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二◎杜预(一)
◇奏上黜陟课略臣闻上古之政,因循自然,虚己委诚,而信顺之道应,神感心通,而天下之理得。其后淳朴渐散,彰美显恶,设官分职,以颁爵禄,弘宣六典,以详考察。然犹倚明哲之辅,建忠贞之司,使名不得越功而独美,功不得后名而独隐,皆畴咨博询,敷纳以言。及至末世,不能纪远而求于密微,疑诸心而信耳目,疑耳目而信简书。简书愈繁,官方愈伪,法令滋章,巧饰弥多。昔汉之刺史,亦岁终奏事,不制▯卞课,而清浊粗举。魏氏考课,即京房之遗意,其文可谓至密。然由于累细以违其体,故历代不能通也。岂若申唐尧之旧典,去密就简,则简而易从也。夫宣尽物理,神而明之,存乎其人。去人而任法,则以伤理。今科举优劣,莫若委任达官,各考所统。在官一年以后,每岁言优者一人为上第,劣者一人为下第,因计偕以名闻。如此六载,主者总集采安,其六岁处优举者超用之,六岁处劣举者奏免之,其优多劣少者叙用之,劣多优少者左迁之。今考课之品,所对不钧,诚有难易。若以难取优,以易而否,主者固当准量轻重,微如降杀,不足复曲以法尽也。《己丑诏书》以考课难成,听通荐例。荐例之理,即亦取于风声。六年顿荐,黜陟无渐,又非古者三考之意也。今每岁一考,则积优以成陟,累劣以取黜。以士君子之心相处,未有官故六年六黜清能,六进否劣者也。监司将亦随而弹之。若令上下公相容过,此为清议大颓,亦无取于黜陟也。(《晋书·杜预传》,《通典》十五)◇奏秦州军事臣尝闻边人说,虏专以骑为寇,穿堑不如作马▯▯。马▯▯法,坑方三尺,错平穿之,虏骑非下马平治,则终不得入。又其外蹊要路,亦可随作坞,施枪▯▯中讫,薄覆其上。如此则虏当筑地而行,不敢辄往来也。(《御览》三百三十七)◇奏履藉田窃惟藉田令,本以藉田千亩。十顷之田,计其案行,周旋不过数里。凡宗庙粢盛,御用膳羞,及群神之调于是取,所藉户口足以当一县一邑,所供至重,事贵临履也。◇奏事臣前在南,闻魏兴西北山有野牛野羊,牛之大者二千斤,羊之大者千数百斤,试令求之,各得一枚,并头角蹄,案其形,不与中土牛羊相似,然是野兽中所希有。(《艺文类聚》九十四、《御览》八百九十九、又九百二并引杜预奏事)药杵臼、澡▯、熨斗、釜瓮铫▯、钨钅育,皆亦民间之急用物也。(《御览》七百五十七)◇奏议皇太子除服侍中尚书令司空鲁公臣贾充、侍中尚书仆射奉车都尉大梁侯臣卢钦、尚书新沓伯臣山涛、尚书奉车都尉平春侯臣胡威、尚书剧阳子臣魏舒、司尚书堂阳子臣石鉴、尚书丰乐亭侯臣杜预稽首言:礼官参议博士张靖等议,以为「孝文权制三十六日之服,以日易月,道有污隆,礼不得全,皇太子亦宜割情除服」。博士陈逵等议,以为「三年之丧,人子所以自尽,故圣人制礼,自上达下。是以今制,将吏诸遭父母丧,皆假宁二十五月。敦崇孝道,所以风化天下。皇太子至孝著于内,而衰服于外,非礼所为称情者也。宜其不除。」臣钦、臣舒、臣预谨案靖、逵等议,各见所学之一端,未晓帝者居丧古今之通礼也。自上及下,尊卑贵贱,物有其宜。故礼有以多为贵者,有以少为贵者,有以高为贵者,有以下为贵者,唯其称也。不然,则本末不经,行之不远。天子之与群臣,虽不之情若一,而所居之宜实异,故礼不得同。《易》曰:「上古之世丧期无数。」《虞书》称「三载四海遏密八音」,其后无文。至周公曰,乃称「殷之高宗ウ三年不言」。其传曰:「谅,信也;ウ,默也。」下逮五百余岁,而子张疑之,以问仲尼。仲尼答云:「何必高宗,古之人皆然,群薨,百官总己以听于冢宰三年。」周景王有后、世子之丧,既葬除丧而乐。晋叔向讥之曰:「三年之丧,虽贵遂服,礼也。王虽弗遂,宴乐已早,亦非礼也。」此皆天子丧事见于古文者也。称高宗不云服丧三年,而云谅ウ三年,此释服心丧之文也。讥景王不讥其除丧,而讥其宴乐已早,明既葬应除,而违谅ウ之节也。尧崩,舜谅ウ三年,故称遏密八音。由此言之,天子居丧,齐斩之制,菲杖▯带,当遂其服。既葬而除,谅ウ以终之,三年无改父之道,故百官总己听于冢宰。丧服已除,故称不言之美,明不复寝苫枕土,以荒大政也。《礼记》:「三年之丧,自天子达。」又云:「父母之丧,无贵贱一也。」又云:「▯衰丧车皆无等。.此通谓天子居丧,衣服之节同于凡人,心丧之礼终于三年,亦无服丧三年之文。然继体之君,犯多荒宁。自从废谅ウ之制,至令高宗擅名于往代,子张致疑于当时,此乃贤圣所以为讥,非讥天子不以服终丧也。
