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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二百五十五

卷十八◎何曾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1339–1343 段

卷十八◎何曾曾字颖考,陈国阳夏人,魏太仆夔子。黄初初袭父爵成阳(一作「阳武」)。亭侯,为平原侯文学。明帝时,累迁散骑侍郎、汲郡典农中郎将、给事、黄门侍郎、散骑常侍。景初中出补河内太守。齐王即位,徵拜侍中,嘉平中为司隶校尉,迁尚书。高贵乡公时为镇北将军、都督河北诸军事。陈留王时迁征北将军,进封颍昌乡侯。咸熙初拜司徒,改封朗陵侯。武帝袭晋王位,以为晋丞相。及受禅,拜太尉、进爵为公,寻拜太保,领司徒,进太傅,又进太宰。咸宁四年卒,谥曰孝。太康末改谥曰元。◇上魏明帝疏请隐核郡守臣闻为国者以清静为基,而百姓以良吏为本。今海内虚耗,事役众多,诚宜恤养黎元,悦以使人。郡守之权虽轻,犹专任千里,比之於古,则列国之君也。上当奉宣朝恩,以致惠和,下当轻利而除其害。得其人则可安,非其人则为患。故汉宣称曰:「百姓所以安其田里,而无叹息愁恨之心者,政平讼理也。与我共此者,其惟良二千石乎!」此诚可谓知政之本也。方今国家大举,新有发调,军师远征,上下劬劳。夫百姓可与乐成,难与虑始,愚惑之人,能厌目前之小勤,而忘为乱之大祸者,是以郡守益不可不得其人。才虽难备,犹宜粗有威恩,为百姓所信惮者。臣闻诸郡守,有年老或疾病,皆委政丞掾,不恤庶事。或体性疏怠,不以政理为意。在官积年,惠泽不加于人。然於考课之限,罪亦不至黜免。故得经延岁月,而无斥罢之期。臣愚以为可密诏主者,使隐核参访郡守,其有老病不隐亲人物,及宰牧少恩,好修人事烦挠百姓者,皆可徵还,为更选代。(《晋书·何曾传》)◇上魏明帝疏请选征辽东副将(景初二年正月)臣闻先王制法,必於全慎。故建官受任,则置假副。(《晋书》作「则置副佐」。)陈师命将,则立监贰;宣命遣使,则设介副,临敌交刃,则参御右,盖以尽谋思之功,防安危之变也。是以在险当难,则权足相济;陨缺不豫,则才足相代,其为国防,至深至远。及至汉氏,亦循旧章,韩信伐赵,张耳为贰;马援讨越,刘隆副军。前世之迹,著在篇志。今懿奉辞诛罪,精甲锐锋,步骑数万,道路回阻,四千馀里。虽假天威,有征无战,寇或潜遁,消散(《晋书》作「消引」。)日月。命无常期,人非金石,远虑详备,诚宜在副。今北边诸将及懿所督,皆为僚属,名位不殊,素无定分,统御之尊卒有变急,不相镇摄。存不忘亡,圣达所戒。臣愚以为宜选大臣名将威重宿著者,盛其礼秩,遣诣懿军,进同谋略,退为副佐。虽有万一不虞之灾,军主有储,则无患矣。(《魏志·明帝纪》注引《魏名臣奏》。又《晋书·何曾传》。)◇议贬庾纯凡断正臧否,宜先稽之礼、律。八十者,一子不从政;九十者,其家不从政。新令亦如之。案纯父年八十一,兄弟六人,三人在家,不废侍养。纯不求供养,其於礼、律未有违也。司空公以纯备位卿尹,望其有加於人。而纯荒醉,肆其忿怒。臣以为纯不远布孝至之行,而近习常人之失,应在讥贬。(《晋书·庾纯传》。贾充责纯以父老不归供养,太傅何曾、太尉荀ダ,骠骑将军齐王攸议。)◎何遵遵字思祖,曾子。泰始中为给事、黄门郎、散骑常侍、侍中。咸宁中累迁大鸿胪,免。太康初起为魏郡太守,迁太仆卿。◇驳为旧君反服礼云,违大夫之诸侯不反服,则之天子亦不反服矣。恂等已登天朝,反服旧主,与礼相违。(《通典》九十。泰始中,尚书令史恂等是故少府鲍融故吏,假诣丧所行服,散骑常侍何遵驳以为。)◎何劭劭字敬祖,曾次子。晋国建,为太子中庶子。武帝即位,转散骑常侍,咸宁中迁侍中。惠帝初为太子太师,通省尚书事,後转特进,累迁尚书左仆射,永康初迁司徒。赵王伦篡位,以为太宰。永宁元年卒,赠司徒,谥曰康。有集二卷。◇作武帝遗诏昔伊望作佐,勋垂不朽;周霍拜命,名冠往代。侍中、车骑将军、行太子太保、领前将军杨骏,经德履哲,鉴识明远,毗翼二宫,忠肃茂著,宜正位上台,拟迹阿衡。其以骏为太尉、太子太傅、假节、都督中外诸军事,侍中、录尚书、领前将军如故。置参军六人、步兵三千人、骑千人,移止前卫将军珧故府。若止宿殿中宜有翼卫,其差左右卫三部司马各二十人、殿中都尉司马十人给骏,令得持兵仗出入。(《晋书·杨骏传》)

译卷十八 ◎何曾 何曾字颖考,是陈国阳夏人,魏太仆何夔的儿子。黄初初年承袭父亲的爵位,封为成阳(一作“阳武”)亭侯,任平原侯文学。明帝时,屡次升迁为散骑侍郎、汲郡典农中郎将、给事、黄门侍郎、散骑常侍。景初年间出任河内太守。齐王即位后,征召授任侍中;嘉平年间任司隶校尉,升为尚书。高贵乡公在位时,任镇北将军、都督河北诸军事。陈留王在位时,升为征北将军,进封颍昌乡侯。咸熙初年授任司徒,改封朗陵侯。武帝承袭晋王爵位后,任命他为晋丞相。接受禅让后,授太尉,进爵为公;不久授太保,兼领司徒,进为太傅,又进为太宰。咸宁四年去世,谥号为孝。太康末年改谥号为元。◇上疏魏明帝,请求秘密考察郡守 臣听说治理国家应以清静为根本,而百姓则以贤良的官吏为依靠。如今天下空虚耗损,徭役事务繁多,实在应当抚恤养育百姓,用和悦的政令役使人民。郡守的权力虽然不大,却仍然专门治理千里之地;与古代相比,就像列国的国君一样。