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韩信

译卷十四 ◎韩信 韩信是淮阴人。曾在项羽手下任郎中，逃离后归附汉王，任连敖，升为治粟都尉，授为大将军。汉四年立为齐王，汉五年改立为楚王。汉六年被高帝擒获，封为淮阴侯。汉十一年谋反，诛灭三族。有《兵法》三篇。◇奉上皇帝尊号的奏疏 楚王韩信、韩王信、淮南王英布、梁王彭越、已故衡山王吴芮、赵王张敖、燕王臧荼冒死再拜进言大王陛下：从前秦行暴乱无道之政，天下人共同讨伐它。大王首先擒获秦王，平定关中，对天下的功劳最多。使将亡者得以保存，使危难者得以安定，救助败亡、接续断绝，使万民安宁，功业盛大、德泽深厚。又对有功的诸侯王施加恩惠，使他们得以建立国家。如今土地已经分定，而地位和名号却相互等同，没有上下尊卑的区别；大王的功德如此显著，后世却无法彰明。我们冒死再拜，奉上皇帝的尊号。（《汉书·高帝纪》下：汉五年正月诸侯上疏。） 大王从卑微地位起兵，消灭混乱的秦朝，威势震动海内。又凭借偏僻狭小的土地，从汉中施行威德，诛除不义之人，封立有功之士，平定天下；功臣都获得土地和食邑，这并不是大王的私心。大王的德泽施及四海，诸侯王无法用言语完全称述；处在皇帝的地位实在非常合宜，愿大王为了天下人的福祉而接受它。（《汉书·高帝纪》下） ◎萧何 萧何是沛县人。秦朝时任县里的主吏掾、郡卒史。高帝起兵后，任命他为沛县县丞。高帝在汉中称王时，任命他为丞相。汉五年高帝即皇帝位，封为何侯。汉十一年授为相国。惠帝二年去世，谥号文终侯。◇命令诸位大夫 进献礼钱不满一千钱的，就让他坐在堂下。（《史记·高祖本纪》记载：吕公为躲避仇家，便迁居沛县；沛县豪杰和官吏听说县令有贵客，都前往祝贺。萧何任主吏，负责主办进献之事，命令诸位大夫如此办理。又见《汉书·高帝纪》。） ◇议定天子四时所穿服饰 丞相臣萧何、御史大夫臣昌，谨与将军臣陵、太子太傅臣通等议论：“春夏秋冬，天子所穿的服饰，应当取法天地的规律，适中而合乎人和。因此，从天子、王侯等拥有土地的君主，下至众民，如果都能取法天地、顺应四时来治理国家，自身便没有祸殃，年寿也能长久，这是奉祀宗庙、安定天下的大礼。臣等请求依此制定制度。”（《汉书·魏相传》） ◎张良 张良字子房，是韩国人。高帝在沛县起兵时，授他为厩将。项梁任命他为韩司徒。汉六年封为留侯。惠帝六年去世，谥号文成侯。◇写信给项王 汉王认为自己所受的待遇不合约定，只想依约取得关中，因此便停止进军，不敢再向东进。（《汉书·张良传》又见《高帝纪》，但没有“汉王失职”三字。） ◇又把齐国反叛的书信送给项王 齐国和赵国想要一同灭亡楚国。（《汉书·张良传》） （按：小说中有《张良与四皓书》和《四皓答张良书》，说出自《殷芸小说》。这些文字浅陋，不像秦汉人的语言。殷芸是梁朝人，也未必收录此文，大概是近代人的伪作。现姑且附在后面。《张良与四皓书》说：张良说：“仰想先生秉持超越世俗的特殊操守，身处天地四方之间，志向凌驾于造化之上。如今大汉承受天命，祥瑞显然汇集，神母降下符命，足以安定兆民之心。先生正逢此时，神采应当辉耀云霄，洗濯凤凰的翅膀于银河，使九门之外有非凡的宾客，北阙之下有神异之士；却潜游深渊、隐居仙境，我私下认为先生不应如此。张良资质愚陋浅薄，勉强承担官职，正如所谓绝世良景无人观赏，却让劣马驾车。如今君主圣明，文德深远，百官辅佐他，站立时伸长脖子企盼，坐下时引颈仰望。太阳西斜仍享用方丈美食，夜间就寝宫门也不关闭；君主垂持皇极，需要日月来发扬光明，大地也等待山岳河流来疏导滞塞。然而正值圣明时代，鸾凤却栖息林中，不飞翔于太清之上；麒麟隐遁山岳，不行走在郊野草地，这并不是用来安定人民、抚慰天下的办法。我未能亲自前来拜见，谨展开胸中所怀，略写这些至诚之言，希望先生突然改变心意；若有不合心意之处，请不要介意。张良敬白。”） 四皓答书说：“我们逃入幽深的薮泽和深谷，把那里当作居室，哪里想到云雨般的使者会突然聚集到这里。如今三章之法的命令已经远播，恩泽如殷汤般广大，礼制隆盛、音乐和谐，四海都能和睦；六律融入丝竹，和谐的声音应和金石；飞鸟翔集于紫阙，百兽走出九门。