译◇上奏考核官员升降的大略 臣听说上古的政治,顺应自然,虚心而委诚,使信任顺从的道理得到回应;精神相感、内心相通,天下的治理之道便得以实现。后来淳朴逐渐散失,便表彰美善、彰显罪恶,设置官职、划分职责,用来颁发爵禄;广泛推行六典,详细考核官员。然而仍然依靠明智圣哲的辅佐,设置忠贞的官职,使名声不能超过功劳而独自显美,功劳也不能落后于名声而独自隐没;一切都广泛咨询、反复询问,再把意见陈述上纳。到了末世,不能从长远处着眼而只在细微处求证,怀疑自己的心意却相信耳目,怀疑耳目却相信文书。文书越繁多,官场越虚伪;法令越繁密,巧饰就越多。从前汉朝的刺史,也在年终奏报政事,并不制定繁琐的考核条目,但大致能举出清官和浊官。魏氏的考课,是京房遗留下来的意思,条文可以说极其细密;然而由于琐碎累细而违背了考核的本旨,所以历代都不能通行。哪里如同申明唐尧的旧典,去掉繁密而趋向简约,这样简明而容易遵从呢!阐明万物的道理,使它神妙而明白,关键在于任用合适的人。舍弃人才而只依靠法律,便会损害事理。如今考核官员优劣,没有比委任通达事理的高官、各自考核所统属的官员更好的办法。任职一年以后,每年评定优等者一人为上第,劣等者一人为下第,随着计吏入京,把姓名上报。这样经过六年,主管官员总汇收集考核结果;六年中一直处在优等的,破格任用;六年中一直处在劣等的,奏请免职;优等多、劣等少的,按次序升用;劣等多、优等少的,降职。如今考课的品第,所面对的事务并不均等,确实有难易之别。如果因为事务难而取得优等,因为事务易而被评为否等,主管官员本来就应当衡量轻重,稍微有所降等,不必再曲意援引法律穷尽细节。《己丑诏书》因为考课难以完成,允许通行共同荐举的办法。荐举办法的道理,也只是取决于声誉。六年才一次荐举,升降没有渐进,也不是古代三年一考的本意。如今每年考核一次,积累优等来形成升迁,积累劣等来决定黜退。按照士君子的常情处置,没有官员会因为六年任职而六次被黜、清廉有才能者六次被升,而无能低劣者反而六次升迁。监察部门也将随即弹劾他们。若使上下官员公然互相容忍过错,这会使清议大为衰败,也就没有必要再谈黜陟了。(《晋书·杜预传》、《通典》卷十五) ◇上奏秦州军事。臣曾听边地人说,敌人专门凭骑兵作寇,与其挖壕沟,不如制作马坑。马坑的办法,是挖方圆三尺的坑,交错平行地开挖;敌骑如果不下马填平,就始终不能进入。又在外面的通道和要路上,也可以随处修筑堡坞,把枪插在马坑中间,再薄薄地覆盖在上面。这样敌人应当填平道路才能行进,不敢任意往来。(《御览》卷三百三十七) ◇上奏履行藉田礼。臣私下认为,藉田令本来是为了耕种藉田千亩。十顷田地,按实际巡行计算,周围不过数里。凡是宗庙祭祀的黍稷、皇帝御用的膳食,以及群神祭祀所需的供品,都从这里取用;所藉的户口足以抵得上一个县或一个邑,所供给的东西极其重要,事情贵在亲临履行。◇奏事。臣从前在南方时,听说魏兴西北山中有野牛、野羊。大的野牛有二千斤,大的野羊有一千数百斤。试着命人寻找,各得到一头;连同头角、蹄足考察形状,和中原的牛羊并不相似,然而是野兽中少有的种类。(《艺文类聚》卷九十四、《御览》卷八百九十九、又卷九百二都引杜预奏事)药杵臼、澡盆、熨斗、釜、瓮、铫、盆、钨钅育,也都是民间急需使用的物品。(《御览》卷七百五十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奏议皇太子除去丧服 侍中、尚书令、司空鲁公臣贾充,侍中、尚书仆射、奉车都尉、大梁侯臣卢钦,尚书、新沓伯臣山涛,尚书、奉车都尉、平春侯臣胡威,尚书、剧阳子臣魏舒,司尚书、堂阳子臣石鉴,尚书、丰乐亭侯臣杜预,叩头说:礼官会同博士张靖等议论,认为:“汉孝文帝权宜制定三十六日的丧服,以日代月;礼制有盛衰,礼法不能完全适用,皇太子也应当克制感情而除去丧服。”博士陈逵等议论,认为:“服丧三年,是子女竭尽孝心的方式,所以圣人制定礼法,由上而下推行。因此如今的制度规定,将吏中凡遭父母丧者,都可休假二十五月。这样尊崇孝道,是用来教化天下的。皇太子的至孝已经在内心显著,而在外面穿着丧服,这并不是礼制所说的合乎情理。应当不除去丧服。” 臣贾充、臣魏舒、臣杜预谨按:张靖、陈逵等人的议论,各自只看到了所学的一端,还没有明白帝王居丧贯通古今的礼制。自上而下,无论尊卑贵贱,各有适宜。因此礼制有以多为贵的,有以少为贵的;有以高为贵的,有以下为贵的,只在于是否合宜。