对上应当奉行并宣扬朝廷的恩德,以达到施惠和谐;对下应当减轻逐利之事,革除百姓的祸害。用对了人,便可以使地方安定;用非其人,便会成为祸患。所以汉宣帝曾说:“百姓之所以能够安居田里,没有叹息忧愁怨恨的心情,是因为政治平和、诉讼得到公正处理。能与我共同做到这些的,难道不是贤良的二千石吗!”这确实可以说是懂得治政的根本。如今国家正大举用兵,刚刚又有征发调集,军队远征,上下都十分劳苦。百姓可以同他们享受成功,却难以同他们谋划开始;那些愚昧迷惑的人,能够厌恶眼前的小小辛劳,却忘记酿成动乱的大祸。因此郡守更加不能不用合适的人。才能虽难以完全具备,仍应当大致有威严和恩惠,成为百姓所信服又敬畏的人。臣听说各郡郡守中,有的年老或患病,把政务全都委托给丞掾,不理会百姓诸事;有的性情疏懒怠惰,不把治理政事放在心上;在任多年,对人民没有增加恩惠。然而到了考核期限,罪过又没有达到罢免的程度,所以能够拖延经过许多年,却没有被斥退罢免的期限。臣愚昧地认为,可以秘密诏令主管官员,暗中考察并访察各郡郡守。其中有年老患病却不把政务托付给亲近贤能之人,以及治理地方缺少恩惠、只喜欢经营人情世故而烦扰百姓的,都可以征召回来,另行选择官员替代。(《晋书·何曾传》) ◇上疏魏明帝,请求选派征讨辽东的副将(景初二年正月) 臣听说先王制定法度,一定注重周全谨慎。所以设置官职、接受任命时,就安排代理副职。(《晋书》作“则置副佐”。)部署军队、任命将领时,就设置监军和副职;宣布命令、派遣使者时,就设置副使;临敌交战时,就安排参谋和护卫右职,大概都是为了充分发挥谋略思考的作用,防备安危变化。因此身处险境、面对危难时,权力足以互相救济;即使有人突然陨缺,也有才能足以接替,这对国家的防备,意义极其深远。到了汉代,也仍然遵循旧章:韩信讨伐赵国,张耳任副将;马援征讨南越,刘隆任副将。前代的事迹,都明确记载在典籍史志中。如今司马懿奉诏出征讨罪,精兵利器,步兵骑兵数万人,路途迂回险阻,长达四千多里。即使凭借上天的威势,能够有征讨而无交战,敌人也可能暗中逃遁,时间一天天消耗。(《晋书》作“消引”。)诏令没有固定期限,人也不是金石;从长远考虑,周详准备,确实应当设置副将。如今北方边境的各位将领以及司马懿所统率的人,都是同僚属官,名位没有差别,平时没有确定的职分;统御者的尊位一旦发生变故和紧急情况,彼此便不能镇抚统摄。安存时不忘危亡,这是圣人通达明智之人的戒诫。臣愚昧地认为,应当选拔声望威重、资历久著的大臣名将,隆重提高其礼秩,派往司马懿军中;进可以共同谋划,退可以担任副佐。即使有万一发生意外灾祸,军队主帅还有储备的副手,也就没有忧患了。(《魏志·明帝纪》注文引《魏名臣奏》,又见《晋书·何曾传》。) ◇议论贬黜庾纯 凡是裁断人的善恶是非,都应当先考察礼制和法律。八十岁的人,一名儿子可以不任职从政;九十岁的人,他全家都可以不任职从政。新令也是如此。查考庾纯的父亲年满八十一岁,兄弟六人中有三人在家,并没有废弃侍奉赡养父亲的责任。庾纯没有请求留下供养父亲,在礼制和法律上都没有违背。司空公因为庾纯身居卿尹之位,希望他能比常人有所超越;然而庾纯荒于醉酒,任意发泄愤怒。臣认为,庾纯没有远远彰显孝道极致的行为,反而近于染上普通人的过失,应当受到讥责和贬黜。(《晋书·庾纯传》。贾充责备庾纯以父亲年老却不回家供养,太傅何曾、太尉荀ダ、骠骑将军齐王攸对此议论。) ◎何遵 何遵字思祖,是何曾的儿子。泰始年间任给事、黄门郎、散骑常侍、侍中。咸宁年间屡次升迁为大鸿胪,后被免职。太康初年被起用为魏郡太守,升任太仆卿。◇驳斥为旧主服丧 《礼》说,离开大夫而归附诸侯的人,不为原来的大夫服丧;那么归附天子,也不应为原来的主君服丧。恂等已经进入朝廷任职,却反过来为旧主服丧,这与礼制相违背。(《通典》九十。泰始年间,尚书令史恂等是已故少府鲍融的旧属吏,借故到丧所服丧;散骑常侍何遵驳议认为如此。) ◎何劭 何劭字敬祖,是何曾的第二个儿子。晋国建立时,任太子中庶子。武帝即位后,转任散骑常侍;咸宁年间升任侍中。惠帝初年任太子太师,兼理尚书事务;后来转任特进,屡次升迁为尚书左仆射;永康初年升任司徒。赵王司马伦篡位后,任他为太宰。永宁元年去世,追赠司徒,谥号为康。有文集二卷。◇撰写武帝遗诏 从前伊尹、吕望辅佐君主,功勋流传而不朽;周公、霍光接受任命,声名冠绝前代。侍中、车骑将军、行太子太保、领前将军杨骏,履行德行、通达明哲,见识明敏深远,辅佐翼护两宫,忠诚严肃,功绩显著,应当使他位居上台,效法阿衡。任命杨骏为太尉、太子太傅、假节、都督中外诸军事,侍中、录尚书、领前将军照旧。设置参军六人、步兵三千人、骑兵一千人,迁居到前卫将军珧的旧府第。如果夜宿宫中,应当有护卫;可分别从左右卫三部各拨司马二十人、殿中都尉司马十人给杨骏,让他能够持兵器出入。(《晋书·杨骏传》)

