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六◎刘绲
卷五十六◎刘绲绲,泰始初太学博士。(案:《隋志》,梁有删定郎《刘鲲集》五卷,疑即此。)◇祀孝武昭二庙议寻晋元北面称臣於愍帝,▯尝奉荐,亦使有司行事。且兄弟不相为後,著於鲁史。以此而推,孝武之室,至尊无容亲进觞爵拜伏。其日亲进章皇太后庙,经昭皇太后室过,前议既使有司行事,谓不应进拜。昭皇太后正号久定,登列庙祀,详寻祝文,宜称皇帝讳。案礼,妇无见兄之典。昭后位居旁)尊,致虔之仪,理不容备。孝武昭后二室,牲荐宜阙。(《宋书·礼志》四,泰始二年六月,太学博士刘绲议。)◎孙琼琼,泰始中尚书左丞,累迁至光禄大夫,有集十一卷。◇重奏江夏王女服《礼记》:「女子十五而笄。」郑云:「年应许嫁者也。」其未许嫁者,则二十而笄,射慈云:「十九犹为殇,礼官违越经典,於礼无据。(《南齐书·江谧传》,泰始四年,江夏王义恭第十五女卒,年十九未笄。礼官议从成人服,诸王服大功,左丞孙琼重奏。)◎孙诜诜字休群,太原中都人,大明中为刘秀之安北谘议参军。泰始中兼太常丞,累迁至御史中丞。◇三公山下禊赋九酝白▯差。(《北堂书钞》一百四十八。)◇皇太子纳征议聘币之典,损益惟义,历代行事,取制士婚。若▯璋之用,实均璧品,采豹之彰,义齐虎文,熊罴表祥,繁衍攸寄。今储后崇聘,礼先训远,皮玉之美,宜尽辉备。《礼》称束制俪皮,则▯璋数合同璧,熊罴文豹,各应用二。(《宋书·礼志》一,明帝泰始五年十一月,兼太常丞孙诜议,又见《通典》五十八)◎丘仲起仲起字子震,吴兴人,泰始中为仪曹郎,历晋平太守,迁廷尉。◇皇太子冕服议案《周礼》:「公自兖冕以下。」郑注:「兖冕以至卿大夫之玄冕,皆其朝聘天子之服也。」伏寻古之上公,尚得服兖以朝,皇太子以储副之尊,率土瞻仰,愚谓宜式遵盛典,服兖冕九旒以朝贺。(《宋书·礼志》五,泰始六年正月,仪曹郎丘仲起议,又见《通典》六十一。)◎王延秀延秀,太原人,泰始中为祠部郎。◇重议郊祀改革之宜,实如圣旨。前虞愿议,盖是仰述而已,未显後例。谨寻自初郊间二载,明堂间一年,第二郊与第三明堂,还复同岁。愿谓自始郊明堂以後,宜各间二年。以斯相推,长得异岁。(《宋书·礼志》三,泰始六年五月,虞愿议,曹郎王延秀重议。)◇祀明堂应告庙议案郑玄云:「郊者祭天之名,上帝者,天之别名也。神无二主,故明堂异处,以避后稷。」谨寻郊宗二祀,既名殊实同,至於应告,不容有异。(宋书·礼志》三,泰始七年十月,祠部郎王延秀议。)◎檀▯▯字伯玉,高平金乡人,安南将军韶孙,为沅南令,罢归,元徽中为安成郡丞。
◇与王僧虔书五常之始,文武为先,文则经纬天地,武则拨乱定国。仆一门虽谢文通,乃忝武达。群从姑叔,三媾帝室,祖兄二世,糜躯奉国,而致子侄饿死草壤。去冬今春,频荷二敕,既无中人,屡见蹉夺。经涉五朔,逾历四晦,书牍十二,接觐六七,遂不荷润,反更曝鳃。九流绳平,自不宜独苦一物,蝉服龟肠,为日已久。饥虎能吓,人遽与肉,饿麟不噬,谁为落毛。去冬乞豫章丞,为马超所争;今春蒙敕南昌县,为史偃所夺。二子勋荫人才,有何见胜。若以贫富相夺,则分受不如。身虽孤微,百世国士,姻媾位宦,亦不後物。尚书同堂姊为江夏王妃,檀▯同堂姑为南谯王妃;尚书妇是江夏王女,檀▯祖姑嫔长沙景王;尚书伯为江州,檀▯祖亦为江州;尚书从兄出身为後军参军,檀▯父释褐亦为中军参军。仆於尚书,人地本悬,至於婚宦,不肯殊绝。今通塞虽异,犹忝气类,尚书何事,乃尔见苦?泰始之初,八表同逆,一门二世,粉骨卫主,殊勋异绩,已不能甄,常阶旧途,复见侵抑。(《南齐书·王僧虔传》,元徽中迁吏部尚书,高平檀▯罢沅南令,僧虔以为征北板行参军,诉僧虔求禄不得,与僧虔书。)
译卷五十六 ◎刘绲 刘绲,泰始初年任太学博士。(考察:《隋志》中记载梁代有删定郎《刘鲲集》五卷,疑即此人。) ◇祭祀孝武、昭二庙议 考察晋元帝曾向愍帝面北称臣,举行烝尝祭祀时也由有关官员代行。况且兄弟之间不能互相作为后嗣,这一点已经载于鲁国史书。由此推论,孝武帝的宗庙,至尊没有理由亲自进献酒爵、行拜伏礼。祭祀当天,皇帝亲自进献章皇太后庙,经过昭皇太后庙室;先前的议论既然已经规定由有关官员代行,那么认为不应再进拜。昭皇太后的正号早已确定,已经列入宗庙祭祀;详细考察祝文,应当称说皇帝的讳名。按照礼制,妇人没有拜见兄长的礼仪。昭后地位虽属旁尊,致敬之礼按理不应完备。孝武、昭后二室,祭牲和祭献应当停止。(《宋书·礼志》四,泰始二年六月,太学博士刘绲议。) ◎孙琼 孙琼,泰始年间任尚书左丞,多次升迁至光禄大夫,有文集十一卷。◇重奏江夏王女服制 《礼记》说:“女子十五岁举行笄礼。”郑玄说:“这是指年龄已经适宜许嫁的人。”尚未许嫁的女子,则到二十岁才举行笄礼。射慈说:“十九岁仍属于殇年。”礼官越过经典规定,礼制上没有依据。(《南齐书·江谧传》:泰始四年,江夏王义恭的第十五个女儿去世,年十九岁,尚未举行笄礼。礼官议定按成人服制办理,诸王服大功丧服,左丞孙琼再次上奏。) ◎孙诜 孙诜字休群,太原中都人,大明年间任刘秀之安北谘议参军。泰始年间兼任太常丞,多次升迁至御史中丞。◇三公山下禊赋 九酝白▯差。(《北堂书钞》一百四十八。) ◇皇太子纳征议 聘礼财物的制度,增减都应以合乎义理为原则;历代的做法,都是取法士人婚礼。至于使用▯璋,实际上与玉璧同类;彩绘的豹皮,意义上与虎纹相同;熊罴象征吉祥,寄托着子孙繁衍。如今储君举行聘礼,礼制应当优先遵守古训并传之后世;皮革和玉器的美好,应当充分显现光彩。《礼》说束帛和成对的兽皮,那么▯璋的数量应与玉璧相同,熊皮、罴皮、纹豹皮也各应使用两件。(《宋书·礼志》一,明帝泰始五年十一月,兼太常丞孙诜议,又见《通典》五十八。) ◎丘仲起 丘仲起字子震,吴兴人,泰始年间任仪曹郎,历任晋平太守,升任廷尉。◇皇太子冕服议 考察《周礼》说:“公爵从兖冕以下的服饰……”郑玄注释说:“从兖冕到卿大夫所穿的玄冕,都是他们朝见、聘问天子时所穿的服装。”臣恭敬地考察,古代的上公尚且可以穿兖冕朝见天子;皇太子以储君的尊贵地位,为天下人所瞻仰。我认为应当正式遵循盛大典制,穿九旒兖冕入朝庆贺。(《宋书·礼志》五,泰始六年正月,仪曹郎丘仲起议,又见《通典》六十一。) ◎王延秀 王延秀,太原人,泰始年间任祠部郎。◇重议郊祀 改革的适宜之处,确实如圣旨所说。先前虞愿的议论,大概只是仰承圣意加以陈述,并没有明确提出后来的安排。我谨慎考察,从最初郊祭到下一次相隔两年,从明堂祭到下一次相隔一年;第二次郊祭与第三次明堂祭,又重新安排在同一年。