否则本末便不合礼,实行也不能长久。天子与群臣,虽然感情未必不同,但所处的身份确实不同,所以礼制不能完全相同。《易》说:“上古时代,丧期没有规定的数目。”《虞书》称:“三年之内,四海都停止音乐。”此后没有更多文字。到周公时,才说:“殷高宗三年不说话。”传注说:“谅,就是诚信;▯,就是沉默。”下距五百多年,子张对此产生疑问,便向孔子请教。孔子回答说:“何必只有高宗如此,古代的人都是这样;君主去世,百官总摄自己的职务,听命于冢宰三年。”周景王有王后、太子的丧事,已经下葬便除去丧服而奏乐。晋国叔向讥刺他说:“三年之丧,即使贵为君王也应当完成服丧,这是礼。君王虽然没有完成服丧,宴饮作乐却已经太早,也是不合礼的。”这些都是古文中所见的天子丧事。称说高宗时,不说他服丧三年,而说他默然三年,这是解释除去丧服而内心仍服丧的文字。讥刺周景王,不讥刺他除去丧服,而讥刺他过早宴饮作乐,说明下葬以后本应除丧,但不应违背默哀三年的节度。尧去世,舜默哀三年,所以说四海停止音乐。由此说来,天子居丧时,齐衰、斩衰的制度以及丧杖、丧服、腰带,都应当完成服制;下葬以后除去丧服,以默哀来完成三年的制度。三年内不改变父亲的治道,所以百官总摄职务,听命于冢宰。丧服已经除去,所以称赞不言之美,说明不再睡在草垫、以土为枕而荒废国家大政。《礼记》说:“三年之丧,从天子直到庶人。”又说:“父母之丧,无论贵贱都一样。”又说:“丧服、丧车都没有等级差别。”这些话通通说明,天子居丧时衣服制度与普通人相同,内心服丧的礼制到三年才终止,但也没有说必须穿丧服三年。然而继承帝位的君主,往往会犯荒废政事、贪图安逸的错误。自从废止默哀的制度以后,直到今天,高宗仍以此在前代独有盛名,子张也因此在当时产生疑问;这正是贤圣所要讥刺的地方,并不是讥刺天子不穿丧服直到丧期终了。
秦燔书籍,率意而行,亢上抑下。汉祖草创,因而不革。乃至率天下皆终重服,旦夕哀临,经罹寒暑,禁塞嫁聚饮酒食肉,制不称情。是以孝文遣诏,敛毕便葬,葬毕制红礻覃之除。虽不合高宗谅ウ之遣,近于古典,故传之后嗣。于时预修陵庙,故敛葬得在浃辰之内,因以定制。近至明帝,存无陵寝,五旬乃葬,安在三十六日。此当时经学疏略,不师前圣之病也。魏氏革命,以既葬为节,合于古典,然不垂心谅ウ,同讥前代。自泰始开元,陛下追尊谅ウ之礼,慎终居笃,允臻古制,超绝于殷宗,天下歌德,诚非靖等所能原本也。天子诸侯之礼,当以具矣。诸侯恶其害己而削其籍,今其存者唯《士丧》一篇,戴圣之记杂错其间,亦难以取正。天子之位至尊,万机之政至大,群臣之众至广,不同之于凡人。故大行既葬,▯祭于庙,则因疏而除之。己不除则群臣莫敢除,故屈己以除之。而谅ウ以终制,天下之人皆曰我王之仁也。屈己以从宜,皆曰我王之孝也。既除而心丧,我王犹若此之笃也。凡等臣子,亦焉得不自勉以崇礼!此乃圣制移风易俗之本,高宗所以致雍熙,岂惟衰裳而已哉!若如难者,更以权制自居,疑于屈伸厌降,欲以职事为断,则父在为母期,父卒三年,此以至亲屈于至尊之义也。出母之丧,以至亲为属,而长子不得有制,体尊之义,升降皆从,不敢独也。《礼》:诸子之职,掌国子之ヘ。国有事则帅国子而致之太子,惟所用之。《传》曰:「君行则守,有守则从,从曰抚军,守曰监国。」不无事矣。《丧服》,母为长子,妻为夫,妾为主,皆三年。内宫之主,可谓无事?揆度汉制,孝文之丧,红礻覃既毕,孝景即吉于末央,薄后、窦后必不得齐斩于别宫,此可知也。况皇太子配贰之至尊,与国为体,固宜远遵古礼,近同时制,屈除以宽诸下,协一代之成典。君子之于礼,有直而行,曲而报;有经而等,有顺而去之,存诸内而已。礼云非玉帛之谓,丧云唯衰麻之谓乎?此既臣等所谓经制大义,且即实近言,亦有不安。今皇太子至孝蒸蒸,发于自然,号▯兆之慕,匍匐殡宫,大行既奠,往而不反,必想像平故,彳旁徨寝殿。若不变从谅ウ,则东宫臣仆,义不释服。此为永福官属,当独衰麻从事,出入殿省,亦难以继。今将吏虽蒙同二十五月之事宁,至于大臣,亦夺其制。昔翟方进自以身为汉相,居丧三十六日,不敢逾国典,而况于皇太子?臣等以为皇太子宜如前奏,除服谅ウ终制。(《晋书·礼志中》,又略见《通典》八十,又八十二)谅ウ之制,乃自上古,是以高宗无服丧之文,而唯文称不言,汉文限三十六日,魏氏以降,既虞为节,皇太子与国为体,理宜释服,卒哭便除。(《晋书·挚虞传》,又见《宋书·礼志二》,有小异。