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魏七◎文帝（四）

译卷七·魏七 ◎文帝（四） ◇上书推辞禅让（《艺文类聚》题作《让授禅表》） 皇帝陛下：我奉到本月乙卯日的玺书，恭敬地听闻册命，五脏震惊，精神散乱，不知如何自处。我先前上书归还相位，退守藩国，承蒙圣恩准许。我虽然没有古人那种衡量德行、估量自身而自行决定的志向，但保全自己、保存本性，确实是我的私愿。没想到陛下竟屈尊发出过分错谬的命令，颁下非同寻常的诏书，把它加在无德的臣下身上。况且我听说，尧禅让给重华，是举荐他能够使天下和谐的德行；舜把帝位授给文命，是选取他齐备而圣明的美德。即使这样，还要向下询问四岳，向上观察璇玑。如今我的德行比不上虞舜、夏禹，行为也比不上二位君主，却承受天命历数的询问、应合被选授的诏命，内心反复衡量自己，也没有德行足以相称。况且许由只是平民，尚且拒绝帝位；善卷是布衣，尚且抗拒虞舜的诏命。我虽然鄙陋昏昧，难道敢忘记守持气节来承当重大使命吗？实在不胜至诚的愿望。谨此拜上章表陈述心情，派行相国永寿少府粪土臣毛宗奏上，并一并奉还玺绶。（《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又略见《艺文类聚》十三） ◇上书第二次推辞禅让 我奉到本月戊戌日的玺书，再次承受圣明的命令，恭敬听闻册告，肝胆战栗，不知所措。天下是神圣的重器，禅让和改朝换代是重大事务，所以尧将要禅让给舜时，先把他安置在大麓；舜任命禹时，立圭告示功绩。即使烈风也不能使他迷乱，九州由此得以平定。舜询问政事、考察言论，然后才任命，尚且执意谦让，不肯承继帝位。何况我性情顽固，资质比不上二位圣人，却要承受天统、接受终结前代的明诏。我怎敢接受微薄的节操，归隐箕山呢？实在不胜最大的愿望。谨此拜表陈述心情，派人一并奉还玺绶。（《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上书第三次推辞禅让 臣听说，舜有在四门接待贤人的功勋，才在陶唐氏尧那里接受禅让；禹有使国家存续七百年的功业，才在有虞氏舜那里承受禄位。我蒙昧鄙陋，德行比不上二位圣人，却冒然承担天统，不敢听从诏命。我敢于屡次上疏，略略陈述私愿，希望章表能够通达紫庭，使我保全微小的气节，情意能够传达到帝王面前，永远守住本来的志向。可是音又一次奉命，传达诏令给我，我实在战栗恐惧，不敢拆发玺书；而音迫于严厉诏令，不敢回报。希望陛下快派传车、驱驰驿马，召音回到台阁。实在不胜至诚，谨派毛宗奉书。（《魏志·文帝纪》注引《献帝传》） ◇有司弹劾田畴不接受封爵，议论应免官加刑（建安十五年） 从前▯远敖逃避俸禄，《左传》记载并赞美他的行为，是用来激励浊世、勉励贪婪之人的；这比尸位素餐的人贤明得多。所以可以认为他气量小，却不能诋毁他。至于田畴，与此相近。免官并加刑，按照法律来说太重了。（《魏志·田畴传》注引《魏书》） ◇答复傅、崔琰 昨天奉到美好的命令，承蒙您把高雅的计策赐示给我，想让我烧掉翳障、抛弃褶衣。翳已经毁掉了，褶也除去了；以后若再有这类事情，还请您再次教诲我。（《魏志·崔琰传》。） 昨天奉到美好的命令，广泛开辟正路。翳已经毁掉了，毕也除去了；师傅的教诲，确实合乎我的心意。