◇荀粲传粲字倩奉。粲诸兄并以儒术论议,而粲独好言道,常以为子贡称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闻,然则六籍虽存,固圣人之糠秕。粲兄俣难曰:「《易》亦云圣人立象以尽意,系辞焉以尽言,则微言胡为不可得而闻见哉?」粲答曰:「盖理之微者,非物象之所举也。今称立象以尽意,此非通於意外者也,系辞焉以尽言,此非言乎系表者也;斯则象外之意,系表之言,固蕴而不出矣。」及当时能言者不能屈也。又论父▯不如从兄攸。▯立德高整,轨仪以训物,而攸不治外形,慎密自居而已。粲以此言善攸,诸兄怒而不能回也。太和初,到京邑与傅嘏谈。嘏善名理而粲尚玄远,宗致虽同,仓卒时或有格而不相得意。裴徽通彼我之怀,为二家骑驿,顷之,粲与嘏善。夏侯玄亦亲。常谓嘏、玄曰:「子等在世涂间,功名必胜我,但识劣我耳!」嘏难曰:「能胜功名者,识也。天下孰有本不足而末有馀者邪?」粲曰:「功名者,志局之所奖也。然则志局自一物耳,固非识之所独济也。我以能使子等为贵,然未必齐子等所为也。」粲常以妇人者,才智不足论,自宜以色为主。骠骑将军曹洪女有美色,粲於是娉焉,容服帷帐甚丽,专房欢宴。历年後,妇病亡,未殡,傅嘏往▯彦粲;粲不哭而神伤。嘏问曰:「妇人才色并茂为难。子之娶也,遗才而好色,此自易遇。今何哀之甚?」粲曰:「佳人难再得!顾逝者不能有倾国之色,然未可谓之易遇。」痛悼不能已,岁馀亦亡,时年二十九。粲简贵,不能与常人交接,所交皆一时俊杰。至葬夕,赴者裁十馀人,皆同时知名士也,哭之,感动路人。(《魏志·荀▯传》注)

译◇荀粲传 荀粲字倩奉。荀粲的几个兄长都凭借儒术发表议论,只有荀粲喜好谈论道理,常认为子贡称说孔子的言论中关于人性与天道的部分,不可能听到;既然如此,那么六经虽然存在,本来就是圣人的糟粕。荀粲的哥哥荀俣诘难他说:“《易》也说圣人树立卦象来充分表达意旨,系上文辞来充分表达语言,那么精微的言论为什么会不可能听见和看见呢?”荀粲回答说:“大概精微的道理,不是万物形象所能举示的。如今说树立卦象来充分表达意旨,这并不是通达意旨之外的东西;系上文辞来充分表达语言,也不是超出言辞所系范围的东西。这样看来,形象之外的意旨、言辞表面之外的语言,本来就蕴藏着而没有显露出来。”当时善于辩论的人也不能驳倒他。荀粲又议论说,父亲荀▯不如堂兄荀攸。荀▯树立德行,崇高严整,以法度仪表教导他人;荀攸却不修饰外在形迹,只是谨慎周密地自处。荀粲以此称赞荀攸,几个兄长都很愤怒,却不能改变他的看法。太和初年,荀粲到京城与傅嘏交谈。傅嘏擅长名理,荀粲崇尚玄远;宗旨虽然相同,仓促之间有时意见相隔,不能彼此领会。裴徽沟通双方的心意,在两家之间往来传递,过了一段时间,荀粲和傅嘏成为好友,夏侯玄也与他亲近。荀粲常对傅嘏、夏侯玄说:“你们身处世俗道路之间,功名一定胜过我,只是见识不如我罢了!” 傅嘏诘问说:“能够胜过功名的是见识。天下哪里有根本不足而末梢有余的事情呢?”荀粲说:“功名,是志向和器局所奖成的。既然如此,志向和器局本身只是众多因素中的一种,本来就不是单凭见识所能成就的。我认为能使你们二位成为贵显人物是可贵的,但未必赞同你们所做的一切。”荀粲常认为,妇女的才智不足以评论,自然应当以容貌为主。骠骑将军曹洪的女儿容貌美丽,荀粲于是聘娶她,居室、衣服、帷帐都十分华丽,专房宠爱,欢宴不断。过了几年,妻子生病去世,还没有入殓,傅嘏前往吊唁荀粲;荀粲没有哭泣,但精神上十分悲伤。傅嘏问:“妇女才华和容貌都出众是很难得的。你娶妻时舍弃才华而喜爱容貌,这样的女子本来容易遇到。如今为什么悲哀得这样厉害?”荀粲说:“佳人难以再次得到啊!只是死者还没有达到倾国倾城的容貌,却也不能说是容易遇到。”他悲痛哀悼不能停止,过了一年多也去世了,当时二十九岁。荀粲清高自重,不能同普通人交往,所交往的都是当时的俊杰。到下葬的晚上,前来参加的人只有十多人,全都是同时代的知名人士;他们哭吊荀粲,使路人也受到感动。(《魏志·荀▯传》注文)

◇王弼传弼幼而察慧,年十馀,好老氏,通辩能言。父业,为书郎。时裴徽为吏部郎,弼未弱冠,往造焉。徽一见而异之,问弼曰:「夫无者诚万物之所资也,然圣人莫肯致言,而老子申之无已者何?」弼曰:「圣人体无,无又不可以训,故不说也。老子是有者也,故恒言无所不足。」寻亦为傅嘏所知。於时何晏为吏部尚书,甚奇弼,叹之曰:「仲尼称後生可畏,若斯人者,可与言天人之际乎!」正始中,黄门侍郎累缺。晏既用贾充、裴秀、朱整,又议用弼。时丁谧与晏争衡,致高邑王黎於曹爽,爽用黎。於是以弼补台郎。初除,觐爽,请间,爽为屏左右,而弼与论道,移时无所他及,爽以此嗤之。时爽专朝政,党与共相进用,弼通亻隽不治名高。寻黎无几时病亡,爽用王沈代黎,弼遂不得在门下,晏为之叹恨。弼在台既浅,事功亦雅非所长,益不留意焉。淮南人刘陶善论纵横,为当进所推。每与弼语,常屈弼。弼天才卓出,当其所得,莫能夺也。性和理,(《艺文类聚》七十四作「性好▯几理」。)乐游宴,解音律,善投壶。其论道傅会文辞,不如何晏,自然有所拔得,多晏也。颇以所长笑人,故时为士君子所疾。弼与锺会善,会论议以校练为家,然每服弼之高致。何晏以为圣人无喜怒哀乐,其论甚精,锺会等述之。弼与不同,以为圣人茂於人者神明也,同於人者五情也。神明茂故能体冲和以通无;五情同故不能无哀乐以应物,然则圣人之情,应物而无累於物者也。今以其无累,便谓不复应物,失之多矣。弼注《易》,颍川人荀融难弼《大衍义》。弼答其意,白书以戏之曰:「夫明足以寻极幽微,而不能去自然之性。颜子之量,孔父之所预在,然遇之不能无乐,丧之不能无哀。又常狭斯人,以为未能以情从理者也,而今乃知自然之不可革。足下之量,虽已定乎胸怀之内,然而隔逾旬朔,何其相思之多乎?故知尼父之於颜子,可以无大过矣。」弼注《老子》,为之指略,致有理统。注《道略论》、注《易》,往往有高丽言。太原王济好谈,病《老》《庄》,常云:「见弼《易》注,所悟者多。」然弼为人浅而不识物情,初与王黎、荀融善,黎夺其黄门郎,於是恨黎,与融亦不终。