案:此隐栝预奏,而文不同,故并录之。)◇陈农要收臣辄思惟,今者水灾东南特剧,非但五稼不收,居业并损,下田所在停污,高地皆多硗▯脊,此即百姓困穷方在来年。虽诏书切告长二千石为之设计,而不廓开大制,定其趣舍之宜,恐徒文具,所益盖薄。当今秋夏蔬食之时,而百姓已有不赡,前至冬春,野无青草,则必指仰官谷,以为生命。此乃一方之大事,不可不豫为思虑者也。臣愚谓既以水为困,当恃鱼菜螺▯奉,而洪波泛滥,贫弱者终不能得。今者宜大坏兖、豫州东界诸陂,随其所归而宣导之。令饥者尽得水产之饶,百姓不出境界之内,旦暮野食,此目下日给之益也。水去之后,填淤之田,亩收数钟至春大种五谷,五谷必丰,此又明年之益也。臣前启,典牧种牛不供耕驾,至于老不穿鼻者,无益于用,而徒有吏士谷草之费,岁送任驾者甚少,尚复不调习,宜大出卖,以易谷及为赏直。诏曰:「孳育之物,不宜减散,事遂停寝。问主者,今典虞右典牧种产牛,大小相通,有四万五千余头。苟不益世用,头数虽多,其费日广。古者匹马丘牛,居则以耕,出则以战,非如猪羊类也。今徒养宜用之牛,终为无用之费,甚失事宜。东南以水田为业,人无牛犊。今既坏陂,可分种牛三万五千头,以付二州将吏士庶,使及春耕。谷登之后,头责二百斛。是为化无用之费,得运水次成谷七百万斛,此又数年后之益也。加以百姓降丘宅土,将来公私之饶乃不可计。其所留好种万头,可即令右典牧都尉官属养之。人多畜少,可并佃牧也,明其考课。此又三魏近甸,岁当复入数十万斛谷,牛又皆当调习,动可驾用,皆今日之可全者也。」(《晋书·食货志》,《通典》二)◇又疏
译秦朝焚烧书籍,任意行事,抬高上位者而压抑下位者。汉高祖草创制度,沿袭这种做法而没有改革。以至于天下人都要服满重丧,早晚临丧哀哭,经历寒暑,禁止嫁娶、聚会、饮酒、吃肉,制度并不合乎人情。因此孝文帝遗诏规定,收殓完毕便下葬,下葬完毕便除去红礻覃丧服。虽然不合高宗默哀三年的遗意,却接近古代典制,所以传给后代。当时杜预修治陵墓和宗庙,所以收殓、下葬能够在十二日以内完成,便以此确定制度。近到明帝时,活着时没有修建陵寝,过了五十天才下葬,怎能安排在三十六日之内?这是当时经学疏略、不师法前代圣人的弊病。魏氏改朝换代,以已经下葬为除丧界限,合于古典;然而没有实行内心默哀三年,又受到与前代相同的讥刺。自泰始开元以来,陛下追尊默哀三年的礼制,慎重地完成丧终之礼,确实达到古代制度,超过殷宗高宗;天下歌颂圣德,实在不是张靖等人所能推究本源的。天子、诸侯的丧礼,本来应当已经完备。诸侯厌恶丧礼损害自己,便削去相关典籍,如今保存下来的只有《士丧》一篇;戴圣所记的内容又杂乱错杂其中,也难以据此取得正解。天子的地位最尊贵,处理的政务最大,群臣人数最多,不能与普通人相同。因此大行皇帝下葬后,在宗庙举行祔祭,便根据身份尊卑除去丧服。天子自己不除丧,群臣就没有人敢除丧,所以屈己而除服;同时以默哀完成丧制,天下人都会说这是我王的仁德。屈己而顺应时宜,人人都会说这是我王的孝行。既然已经除服而内心仍服丧,我王还如此笃厚,凡是同为臣子的,怎么能不自我勉励而尊崇礼制呢?这才是圣人制度用来移风易俗的根本,是高宗能够达到和乐太平的原因,哪里只是丧服衣裳而已!如果按照质疑者的说法,另以权宜制度自居,把问题归结为屈伸、减降,想以职务事务作为裁断标准,那么父亲在世时母亲去世,只服一年;父亲去世后则服三年,这是用至亲关系屈从于至尊身份的道理。被父亲休弃的母亲去世,子女仍以至亲身份服丧;而长子却不能单独制定服制,这是因为身份尊贵的原则,升降都随从父亲,不敢独自决定。《礼》说:诸子的职务,是掌管国子;国家有事,就率领国子交给太子,听凭使用。《传》说:“君主出行,太子留守;有留守者,太子随从。随从叫作抚军,留守叫作监国。”这难道能说是没有事情吗?《丧服》规定,母亲为长子、妻子为丈夫、妾为主人,都服三年。内宫的主持者,难道可以说没有事务吗?考察汉朝制度,孝文帝丧期中,红礻覃服除去后,孝景帝就在未央宫除丧恢复吉服;薄太后、窦太后必定不能在别宫穿齐衰、斩衰,这一点是可以知道的。何况皇太子是辅佐君主的至尊身份,与国家一体,本来应当远遵古礼,近合当代制度,屈己除服以宽待群臣,协调成为一代完整的典制。君子对于礼,有时直行其道,有时曲意回报;有时遵守常经,有时顺势变通,内心保存礼意罢了。礼所说的,难道只是玉帛礼物吗?丧所说的,难道只是衰服麻衣吗?这既是臣等所谓经常制度的大义,而且即使从现实近情来说,也有不安之处。