富强、谋划长远大业。自普通年间以来二十多年,刑罚和劳役接连兴起,民力凋敝流亡。如今魏氏已经和亲,边境没有警报,如果不趁这个时机大力休息四民,使他们生息聚集,减少国家费用,让府库积蓄财物,那么一旦外境发生忧患,关河可以扫荡之时,国家困敝、百姓疲惫,又怎能振作长远的谋略?等事情发生后才谋划,便知道已经来不及了。(《梁书·贺琛传》) ◇《驳皇太子大功之末可以冠子嫁女议》诏令认为,服大功丧服到了末期,可以为儿子加冠、嫁女儿,但不能自己加冠、自己嫁娶。依据《礼记》文字推求,我私下仍感到疑惑。考察冠礼、嫁礼,本来是父亲为子女成就的;没有父亲的人,才可以自己加冠。所以文中说大功、小功,都以为儿子加冠、嫁子女为文,并不是说只能为子女举行,自己就不可以。小功末期既然可以自己嫁娶,那么同样说可以为儿子加冠、娶妇,意思就更加明白。因此先列出两种丧服,每一种都说明为儿子加冠、嫁女,最后一句才显出自己嫁娶的含义。既然已经明白小功可以自己嫁娶,就知道大功也可以自己加冠。大概这是用简约的语言显示旨意。若说因为父亲服大功、儿子服小功,小功服轻,所以可以为儿子加冠嫁女;大功服重,所以不能自己嫁娶加冠,那么小功末期既然不是为了说明父子服制不同,就不应再说为儿子加冠嫁女。若说小功的文字明言自己可以娶妻,大功的文字没有说自己可以加冠,所以知道本人服大功不得亲自行嘉礼,只能为儿子加冠嫁女,我认为有丧服而不行嘉礼,本来是因为吉礼和凶礼不能相互干扰。儿子即使处在小功末期,可以行冠礼嫁礼,也仍然应当由父亲为他举行嫁冠之礼。如果父亲在大功末期可以为儿子加冠嫁女,那么吉礼和凶礼之间就没有妨碍。既然吉礼和凶礼没有妨碍,怎么会不能自己加冠、自己嫁娶?如果自己加冠、自己嫁娶在事情上有妨碍,那么为儿子加冠嫁女,难道偏偏就可以通行吗?如今允许他为儿子加冠,却堵塞他自己加冠的道路,这正是贺琛所疑惑的地方。又有诏令说,根据下殇小功不能娶妇来推论,降服大功也不能为儿子加冠嫁女。我反复思考这个旨意:如果说降服大功不能为儿子加冠嫁女,那么降服小功也不能自己加冠、自己娶妻,这就意味着凡是降服大功、降服小功,都不能加冠、娶妻了。《礼记》的文字应当说‘降服便不可’,怎么会只说下殇呢?如今不说降服,而明确举出下殇,实在是有其意义。出嫁、出继之后,有时还要再次降服;出继之人对于本族姊妹降为大功,如果本来是大夫服士,又因尊卑而降服,就成为小功。对于冠礼和嫁礼,意义没有区别。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出嫁便有别人接受我家女儿,出继便有别人承继宗祧;都是想对这一方减薄、对另一方加厚。此方服制虽然降低,彼方服制却加重;过去本来是期亲,即使再降,也仍依照小功之礼,可以加冠、可以嫁娶。若期服降为大功,大功降为小功,只降一等,降减有次序,服制尚未到可以嫁娶加冠的程度,所以没有区别。只有下殇的服制,特意说明不能娶妇,是因为年幼夭折,哀痛之情深;既没有被他姓厚待,也不同于将宗祧传给彼族,恐怕其年幼而服轻,突然变成过度减杀,所以特意说明不能娶妻,以表示本族深厚的恩情。