我们愚顽鄙陋，固守岩穴，双脚从未踏入宫门，眼睛从未见过朝廷。我们在丰茂的草中采食野菜，在林木下躲避暑热。望见月亮昏暗，才知道需要弓弩；听见砍伐树木的声音，才知道斧柄的用处。秦末项羽时期艰难动乱，我们力量不足以承担干戈，于是携手逃奔，躲避徭役，藏身山野；倚着朽木仿佛站立，沿着树木好像渡水，于是耻于像青蝇那样窃取声誉，像盗取晨鸡的鸣声，犹如鱼目冒充随侯珠而窃取价值。幸而公侯之中有应天命而生、才德卓异的人；神父传授策略，真是没有幽暗之处不能被照亮。哪里能让我们这些用来调和鼎中滋味的材料，反而让豆麦混杂在方丈美食之中；哪里能让我们披龙袍穿衮服，却想让女萝攀援在深青色绫绢的丝缕上？恐怕会搅浑泥水而使清水污浊，扬起尘土而扰乱清风。因此我们承受您的命令，倾倒竹筐般的心意；听到宠召便惊惧不安。谨借飞龙般的使者，写下蝉鸣般微弱的声音，请允许我们守着追逐兔鹿的志向，终此寄生一生。”） ◎陈平 陈平是陈留郡阳武县人。曾在魏王咎手下任太仆，离开魏国后跟随项王入关，赐爵卿，不久封为信武君，授为都尉。又离开项王跟随高帝，仍任都尉、典护军，任亚将，不久授为护军中尉。汉六年封为户牖侯，汉七年改封曲逆侯。高帝去世后任郎中令，惠帝六年任左丞相；高后元年改任右丞相；文帝即位后又任左丞相。文帝二年去世，谥号献侯。◇奏议评定列侯功劳次序 丞相臣陈平说：谨与绛侯臣周勃、曲周侯臣郦商、颍阴侯臣灌婴、安国侯臣王陵等议论：列侯有幸获得餐钱和奉邑，陛下又加以恩惠，按功劳次序确定朝廷中的位次。臣请求把此事藏入高庙。（《汉书·高后纪》记载：高后二年诏令评定列侯功劳，命他们与列侯商议后上奏，丞相臣陈平如此说，皇帝批准。） ◇奏议迎代王即位 丞相臣陈平、太尉臣周勃、大将军臣灌婴、御史大夫臣张苍、宗正臣刘郢、朱虚侯臣刘章、东牟侯臣刘兴居、典客臣刘揭再拜对大王说：刘弘等人都不是孝惠皇帝的儿子，不应当奉守宗庙。臣等谨请阴安侯、顷王后、琅邪王、列侯和二千石官员共同议论；大王是高皇帝的儿子，适合继承帝位。愿大王登上天子之位。（《汉书·文帝纪》：闰月己酉，代王进入代邸，群臣跟随到达，皇帝于是议论此事。） ◇奉诏议除连坐法

译陛下幸而对天下施加大恩，使有罪之人不被收捕，无罪之人不被连坐，这是极其盛大的德政，臣等所不能及。臣等谨奉行诏令，全部废除收捕和连坐的法律。（《汉书·刑法志》：孝文二年诏令议论收捕、连坐之法。左右丞相周勃、陈平上奏说照旧实行较为便利，皇帝又说：“应当仔细筹划。”周勃、陈平于是说了这些话。） ◎周勃 周勃是沛县人。高帝在沛县起兵时，任命他为中涓，赐爵五大夫。楚怀王任命他为襄贲县令。进入关中后，赐爵威武侯，不久授为将军，封绛侯；升为太尉，又进任相国；从惠帝到高后时期，一直兼任太尉。文帝即位，任右丞相，后来辞职归国。陈平去世后，又任丞相，免职后回到封国。去世后谥号武侯。◇进入北军向军中发布命令 拥护吕氏的露出右臂，拥护刘氏的露出左臂。（《史记·吕太后本纪》） ◇奏议仍采用连坐法 把父母、妻子、儿女和同胞兄弟连坐，并实行收捕，是为了使他们内心受到牵累，从而更加畏惧犯法。收捕连坐的做法，流传已久。臣的愚见认为，照旧实行较为便利。（《汉书·刑法志》：孝文二年，诏议废除收捕连坐之法，左右丞相周勃、陈平上奏如此。） ◎郦食其 郦食其是陈留郡高阳县人。秦朝时任里门监门。高帝攻下陈留后，任命他为广野君。汉四年被齐王田广烹杀。◇来到军门求见 我是高阳的平民郦食其，私下听说沛公冒着风露带兵，帮助楚国讨伐不义之人，谨向您的随从表示慰劳，希望能够见您一面，亲口谋划有利于天下的事情。（《史记》） ◇请求游说齐王 我听说，懂得天意所指的人，成就王业的事业就能成功；不懂得天意所指的人，成就王业的事业就不能成功。君王把百姓看作天，而百姓把粮食看作天。敖仓是天下粮食转运储存的地方已经很久了，我听说它下面藏有很多粮食。楚军攻下荥阳后，没有坚守敖仓，便率军向东撤退，还让被征发的士卒分守成皋；这正是上天用来资助汉军的条件。如今楚军容易攻取，汉军却反而退却，自己放弃便利条件，我私下认为这是错误的。