如今皇太子至孝而深厚,发自自然本性;他号哭悲慕,匍匐在殡宫,大行皇帝已经举行奠祭,灵柩送行后不再回来,他一定会追想往日,徘徊在寝殿。如果不改变制度而遵从默哀三年,东宫的臣仆按道义就不能除去丧服。这样,永福宫的官属只能独自穿着丧服办事,出入殿省,也难以继续维持。如今将吏虽然蒙受与二十五月相同的休假待遇,至于大臣,也会被迫夺去自己的丧制。从前翟方进自认为身为汉相,居丧三十六日,不敢超过国家典制,更何况皇太子呢?臣等认为皇太子应当依照前面的奏议,除去丧服,以默哀完成整个丧制。(《晋书·礼志中》,又略见《通典》卷八十、卷八十二) 默哀三年的制度,起源于上古;因此高宗没有穿丧服三年的文字,只有文献称赞他不说话;汉文帝把期限限定为三十六日,魏氏以后以举行虞祭为除丧界限。皇太子与国家一体,按道理应当除去丧服,卒哭祭以后便除服。(《晋书·挚虞传》,又见《宋书·礼志二》,文字略有不同。按:这是隐括杜预的奏议,但文字不同,所以一并记录。) ◇陈述应当收取农产以备赈济 臣私下思量,如今东南水灾特别严重,不仅五谷没有收成,百姓的居处和产业也都受到损害;低田所在都积水污浊,高地也多是贫瘠的土地。这正意味着百姓的困穷将延续到来年。虽然诏书恳切告诫各位二千石长官为此设法,但如果不从根本上扩大制度、确定取舍的适宜办法,恐怕只是徒具文书形式,所能得到的益处很少。现在正是秋夏以蔬食为主的时候,百姓已经不够吃;到了冬春之前,野外没有青草,必定要仰赖官府的粮食来维持生命。这是一方的大事,不可不预先思虑。臣愚昧地认为,既然百姓困于水灾,就应当依靠鱼、菜、螺、蛙等物;但是洪水泛滥,贫弱的人最终也不能取得这些东西。如今应当大规模毁坏兖州、豫州东部边界的各个陂塘,顺着水势所归之处疏导水流。让饥民都能得到水产的丰饶,百姓不必走出本地境界,早晚都可以在野外取得食物,这是眼下每天供给的好处。水退之后,被淤泥填积的田地,每亩可收数钟粮食;到春天大规模播种五谷,五谷一定丰收,这又是来年的好处。臣先前上奏说,典牧所饲养的种牛不能供耕田驾车使用,以至老了还没有穿鼻的,既无益于使用,反而白白耗费吏士的粮食和草料;每年送来的能够驾车的牛很少,而且还没有调教熟习,应该大量卖出,用所得换取粮食以及作为赏赐的财物。诏书说:“繁育的牲畜,不应当减少分散。”事情于是停止。后来询问主管官员,现今典虞、右典牧所掌管的种牛,大小相杂,共有四万五千多头。假如不能增加当世的实际功用,头数虽多,费用却会日益增大。古时候一匹马、一头牛,平时用来耕田,出征时用来作战,并不是像猪羊一类的牲畜。如今只是饲养本应使用的牛,最终却成为无用的费用,实在很不合宜。东南地区以水田为业,百姓没有牛犊。现在既然要毁坏陂塘,可以分出三万五千头种牛,交给二州的将吏、士人和百姓,使它们赶上春耕。粮食收获以后,每头牛征收二百斛。这就是把无用的费用转化为有用之物,可以得到运输到水边的粮食七百万斛;这还是数年以后的收益。再加上百姓迁下丘陵、定居平地,将来公私方面的富足更是无法计算。留下的优良种牛一万头,可以立即命令右典牧都尉及其属官饲养。人多牛少,也可以一并开垦牧地,并明确考核课绩。这又是三魏附近的地区,每年应当重新收入几十万斛粮食;牛也都应当调教熟习,随时可以驾用,这些都是今天可以保全的利益。” (《晋书·食货志》,《通典》卷二) ◇又一篇奏疏
诸欲修水田者,皆以火耕水耨为便,非不尔也,然此事施于新田草莱,与百姓居相绝离者耳。往南东南草创人稀,故得火田之利。自顷户口日增,而陂▯曷岁决,良田变生蒲苇,人居沮泽之际,水陆失宜,放牧绝种,树木立枯,皆陂之害也。陂多则土薄水浅,潦不下润。故每有雨水,辄复横流,延及陆田。言者不思其故,因云此土不可陆种。臣计汉之户口日,以验今之陂处,皆陆业也。其或有旧陂旧▯曷,则坚完修固,非今所谓当为人患者也。臣前见尚书胡威启宜坏陂,其言恳至。臣中者又见宋侯相应遵上便宜,求坏泗陂,徙运道。时下都督度支共和当,各据所见,不从遵言,臣案遵上事,运道东诣寿春,有旧渠,可不由泗陂。泗陂在遵地界坏地凡万三千余顷,伤败成业。遵县应领佃二千六百口,可谓至少,而犹患地狭,不足尽力,此皆水之为害也。当所共恤,而都督度支方复执导,非所见之难,直以不同害理也。人心所见既不同,利害之情又有异。军家之与郡县,士大夫之与百姓,其意莫有同者,此皆偏其利以忘其害者也。此理之所以未尽,而事之所以多患也。