正始十年,曹爽废,以公事免。其秋遇疠疾亡,时年二十四,无子绝嗣。弼之卒也,晋景王闻之,嗟叹者累日,其为高识所惜如此。(《魏志·锺会传》注。案:《世说·文学篇》注引《弼别传》,其文小异。)◎郑冲冲字文和,荥阳开封人。魏黄初中为太子文学,後迁尚书郎,出补陈留太守。曹爽引为大将军从事中郎,转散骑常侍、光禄勋。嘉平三年拜司空,高贵乡公时转司徒。陈留王即位,拜太保,位在三司上,封寿光侯。晋受禅,拜太傅,进爵为公。泰始十年卒,谥曰成。◇甲乙问议甲失礼於家,二嫡并存,诚非人子所得正。则乙景之子,并当三年,礼宜从重。(《晋书·礼志中》)◎王祥祥字休徵,琅邪临沂人,汉末避乱,隐居三十馀年。魏黄初中,徐州刺史吕虔檄为别驾,举秀才,除温令,累迁大司农。高贵乡公即位,封关内侯,拜光禄勋,转司隶校尉,迁太常,封万岁亭侯,为三老。陈留王即位,拜司空,转太尉,加侍中,封雎陵侯。晋受禅,拜太保,进爵为公。泰始五年卒,年八十五,谥曰元。◇训子孙遗令夫生之有死,自然之理。吾年八十有五,启手何恨。不有遗言,使尔无述。吾生值季末,登庸历试,无毗佐之勋,没无以报。气绝但洗手足,不烦沐浴,勿缠尸,皆浣故衣,随时所服。所赐山玄玉佩、卫氏玉▯、绶笥皆勿以敛。西芒上土自坚贞,勿用甓石,勿起坟垄。穿深二丈,椁取容棺。勿作前堂、布几筵、置书箱镜奁之具,棺前但可施床榻而已。Я脯各一盘,玄酒一杯,为朝夕奠。家人大小不须送丧,大小祥乃设特牲。无违余命!高柴泣血三年,夫子谓之愚。闵子除丧出见,援琴切切而哀,仲尼谓之孝。故哭泣之哀,日月降杀,饮食之宜,自有制度。夫言行可覆,信之至也;推美引过,德之至也;扬名显亲,孝之至也;兄弟怡怡,宗族欣欣,悌之至也;临财莫过於让:此五者,立身之本。颜子所以为命,未之思也,夫何远之有!(《晋书·王祥传》)◎王衍衍字夷甫,祥从孙。泰始中,尚书卢钦举为辽东太守,不就。後为太子舍人,迁尚书郎,除元城令,入为中庶子、黄门侍郎。惠帝时,历北军中候、中领军、尚书令,拜河南尹,转尚书,又为中书令。成都王颖以为中军师,累迁尚书仆射,领吏部,复为尚书令、司空、司徒,迁太尉。为石勒所杀。

◇谢表蒙赐臣单衣、紫绡、金革带,臣谨佩服,终矢勿谖。(《书钞》一百二十八)

译◇王弼传 王弼年幼时就聪察聪慧,十多岁时喜好老氏之学,通晓辩说,善于言谈。他的父亲任职,他便担任书郎。当时裴徽任吏部郎,王弼尚未成年,前去拜访他。裴徽一见便认为他非同寻常,问王弼说:“‘无’确实是万物所凭借的根本,然而圣人没有肯对此多加言说,而老子却不断阐述‘无’,这是为什么?”王弼说:“圣人体察‘无’,而‘无’又不可以拿来训诂,所以不说它。老子是从‘有’来说明的,因此总是说‘无’是无所不包、没有不足的。”不久又为傅嘏所知晓。当时何晏任吏部尚书,非常惊异王弼,赞叹说:“孔子称后生可畏,像这样的人,可以同他谈论天道与人事的关系吗!”正始年间,黄门侍郎多次出现空缺。何晏已经任用了贾充、裴秀、朱整,又议论要任用王弼。当时丁谧与何晏争权,把高邑王黎引荐给曹爽,曹爽任用了王黎,于是任命王弼补任台郎。刚授官时,他拜见曹爽,请求单独谈话;曹爽屏退左右,王弼只同他谈论道理,过了很久没有谈及其他事情,曹爽因此讥笑他。当时曹爽专擅朝政,党羽相互推荐任用;王弼通达俊秀,却不经营名声地位。不久王黎任职没有多久便因病去世,曹爽任用王沈代替王黎,王弼于是不能留在曹爽门下,何晏为此叹息遗憾。王弼在台省任职时间很短,处理政务和建立功业也确实不是他的长处,于是更加不再留意政事。我过去还常常小看这个人,认为他不能用情感顺从道理;如今才知道自然本性是不可改变的。您的器量,虽然已经在胸中确定了,然而相隔十多天或一个月,为什么会如此思念得多呢?所以知道孔子对于颜子,应该没有大的过错了。”王弼注《老子》,为其标明纲要,形成了完整的义理体系;又注《道略论》、注《易》,常常有高妙华美的言辞。太原人王济喜欢谈论玄理,却不以《老子》《庄子》为然,常说:“看了王弼的《易》注,领悟到的东西很多。”然而王弼为人浅薄,不懂得人情世故。他起初同王黎、荀融友善,王黎夺取了他的黄门郎职位,于是王弼怨恨王黎,同荀融的交情也没有维持到底。正始十年,曹爽被废,王弼因公事被免职。这年秋天染上疫病去世,时年二十四岁,没有儿子,后代断绝。王弼去世时,晋景王听说后,连续多日叹息;他受到见识高明之人的珍惜,就是如此。(《魏志·锺会传》注文。考察《世说·文学篇》注文所引《弼别传》,文字略有不同。) 他又常常轻视这个人,认为他还不能让感情服从理智;如今才知道,自然本性是不可改变的。您的器量,虽然早已在胸中确定了,然而彼此相隔超过旬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思念呢?由此可知,孔子对于颜回,大概可以说没有什么大的过错了。王弼为《老子》作注,替它指明大略,从而建立了完整的义理体系;他又为《道略论》和《易》作注,往往有高明华美的言论。太原人王济喜好清谈,把《老子》《庄子》视为弊病,常说:“读了王弼的《易》注,领悟到的东西很多。”然而王弼为人浅薄,不懂得人情世故。他起初同王黎、荀融友善,王黎夺去了他的黄门郎职位,于是他怨恨王黎,同荀融的交往也没有善终。正始十年,曹爽被废,王弼因公事被免职。那年秋天,他染上疫病去世,当时二十四岁,没有儿子,因而断了后嗣。