（《文苑英华》六百二十七。薛元超谏皇太子笺引此，与《魏志》不同） ◇答复吴孙权（黄初三年正月癸亥） 从前隗嚣的败亡，祸患从枸邑发生；子阳被擒，变故从▯关兴起。将军应当振奋威武，努力建立奇功，以符合我的心意。（《魏志·文帝纪》注引《魏书》） ◇又答复吴主孙权（黄初三年九月） 您生在动乱之时，本来有纵横天下的志向；后来降低身份奉事国家，以享有今天的福禄。自从您登记名籍以来，进贡的使者络绎不绝。讨伐刘备的功劳，朝廷仰赖您来完成。把埋葬的人重新挖出来，是古人所引以为耻的。朕和您之间，大义已经确定，难道朕喜欢劳师远征，来到江汉一带吗？朝廷的议论，是君王不能独自专断的。三公上奏您的过失，都有事实始末。朕虽昏昧，虽有曾母投杼那样的疑虑，仍希望进言的人未必可信，以此作为国家的福气。所以先派使者慰劳您，又派尚书、侍中践履修治先前的约言，以确定送来人质的事。您却设置借口，不愿让使者进来，议论此事的人对此感到奇怪。此前都尉浩周劝您送来儿子，实际上是朝廷大臣共同谋划的，是借此试探您；您果然找出借口，对外引用隗嚣送子而没有善终的事，对内比拟窦融守持忠诚而已。时代不同，情势不同，人各有自己的心思。浩周回来后，口头陈述您的指使，更使议论者把各种疑点说得清楚；事情始终的根据既然无从凭据，所以我最终只得俯仰听从群臣的议论。如今看到您上奏的事情，诚意深厚周到，使我心中慨然，凄怆得改变了容色。当天便下诏，命令军队只修深沟、高筑营垒，不得妄自进攻。如果您一定要效忠守节，以解除疑虑和议论，那么早晨入朝，晚上就召回军队。这番话的诚意，有如大江一样！（《吴志·吴主权纪》黄武元年） ◇亲笔答复司马芝 看了你的表章，知道你的至诚之心；你想奉行诏书，权宜处理事务，这是对的。这正是你奉诏办事的本意，有什么可道谢的呢！以后黄门再去时，千万不要让他进来。（《魏志·司马芝传》） ◇答复王朗（黄初初年） 看了你的表章，即使魏绛称述《虞箴》来讽谏晋悼公，相如陈说猛兽来告诫汉武帝，也不足以比拟你的劝谏。如今两方敌寇还没有消灭，将帅正在远征，所以我有时进入原野，练习军事防备；至于夜间返回的告诫，已经下诏让有关官署施行了。（《魏志·王朗传》）

译◇答繁钦书 打开书信便欢笑不已，实在不能自持。奇异的才能、美妙的技艺，怎么这样美好！不久前守宫王孙家有个女儿，名叫琐，刚满九岁，梦中与神灵相通。醒来后悲声吟唱，哀声急切。经过六年，如今十五岁；近来督将把她的情况全部上报。那天是戊午日，我在北园设祖道，广泛邀请众贤，于是让名倡演奏。乐曲反复弹奏了好几遍，欢乐的兴致还没有尽情发挥，白日已经西斜，清风吹进帷幕，罗帏徒然卷起，黑色的烛火渐渐微弱。于是命令侍从把王孙家的女儿领进来，不一会儿便到了。她的容貌非常美丽：面容洁白，黑发如云，牙齿洁白，嘴唇红润。仔细询问她，她说擅长歌舞。于是她挥动衣袖缓步前进，扬起蛾眉微微斜视，芳美的歌声清越激扬，轻捷的舞步纵横交错；众位歌伎腾跃游动，宾客们都离开了座席。随后她整理容貌、修饰妆容，改变曲调、变换节拍，激发清越的角声，唱起《白雪》，接续孤高的声调，进入急促高危的节拍。于是秋风振动枝条，春鹰发出长鸣，飞雾凝结成霜。这可以说是歌声与钟磬相协调，气韵与风律相应，包罗《韶》《▯》，囊括郑声、卫声了。