况且两个强者不能同时并立，楚、汉长期相持不决，百姓骚动，天下动荡，农夫放下农具，织布的妇女离开织机，天下人心还没有归定。希望您赶快重新进军，收取荥阳，占据敖仓、敖庾的粮食，堵住成皋的险要，截断太行山的道路，扼守飞狐关口，守住白马津，以显示控制天下形势的力量，这样天下人就知道应该归附谁了。如今燕、赵已经平定，只有齐国尚未攻下。现在田广占据方圆千里的齐地，田间率领二十万军队驻扎在历城，田氏各支宗族强盛，背靠海岱山，阻隔河济水，南面接近楚国；齐人多有变化诈伪，即使您派出几十万军队，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攻破它。我请求奉行明诏去游说齐王，使他为汉朝称臣，成为东方藩属。（《汉书·郦食其传》） ◎娄敬 娄敬是齐国人。汉五年穿着粗布衣服求见高帝，高帝赐他姓刘，授为郎中，号奉春君。汉七年，平城之围解除，封为关内侯，号建信侯。◇上书劝谏高祖 陛下取得天下的方式，与成周不同，却想在盛大程度上比拟成周，臣私下认为二者不相称。（《晋书·段灼传》：段灼长期休假将要离去时上表，引用戍卒娄敬上书劝谏的话。） ◇与匈奴划分土地边界并制作丹书铁券 大海以南，居住着戴冠乘车的士人；大海以北，居住着丰足强悍的士人。（《北堂书钞》卷一百四引《三辅故事》：娄敬作为乘高车的使者，持节前往匈奴，与匈奴划分土地边界，制作丹书铁券。按：陈禹谟本作“刚强”。） ◎张苍 张苍一作张仓，是阳武人。秦朝时任御史，掌管柱下的方书；因犯罪逃归汉地。汉二年任常山郡守，汉三年任代国相，不久改任赵王张耳的相国。张耳之子张敖封为北平侯后，张苍升任计相，以列侯身份居于相府。汉十一年任淮南相。高后八年任御史大夫。文帝四年取代灌婴任丞相，过了两年被免职。景帝五年去世，享年一百多岁，谥号文侯。◇奏论淮南王刘长的罪行 丞相臣张苍、典客臣冯敬、代理御史大夫的宗正臣逸、廷尉臣贺、备盗贼中尉臣福冒死进言：淮南王刘长废弃先帝的法令，不听从天子的命令，起居行为没有节制，使用黄屋车盖，出入与天子相仿，擅自制定法令，不采用汉朝的法律。他所任用的官吏中，以郎中春为丞相，聚集收容汉朝诸侯的人以及犯罪逃亡者，把他们藏起来与之共同居住，为他们修治房舍，赏赐财物、爵位、俸禄、田地和住宅；爵位有的甚至达到关内侯，给予二千石官员才应享有的俸禄，企图有所作为。大夫但、士伍开章等七十人和棘蒲侯的太子奇谋反，想要危害宗庙社稷，于是开章暗中告诉刘长，要与他共同谋划，让闽越和匈奴出兵。开章到淮南见刘长，刘长多次和他坐着交谈、饮食，为他置办房舍、娶妻，并以二千石的俸禄供养他。开章派人告诉但，但已经把事情告诉了淮南王。春派使者回复但等人。官吏察觉此事，派长安尉奇等人前往逮捕开章。刘长把开章藏起来，不交给官吏，又和原中尉简忌谋划，杀死开章以封住他的口，为他准备棺椁、衣衾，埋葬在肥陵邑。他欺骗官吏说：“不知道他在哪里。”又假装堆起土，在上面立木表，说：“开章死了，埋在这里下面。” 后来刘长亲自杀害一名无罪之人，又命令官吏论罪杀死六名无罪之人，作为法令。按弃市之罪论处；欺骗官吏捕捉逃亡者以求免罪；擅自给人定罪，其中无申诉告发的；拘禁治罪，判处城旦舂以上刑罚的十四人；赦免有罪者，死罪十八人，城旦舂以下五十八人；赐给人关内侯以下爵位九十四人。此前刘长生病时，陛下派使者赐给他书信、枣脯。刘长不愿接受赏赐，也不肯出来拜见使者。南海百姓居住在庐江边界内的反叛，淮南官吏和士卒前去攻打。陛下认为淮南百姓贫困劳苦，派使者赐给刘长绢五千匹，让他赏给辛劳的官吏士卒。刘长不愿接受赏赐，欺骗使者说：“没有辛劳的人。”南海人王织上书献璧给皇帝，简忌擅自烧掉他的书信，不上报。官吏请求召来简忌治罪，刘长不派他来，欺骗说：“简忌病了。”春又请求刘长，想入内拜见，刘长发怒说：“你想离开我，转而依附汉朝吗？”刘长应当弃市。臣请求依法论处。（《史记·淮南王传》，又见《汉书·淮南王传》，少一百三十余字。）