臣又案,豫州界二度支所领佃者,州郡大军杂士,凡用水田七千五百余顷耳,计三年之储,不过二万余顷。以常理言之,无为多积无用之水,况于今者水潦瓮溢,大为灾害。臣以为与其失当,宁泻之不氵畜。宜发明诏,敕刺史二千石,其汉氏旧▯曷及山谷私家小陂,皆当修缮以积水。其诸魏氏以来所造立,及诸因雨决溢蒲苇马肠陂之类,皆决沥之。长吏二千石躬亲劝功,诸食力之人并一时附功令,比及水冻,得粗枯涸,其所修功实之人皆以畀之。其旧陂▯曷勾渠当有所补塞者,皆寻求微迹,一如汉时故事,豫为部分列上,须冬闲东南休兵交代,各留一月以佐之。夫川渎有常流,地形有定体,汉氏居人众多,犹以为患,今因其所患而宣写之,迹古事以明近,大理显然,可坐论而得。臣不胜愚意,尝窃谓最是今日之实益也。(《晋书·食货志》,《通典》二)◇皇太子除服议古者天子诸侯三年之丧始服齐斩,既葬除丧服,谅ウ以居,心丧终制,不与士庶同礼。汉氏承秦,天下为太子终服三年。汉文帝见其下不可久行,而不知古制,更以意制祥礻覃,除丧即吉。魏氏直以讫葬为节,嗣君皆不复谅ウ终制。学者非之久矣,然竟不推究经传考其行事,专为王者三年之丧,当以衰麻终二十五月。嗣君苟若此,则天子群臣皆不得除丧。虽志在居笃,更逼而不行。至今世主皆从汉文轻典,由处制者非制也。今皇太子与尊同体,宜复古典,卒哭除衰麻,以谅ウ终制。于义既不应不除,又无取于汉文,乃所以笃丧礼也。(《晋书·礼志中》,《通典》八十,又八十二。泰始十年,武元扬皇后崩,及将迁于峻阳陵,依旧制,既葬,帝及群臣除丧即吉。先是尚书祠部奏,从博士张靖议,皇太子亦从制俱释服。博士陈逵议,以为今制所依,盖汉帝权制,兴于有事,非礼之正,皇太子无有国事,自宜终服,有诏更详议,尚书杜预以为云云。)◇答卢钦魏舒问传称三年之丧自天子达,此谓天子绝期,唯有三年丧也。非谓居丧衰服三年,与士庶同也。故后、世子之丧,而叔向称有三年之丧二也。周公不言高宗服丧三年,而去谅ウ三年,此释服心丧之文也。叔向不高景王除丧,而讥其燕乐已早,明既葬应除,而违谅ウ之节也。《春秋》,晋侯享诸侯,子产相郑伯,时简公未葬,请免丧以听命,群子谓之得礼。宰▯亘来归惠公仲子之▯,《传》曰「吊生不及哀」。此皆既葬除服谅ウ之证,先儒旧说,往往亦见,学者未之思耳。《丧服》,诸侯为天子亦斩衰,岂可谓终服三年邪!上考七代,未知王者群臣上下衰麻三年者诸;下推将军,恐百世之王其理一也。非必不能,乃事势不得,故知圣人不虚设不行之制。仲尼曰:「礼所损益虽百世可知。.此之谓也。(《晋书·礼志中》。于是尚书仆射卢钦、尚书魏舒问预证据所依,预云云。于是钦、舒遂命预造议奏。)◇吉祭议《易》曰:上古之代,丧期无数。自殷高宗谅ウ三年,不称服丧三年,而称谅ウ三年,此释服心丧之谓。《大戴》篇曰:「昔武王崩,成王十三而嗣立,周公居冢宰摄政。明年六月既葬,周公冠成王而朝于祖,以见诸侯,命祝雍作颂。」是三年之内时明矣,故今礻勺▯尝于是行焉。昔仲尼之制《春秋》也,因鲁史以明王法,丧中之祥▯,讥贬之文著焉。(《通典》四十九)
◇与王▯书足下既摧其西藩,便当径取秣陵,讨累世之逋寇,释吴人于涂炭。自江入淮,逾于泗、汴,溯河而上,振旅还都,亦旷世一事也。(《晋书·王▯传》)
译凡是想修治水田的,都认为火耕水耨最为便利,并不是没有道理;然而这种办法只适用于新开垦的荒田,而且适用于与百姓居住地完全隔绝的地方。过去南方、东南方刚开始开发,人口稀少,所以能够得到火耕田地的好处。近来户口日益增加,而陂塘、沟渠年年决口,良田变成生长蒲苇的沼地,百姓居住在低洼积水之处,水田和陆田都失去适宜的条件,牧放断绝,树木也纷纷枯死,这些都是陂塘造成的危害。陂塘太多,土地就贫瘠,水势就浅,积水不能向下渗润。因此每逢下雨,水就横流,蔓延到旱田。议论此事的人不思考其中缘故,便说这些土地不能种旱作。我考察汉代户口逐日增加的情况,再来验证今天有陂塘的地方,发现它们原来都是可以经营旱作的土地。有些旧陂、旧渠,只要坚固完整、修治牢固,就不是如今所说的会给百姓带来祸害的陂渠。臣先前见尚书胡威上奏说应当毁坏陂塘,他的话十分恳切。臣后来又见宋侯相应遵上奏请求采取适宜措施,要求毁坏泗陂,迁移运道。当时下令都督、度支共同处理,他们各自根据所见,未采纳应遵的话。臣查考应遵上奏的事情,运道向东通往寿春,有旧渠可走,不必经过泗陂。泗陂在应遵辖境内,毁坏的土地共有一万三千多顷,损害了已经形成的农田。