当今的妙舞，没有比绛树更巧的；清歌没有比宋腊更美的，难道能够上扰乱神灵，下改变万物，使风云漂荡、纵横无所拘束吗？像这样，当然不是车子那种转动喉头、拉长声调的歌唱所能赶上的。我的审美足以辨别颜色，听音也很精通，她正符合这次选取的标准；我谨择定吉日，把她纳入闲房。（《艺文类聚》四十三，《初学记》十九、二十五、三十，《御览》三百八十一、五百七十三、九百二十六） ◇答杨修书 再次承蒙您赠送流离厄，足见您的深厚情意。（《御览》七百六十一） ◇与锺繇书 袁王都是国士，更互为唇齿。荀闳刚强勇悍，往来指挥精锐军队。真是君侯的强敌，也是您左右亲信的深重忧患。（《魏志·荀▯传》注引《荀氏家传》） ◇九日与锺繇书 年岁流逝，月份推移，忽然又到了九月九日。九是阳数，九月九日月数和日数相应，世俗喜爱这个名称，认为它适宜长久，所以举行宴饮盛会。这一月的律气应无射，意思是群木和众草都不能穿透土地生长，到了芬芳的菊花，却纷纷独自盛开；若不是它含有天地的纯和之气、禀受芬芳美好的气息，怎么能这样呢？所以屈原悲叹年华渐渐老去，想要吃秋菊凋落的花瓣。辅助身体、延年益寿，没有比这更珍贵的了。谨奉上一束，用来帮助实行彭祖的养生之术。（《艺文类聚》四，《北堂书钞》一百五十五，《初学记》四，《御览》三十二） ◇五熟釜铸成后与锺繇书 从前黄帝有三鼎，周代有九宝，都凭一个器体调和一种味道，哪里比得上这口釜能够调和五味、使香气合时呢？鼎用来烹饪，是为了享祀上帝、奉养圣贤、彰明德行、祈求福祉，没有比这更美的了。因此，不是大人，不能制造它；不是这样的器物，也不适宜承载盛德。如今这口嘉美的釜，胜过从前的美好。周代的尸臣、宋国的考父、卫国的孔悝、晋国的笋颗，这四位大臣，都因功德把名字刻在钟鼎上。如今执事辅佐、光大天命，以此隆盛圣明教化。堂堂的德行，在这里达到极盛。实在是太常应当铭刻、彝器应当勒记的事。所以作这篇铭文，刻在釜口，希望能够赞扬宏大的美德，使它流传而不朽。（《魏志·锺繇传》注引《魏略》，又见《御览》七百五十七） ◇又与锺繇书 丕敬告：美玉可以比拟君子的德行，圭璋显示着诗人赞美的美好。晋国的垂棘，鲁国的▯▯，宋国的结绿，楚国的和璞，价值超过万金，贵重得足以匹敌都城；在过去有美名，向将来流传声誉。因此垂棘出于晋国，虞、虢两国便同时被擒；和氏璧进入秦国，相如便以气节相抗。我私下看到玉书，称赞美玉：白得像切开的脂肪，黑得像纯漆，红得像鸡冠，黄得像蒸熟的栗子。我只是听说过这些话，还没有见到它的形状。虽然我的德行比不上君子，用意也比不上诗人，但对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的境界，我私下十分仰慕。然而那四种宝玉已经遥远难见，秦、汉以来也没有听说有可以相比的美玉。我寻求了多年，没有遇到真正的宝物，私愿不能实现，如同饥渴没有得到满足。近来南阳宗惠叔说君侯从前有一块美玉，听到后又惊又喜，笑着与他相会。我本想亲自写信，又担心传闻不确，所以让舍弟子建借荀仲茂来往的机会，从容说明我的微意。没想到您没有忽略，厚意周到地加以回报；邺城的骑使已经到达，宝玉刚刚送来。我捧着匣子跪下打开，五脏震惊，绳索解尽、匣子打开之后，光彩灿烂，满眼都是光芒。