译臣张苍、臣冯敬、臣逸、臣福、臣贺冒死进言：臣等谨与列侯臣灌婴等四十三人议论，众人都说刘长不奉行法度，不听从天子的命令，暗中聚集党徒和谋反者，厚待养活逃亡之人，企图有所作为。臣等议请依法论处。（《史记·淮南王传》） 臣张苍等冒死进言：刘长犯有重大死罪，陛下不忍依法处置，幸而赦免他，并废去王位。臣请求把他安置在蜀郡严道县的邛邮，派他的子女和母亲随他居住；由县里为他们修筑房屋，全部供给粮食，并供应柴、菜、盐、豆豉、炊具和席褥。臣等冒死请求，请把此事布告天下。（《史记·淮南王传》） ◇奏驳公孙臣关于汉朝应当承土德的议论 汉朝是水德的开始，黄河冲决金堤，就是相应的符瑞。冬季开始于冬十月，外色黑、内色赤，与水德相应，这与公孙臣所说的不同。（《史记·封禅书》） ◇奏议废除肉刑 肉刑原本是用来禁止奸邪的，沿用这种刑罚已经很久了。陛下发布明诏，怜悯百姓中一旦犯过而受刑便终身不能停止服役的人，以及罪人想要改过向善却没有出路的人；这是极其盛大的德政，臣等所不能及。臣谨慎议定，请制定法律说：凡应受完刑的，改为服城旦舂刑；应受黥刑的，剃去头发、戴上铁钳，服城旦舂刑；应受劓刑的，笞打三百；应斩左脚的，笞打五百；应斩右脚的，以及杀人后先行自首的，以及官吏因接受贿赂而枉法的，守护县官财物却立即盗取的，已经判处死罪后又犯有笞刑之罪的，全部弃市。罪人案件已经判决，改服城旦舂刑；服满三年，改为鬼薪白粲；鬼薪白粲服刑一年，改为隶臣妾；隶臣妾服刑一年，免为庶人；隶臣妾服满二年，改为司寇；司寇服刑一年，以及服类似司寇刑二年的，都免为庶人。逃亡的人以及犯耐刑以上罪的人，不适用这项命令。前令规定服城旦舂刑若干年而不是终身禁锢的，按完刑后服城旦舂的年数计算，期满即免刑。臣冒死请求。（《汉书·刑法志》：孝文即位十三年，齐国太仓令淳于公应当受刑，押送长安下狱。他的小女儿缇萦跟随父亲来到长安，上书皇帝。天子怜悯她的心意，于是下诏废除肉刑。） 丞相张苍、御史大夫冯敬上奏，皇帝下制说：可以。◎韩王信 韩王信是已故韩襄王的庶孙。跟随高帝进入汉中，授为韩太尉。汉二年立为韩王，跟随高帝攻破项籍，定都颍川；后来迁都晋阳，不久又迁都马邑，投降匈奴。汉十一年，柴武出兵击杀了他。◇上书高帝 韩国靠近边境，匈奴多次入侵，晋阳距离边塞太远，请把都城迁到马邑。（《汉书·韩王信传》） ◇答复柴武的书信 陛下从民间提拔我，使我面向南方称王，这是我的幸运。荥阳之战中，我不能以死报国，被项籍囚禁，这是我的第一项罪过。后来敌寇攻打马邑，我不能坚守，反而带着城池投降他们，这是第二项罪过。如今我反叛，替敌寇领兵，与将军争一决生死，这是第三项罪过。伍子胥没有一项罪过，却身死；如今我对陛下有三项罪过，却想求得活在世上，这正是伍子胥所以在吴国惨死的原因。现在我逃亡藏匿在山谷之间，早晚只能向蛮夷乞讨、射猎谋生。我思念归来，就像瘫痪的人忘不了站起，盲人忘不了看见一样；只是已经无法实现罢了。（《史记·韩王信传》；《汉书·韩王信传》：汉朝派柴将军攻打他，送信给韩王信，韩王信答复。） ◎韩颓当 韩颓当是韩王信的次子。出生在颓当城，因此以此为名。孝文帝十六年从匈奴归降汉朝，封弓高侯。景帝时平定吴、楚之乱，功劳最大，死后谥号壮。◇写信给胶西王 奉诏讨伐不义之人，投降者赦免其罪，恢复原有身份；不投降者灭亡。大王究竟选择哪一边，应当等待我们来处理。（《汉书·吴王濞传》） ◎季布 季布是楚国人，曾任项王的将领。高帝召见他，授为郎中。孝惠帝时任中郎将。吕后任命他为河东郡守。文帝时召他任御史大夫，尚未正式就任便被罢免，命令他回到郡中。◇写信劝谏窦长君 我听说曹丘生不是有德行的长者，不要同他交往。（《史记·季布传》《汉书·季布传》） ◎陈武（一作“柴武”） 陈武又姓柴。秦朝时以将军身份在薛地起兵，另行援救东阿，抵达霸上。汉六年封棘蒲侯。孝文帝后元元年去世，谥号刚侯。（按《高帝纪》称“刚武侯”。应劭《音义》说：陈武又姓柴。如今根据《史记·律书》，结合《史记》《汉书》以及《韩王信传》《淮南王长传》《功臣侯表》，可知陈武就是柴武，应劭的说法是正确的。）