应遵县所管辖的佃户有二千六百口,已经可以说是很少了,却还苦于土地狭窄,不能充分出力;这些全都是水所造成的危害。这本来是应当共同忧虑的事,可是都督、度支反而又坚持原来的主张,并不是因为难以采纳不同意见,而只是因为彼此不同,却损害了事理。人们所看到的既然不同,对于利害的感受也就各异。军队与郡县、士大夫与百姓,他们的想法没有相同的;这都是只看到了对自己有利的一面,却忘记了有害的一面。这就是道理不能完全弄清、事情因此多有祸患的原因。臣又考察,豫州境内由二个度支所管辖的佃户,包括州郡大军和杂役士卒,总共使用水田不过七千五百多顷;计算三年的储备,也不过二万多顷。按通常的道理说,没有必要大量积蓄无用的水,何况如今积水涨满如瓮,已经造成很大的灾害。臣认为,与其使水停留在不适宜的地方,宁可把它排泄出去,也不要蓄积。应当发布明确诏书,命令刺史和二千石官员:汉代旧有的沟渠,以及山谷中私人修筑的小陂,都应当修缮,用来蓄水;自魏氏以来修造的,以及因雨水决口、溢流而生长蒲苇、形如马肠的陂塘一类,都应当决开排泄。长吏、二千石官员亲自督促工程,所有以劳力供役的人都同时参加施工;应下令在水冻结以前,使水大致干涸,凡是实际参加修筑工程的人,都把相应的功劳登记给他们。旧陂、旧渠、沟渠中应当修补堵塞的地方,都要寻找微小的旧迹,完全依照汉代的旧例,预先划分安排并上报;等到冬季农闲、东南地区军队换防时,各自留下一个月来协助施工。河川有固定的流向,地形有一定的形势;汉代人口众多,尚且以水患为忧,如今顺着已经造成的祸患把水排泄出去,以古代的事情说明近世的情形,大道理十分明显,坐在这里讨论也能得出结论。臣不胜愚昧之意,曾私下认为,这是今天最切实的利益。(《晋书·食货志》,《通典》卷二) ◇皇太子除服议 古时候天子、诸侯服三年之丧,开始穿齐衰、斩衰之服;下葬以后除去丧服,穿常服居丧,以心丧终满丧期,不同于士人和百姓的礼制。汉代承袭秦制,天下人为太子服丧终满三年。汉文帝见这种制度在臣下难以长久实行,却不知道古代制度,于是按照自己的意思制定祥、禫之礼,除去丧服就恢复吉服。魏氏则直接以葬毕为期限,继承君位的人都不再实行居丧终制。学者非难这种做法已经很久了,然而始终没有推究经传、考察实际制度,只是一味认为王者服三年之丧,就应当穿着丧服直到二十五月终满。继承君位的人如果果真这样做,那么天子和群臣都不能除服。即使心里想要笃厚地居丧,也会受到现实逼迫而无法实行。直到今天的君主都沿用汉文帝的轻省制度,是因为负责制定礼制的人没有掌握正确的制度。如今皇太子与尊贵的君主同为一体,应当恢复古典,在卒哭时除去衰麻之服,以心丧终满丧期。这样既合乎义理,不应当不除服,又不取法汉文帝的做法,这才是笃厚丧礼。(《晋书·礼志中》,《通典》卷八十,又卷八十二。泰始十年,武元杨皇后去世,将要迁葬到峻阳陵时,依照旧制,下葬以后,皇帝和群臣除去丧服,立即恢复吉服。在此以前,尚书祠部上奏,采纳博士张靖的意见,皇太子也依制度一同脱去丧服。) 博士陈逵议论说,现今制度所依据的,大概是汉代皇帝权宜制定的制度,因有事而兴起,并不是礼制的正道。皇太子没有国家政事,自然应当服丧到期。于是诏令重新详细议论,尚书杜预认为如下。◇答卢钦、魏舒问 传文说“三年之丧自天子达”,这是说天子没有期丧,只有三年之丧,并不是说居丧穿丧服三年,和士人、百姓相同。所以,王后、世子去世,叔向称有两种三年之丧。周公没有说高宗穿丧服三年,而说居谅闇三年,这是解释除去丧服而心丧的文字。叔向并不责怪景王除去丧服,而是讥讽他过早宴饮,说明下葬以后应当除服,却仍应遵守谅闇的期限。《春秋》中,晋侯宴请诸侯,子产辅佐郑伯,当时简公尚未下葬,请求免除丧服来听从晋侯命令,诸位大夫认为这合乎礼制。宰咺来归还惠公、仲子的赗,《传》说“吊丧活人,来不及哀痛”。这些都是下葬以后除服、实行谅闇的证据,先儒的旧说中往往也能见到,只是学者没有思考罢了。《丧服》说诸侯为天子服斩衰,难道可以说要服丧到三年吗!向上考察七代,也不知道王者和群臣上下有谁穿衰麻三年的;向下推及将军,恐怕百世以后的王朝道理也一样。不是绝对不能这样做,而是形势上无法实行,所以知道圣人不会徒然制定不能实行的制度。仲尼说:“礼制有所减损、有所增益,即使百世以后也可以知道。”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晋书·礼志中》。