因此,凡是降服,冠礼和嫁礼都没有区别;只有下殇,才明文说不能娶妻。既然意义如此,就不能说大功的降服都不能加冠嫁娶。况且《礼记》说‘下殇小功’:说下殇,就不能通用于中殇、上殇;说小功,就不能兼指大功。如果确实大小功的降服都不能加冠嫁娶,那么中殇、上殇也不能嫁娶加冠,《礼记》就不应只说‘下殇小功则不可’,恐怕这并不是原文的意思。这也是贺琛所疑惑的地方。(《梁书·贺琛传》,又见《南史》卷六十二。) ◎阮研 阮研曾任交州刺史。

◇书道增至,得书。深慰,已热,卿何如?吾甚勿勿,始过峤,今便下水,未因见卿为叹,善自爱,异日当至上京有因,道增行所具少字,不具,阮研顿首。(《淳化ト帖》四。)◎袁昂昂字千里,陈郡阳夏人,宋雍州刺史凯子。齐初为冠军安成王行参军,迁征虏主簿、太子舍人、镇军王俭功曹史,进秘书丞、黄门侍郎,出为安南鄱阳王长史寻阳公相,还为太孙中庶子、卫军武陵王长史、右军邵陵王长史,迁御史中丞,出为豫章内史,历建武将军、吴兴太守。入梁为後军临川王参军,除给事黄门郎,迁侍中,出为寻阳太守,行江州事,徵为左民尚书兼右仆射,除国子祭酒,领豫州大中正,复为仁威将军、吴郡太守,进五兵尚书,领起部尚书,加侍中,进尚书令宣惠将军,普通中为中书监、丹阳尹,进号中卫将军,复为尚书令,领国子祭酒。大通初进号中抚军大将军,迁司空,加特进左光禄大夫,大同六年卒,年八十,谥曰穆正公。◇谢後军临川王参军事启恩降绝望之辰,庆集冥心之日,焰灰非喻,荑枯未拟,抠衣聚足,颠狈不胜。臣遍历三坟,备详六典,巡校赏罚之科,洞检生死之律,莫不严五辟於明君之朝,峻三章於圣人之世,是以途山始会,致防风之诛,酆邑方构,有崇侯之伐,未有缓宪於斫戮之人,赊刑於耐罪之族,出万死入一生如臣者也。推恩及罪,在臣实大,披心沥血,敢乞言之。臣东国贱人,学行何取,既殊鸣雁直木,故无结绶弹冠,徒藉羽仪,易农就仁,往年滥职,守秩东隅,仰属龚行,风驱电掩。当其时也,负鼎图者日至,执玉帛者相望,独在愚臣,顿昏大义,殉鸿毛之轻,忘同德之重。但三吴险薄,五湖交通,屡起田儋之变,每惧殷通之祸,空慕君鱼保境,遂失师涓抱器,後至者斩,臣甘斯戮,明刑殉众,谁曰不然。幸约法之弘,承解网之宥,犹当降等薪粲,遂乃顿释钳赭,敛骨吹魂,还编黔庶,濯疵荡秽,入楚游陈,天波既洗,云汕遽沐。古人有言,非死之难。处死之难,臣之所荷,旷古不书。臣之死所,未知何地。(《梁书·袁昂传》,天监二年,以为後军临川王参军事,昂奉启谢。)

◇答武帝书都史至,辱诲,承藉以众论,谓仆有勤王之举,兼蒙诮责,独无送款,循复严旨,若临万仞。三吴内地,非用兵之所,况以偏隅一郡,何能为役?近奉敕以此境多虞,见使安慰,自承麾旆届止,莫不膝袒军门;惟仆一人,敢後至者,政以内揆庸素,文武无施,直是陈国贱男子耳。虽欲献心,不增大师之勇,置其愚默,宁沮众军之威。幸藉将军含弘之大,可得从容以礼。窃以一餐微施,尚复投殒,况食人之禄,而顿忘一旦,非唯物议不可,亦恐明公鄙之,所以踌躇,末遑荐璧,遂以轻微,爰降重命,震灼於心,忘其所厝,诚推理鉴,犹惧威临。(《梁书·袁昂传》,昂为吴兴太守,永元末,义师至京师,州牧郡守皆望风降款,昂独拒境不受命,高祖手书喻云云,昂答。又见《南史》二十六。)