译◇写信给韩王信 陛下宽厚仁慈，诸侯即使有叛乱逃亡而后来归顺的，也总是恢复原来的地位和名号，不加诛杀。这是大王所知道的。如今大王因战败逃亡到胡地，并没有犯下大罪，应当赶快自行归来。（《史记·韩王信传》：汉十一年春，韩王信再次与胡人骑兵进入并占据参合，汉朝派柴将军攻打他，送信给韩王信。又见《汉书·韩王信传》。） ◇议论征伐南越、朝鲜 南越、朝鲜，自从秦朝统一以来就归附内属，称为臣民，后来却拥兵自守，阻塞险要，观望不服。高祖时天下刚刚平定，百姓略得安宁，还不能重新兴兵。如今陛下仁慈惠爱，抚恤百姓，恩泽遍及海内，应当趁士民乐于效力之时，征讨叛逆的党徒，以统一疆域。（《史记·律书》：孝文帝即位，将军陈武等议论此事。） ◎申屠嘉 申屠嘉是梁国人。跟随高帝时任队率，升为都尉。孝惠帝时任淮阳郡守。文帝即位，赐爵关内侯；文帝十六年任御史大夫；两年后取代张苍任丞相，封故安侯。景帝二年去世，谥号节侯。◇奏议尊孝文帝为太宗入庙 丞相臣申屠嘉等说：陛下永远思念孝道，创立昭德之舞，以彰明孝文皇帝的盛德，这些都是臣申屠嘉等愚昧所不能及的。臣等议论认为：功劳没有超过高皇帝的，德行没有盛过孝文皇帝的。高皇帝的宗庙应当作为帝王的太祖之庙，孝文皇帝的宗庙应当作为帝王的太宗之庙。天子应当世世代代祭祀祖宗之庙，郡国和诸侯应当各自为孝文皇帝建立太宗之庙；诸侯王、列侯派使者侍奉祭祀，天子每年祭祀祖宗之庙。请把这件事著录在竹帛上，公布天下。（《史记·文帝本纪》《汉书·景帝纪》） ◎陶青 陶青在高帝末年承袭父亲陶舍的爵位，封为开封侯。文帝后元二年任御史大夫。景帝二年取代申屠嘉任丞相，景帝七年被免职，中三年去世，谥号夷侯。◇弹劾晁错的奏疏 吴王发动叛乱，违背正道，企图危害宗庙，这是天下人都应共同诛讨的。如今御史大夫晁错却议论说：“兵力有数百万，只交给群臣统率，不可以信任。陛下不如亲自出征统领军队，让晁错留守。徐县、僮县一带吴军尚未攻下的地方，可以送给吴王。”晁错不顾及陛下的德行和信用，想要疏远群臣百姓，又想把城邑送给吴王，丧失臣子的礼义，实在大逆无道。晁错应当腰斩，他的父母、妻子、儿女以及同胞兄弟，无论年长年幼都应弃市。臣请求依法论处。（《汉书·晁错传》：丞相陶青、中尉申屠嘉、廷尉欧弹劾晁错如此，皇帝下制说可以。按：严青翟在孝武帝元狩五年取代李蔡任丞相。如今此事发生在孝景帝三年正月，当时丞相是陶青。各《汉书》版本只是多衍了一个“翟”字。） ◎薄昭 薄昭是吴国人，是文帝母亲薄太后的弟弟。文帝元年授为车骑将军，封轵侯。文帝十年因犯罪自杀。

译◇写信给淮南王刘长 我私下听说大王刚强正直而勇敢，慈爱宽厚，忠贞诚信而且多有决断，这是上天把圣人的资质赋予大王，恩德十分深厚，不能不明察。如今大王的行为，却与上天赋予的资质不相称。皇帝刚即位时，想把在淮南的侯国封邑改易给大王，大王不肯。皇帝最终还是改易封邑，使大王实际得到三个县，恩惠十分深厚。大王因为从未同皇帝相见，请求入朝拜见；还没有尽到兄弟欢聚之情，便杀害列侯来为自己树立名声。皇帝没有让官吏插手其中，反而赦免大王，恩惠十分深厚。按照汉朝法律，二千石官缺员，总要上报汉朝补任；大王却驱逐汉朝任命的人，请求自行任命国相和二千石官员。皇帝以天下公正的法令来处理，却仍答应大王，恩惠十分深厚。大王想放弃封国做平民，守护真定的先王坟墓；皇帝不答应，使大王不失去面南称王的尊贵地位，恩惠十分深厚。大王应当日日夜夜奉行法度，修治贡职，以报答皇帝深厚的恩德。如今却轻率说话、任意行事，使自己在天下蒙受毁谤，实在不是好办法。大王把方圆千里的土地作为住所，把万民作为臣妾，这是高皇帝深厚的恩德。高帝经历霜露风雨，奔赴箭石之间，野战攻城，亲身遭受创伤，才为子孙成就万世基业，艰难危苦极其深重。大王不思念先帝的艰苦，日夜恐惧警惕，修养自身、端正行为，准备牺牲，丰盛洁净地备办黍稷等祭品，奉行祭祀，以免忘记先帝的功德，却想放弃封国做平民，实在太过分了。况且贪图让出国土的名声，轻易废弃先帝的基业，不能说是孝。父亲为你奠定基业，你却不能守住，不贤。不求守护长陵却请求守护真定，这是先母后父，不合义理。多次违背天子的命令，不顺从。用言语和行为来抬高兄长，无礼。宠幸的臣子有罪，大罪立即处决，小罪施以肉刑，不仁。看重平民一剑的职责，轻视王侯的地位，是无知。