于是尚书仆射卢钦、尚书魏舒询问杜预所依据的证据,杜预回答如下。) 于是卢钦、魏舒便命令杜预撰写议论并上奏。◇吉祭议 《易》说:上古时代,丧期没有固定的数目。自从殷高宗居谅闇三年,经典不说服丧三年,而说谅闇三年,这就是除去丧服而心中服丧的意思。《大戴礼》篇说:“从前武王去世,成王十三岁继承王位,周公居冢宰而代行国政。第二年六月下葬以后,周公给成王加冠,带他到祖庙朝拜,让诸侯拜见,并命令祝雍作颂。”由此可见,三年之内是有时节制度的,所以如今在这个时期举行礿、祫、烝、尝等祭祀。从前仲尼编定《春秋》,借鲁国史书来阐明王法,丧期中的祥祭、祫祭,也在其中用讥刺贬斥的文字表现出来。(《通典》卷四十九) ◇与王浚书 您既然摧毁了吴国西部的藩屏,就应当径直攻取秣陵,讨伐累世以来的逃寇,使吴人从水深火热中解脱出来。从长江进入淮水,越过泗水、汴水,逆黄河而上,整顿军队返回京城,也是一件旷世的大事。(《晋书·王浚传》)
◇与子耽书知汝颇欲念学,令同还车到,副书,可案录受之。当别置一宅中,勿复以借人。(梅鼎祚《文纪》引《玉府新书》,张采《晋文》亦有之。未知《玉府新书》是何代书也。)
◇书十一月十四日预顿首:岁忽已终,别久益兼其劳。道远,书问又简,间得来说,知消息,申省次若言面。(《淳化阁帖》三)亲故数移转,想祖父白具云也。祖父如足下来言面小大云具绝汝亲亲也。有信数附,书信以慰吾心也。(《淳化阁帖》三)◇七规(一作《七矫》)张参天之黼帐。(《书钞》一百三十二)重▯р醴醇,沃土名清。甜甘无常,五味相并。(《书钞》一百四十八)酌以雕觚,盛以彝器。腾波传觞,托水班类。(《书钞》一百五十五)庶羞既口,异味代臻。糅以丹橘,杂以芳鳞。(《书钞》一百四十二)太羹生华,兰椒馥芬。孤粮雪累,班脔锦文。馨香播越,气干青云。(《书钞》一百四十二、一百四十四)农父进菰粱之精稗,虞官贡飞禽之群□。伊尹爨以五熟之鼎,易牙投以犀象之器。(《书钞》一百四十二)膳夫骋伎,飘忽若仙。披素面之挥霍,若将绝而复连。(《书钞》一百四十四)飞刀覆切,解发杂叠。各要谷轻(案当有误)□□□□咸酸得适,和味应宜。(《书钞》一百四十二)
卷四十三◎杜预(二)
◇律序律者八,以正罪名;令者八,以存事制。二者相须为用。(《书钞》四十五,《艺文类聚》五十四,《御览》六百三十八)
译◇与子耽书 知道你很想求学,现让同还车送到,随信附上,你可以登记收下。应当另置一所住宅,不要再把它借给别人。(梅鼎祚《文纪》引《玉府新书》,张采《晋文》中也有。未知《玉府新书》是哪一代的书。) ◇书 十一月十四日,杜预叩头说:一年忽然已经结束了,分别已久,更加劳苦。道路遥远,书信问候又少,偶尔得到来信,知道你的消息,才稍稍放心,就像当面交谈一样。(《淳化阁帖》卷三)亲属故旧屡次迁徙转移,想来祖父已经详细告诉你了。祖父像您来信所说的那样,大小事情都详细说尽,完全是把你当作亲人来对待。有信时多多附寄书信,以安慰我的心。(《淳化阁帖》卷三) ◇七规(一作《七矫》) 张设参天高的黼帐。(《书钞》卷一百三十二) 反复斟饮醴酒和醇酒,浇灌土地上有名的清酒。甜味和甘味没有定数,五种滋味彼此相配。(《书钞》卷一百四十八) 用雕花的觚来斟酒,用彝器来盛酒。酒波腾涌,传递酒觞,借着水流使酒杯排列成班。(《书钞》卷一百五十五) 各种美味的肴馔已经摆满,奇异的滋味接连而来。用红色的橘子调和,夹杂着芳香的鱼鳞。(《书钞》卷一百四十二) 大羹中生出光华,兰椒散发浓郁香气。孤粮堆积如雪,切成的肉片纹理如锦。馨香传播四方,气息直冲青云。(《书钞》卷一百四十二、一百四十四) 农夫进献菰米、高粱和精细的稗米,虞官进献成群的飞禽[原文缺字]。伊尹在五熟鼎中烹煮,易牙把犀角、象牙制成的器物投入其中。(《书钞》卷一百四十二) 膳夫施展技艺,动作飘忽宛如仙人。他展开白色面巾,挥动得迅疾,仿佛将要断绝却又重新连接起来。(《书钞》卷一百四十四) 飞快地挥刀反复切割,解剖分割,肉片交错重叠。各自[原文缺字],咸味、酸味都调适,滋味调和而合宜。(《书钞》卷一百四十二) 卷四十三 ◎杜预(二) ◇律序 律有八种,用来确定罪名;令有八种,用来保存事务的制度。律和令二者相互配合而发挥作用。(《书钞》卷四十五,《艺文类聚》卷五十四,《御览》卷六百三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