◇答服问书窃闻礼由恩断,服以情申,故小功他邦,加制一等,同爨有缌,明之典籍。孤子夙以不天,幼倾乾荫,资敬未奉,过庭莫承,藐藐冲年,未达朱紫。从兄提养训教,示以义方,每假其谈价,虚其声誉,得及人次,实亦有由,兼开拓房宇,处以华旷,同财共有,恣其取足,尔来三十馀年,怜爱之至。无异於己。(《南吏》作怜爱之至,言无异色。)姊妹孤侄,成就一时,笃念之深,在终弥固,此恩此爱,毕坏不追,既情若同生,而服为诸从,言心即事,实未忍安。昔马棱与弟毅同居,毅亡,棱为心服三年,由也之不除丧,亦缘情而致制,虽识不及古,诚怀感慕。常愿千秋之後,从服期齐,不图门衰祸集,一旦草土残息,复罹今酷,寻惟恸绝,弥剧弥深,今以馀喘,欲遂素志,庶寄其罔慕之痛,少申无已之情,虽礼无明据,乃事有先例,率迷而至,必欲行之。君问理所归,谨以谘白,临纸号哽,言不识次。(《梁书·袁昂传》,昂从兄彖卒,昂幼孤,为彖所养,乃制期服,人有怪而问之者,昂致书以喻之。)

译◇书 道增到了,收到你的书信,深感欣慰。天气已经很热了,你怎么样?我非常匆忙,刚刚经过山岭,如今就要下水;没能趁机见到你,因而叹息。好好保重自己,改日我应当到上京去,那时或许有机会相见。道增在行旅中写成,字少,不能详尽。阮研顿首。(《淳化阁帖》卷四。) ◎袁昂 袁昂,字千里,陈郡阳夏人,是宋雍州刺史袁凯的儿子。齐初任冠军安成王行参军,升任征虏主簿、太子舍人、镇军王俭功曹史,进任秘书丞、黄门侍郎;出任安南鄱阳王长史、寻阳公相,回朝任太孙中庶子、卫军武陵王长史、右军邵陵王长史;升任御史中丞,出任豫章内史,历任建武将军、吴兴太守。入梁后任后军临川王参军,授给事黄门郎,升任侍中;出任寻阳太守,代理江州事务;征召为左民尚书兼右仆射,授国子祭酒,兼领豫州大中正;又任仁威将军、吴郡太守,升任五兵尚书,兼领起部尚书,加侍中;升任尚书令、宣惠将军。普通年间任中书监、丹阳尹,进号中卫将军;又任尚书令,兼领国子祭酒。大通初年进号中抚军大将军,升任司空,加特进、左光禄大夫。大同六年去世,享年八十岁,谥号穆正公。◇《谢后军临川王参军事启》恩典在我绝望之时降临,喜庆在我心神死寂之日汇集;火焰化灰尚不足以比喻,草芽枯荣也不能相拟。我提衣束足前来,狼狈不堪。臣遍览三坟,详备研习六典,巡察考核赏罚的条文,深入检验生死的法则,没有哪一种不是在明君朝廷中严格执行五刑,在圣人时代严峻施行三章。因此涂山刚刚会盟,就有诛杀防风氏之事;酆邑刚刚建成,就有讨伐崇侯虎之举。从未有对被斩杀的人放宽法令、对应受刑罚的族类拖延刑期的;像臣这样由万死进入一生,实在是从未有过的。推恩施及罪人,对臣来说恩德实在太大;臣披露心意、倾沥血诚,冒昧请求陈说。臣是东方小国的卑贱之人,学问品行有什么可取?