虞愿认为,自从开始举行郊祭和明堂祭以后,两者都应各自间隔两年。按照这个办法推算,以后就能长期安排在不同年份。(《宋书·礼志》三,泰始六年五月,虞愿议,曹郎王延秀重议。) ◇祭祀明堂是否应告祭宗庙议 考察郑玄说:“郊祭,是祭天的名称;上帝,是天的另一名称。神不能有两个主宰,所以明堂设置在不同地方,以避开后稷。”臣谨慎考察,郊祭和宗祀这两种祭祀,名称虽然不同而实质相同;至于是否应当告祭宗庙,也不应有差别。(《宋书·礼志》三,泰始七年十月,祠部郎王延秀议。) ◎檀▯ 檀▯字伯玉,高平金乡人,安南将军檀韶的孙子,任沅南令,罢官回京;元徽年间任安成郡丞。◇与王僧虔书 五常之中,文和武最为重要;文可以经纬天地,武可以平定乱事、安定国家。我家虽然在文才方面比不上您,却还算忝列武臣通达之家。我的同宗叔伯中,三次与帝室联姻;祖父和兄长两代人舍身奉国,却使子侄饿死在草野之间。去年冬天和今年春天,我接连承受两道诏令;既没有中间人相助,又屡次被人阻挠夺取。事情经历五个月,超过四个朔日;送上书牍十二次,接见六七次,最终不但没有得到恩惠,反而更加困顿。九流之内应当公平,实在不应只苦害某一个人;像蝉一样空腹、像龟一样缩肠,已经很久了。饥饿的老虎一声吓唬,人们马上给它肉吃;饥饿的麒麟并不伤人,谁会替它送来脱落的毛呢?去年冬天我请求任豫章丞,被马超争夺;今年春天承蒙诏令任南昌县令,又被史偃夺去。这两个人凭借功勋、恩荫和人才,有什么地方胜过我?如果是因为贫富而相互夺取,那么所得的分配也不公平。我的身份虽然孤微,却是百代传承的国士;论婚姻和官位,也不比别人低。尚书的同堂姊是江夏王妃,檀▯的同堂姑是南谯王妃;尚书的妻子是江夏王的女儿,檀▯的祖姑是长沙景王的妃嫔;尚书的伯父任江州刺史,檀▯的祖父也任江州刺史;尚书的堂兄出仕任后军参军,檀▯的父亲脱去布衣出仕也任中军参军。我和您相比,家世和地位本来相差悬殊;但说到婚姻和仕宦,并没有理由一定不同。如今仕途通塞虽然不同,我们仍然属于同一类人;尚书为什么偏偏这样为难我?泰始初年,天下各地一同叛乱,我家两代人中有多人粉身碎骨来保卫君主;特殊功勋和奇异业绩既不能得到甄别,连通常的资历和旧有途径又再次受到压抑。(《南齐书·王僧虔传》:元徽年间王僧虔升任吏部尚书,高平人檀▯罢任沅南令,王僧虔任命他为征北板行参军。檀▯因请求俸禄不得而写信给王僧虔。)
◇又与王僧虔书昔荀公达汉之功臣,晋武帝方爵其玄孙。夏候▯魏氏勋佐,金德初融,亦始就甄显,方赏其孙,封树近族。羊叔子以晋泰始中建策伐吴,至咸宁末,方加褒宠,封其兄子。卞望之以咸和初殒身国难,至兴宁末,方崇礼秩,官其子孙。蜀郡主簿田混,黄初末死故君之难,咸康中方擢其子孙,似不以世代远而被弃,年世疏而见遗。檀▯百罹六极,造化罕比,五丧停露,百口转命,存亡披迫,本希小禄,无意阶荣。自古以来,有沐食侯,近代有王官。府佐非沐食之职,参军非王官之谓。质非匏瓜,实羞空悬。殷何二生,或是府主情味,或是朝廷意旨,岂与悠悠之人,同口而语?使仆就此职,尚书能以郎见转不,若使日得五升禄,则不耻执鞭。(《南齐书·王僧虔传》)◎司马燮之燮之,泰豫初兼太常丞。◇皇太妃为国亲本亲服议《礼》:「妾服君之庶子及女君之党」。皆谓大夫士耳。妾名虽总,而班有贵贱。三夫人九嫔,位视公卿。大夫犹有贵妾,而况天子。诸侯之妾为他妾之子无服,既不服他妾之子,岂容服君及女君馀亲?况皇太妃贵亚尊极,礼绝群后,崇辉盛典,有逾东储,尚不服期,太妃岂应有异。若本亲有惨,举哀之仪,宜仰则太后。(《宋书·礼志》二,泰豫元年,後废帝即位,崇所生陈贵妃为皇太妃。有司奏:「皇太妃位亚尊极,未详国亲举哀格当一同皇太后?为有降异?又於本亲期以下,当犹服与不?」兼太常丞司马变之议。)◎韩贲贲,元徽中为太常丞。◇昭太后庙毁置议案君母之尊,义发《春秋》,庶后飨荐无间。周典七庙承统,犹亲尽则毁。况伯之所生,而无服代祭,稽之前代,未见其准。(《宋书·礼志》四,元徽二年十月壬寅,有司昭太后庙毁置,下礼官详议,太常丞韩贲议。)◇祠孝武及昭太后亲执爵议晋景帝之於世祖,肃祖之於孝武,皆傍尊也,亲执觞杓。今孝武皇帝於至尊,亲为伯父,功列祖宗,奉祠之日,谓宜亲执。案昭皇太后於主上,亲无名秩,情则疏远,庶母在我,犹子祭孙止,况伯父之庶母。愚谓昭后觞爵,可付之有司。(《宋书·礼志》四,元徽二年十月丙寅,有司奏至尊亲祠太庙文皇帝太后之日,孝武皇帝及昭皇太后虽亲非正统,而尝经北面,未详应亲执爵与不?下礼官议。兼太常丞韩贲议。)◎殷匪子匪子,元徽中为都令史。◇昭太后庙毁置议昭皇太后不继於祖宗,进退宜毁。议者云,「妾▯於妾祖姑。」▯既必告,毁不容异。应告章皇太后一室。案《记》云:「妾▯於妾祖姑,无妾祖姑,则易牲而▯於女君可也。」始章太后於昭太后,论昭穆而言,则非妾祖姑,又非女君,於义不当。伏寻昭太后名位允极,昔初▯之始,自上▯於赵后,即安於西庙,并皆币告诸室。古者大事必告,又云每事必告。礼,牲币杂用。检魏晋以来,互有不同。元嘉十六年,下礼官辨正。太学博士殷灵祚议称:「吉事用牲,凶事用币。」自兹而後,吉凶为判,已是一代之成典。今事虽不全凶,亦未近吉,故宜依旧,以币遍告二庙。又寻昭太后毁主,无义陈列於太祖,博士欲依虞主▯於庙两阶之间。案阶间本以埋告币埋虞主之所。昔虞喜云,依五经典议,以毁主埋於虞主,埋於庙之北墙,最为可据。昭太后神主毁之埋之後,上室不可不虚置,太后便应上下升之。既升之顷,又应设脯醢以安神。今礼官所议,谬略未周,迁毁事大,请广详访。(《宋书·礼志》四,元徽二年十月,有司奏昭太后庙毁置,都令史殷匪子议。)◎沈俣之俣之,元徽中为仪曹郎中。◇驳王俭公府长史朝服议制▯象德,损替因时,裁服象功,施用随代。车旗变於商周,冠佩革於秦汉,岂必殊代袭容,改尚沿物哉。夫边貂假幸侍之首,贱帻登尊极之颜,一适时用,便隆後制。况朱裳以朝,缅顷百祀,韦舄不加,浩然惟旧。服为定章,事成永则。其俭之所秉,会非古训。青素相因,代有损益,何事弃盛宋之兴法,追往晋之颓典。变改空烦,谓不宜革。(《宋书·礼志》五,元徽四年,仪曹郎中沈俣之议。)◇又议云火从物,沿损异议,帝乐五殊,王礼三变,岂独大宋造命,必咸仍於晋旧哉!夫宗社疑文,庭庙阙典,或上降制书,下协朝议,何乃铉府佐属裳黻,稍改白虎之诏,断宣室之畴咨乎。又许令史之从省,咎达官之简略。律苟可遵,固无辨於贵贱;规若必等,亦何关於权宜。一用一舍,弥增其滞。且佐非韦舄之职,吏本朝服之官,凡在班列,罔不如一,此盖前令违而遂改,今制允而长用也。爵异服殊,宁会矛盾之譬,讨论疑制,焉取强弱之辨。府执既革之馀文,台据永行之成典,良有期於无固,非所望於行迷。(同上。)◎崔凯凯一作「元凯」,有《丧服难问》六卷。◇丧仪