我以蒙昧鄙陋的身份，竟能看到稀世之宝；不烦劳一个使者，也没有损失价值连城的宝物，既有秦昭王在章台宫观玉的情景，又没有蔺相如那样欺诈夺取的行为。您的厚赐更加丰厚，我怎敢不敬谨接受！谨奉上一篇赋，用来赞扬它的华美质地。丕敬告。（《魏志·锺繇传》注引《魏略》。《文选》。《御览》九百六十四） ◇又答锺繇书 收到您的回信，知道您喜欢南方的事物。至于荀公的清谈、孙权的美丽姿态，我拿着书大笑，手不能离开它。假如孙权再狡猾些，就应当用汝南许邵的月旦评论来折服他。孙权在两个国家之间从容周旋，俯仰于荀、许之间，也已经足够了。（《魏志·锺繇传》注引《魏略》） ◇借取廓落带嘲笑刘桢书 事物因人的关系而显得尊贵，所以处在卑贱者手中的东西，不能在最尊贵的人身边使用。如今虽然把它取来，也不要责怪它没有归还。（《魏志·王粲传》注引《典略》） ◇与吴质书 五月十八日，丕敬告：季重，你平安无恙吗？路途虽然受到限制，官职守地也有边界，思念你的情怀，实在难以承受。您所治理的地方偏僻在边远地区，书信往来又少，更使我增加劳苦。每当想起从前在南皮的游赏，实在不能忘记。精妙地思考六经，逍遥游览诸子百家；闲时设置弹棋，最后玩六博；高谈阔论使心情愉悦，悲凉的筝声又顺耳动听。奔驰到北场，在南馆寄食；把甘甜的瓜漂在清泉中，把红色的李子沉入寒水里。白日已经隐没，接着是明亮的月光；我们同乘一车、同载而行，游览后园。车轮缓缓转动，随从彼此相参却寂静无声；清风在夜间吹起，悲凉的胡笳微微吟唱。欢乐过去，悲哀到来，令人凄然伤怀。我回头说，这样的欢乐难以长久，您的同伴们也确实这样认为。如今果然分别，各自在一方。元瑜已经长逝，化成了异物；每当想到他，哪里还能再说什么呢？现在正值蕤宾之月，景风吹拂万物，天气温和，众多果实都繁茂成熟。若按时驾车出游，向北沿着黄河曲流前行，随从吹响胡笳为我开路，文士们寄坐在后车上；时节相同而情景不同，景物依旧而人事全非，我内心的劳苦又如何呢！如今派骑兵到邺城，特意让他们绕道去拜访您；上路吧，保重自己！丕敬告。（《文选》，又见《魏志·王粲传》注引《魏略》，又《艺文类聚》二十六）

译◇又与吴质书 二月三日，丕敬告：岁月容易流逝，分别以来转眼又将四年。三年没有见面，《东山》还为路途遥远而叹息，何况如今超过了三年，思念之情怎么能够承受？虽然书信往返，也不足以解除心中的劳苦郁结。从前发生疫病，亲友大多遭受灾祸，徐、陈、应、刘在同一时期全都死去，这种悲痛能说得尽吗？从前我们游处时，出行就车子相连，停下就席位相接，什么时候曾有片刻分离！每当酒杯传行，丝竹齐奏，酒喝到兴浓耳热，便仰头赋诗。在那时，忽然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快乐。以为百年之中命运已经注定，可以长久共同保全，哪里料到几年之间，零落得几乎没有剩下几个，说起来真令人伤心。近来我编纂他们的遗文，总共编成一集。看着他们的姓名，仿佛是在看鬼录；追思从前的游乐，仍历历在心，而这些人已经化为粪土，哪里还说得尽呢！观察古今的文人，大多不拘守细小的操行，很少能够凭名节立身。而伟长独自兼具文才和质朴，安静淡泊、欲望很少，有隐居箕山的志向，可以说是文质彬彬的君子。他著有《中论》二十多篇，成一家之言，文辞义理典雅，足以流传后世，这个人已经可以不朽了。