王弼死后,晋景王听说此事,连日叹息;他受到有高见之人的惋惜,就是如此。(见《魏志·锺会传》注。按:《世说·文学篇》注引《弼别传》,文字略有不同。) ◎郑冲 郑冲字文和,是荥阳开封人。魏黄初年间任太子文学,后来升任尚书郎,出任陈留太守。曹爽引荐他任大将军从事中郎,转任散骑常侍、光禄勋。嘉平三年授任司空;高贵乡公时转任司徒。陈留王即位后,授任太保,位次在三司之上,封寿光侯。晋接受禅让后,授任太傅,进爵为公。泰始十年去世,谥号为成。◇甲乙问议 甲在家族礼法上失礼,两个嫡子同时存在,确实不是做儿子的所能裁正的。那么乙是景的儿子,应当都服丧三年,礼制应当从重处理。(《晋书·礼志中》) ◎王祥 王祥字休徵,是琅邪临沂人。汉末为避乱,隐居三十多年。魏黄初年间,徐州刺史吕虔发檄文征召他任别驾,举荐为秀才,授温县令,屡次升迁为大司农。高贵乡公即位后,封关内侯,授光禄勋,转任司隶校尉,升任太常,封万岁亭侯,任三老。陈留王即位后,授司空,转任太尉,加侍中,封雎陵侯。晋接受禅让后,授太保,进爵为公。泰始五年去世,享年八十五岁,谥号为元。◇训诫子孙的遗令 人的生存必然有死亡,这是自然的道理。我已经八十五岁了,临终还有什么遗憾?但不能没有遗言,使你们无所遵循。我出生在末世,曾被任用并历经考验,却没有辅佐君主的功勋,死后也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的。气绝之后,只洗手脚,不必烦劳沐浴;不要缠裹尸体,都穿洗过的旧衣服,按照平时所穿的服装办理。皇帝赏赐的山玄玉佩、卫氏玉▯、绶笥,都不要拿来殉葬。西芒山上泥土自然坚实,不要使用砖石,不要修筑坟丘。墓穴挖深二丈,外椁只要能够容纳棺木即可。不要建前堂,不要铺设几案席褥,不要摆放书箱、镜奁之类的器物,棺材前只需放置床榻罢了。Я脯各一盘,玄酒一杯,作为早晚祭奠。家中无论老幼都不必送葬,到小祥、大祥时才设置特牲祭祀。不要违背我的遗命!高柴哭泣流血三年,孔子说他愚蠢;闵子骞除去丧服后出门拜见,弹琴声音悲切,孔子称赞他孝顺。所以哭泣哀痛的程度,随着日月推移而减轻;饮食的适宜,也自有礼制规定。言语行为能够经得起验证,是诚信的极致;推让美名、承担过错,是德行的极致;扬名显亲,是孝道的极致;兄弟和悦,宗族欢乐,是悌道的极致;面对财物时,没有什么比谦让更好。这五件事,是立身处世的根本。颜子所以成为圣贤的道理,我还没有思考明白;但这些道理又有什么遥远的呢!(《晋书·王祥传》) ◎王衍 王衍字夷甫,是王祥的堂孙。泰始年间,尚书卢钦举荐他任辽东太守,他没有就任。后来任太子舍人,升尚书郎,授元城县令,入朝任中庶子、黄门侍郎。惠帝时,历任北军中候、中领军、尚书令,授河南尹,转任尚书,又任中书令。成都王司马颖任他为中军师,屡次升迁为尚书仆射,兼领吏部;又任尚书令、司空、司徒,升太尉。后来被石勒杀死。◇谢恩表 蒙受恩赐,承蒙赏给臣单衣、紫绡和金革带,臣谨慎地穿戴佩用,终身发誓不敢忘记。(《书钞》一百二十八)

◇答山简书山子以正字拔人,然未易可称。(□□□□□□□□)◎王敦敦字处仲,祥弟览之孙,尚武帝女襄城公主,拜驸马都尉,除太子舍人。惠帝时,历给事黄门郎、散骑常侍、左卫将军、大鸿胪、侍中。出为广武将军、青州刺史。怀帝时徵为中书监,拜扬州刺史。元帝召为安东军谘祭酒,复拜扬州刺史,加广武将军,进左将军,又进镇东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督江扬荆湘交广六州诸军事、江州刺史,封汉安侯。建武初迁征南大将军,加荆州牧。永昌初,与刘隗不睦,举兵入石头,拜丞相江州牧,进爵武昌郡公,还屯武昌,自加督宁益二州。明帝时移镇姑孰,自为扬州牧。病卒,戮尸悬首南桁。有集十卷。(案:《祖纳传》,平北将军王敦辟为从事。《华阳国志》、《大同志》又有王敦,皆非处仲,盖同时同姓名有三。)◇表庾亮为中书监中书令领军庾亮,清雅履正,可中书监,领军如故。(《御览》二百二十)◇表王舒舒风概简正,允作雅人,自多於邃,最是臣少所知拔。中间夷甫澄见语,卿知处明、茂弘,茂弘已有令名。真副卿清论,处明亲疏无知之者。吾常以卿言为意,殊未有得,恐己悔之。臣慨然曰:君以此试。顷来始乃有称之者,言常人正自患知之使过,不知使负实。(□□□□)◇举贺循为贤良、杜夷为方正疏臣闻有唐畴咨,元凯时登;汉武钦贤,俊彦响应,故能允协时雍,敷崇盛化。伏见太孙舍人会稽贺循、处士卢江杜夷履道弥高,清操绝俗,思学融通,才经王务。循宰二县,皆有名绩,备僚东宫,忠恪允著。夷清虚冲淡,与俗异轨,考盘空谷,肥遁匿迹。盖经国之良宝,聘命之所急。若得待诏公车,承对册问,必有忠谠良谟,弘益政道矣。(《晋书·杜夷传》)◇辞荆州牧疏昔汉祖以神武革命,开建帝业,继以文帝之贤,纂承洪绪,清虚玄默,拟迹成康。贾谊叹息,以为天下倒悬,虽言有抑扬,不失事体。今圣朝肇建,渐振宏纲,往段匹▯遣使求效忠节,尚未有劳,便以方州与之。今靳明等为国雪耻,欲除大逆,此之志望,皆欲附翼天飞。虽功大宜报,亦宜有以裁之,当杜渐防萌,慎之在始。中间不逞,互生事变,皆非忠义,率以一朝之荣。天下渐弊,实由於此。春秋之时,天子微弱,诸侯奢侈,晋文思崇周室,至有求隧之请,襄王让之以礼,闻义而服,自尔诸侯莫敢越度。臣谓前者贼寇未殄,苟以济事,朝廷诸所加授,颇多爵位兼重。今自臣以下,宜皆除之,且以塞群小矜功之望,夷狄无厌之求。