不喜欢学习大道，任性妄行，不祥。这八件事都是危亡之路，而大王却一一实行；放弃面南的王位，逞现诸、贲那样的勇力，常常出入危亡之路。依臣所见，高皇帝的神灵必定不会在大王手中享受宗庙祭祀，这是明白无疑的。从前周公诛杀管叔，放逐蔡叔，以安定周朝；齐桓公杀死自己的弟弟，以恢复国家；秦始皇杀死两个弟弟，迁徙自己的母亲，以安定秦国；顷王丢失代国，高帝夺取他的封国，以便于处理政事；济北王起兵，皇帝诛杀他，以安定汉朝。因此周、齐在古代这样做，秦、汉在今天这样做。大王不明察古今用来安国便事的道理，却想凭亲戚之情向皇帝求情，这是不可能得到的。诸侯逃亡后游走求官、侍奉他人，以及收容隐藏逃亡者的人，依法都有罪。那些在大王处所的人，由主管官吏承担连坐之罪。如今诸侯王的儿子做官，由御史主管；做军吏的，由中尉主管；宾客出入宫门的，由卫尉和大行主管；蛮夷归附而来的人员，以及逃亡后自行申报名籍的人，由内史和县令主管。国相想把责任推给下级官吏、自己不承担祸患，是不可能的。大王如果不改正，汉朝把大王拘禁在王邸，论处国相以下官员，那又能把大王怎么样呢？毁掉父亲的大业，退为平民而被人哀怜；宠臣都依法伏诛，被天下人耻笑，使先帝的德行蒙羞，这实在不是臣为大王所取的做法。应当赶快改变操守、改正行为，并说：“臣不幸早早失去先帝，年少时成为孤儿；吕氏当政时，臣从未忘记死亡。陛下即位以后，臣倚仗恩德而骄横自满，行为多有不合正道之处。追念自己的罪过，心中恐惧，伏在地上等待诛杀，不敢起身。”皇帝听到这些话一定会高兴，大王兄弟在朝廷上也会欢欣，群臣在下方都能延年益寿；上下各得其宜，海内长久安宁。希望您深思熟虑，赶快实行。实行时若有所迟疑，灾祸就会像箭发出一样迅速到来，再也无法挽回。（《汉书·淮南厉王长传》：厉王回到封国后更加放纵，文帝不忍心亲自严厉责备他。当时文帝的舅舅薄昭任将军，地位尊贵，皇帝命薄昭写信给厉王，屡次劝谏责备他。） ◎张武 张武任代国郎中令。文帝即位后，因为接受贿赂钱财而没有升迁。文帝十四年授为车骑将军，驻军渭水北岸。军队撤回后，恢复原职；到安葬霸陵时，任复土将军。◇议论阻止代王入朝继承帝位 汉朝大臣都是高帝时期的旧日大将，熟悉军事而多有谋略诈术；他们这样做，心中另有企图，并不只是迎立代王，尤其只是畏惧高帝和吕太后的威势罢了。如今诸吕已经诛灭，京师刚刚染血；他们以迎接大王为名，实际上不可信。希望大王称病不要前往，以观察他们的变化。（《史记·文帝本纪》：陈平、周勃派人迎接代王，代王询问身边的郎中令张武等人，张武等人如此议论。） ◎贾山 贾山是颍川人。起初在颍阴侯灌婴手下任职。文帝时多次上书陈述政事，没有被采纳。◇至诚之言 我听说，做人臣的，应当竭尽忠诚和才智，以直言劝谏君主，不逃避因而获死罪的人，就是臣贾山这样的人。臣不敢用久远的事情来劝说，愿借秦朝的事作为譬喻，只希望陛下稍加留意。那些平民出身、穿着粗布衣带的士人，在内修养自身，在外成就声名，使后世的名声永不绝灭。到了秦朝却不是这样。秦王贵为天子，富有天下，赋税徭役繁重而且屡次征发，百姓疲惫不堪，穿赭衣的罪犯遍布道路，群盗充满山野，使天下人都睁大眼睛注视、侧耳倾听。一个人高声呼喊，天下人便一同响应，陈胜就是这样。秦朝还不只是如此：从咸阳向西直到雍地，离宫有三百座，钟鼓帷帐，搬运尚未完成便已具备。又修建阿房宫，宫殿高数十仞，东西长五里，南北宽千步；车队罗列、骑兵成行，四匹马飞驰，旌旗不曾低垂。宫室的华丽达到这种程度，使秦朝后世的人竟不能聚集材料建造茅舍来寄居。又在天下修筑驰道，向东直到燕、齐，向南直到吴、楚；江湖之上、海边的景观都能通达。道路宽五十步，每隔三丈种一棵树，外侧堆筑厚土加固，并用金椎夯实，种上青松。驰道的华丽达到这种程度，使秦朝后世的人竟不能走小路来安放双脚。死后葬在骊山，役使官吏徒众数十万人，耗费十年之久。墓穴向下挖通三重泉水，合采金石；熔化铜液封固内部，外面涂漆，覆盖珠玉，装饰翡翠；墓中建成楼观游殿，墓上造成山林。” 埋葬的奢侈达到这种程度，使秦朝后世的人竟不能找到蓬草土块来遮蔽坟墓、寄托葬身之处。秦凭借熊罴般的力量和虎狼般的心肠，像蚕食桑叶一样侵吞诸侯，兼并天下，却不厚行礼义，因此上天的灾祸已经降临。我冒死把这些告诉陛下，希望陛下稍加留意，详细选择其中的道理。