德▯连常常显露出撰述著作的意向，他的才学足以著书，美好的志向却没有实现，实在令人痛惜。近来我浏览诸子的文章，面对它们便拭泪；既痛惜逝者，也不免想到自身。孔璋的章表格调非常刚健，只是略显繁富。公干有超逸的气概，只是还不够遒劲；他的五言诗中写得好的，精妙绝伦，超过当时众人。元瑜的书记文章轻灵俊逸，实在足以令人喜爱。仲宣继续擅长辞赋，可惜文体气势稍弱，不足以振起他的文章；至于他所擅长的地方，古人也没有远远超过他的。过去伯牙因锺期死而断弦，仲尼因子路死而倾覆醢器，都是痛惜知音难遇、悲伤门人不能赶上的缘故。诸位只是不及古人，已经是当时一流的人才；如今还活着的人已经更比不上了。后生可畏，来者难以估量，但恐怕我们和您都来不及看到了。年岁已经逐渐增长，心中所思万端，有时忧虑起来，直到整夜不能闭眼。志向和心意什么时候才能再像从前呢？如今已经成了老翁，只是还没有白头罢了。光武帝说：“我三十多岁时，在军队中度过了十年，经历的事情不止一件。”我的德行比不上他，如今年龄却已经和他相同了。凭狗羊一般的资质，穿着虎豹般的文采；没有群星那样的光明，只能借日月的光辉，行动便受到众人的注视，什么时候才能改变呢？恐怕永远不能再有从前那样的游乐了。年轻力壮时确实应当努力，年华一旦过去，哪里还能攀援追回？古人想要借着烛光夜游，确实是有道理的。近来你凭什么自娱？还常常有所著述创作吗？我向东遥望，心中郁结，写信略叙心意。丕敬告。（《魏志·王粲传》，又裴注引《魏略》，《文选》，《艺文类聚》二十六） ◇又与吴质书（延康元年） 南皮游赏时还活着的只剩三个人；烈祖兴起，有的将成为将军，有的将成为侯爵。如今只有您，迟迟地处在低级官职，跟随我游处，却独独没有登门来见我。器物空竭、酒器也空了，难道能不感到惭愧吗？道路并不遥远，如今又来相互问候。（《魏志·王粲传》注） ◇答曹洪书 如今鲁国包藏凶邪之心，肆意施行蛊惑人心的政治。天兵神速地击打敌人，军队和士卒不作暴行，连樵夫牧人也不敢靠近。（《文选》陈孔璋《为曹洪与文帝书》注） 如今鲁国的罪行兼有苗、桀的恶行，罪恶积聚得像厉王、王莽一样；即使让宋国墨翟施展机械技艺，田单驱使火牛狂奔，孙武、吴起施展八阵变化，也仍然没有用处。（同上。） ◇与曹洪书 五位贤人使国家兴盛，二八之臣登上帝位。（《书钞》十一） ◇与王朗书（建安二十二年冬） 人活着有七尺之躯，死后只有一棺之土；只有树立德行、扬名于世，才可以不朽；其次没有比著书立说更好的了。疫病多次兴起，士人凋零，我独自是什么人，能够保全自己的寿命呢？所以评论、编撰所著的《典论》、诗、赋，大约有一百多篇。我把诸位儒者集中到肃城门内，讲论大义，侃侃而谈，没有疲倦。（《魏志·文帝纪》注引《魏书》） 虱子虽然细小，却能处在安睡的寝处；鼷鼠虽然微小，仍然能够毁坏郊祀用的牛。（《初学记》二十九《鼠》，《御览》九百五十一） 丕敬告：不接受江汉的明珠，却接受巴蜀的鱼钩：这句话是说，难以得到的珍贵宝物，不如容易得到的低贱物品。（《御览》三百五十四） 孙权再次派遣使者称臣，进贡明珠一百筐、黄金千镒、驯象两头，一雌一雄；还有鹦鹉等珍禽，其他珍玩也装满了船只，种类成千上万、品类极多。（《御览》六百二十六） ◇答王朗书（建安二十四年） 从前石厚与州吁交游，他的父亲石碏就知道他们会作乱；韩子亲近田苏，穆子就知道他喜欢仁德。