若复迁延,顾望流俗,使奸狡生心,遂相怨谤,指摘朝廷,谗谀蜂起,臣有以知陛下无以正之。此安危之机,天下之望。臣门户特受荣任,备兼权重,渥恩偏隆,宠过公族。行路厮贱犹谓不可,臣独何心可以安之。臣一宗误陛下,倾覆亦将寻至;虽复灰身剖心,陛下追悔将何所及!伏愿谅臣至款,及今际会,小解散之,并授贤隽,少慰有识,各得尽其所怀,则人思竞劝矣。州牧之号,所不敢当,辄送所假侍中貂蝉。又宜并官省职,以塞群小觊觎之望。(《晋书·王敦传》)◇上疏言王导导昔蒙殊宠,委以事机,虚己求贤,竭诚奉国,遂藉恩私,居辅政之重。帝王体远,事义不同,虽皇极初建,道教方阐,惟新之美,犹有所阙。臣每慷慨於遐远,愧愤於门宗,是以前後表疏,何尝不寄言及此。陛下未能少垂顾眄,畅臣微怀,云导顷见疏外,所陈如昨,而其萌已著,其为咎责,岂惟导身而已。群从所蒙,并过才分。导诚不能自量,陛下亦爱忘其短。常人近情,恃恩昧进,独犯龙鳞,迷不自了。臣窃所自忧虑,未详所由,惶愧▯▯,情如灰土。天下事大,尽理实难,导虽凡近,未有秽浊之累;既往之勋,畴昔之顾,情好绸缪,足以厉薄俗,明君臣,合德义,同古贤。昔臣亲受嘉命,云:「吾与卿及茂弘当管鲍之交。」臣忝外任,渐冉十载,训诱之诲,日有所忘;至於斯命,铭之於心,窃犹眷眷,谓前恩不得一朝而尽。

译◇答山简的书信 山子凭借端正的品格选拔人才,然而还不容易称许。(□□□□□□□□) ◎王敦 王敦字处仲,是王祥弟弟王览的孙子,娶武帝的女儿襄城公主为妻,授驸马都尉,任太子舍人。惠帝时,历任给事黄门郎、散骑常侍、左卫将军、大鸿胪、侍中。出任广武将军、青州刺史。怀帝时,被征召为中书监,授扬州刺史。元帝召他任安东军谘祭酒,又授扬州刺史,加广武将军,进为左将军,又进为镇东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督江、扬、荆、湘、交、广六州诸军事、江州刺史,封汉安侯。建武初年升为征南大将军,加荆州牧。永昌初年,他与刘隗不和,起兵进入石头城,被授为丞相、江州牧,进爵武昌郡公,回军屯驻武昌,自行加任督宁、益二州。明帝时,移镇姑孰,自任扬州牧。病死后,尸体被戮,首级悬挂在南桁。有文集十卷。(考察《祖纳传》,平北将军王敦曾征召祖纳任从事。《华阳国志》《大同志》中又有王敦,都不是处仲,大概是同时代同姓名的三个人。) ◇上表推荐庾亮为中书监 中书令兼领军庾亮,清雅端正,可以任中书监,领军之职照旧。(《御览》二百二十) ◇上表推荐王舒 王舒气度风采简约端正,确实是雅正之人,比王邃更有才,是臣少有的、所了解并拔擢的人。中间王夷甫、王澄对我说,您认识处明、茂弘;茂弘已经有美好的声名,确实符合您清雅的评论;处明则无论亲疏,没有人了解他。我常把您的话放在心上,却始终没有得到验证,恐怕自己会后悔。臣慨然说:您就拿这件事来试试。近来才开始有人称许他,说普通人正是担心知道一个人会超过实际,却不知道也可能使他辜负事实。(□□□□) ◇举荐贺循为贤良、杜夷为方正的奏疏 臣听说唐尧曾广泛询问贤才,元凯等人在那时登用;汉武帝敬重贤能,俊杰之士纷纷响应,所以能够使时世和谐,广泛推行崇高的教化。臣伏见太孙舍人、会稽人贺循,处士、庐江人杜夷,履行正道的境界极高,清白操守超越世俗,思考学习融会贯通,才能足以经理王政。贺循治理两个县,都有著名的政绩;充任东宫僚属,忠诚恭谨也确实显著。杜夷清静虚淡,行为轨迹与世俗不同,隐居空谷,远离仕途而隐藏踪迹。他们大概是治理国家的良才,是急需聘召的人。如果能让他们等待公车征召,接受策问,一定会有忠诚正直的良谋,广大地补益政治之道。(《晋书·杜夷传》) ◇辞谢荆州牧的奏疏 从前汉高祖凭借神武之才改朝换代,开创帝王基业;后来又有汉文帝的贤明,继承宏大的事业,清静虚无、深沉默然,足以比拟周成王、周康王。贾谊为此叹息,认为天下已经倒悬;虽然言辞有抑扬顿挫,却没有失去事情的本体。如今圣朝刚刚建立,逐渐振兴宏大的纲纪;从前段匹▯派遣使者请求效忠,尚且没有功劳,便把一州之地授给他。如今靳明等人为国家洗雪耻辱,想要铲除大逆,这些人的志向和愿望,都是想借助皇帝的羽翼飞腾。功劳虽然大,应当报答,但也应当有所裁量,必须防止事态逐渐滋长,谨慎地从开始做起。近来一些不得志的人互相制造事变,都是不合忠义,只因一时的荣耀。天下逐渐衰弊,实在是由此造成的。春秋时期,天子衰微,诸侯奢侈;晋文公想要尊崇周王室,甚至提出请求开通墓道的要求,周襄王用礼义责让他;晋文公听到义理便服从,从此诸侯没有谁敢越过礼制的限度。臣认为,先前贼寇尚未消灭,为了勉强成事,朝廷所加授的官爵颇多,而且爵位和权力都很重。如今从臣以下,都应当削除这些加授,以此堵塞小人夸耀功劳的希望,也堵塞夷狄永不满足的要求。如果再拖延观望,只顾迎合流俗,使奸诈狡猾之人产生心思,便会互相怨恨诽谤,指责朝廷,谗言奉承蜂拥而起,臣就知道陛下将无法整治他们。这是关系安危的关键,也是天下人的希望。臣的家族特别受到荣宠任用,兼备权力和重任,厚恩格外隆盛,宠遇超过了公族。即使路上的平民卑贱之人也说这样不可以,臣独自有什么心情能够安然接受呢?臣这一宗族如果误了陛下,倾覆也将很快到来;即使再粉身碎骨、剖心相报,陛下到那时后悔又哪里来得及!伏愿陛下体谅臣最诚挚的心意,趁着如今的时机,稍微解散这些权力集中,重新授予贤能俊杰,使有识之士稍稍得到安慰,各人都能尽情表达自己的心志,那么人们就会思考并争相勉励了。