译◇又与王僧虔书 过去荀公达是汉代的功臣,晋武帝到后来才给他的玄孙封爵。夏侯惇是魏氏的功勋辅佐,金德初兴时,才开始得到甄别显用,后来赏赐他的孙子,封立他的近亲。羊叔子在晋泰始年间提出伐吴的谋策,到咸宁末年才加以褒奖宠信,封赏他的兄子。卞望之在咸和初年为国难而死,到兴宁末年才提高他的礼秩,任用他的子孙。蜀郡主簿田混在黄初末年因旧君的灾难而死,咸康年间才提拔他的子孙;可见并不因为世代久远就被抛弃,也不因年代相隔而被遗忘。檀▯历经百般祸患和六种极端困厄,命运之惨少有可比;五种丧事相继停柩露天,全家百口辗转求生,生死都处于急迫之中。本来只希望得到一个小小的俸禄,并没有追求仕途显达的念头。自古以来有沐食侯,近代有王官;府佐不是沐食侯的官职,参军也不是王官的称谓。我的本质不是匏瓜,实在羞于徒然悬挂而无所作为。殷、何二位,一位可能是府主的私情,一位可能是朝廷的旨意,哪里能与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同样议论?假如让我担任这个职务,尚书能不能把我转任为郎?如果每天能得到五升俸禄,即使执鞭赶车,我也不以为耻。(《南齐书·王僧虔传》。) ◎司马燮之 司马燮之,泰豫初年兼任太常丞。◇皇太妃对国亲、本亲服制议 《礼》说:“妾为君主的庶子以及女君的亲族服丧。”这些规定都说的是大夫、士。妾这个称呼虽然总括而言,但等级有贵贱之分。三夫人、九嫔的地位可以比拟公卿;大夫尚且有贵妾,更何况天子。诸侯的妾不为其他妾所生的儿子服丧;既然不为其他妾的儿子服丧,哪里还会为君主和女君的其他亲属服丧?况且皇太妃的尊贵仅次于至尊,礼制地位超过众后,崇高盛大的典礼甚至超过东宫,尚且不服一年之丧,太妃又怎么应当有所不同?如果本亲遭遇丧事,举行哀悼的仪式,应当仿照太后的制度。(《宋书·礼志》二:泰豫元年,后废帝即位,尊奉生母陈贵妃为皇太妃。有司上奏:“皇太妃的地位仅次于至尊,未详她为国亲举哀是否应完全同于皇太后,还是有所降等?对于本亲期服以下的亲属,是否仍应服丧?”兼太常丞司马变之议。) ◎韩贲 韩贲,元徽年间任太常丞。◇昭太后庙毁置议 考察君王生母的尊位,义理发端于《春秋》;庶后的享祭和荐献没有间断。周代典制设置七庙以承继统绪,尚且在亲尽之后毁去。何况昭太后只是伯父的生母,又没有服丧关系,代为祭祀;考察前代,也没有见到可以作为依据的先例。(《宋书·礼志》四,元徽二年十月壬寅,有司上奏昭太后庙应毁或设置,请礼官详细议论;太常丞韩贲议。) ◇祭祀孝武帝及昭太后亲自执爵议 晋景帝对于世祖,肃祖对于孝武帝,都是旁系尊亲,却亲自执持酒爵。如今孝武皇帝对于至尊是亲伯父,功勋名列祖宗,奉祀之日,认为应当亲自执爵。考察昭皇太后对于皇帝,亲属关系没有相应的服制,感情上也较为疏远;庶母对于我,尚且只是子祭孙止,何况伯父的庶母呢?我认为昭后的酒爵可以交给有关官员。(《宋书·礼志》四:元徽二年十月丙寅,有司上奏,皇帝亲自祭祀太庙文皇帝、太后的日子,孝武帝和昭皇太后虽非正统亲属,却曾经面北称臣,不知是否应亲自执爵;于是交礼官议论。兼太常丞韩贲议。) ◎殷匪子 殷匪子,元徽年间任都令史。◇昭太后庙毁置议 昭皇太后没有承继于祖宗,进退都应当毁庙。议论者说:“妾祔于妾的祖姑。”既然祔祭一定要告祭,毁庙时也不能不同。应当告祭章皇太后一室。考察《记》说:“妾祔于妾的祖姑;如果没有妾的祖姑,那么改用其他牺牲而祔于女君也可以。”起初章太后对于昭太后来说,若论昭穆次序,并不是妾的祖姑,也不是女君,按义理不相应。臣谨慎考察,昭太后的名位确实极为尊贵;当初祔祭之时,皇帝把她祔于赵后,于西庙安置,并且都用币帛告祭各室。古代举行大事必定告祭,又说每件事都必须告祭。按照礼制,祭牲和币帛可以交错使用。考察魏、晋以来,做法互有不同。元嘉十六年,曾下令礼官辨明订正。太学博士殷灵祚议论说:“吉事使用牺牲,凶事使用币帛。”从此以后,吉凶有了分别,已经成为一代的成典。如今此事虽然不完全属于凶事,也还不接近吉事,所以应当依照旧制,用币帛遍告两庙。又考察昭太后毁去神主以后,没有理由把它陈列在太祖庙中;博士想依照虞主的做法,把毁主祔置在庙中两阶之间。考察两阶之间本来是埋藏告祭币帛、埋葬虞主的地方。过去虞喜说,依五经义理议定,应当把毁主埋在虞主所在之处,埋在宗庙北墙,最为有据。昭太后的神主毁去并埋葬以后,上室不能不空置;太后神位就应当从下室升到上室。升入以后,又应当设置脯醢来安顿神灵。如今礼官所议,错误而简略,尚不周全;迁移、毁除神主是大事,请广泛详细地访求意见。(《宋书·礼志》四,元徽二年十月,有司上奏昭太后庙毁置之事,都令史殷匪子议。) ◎沈俣之 沈俣之,元徽年间任仪曹郎中。驳王俭公府长史关于朝服的议论 制度应当取法天地,随着时代而有所损益;裁制服饰要象征功德,施行使用也应随各代而变。车旗在商、周时已有变化,冠冕佩饰在秦、汉时也有革新,难道一定要在不同朝代沿袭同样的容制,改变崇尚却仍拘泥于旧物吗?边地的貂冠不过是假借宠幸侍从身份的人所戴,卑贱的头巾却登上至尊者的面容;一旦适合当时的使用,便成为后世尊崇的制度。何况身穿朱裳入朝,已经延续近百年;皮鞋没有增加,仍然完全沿用旧制。服饰既已成为确定的章程,事情便形成了永久的法则。王俭所坚持的,恐怕并不合乎古代的训典。青色、白色相因沿用,各代都有损益,为什么要抛弃盛宋兴起的制度,反而追随往日晋朝衰颓的典制?徒然变更而增加烦扰,我认为不应革改。(《宋书·礼志》五,元徽四年,仪曹郎中沈俣之的议论。) 又议 云气、火焰随着事物而变化,沿袭或损益也会产生不同的议论;帝王的乐制有五次不同,王者的礼制有三次变更,难道只有大宋创制命令时,才必须全部沿用晋代旧制吗?宗庙社稷的礼文有疑问,朝廷宗庙的典制有缺失,有时由上面颁下降制书,有时由下面协调朝廷议论;为什么却要让铉府的佐属穿着裳黻,稍稍改动《白虎通》的诏令,截断宣室中反复咨询的旧例呢?又允许令史跟随入省,却责怪达官大臣制度简略。法令如果确实可以遵守,本来就不必区别贵贱;规制如果一定要整齐划一,又与权宜之计有什么关系?一会儿采用,一会儿舍弃,只会更加增加滞碍。况且佐属并不是穿皮鞋的官职,吏员本来就是穿朝服的官;凡处在朝班之列的,没有不一律如此的。这大概是因为前令有违而终于改定,今制合宜而长久施行。爵位不同、服饰有别,哪里会有自相矛盾的譬喻?讨论疑难的制度,怎能采取强弱之分?公府执掌的,已经革除旧文;御史台所依据的,是永远施行的成典。这确实是希望不要固执己见,并不是希望在迷误中继续实行。(同上。) 崔凯 崔凯,一作“元凯”,有《丧服难问》六卷。丧葬礼仪