既然不同于鸣雁、直木,所以没有资格结绶弹冠,只能徒然借助仪仗,离开农事而趋向仁道。往年蒙受职任,守职于东方,仰承圣上威仪,风驰电掩。那时负鼎图谋建功的人天天到来,执玉帛求见的人接连不断;唯独愚臣一人,忽然昏昧于大义,殉身于鸿毛般的轻微小节,忘却同德大义的厚重。但是三吴地势险僻,五湖交通便利,屡次发生田儋那样的变乱,常常害怕殷通那样的灾祸;徒然仰慕君鱼保卫境内的事迹,却反而失去了师涓抱持乐器那样的警觉。后来到达的人应当斩杀,臣甘愿承受这种诛戮,以明正刑法、警示众人,谁能说不应该这样?幸亏承蒙宽大的约法和解开罗网的赦免,仍应当降低等级受薪粲之刑,却终于解除钳锁、去掉赭衣,使骸骨重新聚合、魂魄重新苏醒,回到平民户籍之中;洗涤瑕疵,荡除污秽,进入楚地游历陈国,皇上的恩波已经洗净我,云气般的恩泽又迅速沐浴于身。古人说过,死并不是最难的事;处在应当受死的境地却能够免死,才是最难的。臣所承受的恩德,自古以来的史书都没有记载过。臣将死之处,原本不知道会在什么地方。(《梁书·袁昂传》,天监二年,任命袁昂为后军临川王参军事,袁昂奉上启文致谢。) ◇《答武帝书》都史来到,承蒙您赐下教诲。听说您依据众人的议论,认为我有勤王的举动,同时又蒙受责备,说我独自没有送上归降诚意;反复读到严厉的诏旨,就像面对万丈深渊。三吴是腹地,并不是用兵的地方,何况凭一个偏僻小郡,哪里能够有所作为?近来承奉诏令,说此境多有忧患,派使者来安慰;自从听说您的旌旗抵达,没有不袒露衣襟、到军门投降的,只有我一人敢于最后到达,实在是因为内心估量自己平庸浅陋,文武才能都无从施展,不过是陈国的卑贱男子罢了。即使想要献上忠心,也不能增加大军的勇气;放置我的愚昧沉默,难道反而会挫伤众军的威势吗?幸亏借助将军宽宏包容的气度,才可以从容依礼行事。我私下认为,一顿饭这样微小的施舍,尚且应当为之赴死;何况食用他人的俸禄,却在一旦之间完全忘却旧恩,这不仅舆论不会允许,恐怕明公也会鄙视我。所以我犹豫不决,来不及献上玉璧,竟因此以轻微的缘故承受了重大的命令,内心震动灼痛,茫然不知所措。即使您确实推求事理、明察是非,我仍然害怕您的威势降临。(《梁书·袁昂传》。袁昂任吴兴太守时,永元末年,义师抵达京师,州牧郡守都望风归降,只有袁昂拒守境内、不接受命令。高祖亲自写信晓谕他,袁昂作此答复。又见《南史》卷二十六。) ◇《答服问书》我私下听说,礼制根据恩情来裁断,丧服根据感情来申明。所以小功丧服中对外邦亲属加重一等,同灶共居的人有缌麻服,都是典籍明文。孤儿我早年因为父亲早逝,幼年便失去父亲的庇荫;想要奉行孝敬却没有机会,不能在庭前接受教诲。年幼无知,尚未通晓贵贱等级。堂兄收养我、教导我,以义理端正我的方向;常常借我的谈论来抬高自己,借我的声誉来充实自己,使我能够跻身他人行列,实在也有他的功劳。他又开拓房屋,让我居住在宽敞华美的地方,与我共同使用财物,任我取用满足。到如今三十多年,对我的怜爱极其深厚,与对待自己没有不同。姊妹和孤侄也在同一时期得到成就;对他们思念爱护之深,直到临终仍更加坚定。