荆州牧这一名号,臣不敢承当,特此送还所假授的侍中貂蝉。又应当同时裁减官职、削省职权,以堵塞小人觊觎的希望。(《晋书·王敦传》) ◇上疏陈说王导 王导从前承蒙特殊宠遇,被委以机要事务;他谦虚自处,求取贤才,竭尽诚心奉事国家,于是凭借恩宠私交,处在辅政的重位。帝王的体制深远,事情和道义各不相同;虽然皇权的纲极刚刚建立,教化的道理正在阐明,革新政治的美意仍有所欠缺。臣每每对长远之事慷慨激愤,对宗族门户感到惭愧愤懑,所以前后上表,何尝没有寄托言辞谈及此事。陛下却不能稍稍垂顾,舒展臣微薄的心意,说王导近来所见的奏疏以外,所陈说的仍和过去一样,而他的祸根已经显露;这样一来,他所应承担的罪责,难道只是王导一人吗?王导的众位从弟所蒙受的恩宠,也都超过了他们的才分。王导确实不能正确估量自己,陛下也过于怜爱而忘记他的短处。普通人的近情,仗恃恩宠而昏昧冒进,竟敢独自触犯皇威,迷失而不能自我了断。臣私下所忧虑的,尚未弄清原因,惶恐惭愧,心情如同灰土。天下之事重大,要完全处理妥当实在困难;王导虽是凡庸浅近之人,却没有污秽浊乱的牵累;过去的功勋和往日的顾念,情谊亲密深厚,足以砥砺浇薄的风俗,彰明君臣之义,使德义相合,和古代贤臣一样。从前臣亲自接受嘉命,陛下说:“我同你以及茂弘,应当结成管仲、鲍叔牙那样的交情。”臣忝居外任,渐渐经过十年,您训导诱掖的教诲,我每天都有所遗忘;至于这项命令,却铭刻在心,私下仍然恋恋不忘,认为过去的恩情不应一朝之间全部消失。

伏惟陛下圣哲日新,广延俊▯,临之以政,齐之以礼。顷者令导内综机密,出录尚书,杖节京都,并统六军,既为刺史,兼居重号,殊非人臣之体。流俗好评,必有讥谤,宜省录尚书、杖节及都督。且王佐之器,当得宏达远识、高正明断、道德优备者,以臣暗识,未见其才。然於见人,未逾於导;加辅翼积年,实尽心力。霸王之主,何尝不任贤使能,共相终始!管仲有三归反坫之讥,子犯有临河要君之责,萧何、周勃得罪囹圄,然终为良佐。以导之才,何能无失!当令任不过分,役其所长,以功补过,要之将来。导性慎密,尤能忍事,善於斟酌,有文章才义,动静顾问,起予圣怀,外无过宠,公私得所。今皇祚肇建,八表承风;圣恩不终,则遐迩失望。天下荒弊,人心易动物听一移,将致疑惑。臣非敢苟私亲亲,唯欲忠於社稷。(《晋书·王敦传》)◇上疏罪状刘隗刘隗前在门下,邪佞谄媚,谮毁忠良,疑惑圣听,遂居(《魏书·晋司马睿传》作「遂秉」。)权宠,挠乱天机,威福自由,有识杜口。大起事役,劳扰士庶;外托举义,内自封植;奢僭过制,乃以黄散为参军,晋魏已来,未有此比。倾尽帑藏,以自资奉;赋役不均,百姓嗟怨;免良人奴,自为惠泽。自可使其大田以充仓廪,今便割配,皆充隗军。臣前求迎诸将妻息,圣恩听许,而隗绝之,使三军之士莫不怨愤。又徐州流人辛苦经载,家计始立,隗悉驱逼,以实己府。当陛下践阼之始,投刺王官,本以非常之庆使豫蒙荣分。而更充征役,复依旧名,普取出客,从来久远,经涉年载,或死亡灭绝,或自赎得免,或见放遣,或父兄时事身所不及,有所不得,辄罪本主,百姓哀愤,怨声盈路。身欲北渡,以远朝廷为名,而密知机要,潜行险慝,进人退士,高下任心,奸狡饕餮,未有隗比,虽无忌、宰▯、弘恭、石显未足为喻。是以遐迩愤慨,群后失望。臣备位宰辅,与国存亡,诚乏平勃济时之略,然自忘驽骀,志存社稷,岂忍坐视成败,以亏圣美。事不获已,今辄进军,同讨奸孽,(《魏书》作「今趣进军,指讨奸孽」。)愿陛下深垂省察,速斩隗首,以谢远近。(此句从魏书补。)则众望厌服,皇祚复隆。隗首朝悬,诸军夕退。昔太甲不能遵明汤典,颠覆厥度,幸纳伊尹之勋,殷道复昌。汉武雄略,亦惑江充谗佞邪说,至乃父子相屠,流血丹地,终能克悟,不失大纲。今日之事,有逾於此,贤智故有先失後得者矣。(此十字从《魏书》补)愿陛下深垂三思,谘询善道,则四海▯安,社稷永固矣。陛下昔镇扬州,虚心下士,优贤任能,宽以得众,故君子尽心,小人毕力。臣以暗蔽,豫奉徽猷,是以遐迩望风,有识自竭,王业遂隆,惟新克建,四海延颈,咸望太平。自从信隗已来,刑罚不中,街谈巷议,皆云如吴之将亡。闻之惶惑,精魂飞散,不觉胸臆摧破,泣血横流。陛下当全祖宗之业,存神器之重,察臣前後所启,奈何弃忽忠言,遂信奸佞,谁不痛心!愿出臣表,谘之朝臣,介石之几,不俟终日,令诸军早还,不至虚扰。(《晋书·王敦传》)◇上言父子生离服限(建武元年)自顷中原丧乱,父子生乖。或丧灵客寄,奔迎阻隔,而皆制服,将向十载。终身行丧,非礼所许。称之者难,空绝婚娶。昔东关之役,事同今日。三年之後,不废婚宦。苟南北圮绝,非人力所及者,宜使三年丧毕,率由旧典也。(《通典》九十八)

◇与刘隗书顷承圣上顾眄足下,今大贼未灭,中原鼎沸,欲与足下周生之徒,戮力王室,共静海内。若其泰也,则帝祚於是乎隆;若其否也,则天下永无望矣。(《晋书·刘隗传》)◇与王导书後自手笔太真别後几日,作如此事。(《晋书·温峤传》,又《魏书·晋司马绍传》作「别来」。)

◇书敦顿首顿首,蜡节忽过,岁暮感悼伤悲,意想自如常。比苦腰痛愦愦,得示知意及不以悉,王敦顿首顿首。(《淳化阁帖》二。)