铭旌,今之▯也。天子丈二尺,皆施跗树於圹中,遣车九乘,谓结草为马,以泥为车,疏布▯责,四面有障,置圹四角,以载遣奠牢肉,斩取骨胫,车各载一枚。(《通典》七十九,案此条作「崔元凯」。)◇吊哭《礼》,君自吊其臣,主人出迎於外,见君马首,不哭,先入门右,北面。众主人袒即位。升自阼阶,西面。主人前,至中庭,君哭。主人哭,拜,稽颡成踊,先出。君去,主人哭拜,送於外门外。明日,主人▯▯拜谢於朝。今代人君吊,主人出迎,见马首拜。君遣吏吊。主人布席於丧庭,孝子左贯首▯,待於席南,北面,不哭也。吏持版吊於席北面,向孝子。再拜讫,伏,吏跪读版,孝子再拜。有吊宾,主人迎即位中门外,西面北上。众宾东面者北上。门西北面者东上,主人拜宾旁三拜,众宾不答拜。主人入,即堂下朝夕哭位。众随入,如外位也。知生者吊,知死者伤。主人哭,吊者皆哭。退出。主人拜中门外如初。吊辞,至主人前曰:「闻君有某之丧,如何不淑。」伤辞诣丧,前曰:「子遭离之,如何不淑。」此各主于其所知也。若有知生又知死者,伤而且吊也。」又曰:「同僚宾客相吊也,因主人朝夕哭而往吊也。」又曰:「凡宾客来吊,孝皆当位东阶下西面,不得庐中。长吏自吊,其人左贯首▯出迎,还入门。君至门,谢孝还位,乃从命还位。若不谢遣者,君向柩哭,则孝当伏。孝当後哭先止,所以不使君甚哀也。哭讫,君遣还位,乃从命,还位则哭,不得入庐也。哭位在东阶下。辞去,孝子哭也。君先出。孝後出,於门外见马而拜,讫,哭而还也。若有命止令勿出,亦便随从命也。羸可使人自扶,若病不能者,君至,自杖而已。(《通典》八十三。)◇服节有不吊者三,谓畏、厌、溺死也。欲吊者,不变服哭之也。(《通典》八十三。)◇悬重凿木为重,形如札,有и,设於中庭。近南以悬之。上重高三尺,差而上之,天子当九尺矣。鬲以苇席南向横覆之。辟屈两端於南面以蔑之,今丧家帐门,其遗象也。古者丧家无幕,盖是倚庐栋耳。今人倚庐於丧侧,因是为帐焉。案蔡谟说,以二瓦器,盛始死之祭,系於木,里以苇席,置庭中近南,名为重。今之凶门,是其遗像也。礼,既虞而作主,未葬未有主,故以重当之。礼称为主道,此其义也。(《通典》八十四。)◇始死服变《礼》,孝子始有亲丧,悲哀至甚,充充如有穷,未可以节,哭踊无数。三日既殡,瞿瞿如有求而不得,宾客吊及祭事,皆三踊,君来吊则九踊跃,皆有傧相诏导之者。童子始有亲丧,去首饰,服十五升白布深衣,以至成服。女子许嫁,成人在室,父卒为母,始死,去首饰而骨笄纟丽,不徒跣,不扌及上衽,不踊哭,拊心无数,素总ヮ以麻。母为长子,继母为长子,妾为君之长子,与在室女子子父卒为同母。伯叔父母为女子子长中殇,始死,骨笄纟丽。(《通典》八十四。)◇遣奠朝於祖庙一宿,明日载柩将至墓。柩将还南向,少牢之奠於车西,名曰用荐,遣奠尚飨。大夫以上太牢。其祝辞曰:「哀子某敢用吉牲刚鬣用荐。」此遣奠者也。(《通典》八十六。)◇虞祭子为父,三月而葬,将启出棺,皆纟免散带垂。既启,袒,哭踊无数。日中虞,绝无时之哭矣。(《通典》八十七。)◇▯祭▯祭於祖庙,祭於祖父,以合亡者▯祀之也。以卒哭明日,其辞曰:「哀子某,敢用洁牲刚鬣普淖普荐醴酒,用荐▯事。适尔皇祖某甫以▯齐▯。」,女子▯於祖姑,此皆於今亡者为祖姑也。今代皆无庙堂,於客堂设其祖座,东面。今亡者在其北,亦东面,而共此馔也。若祖父母生存,无亡祖可▯者,当中一以上▯高祖父母姑也。(《通典》八十七。)◇为祖母持重服时人或有祖父亡,而後己母亡,孙奉养祖母,祖母卒,则为之齐▯三年者。凯以为祖母三年,自谓己父母早亡,受重於祖,故为祖斩▯三年,祖母齐▯三年。今己父後亡,则受重於父,不受重於祖,孙虽奉养祖母,固自当如礼齐▯周耳。(《通典》八十九。)◇为父後为嫁母及继母嫁服父卒,继母嫁。从为之服报,郑玄曰:「尝为母子,贵终其恩也。」案王肃云:「若不随则不服。」凯以为「出妻之子为母」,及「父卒继母嫁,从为之服报」,此皆为庶子耳,为父後者皆不服也。《传》云:「与尊者为体,不敢服其私亲」,此不独为出母言,为继母发。继母嫁己随,则为之服,则是私也。为父後者,亦不敢服也。郑玄云:「尝为母子,贵终其恩,不别嫡庶。王肃云:「随嫁乃为之服。」此二议,时人惑焉,凯以为《齐▯三年章》,继母如母」,则当始终与母同,不得随嫁乃服,不随则不服,如此者不成如母。为父後者则不服,庶子不服也。(《通典》九十四。)◇丧服驳
译铭旌,就是今天的旌旗。天子的铭旌长一丈二尺,都安设底座,竖立在墓穴中。遣车九辆,意谓把草扎成马,用泥做成车;车上铺粗布,四面设有遮障,放置在墓穴四角,用来载运遣奠所用的牲肉;砍取牲畜的骨和胫骨,每辆车各载一件。(《通典》七十九。按:此条作“崔元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吊丧哭礼 《礼》说:国君亲自吊唁臣下,主人到外面迎接;看见国君的马头,不哭,先进入门内,站在门右,面向北。众位主人袒露左臂,按位次站立。国君从东阶登堂,面向西。主人上前,走到庭院中央,国君哭泣。主人哭泣,拜谢,叩头并跳踊成礼,然后先出去。国君离开后,主人哭拜,送到外门之外。第二天,主人穿丧服、戴丧冠,到朝廷拜谢。现在各代君主吊丧时,主人出来迎接,看见马头便下拜。国君派官吏前来吊唁。主人在丧庭铺设席位,孝子左边束发、戴丧冠,等候在席位南面,面向北,不哭。官吏手持吊唁文版,面向北站在席位北面,对着孝子。行两拜礼后伏地;官吏跪下宣读文版,孝子再拜。有吊丧宾客时,主人在中门外迎接并按位次站立,面向西,以北为上。众宾客面向东,以北为上;站在门西、面向北的宾客,以东为上。主人向宾客旁边拜三拜,众宾客不回拜。主人入内,站到堂下早晚哭位;众人跟随进入,也按照外面的位次站立。了解死者生前情况的人来吊唁,了解死者死后情况的人来伤悼。主人哭,吊唁者都哭。吊唁者退出,主人在中门外像开始时一样拜谢。吊辞是走到主人面前说:“听说您遭遇了某人的丧事,怎么竟这样不幸!”伤辞是到灵柩前说:“您遭遇了这样的离乱,怎么竟这样不幸!”这两种说辞,各自针对吊唁者所了解的情况。如果有人既了解死者生前,也了解死者死后,就应当既伤悼又吊唁。又说:同僚、宾客之间互相吊唁,是因主人早晚哭丧而前往吊唁。