这种恩情和爱护,一旦毁坏便无法追补;既然感情如同同胞,而丧服却只列为众从兄弟,按内心和事实来衡量,实在不能安心。过去马棱与弟弟马毅共同居住,马毅死后,马棱为他服心丧三年;孔子弟子由没有除丧,也是因为依照感情而制定礼制。我的见识虽比不上古人,实在怀有感动仰慕之情。常常希望千秋之后,能够按照服期齐衰的制度来服丧;没想到家门衰败、灾祸聚集,一旦只剩下草土中的残生,又遭遇如今的惨痛。回想起来悲痛欲绝,越来越剧烈、越来越深。如今凭着残余的气息,想要完成平日的志愿,希望稍稍寄托无穷的哀痛,略微申明无休止的感情。虽然礼制没有明确依据,但事情有前代先例;我率性迷惘而来,必定要实行此礼。您询问这件事的道理归宿,我谨以此信答复。临纸书写时哽咽痛哭,言语已经不知次序。(《梁书·袁昂传》。袁昂的堂兄袁彖去世,袁昂幼年孤苦,曾由袁彖抚养,于是为他制定期服。有人对此感到奇怪而询问,袁昂便写信向他说明。)

◇答释法云书难范缜神灭论辱告,并伏见敕答臣下审神灭论。奉读循环,顿醒昏缚。夫识神冥漠,其理难穷,粤在庸愚,岂能探索?近取诸骸内,尚日用不知,况乎幽昧,理归惑解?仰寻圣典,既显言不无,但应宗教,归依其有,就有谈有,犹未能尽性,遂於不无论无,斯可远矣。自非神解独脱,机鉴绝伦,何能妙测不断之言,深悟相续之旨?兼引喻二证,方见神在皓然,求之三世,不灭之理弥著,可谓钻之弥坚,仰之弥高者也。方使众惑尘开,群迷反路,伏诵无▯攵,舞蹈不胜。弟子袁昂和南。(《宏明集》十。)◇临终敕诸子不得言上行状及立志铭,凡有所须,悉皆停省。吾释褐从仁,不期富贵,但官序不失等伦,衣食粗知荥辱,以此阖棺,无惭乡里。往忝吴兴,属在昏明之际,既暗於前觉,无识於圣朝,不知天命,甘贻显戮,幸遇殊恩,遂得全门户。自念负罪私门,阶荣望绝,保存性命,以为幸甚,不谓叨窃宠灵,一至於此。常欲竭诚酬报,申吾乃心,所以朝廷每兴师北伐,吾辄启求行,誓之丹款,实非矫言,既庸懦无施,皆不蒙许,虽欲罄命,其议莫从。今日冥目,毕恨泉坏,若魂而有知,方期结草。圣朝遵古,知吾名品,或有追远之恩,虽是经国恒典,在吾无应致此,脱有赠官,慎勿▯奉。(《梁书·袁昂传》,《南史》二十六。)◇古今书评王右军书,如谢家子弟,纵复不端正者,爽爽有一种风气。王子敬书,如河洛间少年,虽皆荒悦,而举体蹉跎,殊不可耐。羊欣书,如大家婢为夫人,虽处其位,而举止羞涩,终不似真。徐淮南书,如南江士大夫,徒好尚风轨,终不免寒气。阮研书,如贵胄失品次,不能复排突英贤。王仪同书,如晋安帝非不处尊位,而都无神思。吴兴书,如新亭唱父,一往见扬州人共语,音态便出。陶隐居书,如吴兴少儿,形虽未成长,而骨体甚骏快。殷钧书,如高丽使人,抗浪甚有意气,滋韵终不精味。袁山松树书,如深山道士,见人便欲退缩。萧子云书,如春初望山林花,带处不发,如经论道人,无绝不言。崔子玉书,如危峰阻日,孤松一被,有绝望之意。师宜官书,如雕羽未息,嗣自逝。韦诞书,如虎威彪振,敛拔弩张。蔡邕书,骨气风远,爽爽为神。锺司徒书,字十二种,意外殊妙,少实多奇。