译伏想陛下圣明睿哲,日益更新,广泛延请俊杰,以政事治理他们,以礼制整齐他们。近来让王导在朝内总理机密,出朝录尚书事,持节驻守京都,并统率六军;既任刺史,又兼居显要名号,实在不是人臣应有的体制。流俗喜好评论,必然会有讥刺诽谤;应当省去录尚书、持节以及都督之职。况且王佐之才,应当是宏达远识、品格高正、判断明断、道德完备的人;以臣浅陋的见识看来,还没有见到王导具备这样的才能。然而在臣所见过的人中,没有谁超过王导;加上他辅佐君主多年,确实竭尽了心力。称霸称王的君主,何尝不任用贤能,使他们共同始终成就事业?管仲有三归台、反坫的讥议,子犯有临河逼迫君主的责难,萧何、周勃也曾获罪下狱,但最终都成为贤良的辅佐。凭王导的才能,怎么能没有过失?应当使他的任职不过分,役使他的长处,以功劳弥补过失,着眼于将来。王导性情谨慎周密,尤其能忍耐事情,善于斟酌,有文章才学和义理;无论行动、静处、接受咨询,都能启发圣上的思虑;对外不要给他过度的宠遇,使公私各得其所。如今皇统刚刚建立,四方都承受圣上风教;如果圣恩不能保持到底,远近都会失望。天下荒弊,人心容易动摇,舆论一旦改变,就会造成疑惑。臣不敢苟且偏私于亲族,只是希望忠于国家社稷。(《晋书·王敦传》) ◇上疏陈述刘隗的罪状 刘隗从前在宫门下任职时,奸邪谄媚,诬陷毁谤忠良,迷惑圣上的听闻,于是获得权力宠信,扰乱朝廷机要,任意施行威势和恩惠,有见识的人都闭口不言。大规模兴起劳役,使士人百姓疲劳困扰;对外假托举义之名,对内自行培植势力;奢侈僭越超过制度,竟然让黄门侍郎、散骑常侍担任参军,这是晋、魏以来从未有过的事。耗尽国库财物来供给自己;赋税徭役不公平,百姓叹息怨恨;把良民免为奴婢,说成是自己施加的恩惠。完全可以让他们耕种大田来充实仓廪,如今却随意割配,全部充入刘隗的军队。臣先前请求迎接各位将领的妻子儿女,圣上恩准了;刘隗却阻绝此事,使三军将士无不怨恨愤怒。又有徐州流民辛苦多年,家业刚刚建立,刘隗却把他们全部驱逐逼迫,用来充实自己的府第。当陛下即位之初,他们投刺成为王官,本来是因非常的庆典而预先蒙受荣宠待遇;现在却又让他们充当征役,仍依照旧名,普遍征取出客。此事由来已久,经历多年,有的死亡灭绝,有的自行赎身得以免除,有的被释放遣返,有的因父兄当时任事而本人没有参与,有所不能做到,刘隗便动辄责罚原来的主家。百姓悲哀愤怒,怨声充满道路。刘隗想要北渡,以远离朝廷为名,实际上暗中窥探机要,潜行险恶之事,任意进用或贬退士人,升降全凭自己的心意;奸诈贪婪,没有谁能与刘隗相比,即使无忌、宰▯、弘恭、石显,也不足以比拟。因此远近之人都愤怒慨叹,群臣和诸侯都失去了希望。臣身居宰辅之位,与国家共存亡,确实缺少像陈平、周勃那样济世救时的谋略;但我从不顾惜自己的驽钝,只把心志放在社稷上,难道忍心坐视成败而损害圣上的美德吗?事情实在不得已,现今我只好进军,与诸军共同讨伐奸邪。(《魏书》作“今趣进军,指讨奸孽”。)愿陛下深思明察,迅速斩下王敦的首级,以向远近之人谢罪。(此句据《魏书》补。)这样众人的希望就会得到满足,皇位的国运也会重新兴盛。王敦的首级早晨悬挂起来,各路军队晚上就会撤退。从前太甲不能遵守成汤的明法,颠覆了他的法度,幸而采纳伊尹的功勋,殷道才重新昌盛。汉武帝具有雄才大略,也曾被江充的谗言邪说迷惑,以至父子相互残杀,鲜血染红大地;但最终能够醒悟,没有失掉治国的大纲。今天的事情,比那还要严重;贤人智者本来就有先犯错误、后来获得正确认识的情况。(此十字据《魏书》补。)愿陛下深思熟虑,咨询善道,那么四海就会安定,社稷也会永远稳固。陛下过去镇守扬州时,虚心礼贤下士,优待贤能、任用有才之人,以宽厚取得众人拥戴,所以君子都尽心效力,小人也竭尽力量。臣因愚昧浅陋,得以预先奉行陛下美好的谋略,因此远近之人都闻风响应,有识之士各自竭尽全力,王业于是兴盛,革新大业得以建立,四海之人都伸长脖子,盼望天下太平。自从信任王敦以来,刑罚失当,街头巷尾的议论都说,形势就像吴国将要灭亡一样。臣听到这些话,惊惶迷惑,魂魄飞散,不觉胸中悲痛欲裂,泣血横流。陛下应当保全祖宗的基业,守护神器的重任,请察看臣前后所上的奏启,为什么竟然抛弃、忽视忠言,终于相信奸佞之臣,使谁不痛心呢?愿陛下公布臣的奏表,拿它询问朝臣;形势已经到了像磐石将要倾覆的关头,不能等到一天结束,应命令各路军队早日返回,不要造成徒然的骚扰。(《晋书·王敦传》) ◇上书论父子生离、服丧期限(建武元年) 近来中原遭逢丧乱,父子活着却彼此离散。有的父亲或儿子死后灵柩客寄他乡,奔走迎接又受到阻隔,而双方都穿着丧服,时间将近十年。终身服丧,不是礼制所允许的。因而称说此事很困难,婚姻嫁娶也徒然断绝。从前东关之战,事情与今天相同;三年以后,并不废止婚姻和做官。如果南北道路崩坏隔绝,确实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就应当让三年丧期完毕,一概依照旧典办理。(《通典》九十八) ◇与刘隗书 近来听说圣上顾念您,如今大贼尚未消灭,中原动荡沸腾,想与您和周生等人共同竭力报效王室,一起使天下安定。如果事情顺利,那么帝王的国运就会由此兴盛;如果事情失败,那么天下就永远没有希望了。(《晋书·刘隗传》) ◇写给王导的信,后来亲笔补写 太真,分别以后才几天,竟做出这样的事来。(《晋书·温峤传》;又《魏书·晋司马绍传》作“别来”。) ◇信 王敦叩头再拜。蜡节忽然过去,年末令人感伤悲痛,想来你的心情仍和平常一样吧。近来苦于腰痛,心神昏乱;收到来信,知道你的意思以及没有把事情全部说明。王敦叩头再拜。(《淳化阁帖》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