译我听说忠臣侍奉君主，言语过于切直就会不被采用、自身也会危险；言语不切直又不能阐明道理。因此切直的言论，是明君急于想听到的，也是忠臣蒙受死罪而竭尽智慧的原因。贫瘠的土地即使有优良种子，也不能生长；江岸河边即使有劣种，没有不长得粗大茂盛的。从前夏、商末世，即使有关龙逢、箕子、比干这样的贤人，也身死而道理不能施行。周文王时，豪杰俊士都能竭尽智慧，砍柴取薪的平民也能尽其力量，这就是周朝兴盛的原因。所以土地肥美，就善于滋养禾苗；君主仁爱，就善于培育士人。雷霆所击，没有不摧毁的；万钧之重所压，没有不粉碎的。如今君主的威势，不仅像雷霆；权势的沉重，也不只是万钧。君主开辟道路寻求劝谏，和颜悦色地接受，采用他们的言论并显扬他们本人，士人尚且恐惧而不敢竭尽心意，更何况君主放纵欲望、任意暴虐、厌恶听到自己的过错呢？用威势震慑他们，用权势压迫他们，那么即使有尧舜的智慧、孟贲的勇力，难道有不被摧折的吗？这样一来，君主就听不到自己的过失；听不到过失，国家就危险了。古代圣王的制度是：史官在君主面前记录过失，乐官吟诵箴言劝谏，盲乐师吟诵诗歌劝谏，公卿接连进谏，士人传达言论以劝谏过失，百姓在道路上议论，商人旅客在市场上评论，然后君主才能听到自己的过失。听到自己的过失便改正，见到合乎义理的事情便遵从，这就是能够长久拥有天下的原因。天子的尊贵，在四海之内没有人不以君臣之义奉他为主。然而天子却在太学奉养三老，亲自拿着酱料进献，拿着酒爵劝饮，祝愿老人不要噎着的祝词在前，祝愿老人不要被鱼骨鲠住的祝词在后；公卿为三老奉上手杖，大夫为他们进献鞋履；选拔贤人来辅助自己，寻求修养正直的人让他们直言劝谏。因此，凭天子的尊贵而尊敬奉养三老，是为了表示孝道；设置辅弼大臣，是害怕自己骄纵；安置直谏之士，是害怕不能听到自己的过失；甚至向砍柴取薪的平民学习，是求善而不知满足；商人和平民诽谤自己，就改正错误，是因为对善言没有不听从的。从前秦王政以武力兼并万国，富有天下，攻破六国并把它们改置为郡县，修筑长城作为关塞。秦地的险固，大小形势的轻重，权力的强弱，以及一个家族的财富、一个人的强力，怎么能计算得尽呢！然而秦军却败于陈涉，土地被刘氏夺取，为什么呢？秦王贪婪凶暴，残害天下，困苦万民，以满足自己的欲望。从前周朝大约有一千八百个国家，用九州的百姓供养一千八百个国君；役使百姓每年不过三天，征收十分之一的赋税，君主有余财，百姓有余力，于是颂歌兴起。秦始皇却用一千八百国的百姓来供养自己，百姓力尽，不能承受徭役；财物耗尽，不能满足他的索取。养活一个君主本人而已，却要供给他驰骋、射猎的享乐，天下都无法满足。疲劳困顿的人不能休息，饥寒交迫的人得不到衣食，无罪而被处死刑的人无处申诉；人人都怨恨他，家家都把他视为仇敌，因此天下崩溃。秦始皇在世时，天下已经败坏了，他自己却不知道。秦始皇向东巡行，到达会稽、琅邪，刻石铭记自己的功业，自认为超过尧舜、统治天下；又开采石料、铸造钟鼎，筛土修筑阿房宫，自认为能够世世代代拥有天下。古代圣王创制定谥号，传了三四十代而已。即使尧、舜、禹、汤、文王、武王世代累积广施德政，为子孙奠定基业，也没有超过二三十代的。秦始皇说，人死后采用谥法，这样父子之间的名号有时会相沿；若从一排到万，就能使世世代代不重复。因此死后称为始皇帝，次代称二世皇帝，是想一直排到万代。秦始皇估量自己的功德，推测后代子孙将世世无穷，然而他死后才几个月，天下便从四面攻来，宗庙也灭绝了。秦始皇身处宗庙灭绝之中却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呢？因为天下没有人敢告诉他。为什么没有人敢告诉他呢？因为没有奉养老人的道义，没有辅佐君主的大臣，也没有进谏的士人；他放纵恣意地施行诛杀，斥退批评他的人，杀死直言劝谏的士人，所以那些阿谀逢迎、苟且取容的人便迎合他的意旨，竟把他的德行比作超过尧、舜，把他的功业评为超过汤、武；天下已经崩溃，却没有人告诉他。