邯郸淳书,应规入矩,方圆乃成。张伯英书,如汉武帝爱道,凭虚欲仙。索靖书,如飘风忽举,鸷鸟不飞。皇象书,如歌声绕梁,琴人舍挥。卫常书,如插花美人,舞笑镜台。孟光录书,如崩山绝崔,人见可畏。张芝笃奇,锺繇特绝,逸少鼎能,献之冠世,四英其颓,洪芳不灭。羊真孙草,萧行范篆,各一时妙绝。锺繇书,若飞鸿戏海,舞鹤游天,行间希密,实亦难过。萧思话书,走墨连字势屈强,若龙跳渊门,虎卧凤阙。薄绍之书,字势蹉跎,如舞妓低腰,仙人啸树。(《御览》七百四十八。)

译◇《答释法云书难范缜神灭论》承蒙来信,并且我私下看到您奉诏答复臣下关于《神灭论》的文章。捧读再三,顿时从昏昧的束缚中醒悟过来。精神意识幽深渺茫,其中的道理难以穷尽;至于我这样平庸愚昧的人,哪里能够加以探索?即使近取自身形骸之内,尚且每天使用却不知道,何况是幽深昏暗的道理,岂不是只能归于迷惑而无法理解吗?仰察圣人经典,既然明白说精神并非不存在,就应当尊奉这种教义,归依于“有”;既然归于有,便谈论有,尚且还不能穷尽本性,于是再从“不无”论说“无”,那就差得更远了。若不是精神理解独自超脱、机敏识鉴绝伦,哪里能够玄妙地测知佛经中不断绝的言语,深刻领会精神相续的旨意?再加上引用两个譬喻作为证明,才看见精神明白存在;从三世去寻求它,精神不灭的道理更加显著,真可以说是越钻研越坚固,越仰望越高大了。如今足以使众多疑惑如尘埃般散开,使群迷返回正道。我恭敬诵读这篇文章,手舞足蹈,喜悦之情难以自胜。弟子袁昂稽首。临终时告诫诸子 不许撰写我的生平行状和墓志铭,凡是丧葬所需的一切,都一概停止并节省。我脱去布衣出仕,是为了奉行仁义,并不期望富贵;只要官阶不失次序,衣食能够粗略满足,便以此闭棺入葬,也不愧对乡里。过去我任职吴兴,正处在昏暗与明朗交替之际;既昏昧于先觉之道,又不识圣朝,不知天命,甘愿招致显著的诛戮,幸而遇到特殊恩典,才得以保全门户。自念获罪于私门,仕进荣宠的希望已经断绝,能够保全性命,已经是最大的幸运,没想到蒙受过分的恩宠竟到了这种地步。我常想竭尽忠诚以报答恩德,申述我的内心,所以朝廷每次兴师北伐,我总是上表请求随军出征,以赤诚发誓,实在不是虚言。只是我庸弱懦怯,未能有所作为,所请都没有得到允许;即使想要献出生命,也没有人采纳我的主张。今天闭目而死,终身遗恨将归于黄泉;假如死后有知,只希望来世结草衔环以报答。圣朝遵循古制,知道我的名望品级,或许会有追念先人的恩典;即使这是治理国家的常规典礼,对我来说也不应当得到这种礼遇,倘若有追赠官职,务必谨慎,不要接受奉行。古今书法评论 王右军的书法,像谢家子弟,即使有时不够端正,也总是神采爽朗,自有一种风度。王子敬的书法,像河洛一带的少年,虽然都显得粗疏放纵,然而整个字体拖沓不振,实在令人难以忍受。羊欣的书法,像大户人家的婢女装作夫人,虽然身处夫人的位置,举止却羞涩拘谨,终究不像真正的夫人。徐淮南的书法,像南江的士大夫,只是一味喜好崇尚风采仪轨,终究摆脱不了寒酸之气。阮研的书法,像失去品第次序的贵族子弟,不能再排斥凌驾于英贤之上。