所以君子交游必定有正当的原则，居处必定亲近贤士，确实是有道理的。可叹宋忠，没有石碏那样先见之明，年老时遭遇了这场祸患。如今即使想实行诛杀亲属的刑罚，树立纯臣的节操，还能够做到吗？（《蜀志·尹默传》注引《魏略》） ◇答刘备书（此文辞不像原作，疑有讹误） 收到您连绵数纸的书信，又承蒙赠送美好的礼物；其他物品都很好，双钩尤其精妙。前后所赐之物，不是贤兄所进贡的，就是您所赠送的。来物如流水，积聚起来像山一样，装满府库、使府库承受不住的，实在已经数不清了。（《御览》三百五十四） ◇与孟达书（延康元年） 近来已经有诏命，但不足以传达我的意思，为什么呢？从前伊挚背离商而归附周，百里奚离开虞而进入秦国，乐毅因感悟于鸱夷而如蝉蜕般改变，王遵识别顺逆而决定去留。他们都审察兴废的征兆和应验，知道成败是必然的。所以丹青描绘他们的形貌，良史记载他们的功勋。听说您的姿态气度纯正丰茂，器量优异绝伦，应当施展才能、彰明时势，收获声名，流传于史传。如今您翻然改行，像洗涤鳞甲后进入清流一样，我非常为之嘉许欣悦。我虚心向西遥望，依依之情如同从前；提笔写下言辞，欢乐的心情也随之而来。从前虞卿进入赵国，两次见面便被任为相；陈平归附汉王，一次觐见便做了参乘。我如今对于您，情意超过从前，所以送上我所驾用的马匹和物品，以彰明忠诚和爱护之意。（《魏志·明帝纪》注引《魏略》） 如今海内清平安定，万里归于一统，三方边境没有尘土飞扬的警报，中原没有狗叫之忧，因此放宽罗网和禁令，与世人没有猜疑；官府空虚，起初并没有资财和任用。您来投奔我，应当明白我的心意，千万不要让家人纷纷行走在道路上，使亲近的人惊扰疏远的人。如果您想来与我相见，暂且应先安顿部曲，做好保卫巩固之事，然后慢慢骑轻装马向东来。（同上。）

译◇与孙权书 前些日子使者于禁、郭及夫所说的我的纤骊马，本来想让于禁亲自送来；想到将军或许想快些得到，所以现在特意先交给徐奉送去。这两匹马是朕平时亲自骑乘的，性情调顺、品质优良，是数万匹马中最精选的；骑它们确实令人快乐。中原虽然马匹很多，但知名的千里绝足之马，也只是偶尔有罢了。（《艺文类聚》九十三，《御览》八百九十四） 知道您已经选好了船，其中最大的樟木船有六艘，每艘能载五百石，从沔水运送到樊口。（《御览》七百七十） 现在借赵咨送去文马一匹、白《鼠军》子裘一领、石蜜五斛、鲍鱼一千枚。（《御览》八百五十七、九百三十八） ◇与诸将书 刘备既已孤单衰老，智谋穷尽、势力危急，正是想和我们拼死相争；那么诸位将军就应当到洞穴中把他捉出来罢了。（《北堂书钞》一百五十八） ◇与刘晔书 刘生的帽子裁制得稍微不够长，有些像乡里父老所穿的服饰。（《御览》六百八十七。按：张溥本作“刘生帽裁两段，制微不长，有似里父之服，今帽所当著。”校《御览》多七字，异一字） ◇与朝臣书 江东只有长沙出产的米声名很好，怎么能和新城的粳稻相比呢？在上风处煮它，五里之外都能闻到香味。（《艺文类聚》八十五，《初学记》二十七，《御览》八百三十九） ◇送剑书 我有一把剑，剑首镶嵌明珠，剑柄用蓝玉装饰，因而送给您的左右近臣，用来消除妖邪之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叙诗 我做太子时，在北园和东阁讲堂都曾赋诗，并命令王粲、刘桢、阮▯、应▯等一同创作。