又说:凡宾客来吊唁,孝子都应站在东阶下,面向西,不得待在丧庐中。长官亲自来吊唁时,孝子左边束发、戴丧冠,出来迎接,再回到门内。国君到门口时,孝子拜谢后回到原位,然后听从命令再回到原位。如果没有得到出来迎接的许可,国君对着灵柩哭泣时,孝子就应伏地。孝子应当后哭而先停止,这是为了不使国君过分悲哀。哭完后,国君命令他回到原位,他便听从命令回去;回到原位后再哭,不得进入丧庐。哭位在东阶下。辞别时,孝子哭泣。国君先出去,孝子随后出去,在门外看见国君的马便拜,拜完哭着回来。如果国君有命令让他留下、不要出来,也应立即听从命令。身体羸弱的,可以让人扶着;如果病重不能行动,国君到来时,只需扶杖而已。(《通典》八十三。) 丧服礼节 有三种死者不应吊唁,即因畏惧、压迫和溺水而死的人。想要吊唁的,也不改变丧服,只哭吊而已。(《通典》八十三。) 悬重 把木头凿成“重”,形状像木札,上面有〔缺字〕,设置在中庭,靠近南面悬挂。最上面的重高三尺,逐层递增,天子的重应当高九尺。用苇席隔开,向南横着覆盖。把两端向南面弯曲,用竹篾编缀固定;这就是今天丧家帐门的遗制。古代丧家没有帷幕,大概是倚庐的栋梁。今天人们在丧屋旁搭倚庐,于是沿用它做成帐幕。按蔡谟的说法,用两个瓦器盛放死者初死时的祭品,系在木头上,外面包以苇席,放在庭中靠近南面,称为“重”。今天的凶门,就是它的遗制。礼制规定,举行虞祭后才制作神主;未葬之前还没有神主,所以用“重”暂代它。礼书称这叫作神主之道,其意义就在这里。(《通典》八十四。) 始死时改变丧服 《礼》说:孝子刚开始遭遇父母丧事时,悲哀到了极点,心情充塞,好像无穷无尽,尚不能节制,哭泣、跳踊没有次数限制。三日后灵柩入殡,孝子忧惧不安,好像有所寻求却得不到;宾客来吊唁以及举行祭奠时,都跳踊三次;国君来吊唁时,则跳踊九次,都有傧相在旁告诫引导。童子刚遭遇父母丧事时,去掉首饰,穿十五升白布制成的深衣,直到正式成服。女子已经许嫁而成为成人、仍住在娘家,父亲去世后为母亲服丧,刚死时去掉首饰,改戴骨笄和纟丽;不赤脚,不牵提衣服前襟,不跳踊,只抚心哭泣而不计次数,以麻束发。母亲为长子,继母为长子,妾为国君的长子,以及住在室内、父亲已死的女子为同母兄弟,都如此。伯叔父母为女子所生的长子、中殇,死时戴骨笄和纟丽。(《通典》八十四。) 遣奠 灵柩在祖庙停留一夜,第二天载着灵柩将要到达墓地。灵柩将要转回、面向南时,在车西面陈设少牢祭奠,称为“用荐”;遣奠时祝告“尚飨”。大夫以上用太牢。祝辞说:“哀痛的孝子某,谨敢用肥壮的吉牲,作为荐献。”这就是遣奠。(《通典》八十六。) 虞祭 儿子为父亲服丧,三个月后下葬;将要启殡、抬出棺柩时,都解下麻带,任其散开下垂。启殡后,袒露上身,哭泣跳踊不计次数。正午举行虞祭,此后便停止没有固定时间的哭泣。(《通典》八十七。) 祔祭 祔祭是在祖庙祭祀祖父,把亡者附着在祖父的祭祀中。于卒哭祭的第二天举行,祝辞说:“哀痛的孝子某,谨敢用洁净的肥壮牲畜、普淖、普荐和醴酒,作为荐献,举行祔祭。请您到皇祖某甫那里,把〔缺字〕附祀于祖先。”女子则附祀于祖姑;这里的祖姑,都是相对于今天的亡者而言的祖姑。如今各代都没有庙堂,便在客堂设置祖先的座位,面向东;今天亡者的座位在其北面,也面向东,共用这些祭品。如果祖父母还活着,没有已亡的祖父可以附祀,就应当在正中把一位以上的高祖父母或姑母附祀上去。(《通典》八十七。) 为祖母服重丧服 当时有人祖父去世,后来自己的母亲也去世,孙子奉养祖母;祖母去世后,便为祖母服齐衰三年。崔凯认为:祖母服三年,是因为自己的父母早亡,从祖父那里承受了重服,所以为祖父服斩衰三年,为祖母服齐衰三年。如今自己的父亲后来去世,便是从父亲那里承受重服,而不是从祖父那里承受;孙子即使奉养祖母,本来仍应依礼服齐衰一年。(《通典》八十九。) 为父亲承嗣者对出嫁的继母及继母出嫁后的丧服 父亲去世,继母改嫁,随从她的人为她服报服。郑玄说:“她曾经是母亲和儿子,贵在把这份恩情终结到底。”按王肃的说法:“如果不随继母出嫁,就不为她服丧。”崔凯认为,“出妻之子为母服丧”和“父亲去世、继母改嫁,随从她的人为她服报服”,这些都只是针对庶子;承继父亲宗统的人一概不服。《传》说:“与尊者成为一体,不敢为自己的私亲服丧。”这句话不只是针对出母,也说明继母。继母改嫁而自己随她出嫁,便为她服丧,这就是私亲关系。承继父亲宗统的人也不敢服丧。郑玄说:“既曾为母子,贵在终其恩情,不区别嫡子、庶子。”王肃说:“随继母出嫁才为她服丧。”这两种议论,当时人都很疑惑。崔凯认为,《齐衰三年章》说“继母如母”,那么就应当始终与亲母相同,不能规定随嫁才服、不随嫁便不服;如果这样,就不能称为“如母”。承继父亲宗统的人不服,庶子则不服。(《通典》九十四。) 驳议丧服
代人或有出後大宗者,还其祖父母周,与女子出适不降其祖同义。岂以为女子出适人,有归宗之义,故上不降祖,下不降昆弟之为父後者。今出後大宗,大宗,尊之统,收族者也,故族人尊之,百代不迁,其父母报之周,所谓尊祖故敬宗也。又曰:「持重於大宗,降其小宗。降其小宗,还当为其祖父母大功耳。又云:代人有出为大宗後,还为其父母周,其子从服大功者。凯以经文为人後者为其父母周,为其兄弟降一等,此指为後者身也。不及其子,则当以其父所後之家,还计其亲疏为服纪耳。案晋刘智《释疑》「或问礼为人後者,为当唯出子一身还本亲也?」鲁国孔正阳等议,以「为人後者,服所後之亲若子,为其本亲降一等。不言代降一等者,以其至其子以义断,不复还本亲故也。《礼》云,若子者,则於本父母不若子矣。」刘智又案:「礼为人後者,於兄弟降一等,比出子及其子孙,皆为人後者也。甲无後,故乙为之後。乙之子孙,皆去其亲,往为甲後,当当称为人後,服本亲不伤於後者。若子,则其孙亦然矣。本亲有自然之恩,降一等,足以明所後者为重,无缘得绝之矣。」儒林掾谢袭称学士张礻詹之从祖母丁丧,本是亲祖母,亡父出後,求详礼典,辄敕助教陈福签,当诸出为人後者,还服本亲,皆降一等,自为後者之身,文无後者之子追服大功。如福议,则礻詹之不应废业。」王彪之答:「如所云,族人後大宗者,出後者子,於本祖无服。孙不服祖,於情不安。是以诸儒之说义旨,总谓为人後者虽在五服之外,皆降本亲一等,无孙不服本祖之条。案《记》云:「夫为人後,其妻为舅姑大功。」郑玄云:「不二降也。」其妻於舅姑义服,犹不二降,况其子孙,骨肉至亲,便当无服乎!礼义则重,义例亦明。如礼之例,诸出後者及子孙,还服本亲,於所後者,有服与无服,皆同降一等,谓礻詹之当服大功。(《通典》九十六。)◇居重丧遭轻易服议斩▯既练而遭大功之丧,则著大功之冠及麻。麻谓男子首▯,妇人腰▯也。又易其故既练之葛以麻,谓男子腰,妇人首也。大功之丧,既葬卒哭,男子复其练冠,带周之葛带,男子首▯妇人腰▯,皆言周者,斩▯练,男子除首,妇人除腰,今大功之丧既葬,首腰皆当有▯,大功既葬之葛▯,则小功之▯也。大四寸六分,小不可以居三年之丧,故皆▯周▯也。(《通典》九十七。)◎谢镇之镇之,明帝时散骑常侍。