《诗经》说：“不是不能进言，为什么对此畏惧忌讳？听到正言就应答，进谗言的人就斥退。”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又说：“人才济济，文王因此安宁。”天下从来不曾没有士人，然而为什么只有文王说因此而安宁呢？文王喜好仁德，仁德便兴盛；得到士人而敬重他们，士人便能被任用；任用他们又合乎礼义。所以不能充分给予臣下爱护和敬重，就不能使他们竭尽心意；不能竭尽心意，就不能竭尽力量；不能竭尽力量，就不能成就功业。因此古代贤明的君主对于臣下，尊崇他们的爵位俸禄并亲近他们；臣下患病，就多次亲临探视；死了，就亲往吊唁哭泣，参加小殓、大殓；棺材盖好并涂漆之后，才为他穿上锡衰、麻绖，并三次亲临丧事；没有入殓，不饮酒吃肉；没有下葬，不奏乐；遇到宗庙祭祀时臣下去世，就为他停止奏乐。所以古代统治人民的君主，对于臣下可以说是把礼数尽到了极点。他穿着合乎法度的服装，端正容貌，严肃脸色，然后才接见臣下。因此臣下没有谁敢不竭尽力量、舍生忘死来报答君上，功德建立在后世，好的声誉也不会被遗忘。如今陛下思念祖先，谋求追述他们的功业，筹划使伟大的事业和美好的德行更加光明，于是让天下推举贤良方正之士，天下人都欣喜地说：将要兴起尧、舜的道统，成就三王的功业了。天下的士人无不精诚纯洁地承受美德。如今方正之士都在朝廷，又选拔其中贤能的，让他们担任常侍等官，陪同您奔驰射猎，一天出去两三次。我担心朝廷会因此懈怠松弛，百官会荒废职事；诸侯听说后，也一定会怠慢政务。

译陛下即位后，亲自努力使天下富厚：减少膳食，不听音乐，减少宫外徭役和卫卒，停止每年的贡赋；减少厩中的马匹，把马赋给各县驿传使用；撤去各处苑囿，把土地交给农夫；拿出十多万匹帛赈济贫民；礼遇高龄老人，九十岁者免除一个儿子的徭役，八十岁者免除两个丁的算赋；赐给天下男子爵位，大臣都升至公卿；从御府拿出金钱赏赐大臣和宗族，没有谁不受到恩泽；赦免罪人，怜悯那些没有头发的，赐给他们头巾；怜悯那些穿着囚服的，在他们背上题字；让父子兄弟相见，并赐给他们衣服。平反狱讼，宽缓刑罚，天下没有不喜悦的。因此元年降下及时甘雨，五谷丰登，这是上天用来帮助陛下的。刑罚比以往轻而犯法的人少，衣食比前年丰富而盗贼减少，这是天下用来顺从陛下的表现。我听说山东的官吏发布诏令，百姓即使年老、瘦弱、残废、有病，也扶杖前往听取，愿意暂且多活一会儿，不要马上死去，以便看到德政教化的成就。如今功业正要完成，声名正要显扬，四方都在向往德风；现在却跟随豪俊之臣、方正之士，每天只同他们射猎，打兔捕狐，来损害大业，断绝天下的希望，我私下对此十分痛惜。《诗经》说：“没有事情不是有开头的，很少能够有始有终。”我不胜恳切地希望您稍稍减少射猎，趁夏季二月，营建明堂，兴造太学，修明先王的道统。教化如风吹行，风俗形成，万世的根基确定之后，然后一切只听凭陛下的安排罢了。古代大臣不[疑]，所以君子不能常常看见他们整齐严肃的神色和恭敬肃穆的仪容。大臣不得参加宴饮游乐，方正清廉的士人不得跟随射猎，使他们都致力于自己的职分而提高操守，那么群臣就没有谁敢不端正自身、修养德行，竭尽心力来称合大礼。这样，陛下的道德就会受到尊崇敬仰，功业施行于四海，流传给万世子孙。如果不是这样，德行将一天天败坏，荣耀将一天天消灭。士人在家中修养德行，却在天子的朝廷上把它毁掉，我私下对此感到怜悯。陛下可以同群臣宴饮游乐，同大臣在朝廷讨论政事：游乐不失欢乐，朝见不失礼仪，议论不失计策，这是处理政事的大原则。（《汉书·贾山传》说：孝文帝时，贾山谈论治乱之道，借秦朝作比喻，篇名叫《至言》。） ◇答复诘问谏止废除盗铸钱令 钱并不是实用器物，却可以用来交换富贵。富贵是君主掌握的权柄；让百姓制造钱，就是同君主共同掌握权柄，这是不能长久允许的。（《汉书·贾山传》说：后来汉文帝废除了禁止私铸钱的法令，贾山又上书劝谏，认为这是改变先帝的法令，不正确。奏章下达后，皇帝责问他，他回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