（《初学记》十《皇太子门》引《魏文帝集》） ◇叙繁钦 皇上向西征伐时，我留守谯地，繁钦随行。当时薛访的车子善于转动喉头歌唱，声音与胡笳相同。繁钦写笺回来给我，极力赞叹这件事；虽然超过了实际情况，但文章非常华美。（《文选》繁钦《与魏文帝笺》注引《文帝集》） ◇叙陈琳 皇上平定汉中后，族父都护回来写信给我，极力称赞那一带的土地形势。看他的言辞，便知道是陈琳叙述的。（《文选》陈孔璋《为曹洪与文帝书》注，《御览》五百九十五，并引《文帝集》） ◇诫子 父母对于子女，即使肝肠腐烂，也要替他们遮掩回护，不愿让乡亲和士友听到他们的罪过。然而如果行为不改，时间久了，人们自然会知道。凭这样的行为来任官，难道不困难吗？（《御览》四百五十九） ◇周成、汉昭论 有人把周成王和汉昭帝相比，都抬高成王而贬低昭帝。我认为周成王承受上天圣人的美好气质，禀受贤母的教诲；周公、召公做他的保傅，吕尚做太师。刚能说话，就有行人教他说辞；刚能行走，就有相者引导他的仪态；眼睛尽览威严仪容的美好，耳朵听饱仁义的声音。这正是所谓沉浸于玄妙之流、沐浴于清明之风了。即使这样，他仍有过失，听信二叔的诽谤，使周公东迁。上天显赫震怒，明白显示了他的过错；他还要打开《金滕》，考察各国史书，然后才醒悟。不明白周公的圣德，却相信《金滕》中的教诫言辞，难道不是昏暗吗？至于孝昭帝，父亲不是武王，母亲不是邑姜，抚养他的是盖主，辅佐他的是桀光；他的身体没有承受圣人的资质，教化没有胎育圣人的条件，保傅没有仁孝的品性，辅佐者没有使天下隆盛太平的治理。所谓生在深宫之中，长在妇人手里就是这样。然而他的德行与本性一同成长，行为与资质相互配合；年仅二七，便早早聪慧通达，识破燕王书信的欺诈，明白霍光的忠诚。他难道还会像成王那样，要打开《金滕》、相信国史之后才醒悟吗？假使昭帝和成王年龄相同而即位，换一个时代而死去，换一批臣子来治理，换一种音乐来歌唱，那么汉朝并不会特别少，周朝也不会特别多了。（《艺文类聚》十二，《御览》八十九） ◇太宗论 从前有苗不肯服从，重华便舞动干戚；尉佗自称皇帝，孝文帝用恩德安抚他。吴王不来朝见，孝文帝赐给他几杖，以安抚他的心意，于是天下依赖这种做法而得以安定。于是推行约法三章的教化和和乐平易的政治，想使从前战战兢兢的百姓能够放开脚步、高声谈论，不再有危险恐惧之心。像贾谊那样才思敏捷、能够筹划国政，不过是贤臣的才器，管仲、晏婴那样的资质，哪里比得上孝文帝作为大人的器量呢？（《魏志·文帝纪》注引《魏书》）

译◇交友论 阴阳相交，万物生成；君臣相交，国家治理；士人与庶民相交，德行光明。同忧同乐，共享富贵，友道就完备了。《易经》说：“上下交而其志同。”由此看来，交往是人伦的根本事务，是王道的大义，不只是士人与朋友之间的志趣。（《初学记》十八引《魏文帝集》） ◇连珠 听说琴瑟高高张起，哀切的乐声便会发出；守节之士奋然立行，荣誉声名便会到来。因此伍子胥在南方极远之地流传声乐，苏武在北方边塞扬名。听说四时节气各不相同，因而形成一年；君子的道路各不相同，因而成就声名。所以微子奔走出逃而显名，比干剖心而获荣。听说劣马驾车，伯乐便叹息；铅制的刀用来剖割，欧冶便感到惋惜。因此少师得到任用而季梁感到忧惧，宰▯受到信任而伍员感到忧虑。