译当代有人出继给大宗,后来又为自己的祖父母服齐衰一年,这与女子出嫁后不降低对祖父母的服制等级意义相同。难道是因为女子出嫁后有归宗的道理,所以向上不降低祖父母的服制,向下也不降低对作为父亲继承人的兄弟的服制吗?如今出继给大宗,大宗是尊贵的宗统,也是收摄族人的宗族;所以族人尊奉大宗,百代不迁。其父母为他服齐衰一年,这就是所谓尊祖所以敬宗。又说:“在大宗那里承受重服,就应降低对小宗的服制。既然降低对小宗的服制,回来后也应当为自己的祖父母服大功。” 又说:当代有人出继为大宗的后嗣,回来后为自己的父母服齐衰一年,他的儿子随从服大功。崔凯认为,经文说“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服齐衰一年,为其兄弟降低一等”,指的是出继者本人,并没有涉及他的儿子;那么他的儿子就应当按照父亲所继嗣的家族,重新依据亲疏关系确定服制。按晋代刘智《释疑》:“有人问:礼制所说的为人后者,是否只是出继者本人返回本亲,而不包括其子孙?”鲁国孔正阳等人议论说:“为人后者,为所继承的亲属服丧如同儿子;对于本生亲属降低一等。经文不说代代降低一等,是因为到了他的儿子这一代,已经依据义理断绝,不再返回本亲。所以《礼》说‘如同儿子’,就是对于本生父母已经不能如同亲子了。”刘智又考察说:“礼制规定,为人后者对兄弟降低一等;这适用于出继者本人及其子孙,因为他们都属于为人后者。甲没有后嗣,所以乙替他继嗣。乙的子孙都离开自己的亲族,前往承继甲家;应当都称为为人后者,服本生亲属之丧,并不妨碍他们承继后嗣之家。既然如同儿子,那么他的孙子也应如此。本亲之间有自然的恩情,降低一等已经足以表明所继之亲更为重要,没有理由彻底断绝。”儒林掾谢袭说,学士张礻詹的从祖母去世,原本是他的亲祖母;但其亡父已经出继,于是请求详细考察礼典。谢袭随即命助教陈福签署意见,认为凡出继为人后的,都应回来为本亲服丧,并且降低一等;这是针对出继者本人而言,文献中没有规定他的儿子追服大功。如果按照陈福的意见,那么张礻詹就不应停止学业。王彪之回答说:“照这种说法,族人出继大宗后,出继者的儿子对本生祖父就没有丧服;孙子不为祖父服丧,按情理说是不安的。因此各位儒者的说法,义旨总是认为:为人后者即使属于五服之外,对本亲都降低一等;没有孙子不为本生祖父服丧的条文。按《礼记》说:‘丈夫出继为人后,他的妻子为舅姑服大功。’郑玄说:‘不再降低两等。’他的妻子对舅姑只是义服,尚且不再降低两等,何况他的子孙是骨肉至亲,怎么反而应当完全无服呢?礼义所重,义例也很明白。依礼例,凡出继者及其子孙,都应回来为本亲服丧;对于所继之亲,无论有服还是无服,都一律降低一等。由此说来,张礻詹应当服大功。”(《通典》九十六。) 身居重丧时遭逢轻丧而改换丧服的议论 斩衰丧服已经练祭,却遭遇大功丧,就要戴大功丧冠并系麻。这里的麻,男子指首绖,妇人指腰绖。还要把原来练丧所用的葛带换成麻带,男子系在腰间,妇人戴在头上。大功丧已经下葬并举行卒哭祭后,男子恢复练冠,腰间系齐衰丧的葛带;男子戴首绖,妇人系腰绖。这里都说是齐衰,是因为斩衰练祭后,男子除去首绖,妇人除去腰绖;如今大功丧下葬以后,头和腰都应有绖。大功丧下葬后的葛绖,实际相当于小功丧的绖,宽四寸六分;太小,不能用来居三年之丧,所以都改用齐衰丧的绖。(《通典》九十七。) 谢镇之 谢镇之,明帝时任散骑常侍。
◇与顾欢书折夷夏论谢镇之白:敬览《夷夏》之论,辩榷一源,详据二典,清辞斐▯,宫商有体,玄致▯▯,其可味乎?吾不涯管昧,竭窥幽宗。苦思探赜,无阶豪▯会,但镜复逾三,未消鄙惑,聊述所疑,庶闻後释。论始云:佛是老子,老子是佛。又以仙化比泥洹,长生等无死,爰引世训,以符玄教,纂其辞例,盖似均也。末讥翦华废祀,亦犹虫讠宣鸟聒,非所宜效,请试论之。案周孔以儒墨为典,老庄以弃教明筌,此皆开渐游方,未犹洪▯也。且虫鸟殊类,化道本隔。夫欲言之宜,先究其由,故人参二仪,是谓三才。三才所统,岂分夷夏?则知人必人类,兽必兽群,近而征之,七珍人之所爱,故华夷同贵,恭敬人之所厚,故九服攸敦。是以《关雎》之风,行乎四国。况大化所陶,而不洽三千哉!若据经而言,盖闻佛之兴世也,古昔一法,万界同轨;释迦文初修菩萨时,广化群生,於成佛而有其土,预沾慈泽,皆来生我国。我阎浮提也,但久迷生死,随染俗流,暂失正路,未悟前觉耳。以圣人俯三达之智,各观其根,知区品不同,故说三乘而接之。原夫真道唯一,法亦不二。今权说有三,殊引而同归,故游会说法,悟者如沙尘,拯沉济惑,无出此法。是以当来过去,无边世界,共斯一揆,则知九十有五,非其流也明矣。彼乃始言其同,而末言其异,故知始之所同者非同,末之所异者非异,将非谬击瓦釜,滥谐黄锺邪?岂不诬哉?至如全形守祀,戴冕垂绅,披毡绕贝,埋尘焚火,正始之音,娄罗之韶,此俗礼之小异耳。今见在鸟而鸟鸣,在兽而兽▯,允执万之一音,感异类而殊应,便使夷夏隔化,一何混哉!舟枯车溺,可以譬彼。夫俗礼者,出乎忠信之薄,非道之淳,修淳道者,务在反俗。俗既可反,道则可淳,反欲之难,故宜祛其甚泰,祛其甚泰,必先堕冠削发,方衣去食,堕冠无世饰之费,削发则无笄栉之烦,方衣则不假工於裁制,去食则绝情想於耆味。此则为道者日损,岂夷俗之所制?及其敷文奥藉,三藏四含,此则为学者日益,岂华风之能造。又云:佛经繁显,道经简幽,推此而言,是则幽者钻仰难希,显则涉求易望,简必不足以示理,繁则趣会而多津。佛法以有形为空幻,故忘身以济众;道法以吾我为真实,故服食以养生。且生而可养,则及日可与千松比霜,朝菌可与万椿齐雪邪。必不可也。若深体三界为长夜之宅,有生为大梦之主,则思觉悟之道,何贵於形骸。假使形之可练,生而不死,此则老宗本异,非佛理所同。何以言之?夫神之寓形,犹於逆旅,苟趣舍有宜,何恋恋於檐宇哉。夫有知之知,可形之形,非圣之体,虽复尧孔之生,寿不盈百,大圣泥洹,同於知命。是以永劫以来,澄练神明,神明既澄,照绝有无,名超四句。此则正真终始不易之道也。