王仪同的书法,像晋安帝,并非没有处在尊贵地位,却全无神采意趣。吴兴的书法,像新亭的歌父,一见到扬州人交谈,声调和姿态便显露出来。陶隐居的书法,像吴兴少年,形体虽然还没有长成,骨架体势却十分峻拔轻快。殷钧的书法,像高丽使者,气势高亢奔放,很有意气,但韵味终究不够精醇。袁山松的草书,像深山道士,见到人便想退缩。萧子云的书法,像初春望见山林中的花,花苞虽已带有花意,却还没有开放;又像讲经论道的人,没有什么是绝对不说的。崔子玉的书法,像险峻山峰遮蔽阳光,孤松只有一枝,流露出绝望的意味。师宜官的书法,像雕羽尚未停息,羽翼相继自行飞逝。韦诞的书法,像猛虎威势振作,笔势收敛而又如弓弩张开。蔡邕的书法,骨力气势高远通达,爽朗中自有神采。锺司徒的书法,有十二种字体,意趣出人意外,格外精妙,少有实质而多有奇趣。邯郸淳的书法,合乎规矩,方圆相济而成体。张伯英的书法,像汉武帝喜好仙道,凭空虚浮,仿佛要成仙。索靖的书法,像旋风突然升起,猛禽却不飞翔。皇象的书法,像歌声萦绕屋梁,琴师停止挥弦。卫常的书法,像头插花饰的美人,在镜台前起舞含笑。孟光录的书法,像山崩而绝壁断裂,令人见之生畏。张芝极其奇异,锺繇尤其卓绝,逸少的才能三者兼具,献之的书法冠绝当世;这四位名家的风采虽已衰落,宏大的芳美却不会泯灭。羊真擅长楷书,孙草擅长草书,萧氏擅长行书,范氏擅长篆书,各自在一个时代精妙绝伦。锺繇的书法,像飞鸿嬉戏于海上,仙鹤舞动游行于天空;字行之间疏密相间,实在也难以超越。萧思话的书法,运笔迅疾,墨迹相连,字势屈曲刚强,像龙跃出深渊之门,虎卧在凤凰楼阙。薄绍之的书法,字势错落拖沓,像舞女低腰,仙人在树旁长啸。

◇评书从汉末至梁,有卅四人。王僧虔书,犹如扬州王谢家子弟,纵复不端正,奕奕皆有一种风气。王子敬书,如河朔少年皆充悦,举体沓拖,而不可耐。羊欣书,似婢作夫人,不堪位置,而举止羞涩,终不似真。阮研书,如贵胄失品次,不复排突英贤,王仪同书,如晋安帝非不处尊位,而都无神明。殷均书,如高丽人抗浪,乃不有意气,而姿颜自足精味。徐淮南书,如南冈士大夫,徒尚风轨,然不□寒乞,陶隐居书,如吴兴小儿,形状未成长,而骨体甚峭快。吴拖书,如新亭伧父,一往似杨州人共语,语便态出。柳产书,如深山道士,见人便欲退缩。曹喜书,如经纶道士,言不可强。王右军书,字势雄强,如龙跳天门,虎卧凤阁,故历代宝之,永以为训。蔡邕书,骨气洞达,爽爽如有神力。程旷平书,如鸿鹄弄翅,颉颃布置,初云之见白日。萧思话书,如舞女低腰,仙人啸树。李镇东书,如芙蓉之出水,文彩如镂金。桓玄书,如快马入阵,随人屈曲,岂须文谱。范怀均(庆历草作约。)真书有分,草书无功,故知简牍非易。皇象书如韵音绕梁,孤飞独舞。孔琳之书,如散花空中,流徽自得。李岩(一作严。)之书,如镂金素月,屈玉自照。薄绍之书,如龙游在霄,缱绻可爱。秦狱吏程邈,善大篆,得罪始皇云阳狱,增减篆体,志其名,名其书自(大观帖作目。)隶也,扶风曹喜,後汉人,不知其官,善篆及隶篆等,少异李斯,见重一时耶。锺司徒书字有十二种,意外巧妙,绝伦多奇。崔子玉书,如危峰阻日,孤松单枝。邯郸淳书,应规入矩,方圆乃成。师宜官书,如鹏翔未息,翩翩而自逝。梁鹄书如龙威虎震,剑拔弩张。张伯英书,如武帝爱道,凭虚欲仙。卫恒书,如插花舞女,援镜舂索靖书,如飘风忽举,鸷鸟乍飞。锺繇书,如云鹤游天,群鸿戏海,行间茂密,实亦难过耶。(《淳化阁帖》五。)