（《艺文类聚》五十七） ◇五熟釜铭 啊，光明盛大的魏，作为汉室的藩屏辅佐。它的丞相只有锺繇，实在是国家的心腹股肱。早晚恭敬勤勉，不曾有闲暇安居。百官都以他为师，仿效这种法度规矩。（《魏志·锺繇传》） ◇露陌刀铭 啊，锋利光明的好刀，是用什么东西及时锻炼出来的？把它比作麒麟的角，没有什么任务不适合它。若不遇到不贤之人，便应当世世代代珍藏把持。（《艺文类聚》六十，《初学记》二十二，《御览》三百四十六） ◇曹苍舒诔 建安十五年（《艺文类聚》作“二”）五月甲戌，童子曹苍舒去世，唉，悲痛啊！于是作诔文说：啊，我贤美的弟弟，品德美好而纯正善良。天生具有丰厚美好的资质，承受上天的光明。既聪慧又仁厚，于是能以柔和胜过刚强。他那样的德行风采，于此开始践行义理。美好啊□□，最终确实善美。理应获得大福，永远没有穷尽。上天为何要摧残这样的俊杰？唉，悲痛啊！人的生命，忽然就像早晨的露水。百年人生短促，匆匆走向暮年。何况你已经夭折，十三岁便去世了。你对上天有什么罪过，长久的寿命竟不能实现？悲痛交集，越发伤感，精神萎靡而失去生气。长久思念，永远怀想，对你的悲哀没有尽头。给你娶来贤良的妻子，为你穿上美好的衣服。到了乙酉日，把你安葬在城角。坟丘高大，寝庙深广。姻亲聚集，充满道路和街巷。众多官员缓缓而来，车辆高高相接。全城倾动，直到你的墓地。你的魂魄如果有灵，大概可以因此得到安慰。唉，悲痛啊！◇武帝哀策文 悲痛神明的光辉幽暗潜藏，哀叹鼎俎空置无人享用。舒展皇上的德行而吟咏追思，于是强忍悲痛来处理政事。何况我这个小子，早年就遭遇不幸，孤苦伶仃地处在忧患中。唉，我尊敬的父亲，你为什么生我这么晚，又为什么这么早就抛弃我？群臣和辅佐我的臣子，夺去了我哀悼的愿望，勉强压制我奔赴墓地的心情，俯身接受权宜之变。占卜安葬已经得到吉兆，长长的墓道也已经打通。漫漫长夜，幽暗深邃的玄宫；有昏暗而无光明，哪里才是尽头？仪仗队已经整齐，三官并列陈设。前军树立旗帜，方相手执戈矛。离开这座宫庭，登上那座山冈。◇受禅告天文（延康元年十一月辛末） 皇帝臣曹丕谨用黑色公牛，明白地告祭于皇皇上帝：汉朝历经二十四代，享国四百二十六年，天下困穷，王纲不能建立，五星运行错乱，神灵祥瑞一同出现。推究天数历法的人，按照古代的道理，都认为上天所定的历数，气运到这一代已经终结。各种祥瑞，都是民众和神灵的意旨，明显昭示汉朝的气数已经终尽，魏家接受天命的符验。汉主认为帝位应当授予我，效法有虞氏，把帝位交给曹丕。曹丕震惊而敬畏天命，虽有美善也不敢自以为美善。群公、众尹以及掌管六事的官员，外至将士，乃至蛮夷君长，都说：“天命不能推辞拒绝，帝位不能长久空缺，群臣不能没有君主，万机不能没有统领。”曹丕恭敬承受上天的征象，岂敢不敬慎承当？用守龟占卜，兆象显示大横；用三种《易》筮问，兆象显示变革之兆。谨慎选择吉日，与群臣登坛接受帝玺和绶带，把这件事告祭于你们这些大神：惟愿你们这些神灵，尚且享用祭品，永远赐予吉祥，满足万民的愿望，使福祚降临魏国，世代享有天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篇名失考 广泛阅读各种书籍。卷八·魏八 ◎文帝（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