又刻船者祈心於金质,守株者期情於羽化,故封有而行六度,凝滞而茹灵芝。有封虽乖六度之体,为之或能济物;凝滞必不羽化,即事何足兼人。寻二源稍迹,旷局异怀,居然优劣,如斯之流,非可具诘。彼皆自我之近情,非通方之宏识,则知殊俗可以道甄。哀哉,玄圣既邈,斐然竞兴,可谓指虫迹为苍文,饵螫乳为醍醐,良可哀也。佛道汪洋智量,不可以言穷,应迹难以形测。其辩有也,则万相森陈,若千峙并立。其析无也,则泰山空尽,与秋毫俱散。运十力以摧魔,弘四等以济俗,抗般若之法炬,何幽而不烛;潜三昧之法威,何远而不伏?宁疑夷夏不效哉。(《弘明集》六。)◇重与顾欢书(并颂)谢镇之白:猥辱反释,究详渊况,既和光道佛,而泾渭释李,触类长之,爰至棋奕,敷佛弥过,精旨逾昧。夫饰柜贸珍,曜夜不售,所谓驰走灭迹,跳动息影,焉可免乎?循雅论所据,正以虫鸟异类,夷夏舛俗。余以三才均统,人理是一。俗训小殊,法教大同,足下答云,存乎《周易》,非胡书所拟,便谓素旗已举,不复伸检,玄旌为素麾,异乎曹子之观旗,辄复略诸近要,以标大归。然髻珠虽隐,暮四易显,聊以寄谑,傥不贻忤。夫太极剖判,两仪妄构,五阴合兴,形识谬彰。识以流染因结,形以爱滞缘生,羲皇之前,民多专愚,专愚则巢居穴处,饮血茹毛,君臣父子,自相视胡越,犹若禽兽。又比蒙童,道教所不入,仁义所未移,及其▯甚欲沦波,触崖思济,思济则祈善,祈善则圣应。夫圣者何邪,感物而遂通者也。
译致顾欢书驳《夷夏论》谢镇之启:恭敬地读了《夷夏论》,对两种教法同出一源作了辨析,详细援引两部经典为依据;文辞清丽,音调和谐而有体制,玄妙的意旨深远幽微,实在值得玩味。我不顾自己见识浅陋,竭力窥探其中深奥的宗旨。苦苦思索,探求幽微,却没有一点收获;反复照看三遍,仍未消除我的鄙陋疑惑。姑且写下所疑,希望听到您进一步的解释。文章开头说:佛就是老子,老子就是佛。又把成仙比作涅槃,把长生等同于不死,并引用世俗训诫来符合玄教;汇集它们的辞例来看,大概似乎是相同的。篇末讥刺佛教剪除华饰、废弃祭祀,也像虫鸣鸟叫一样,认为不适合仿效。请允许我试加以论说。考察周公、孔子把儒、墨作为典范,老子、庄子则以抛弃教法来说明道术;这些都只是开导渐进、游历四方,还不能算宏大的福祐。况且虫与鸟属于不同种类,教化之道本来就隔绝。要说明什么合宜,首先应探究它的根由。因此人处于天地两仪之间,称为三才。三才所统摄的,难道还要区分夷人和华人吗?由此可知,人必属于人类,兽必属于兽群。近处考察,七珍是人所喜爱的,所以华夷都同样珍贵;恭敬是人所厚重的,所以九服都共同敦行。因此《关雎》的教化流行于四方诸国,何况佛教的大化陶冶,难道不能遍及三千世界吗?如果依据佛经来说,我听说佛兴起于世时,古往今来只有一种正法,万界都遵循同一轨道。释迦文最初修菩萨行时,广泛教化众生;到他成佛时,各自有国土,预先沾受慈悲恩泽的人,都来生在我的国土——阎浮提。只是我们长久迷失于生死之中,随着染污的世俗潮流,暂时失去了正道,还没有觉悟于先觉圣人罢了。圣人俯察三达之智,分别观察众生根器,知道类别品第各不相同,所以说三乘来接引他们。追究真实大道,本来只有一个,法也没有两个。如今权宜说有三乘,虽然分别引导,最终同归一处;所以在游行集会中说法,觉悟的人多如沙尘,救拔沉沦、济度迷惑,没有超过这种法的。因此无论未来、过去,还是无边世界,都共同遵循这一原则;由此可知,九十五种外道不属于这一流派,这是很明白的。他们起初只说相同,末尾却说不同,所以可知开头所说的相同并不是真同,末尾所说的不同也不是真异,难道不是把虫子的足迹误认为苍颉的文字,把带毒刺的乳汁当成醍醐吗?实在可悲!至于保全形体、守护祭祀,戴冕冠、垂绅带,披毡绕贝,埋身尘土、焚烧火焰,以及正始之音、娄罗之韶,不过是世俗礼制的细小差异罢了。如今看见鸟便听到鸟鸣,看见兽便听到兽声;如果确实只承认万物之一种声音,感应不同的类别却产生不同的回应,便因此使夷夏隔绝于教化之外,这不是太混乱了吗?船在枯地上行、车在水中沉,可以用来比喻这种情形。世俗礼制出自忠信浅薄,并非淳厚的大道;修习淳厚之道的人,务必要反归世俗之外。既然世俗可以反离,大道就可以淳厚;但反离欲望很难,所以应先去除过分的欲望。要去除过分欲望,必须先剃掉头发、削去头发,穿方形衣服,戒除饮食。堕冠可以免去世俗装饰的费用,削发可以免除簪笄梳篦的烦劳,方衣不用劳烦工匠裁制,去食可以断绝对美味的情感贪恋。这就是修道者日益减损的方面,难道是夷俗所规定的吗?至于铺陈深奥的文籍,如三藏四含,这是求学者日益增益的方面,难道是华夏风俗所能创造的吗?又说:佛经繁复显明,道经简约幽深。由此推论,幽深的内容钻研仰求而难以达到,显明的内容涉猎求取而容易企望;简约必然不足以显示道理,繁复则容易趋向会通而且途径更多。佛法把有形之物看作空幻,所以忘却自身来救济众生;道法把自我看作真实,所以服食药物来养生。况且如果生命可以保养,就能让人长生,那么岂不是当天出生的菌类也能与千年松树共同经受霜雪,朝生暮死的朝菌也能与万年长寿的椿树一同经受霜雪吗?这是绝不可能的。若深刻体察三界是漫长黑夜的居所,生命是大梦中的主人,那么就应当思考觉悟之道,形骸有什么可贵?假使形体可以炼养、生命可以长生不死,那就是老子之道的根本,与佛理本来不同,并非佛教所认同。为什么这样说呢?精神寄寓在形体中,就像寄居旅舍;如果去留都有合宜安排,又何必恋恋不舍地留恋屋檐房宇呢?有知觉的知觉和有形体的形体,都不是圣人的本体;即使尧、孔活着,寿命也不过百岁,大圣涅槃,也同样归于知晓天命。自无始以来,神明不断澄清锻炼;神明既已澄明,便洞照有无,超越名言所能表达的四种判断。这才是始终不变的正真之道。刻舟求剑的人把希望寄托在金属的实体上,守株待兔的人把心愿寄托在羽化成仙上;所以有人执着于有而修行六度,有人凝滞于此而吞食灵芝。即使有所执着而违背六度的本体,有时也还能救济外物;凝滞执着的人必定不能羽化成仙,眼前的事又怎么足以兼济他人?考察这两种源流,稍微追寻其踪迹,便可见其格局不同、心志有异,优劣显然如此。这一类说法,都是出于自我的近情,而不是通达万方的宏大见识;由此可知,不同的风俗可以用道来辨别。可悲啊,玄妙的圣人已经遥远,浮华的竞相兴起;真可以说是把虫爬的痕迹当作苍颉的文字,把有毒的乳汁当作醍醐,实在令人悲哀。佛道广大无边,智慧的容量不能用言语穷尽,随缘显现的形迹也难以用形体测度。它辨说“有”时,万种形相森然陈列,像千座高山并立;它分析“无”时,泰山也空寂消尽,与秋毫一同散灭。运用佛的十力摧伏魔道,弘扬四等心救济世俗;举起般若智慧的法炬,还有什么幽暗不能照亮?