译评论书法 从汉末到梁代,共有三十四人。王僧虔的书法,像扬州王、谢家的子弟,即使有时不够端正,也都神采奕奕,自有一种风度。王子敬的书法,像河朔少年,个个充悦放纵,整个字体拖沓,却令人难以忍受。羊欣的书法,像婢女充作夫人,不能胜任所处的位置,举止又羞涩拘谨,终究不像真正的夫人。阮研的书法,像失去品第次序的贵胄,再不能排斥凌驾英贤。王仪同的书法,像晋安帝,并非没有尊贵地位,却全无神明气韵。殷均的书法,像高丽人气势高亢,不仅有意气,而且姿态自足、颇有精味。徐淮南的书法,像南冈士大夫,只知崇尚风仪,却不免寒酸。陶隐居的书法,像吴兴小儿,形体尚未长成,骨架体势却十分峻拔轻快。吴拖的书法,像新亭的粗鄙老者,一开口像扬州人交谈,言语一出,姿态便显露出来。柳产的书法,像深山道士,见到人便想退缩。曹喜的书法,像讲经论道的人,所说的话不能强行理解。王右军的书法,字势雄健强劲,像龙跃天门,虎卧凤阁,所以历代都珍爱它,永远把它作为典范。蔡邕的书法,骨力气势洞达,爽朗得仿佛具有神力。程旷平的书法,像鸿鹄振翅嬉戏,俯仰相应而布置有致,仿佛初见白云映于太阳。萧思话的书法,像舞女弯腰,仙人在树旁长啸。李镇东的书法,像芙蓉出水,文采仿佛雕镂的金饰。桓玄的书法,像快马冲入战阵,随着人势曲折变化,哪里还需要文辞谱式来拘束它。范怀均的楷书有法度,草书却没有功力,所以知道书写简牍并不容易。皇象的书法像有韵的歌声萦绕屋梁,又像孤雁飞翔、独自起舞。孔琳之的书法,像空中散落的花朵,流动的文采自然自得。李岩的书法,像雕镂的金饰和素净的月亮,弯曲的玉石自行发光。薄绍之的书法,像龙游行在云霄,缠绵婉转而令人喜爱。秦代狱吏程邈,擅长大篆;因得罪秦始皇被关在云阳狱中,便增删篆体,标明自己的姓名,这种书体后来称为隶书【“名其书自”原文疑有脱误,今据文意译】。扶风人曹喜,是后汉人,不知道他的官职;擅长篆书以及隶篆等体,比李斯略有不同,曾在当时受到重视吗?锺司徒的书法有十二种字体,意趣出人意外,巧妙绝伦而多有奇趣。崔子玉的书法,像险峰遮蔽阳光,孤松只剩一枝。邯郸淳的书法,合乎规矩,方圆相济而成体。师宜官的书法,像大鹏飞翔尚未停息,翩翩然自行远去。梁鹄的书法,像龙的威势、虎的震动,剑已拔出、弓弩已张开。张伯英的书法,像汉武帝喜好仙道,凭空虚浮,仿佛要成仙。卫恒的书法,像头插花饰的舞女,手扶镜子【“援镜舂”原文疑有脱误】。索靖的书法,像旋风突然升起,猛禽骤然飞翔。锺繇的书法,像云中仙鹤游行于天空,群鸿嬉戏于海上;字行之间茂密匀称,实在也难以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