潜运三昧的法威,还有什么遥远之处不能使之归伏?难道还要怀疑夷夏不能受到教化吗?(《弘明集》六。) 再致顾欢书(附颂) 谢镇之启:承蒙屈尊回信,详细考察深奥的情状;既然把佛道与老子之道混同,又分清佛、李两家,如此类推,竟涉及棋弈,铺陈佛教反而更加过分,精微的旨意也越发幽昧。装饰柜子来交换珍宝,夜里发光也卖不出去;所谓奔走而消灭踪迹,跳动而停止影子,怎么能够避免呢?按照您高论所依据的,是虫鸟种类不同、夷夏风俗相异。我认为三才共同统摄,人所遵循的道理是一致的;世俗训导虽小有差别,法教却大体相同。您回答说,这一原则存在于《周易》,不是胡人的书所能比拟,便说白旗已经举起,不再加以查考,把黑色旌旗当作白色指挥旗;这与曹子观察旗帜的情形不同。我又略举其中切近重要的地方,来表明根本归旨。然而髻中的明珠虽然隐藏,到了黄昏四更便会显露;姑且借此寄托戏谑,希望不至于触犯您。太极剖分之后,两仪妄自构成;五阴和合而兴起,形体与识见错误地显现。识由于流转染污而结成,形由于爱欲滞着而产生。羲皇以前,百姓大多专一愚昧;专一愚昧,于是巢居穴处,饮血茹毛,君臣父子彼此相看如同胡、越,简直像禽兽。又如未受教的蒙童,既未进入道教,也未受仁义改变;等到他们被强烈欲望的波涛所淹没,碰到悬崖才想到求渡;想到求渡,就祈求善道;祈求善道,圣人便有所感应。圣人是什么呢?就是感应万物而终于通达的人。
夫通不自通,感不自感,感恒在此,通每自彼。自彼而言,悬镜高堂。自此而言,万象斯归。故知天竺者,居娑婆之正域,淳善之嘉会,故能感通於至圣,土中於三千。圣应既彼,声被则此。睹日月之明,何假离朱之察;闻雷霆之音,奚事子野之听。故卑高殊物,不嫌同道,左右两仪,无害天均,无害天均,则云行法教;不嫌同道,则雨施夷夏。夫道者一也,形者二也,道者真也,形者俗也。真既犹一,俗亦犹二,尽二得一,宜一其法。灭俗归真,必反其俗。是以如来制轨,玄劫同风,假令孔老是佛,则为韬光潜导,匡救偏心,立仁树义,将顺近情。是以全形守祀,恩接六亲,摄生养性,自我外物,乃为尽美,不为尽善。盖是有涯之制,未鞭其後也。何得拟道菩提,比圣牟尼,佛教敷明,要而能博,要而能博,则精疏两汲。精疏两汲,则刚柔一致。是以清津幽畅,诚规易准。夫以规为圆者易,以手为圆者难。将不舍其所难,从其所易邪?道家经籍简陋,多生穿凿,至如《灵宝》《妙真》,采撮《法华》,制用尤拙,及如《上清》《黄庭》,所尚服食,咀石餐霞,非徒法不可效,道亦难同,其中可长,唯在《五千》之道,全无为用。全无为用,未能遣有,遣有为怀,灵芝何养?佛家三乘所引,九流均接,九流均接,则动静斯得,禅通之理,是三中之一耳,非其极也。禅经微妙,境相精深,以此缔真,尚不能至。今云:道在无为,得一而已。无为得一,是则玄契千载,玄契千载,不俟高唱。夫明宗引会,导达风流者。若当废学精思,不亦怠哉!岂道教之筌邪。敬寻所辨,非徒止不解,佛亦不解道也。反乱一首,聊酬启齿。颂曰:运往兮韬明,玄圣兮幽翳。长夜兮悠悠,众星兮哲哲。太晖灼兮升曜,列宿奄兮消蔽。天轮扌角兮殊材,归敷绳兮一制。苟专迷兮不悟,增上惊兮远逝。卞和恸兮荆侧,岂偏尤兮楚厉,良刍蔑兮般若,焉相责兮智慧。(《释藏》车六,《弘明集》六。)
卷五十七◎朱昭之昭之,吴郡钱塘人。(子谦之,《齐书》有传。)
译通达并不是自己无缘无故通达,感应也不是自己无缘无故感应;感应恒常在这里发生,通达却往往由那里而来。从“那里”说,是高堂上悬挂的明镜;从“这里”说,万象都归集于此。因此可知,天竺位于娑婆世界的正域,是淳善的美好会聚之地,所以能够感通至圣,成为三千世界的中心。圣人的感应既然从那里而来,声教便传播到这里。看见日月的光明,何必借助离朱的明察?听到雷霆的声音,哪里还须依靠师旷的听力?所以卑下与尊贵虽然属于不同事物,并不妨碍同一大道;左右两仪并列,也不妨碍天道均平。天道均平,所以说法教如云运行;不妨碍同一道,所以教化如雨施于夷夏。道只有一个,形却有两个;道是真,形是俗。真既然是一,俗也只是二;穷尽二者而得到一,就应当使法教归于一。灭除世俗而归于真实,必然要反离世俗。因此如来制定轨则,使玄妙的教化历经劫数而风俗相同。假使孔子、老子就是佛,那么他们就是收敛光芒、暗中引导,为了匡正、救治偏颇的心性,建立仁义,顺应人的近情。所以保全形体、守护祭祀,恩泽连及六亲,摄养生命、保养性情,使自己之外的一切事物得到安排,这可以说是尽善尽美,但还不是至善。这大概只是有限的制度,还没有鞭策人继续前进。怎么能把它比作菩提之道、比作圣人牟尼呢?佛教铺陈阐明,既简要又广博;既简要又广博,所以精微与疏略两方面都能得到滋养。精微和疏略两方面都能得到滋养,所以刚强和柔弱能够一致。因此清净的津梁幽深而通畅,确实是容易遵循的准则。用圆规画圆容易,用手画圆困难。难道不愿舍弃困难的部分,而只遵从容易的部分吗?道家的经籍简陋,常常生出穿凿附会;至于《灵宝》《妙真》,摘取《法华》的内容,制作运用尤其笨拙;又如《上清》《黄庭》,崇尚服食,咀嚼矿石、吞食霞气,不仅方法不能实行,道理也难以相同。其中可以取长的,只有《五千言》的道理;但它完全以无为为用。完全以无为为用,仍不能遣除有;既然要遣除有,灵芝又有什么可养生的作用?佛家以三乘引导众生,九流都能平等接引;九流都能平等接引,那么动与静都能各得其宜。禅定通达之理,只是三乘中的一种,并不是最高境界。禅经精微奥妙,境界和形相精深;即使凭此缔结真实,也还不能达到究竟。如今却说:道在无为,只要得到“一”就够了。无为而得到“一”,这就是与千古玄理相契合;既与千古玄理相契合,就不必等待高声宣扬。阐明宗旨、引导会通、疏导通达风教的人,如果竟然废弃学习、停止精思,不也是懈怠吗?难道这就是道教的权宜之筌吗?恭敬考察您的辨论,不仅我自己不能理解,恐怕您对佛也不理解,对道同样不理解。反复写这一篇文字,姑且酬答您的开口发论。颂说:时运过去啊,光明被隐藏;玄妙的圣人啊,幽暗不显。漫长黑夜啊,悠悠无尽;群星啊,明亮闪烁。太阳的光辉灼然升起啊,列宿忽然消隐。天轮转动啊,材质各异;归来铺设绳墨啊,终于归于一统。假若专心迷惑而不觉悟啊,便会更加惊惧而远去。卞和在荆山旁悲恸啊,难道只是偏偏责怪楚国严酷吗?良善的刍狗被轻视啊,般若智慧又怎能相互责备?(《释藏》车六,《弘明集》六。) 卷五十七 朱昭之 朱昭之是吴郡钱塘人。(他的儿子朱谦之,《齐书》有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