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八◎王延寿

译卷五十八 王延寿 王延寿，字文考，又字子山，是王逸的儿子。渡湘江时溺水而死。《鲁灵光殿赋》（并序） 鲁灵光殿，大概是汉景帝程姬之子恭王刘余所建。起初，恭王开始在封国建都，喜欢营治宫室，于是依照鲁僖公宫室的遗址营建了这座殿宇。后来遭逢汉朝中衰，盗贼奔突，从西京长安的未央宫、建章宫等殿宇都被毁坏，唯独灵光殿巍然独存。想来这难道不是神明凭依支持，用来保佑汉室的吗？况且它的规制制度上应星宿，也正是能够长久安定的原因。我从南方边远地区客游而来，在鲁地观览文艺，看见这座殿宇，惊叹说：“唉！诗人触景生情，感受外物而创作。所以奚斯歌颂鲁僖公，歌唱他的正寝。功绩保存在文辞中，德音显明于歌声中。事物因赋而显著，功业因颂而宣扬；没有赋和颂，还能用什么来述说呢？”于是作赋说：考察古代，汉朝帝王和祖宗深沉睿智，恭敬明察。他们继承殷代五帝的纯美光明，接续尧唐的盛德精华。承受上天的通达之道而大亨通，扩展宇宙，建立京城。施行皇极以开创基业，协合神道而大为安宁。于是百姓明白有序，九族敦厚和睦。便命令孝顺的后代，让他在鲁地封侯；赐给他大圭作为祥瑞，使他居于附庸之地，开拓疆宇。于是建立灵光秘殿，与紫微宫相配而成为辅佐；承接明堂于少阳之位，在奎宿分野中显明排列。看那灵光殿的形状：高大巍峨，山峰般险峻。啊，真令人畏惧，足以使人惊骇！遥远高阔，丰盛美丽而广大敞亮；幽深空旷，没有边际。它远超世间罕见之物，奇瑰诡异而宏大繁盛。高耸如山而曲折郁结，隆起高峻直上青云；繁盛[字迹不清]，彩绘如缯绫而形似龙鳞。水光流转，璀璨耀眼；光芒赫赫，照亮大地。形状像堆积的山石铿锵，又仿佛帝王宫室的威严神明。高大的城墙连成冈岭，朱红宫阙高耸而成双。高门仿佛天门阊阖，正好容纳两辆车并行进入。于是经过太阶星，来到正堂。俯仰顾盼，向东向西周览。那些红色彩绘的装饰，难道只是徒然设置的吗？水光浩荡明亮，流动灿烂；洁白的墙壁闪耀，仿佛月光照射；朱红的柱子收敛光彩，又像闪电延伸。霞彩斑驳，云气繁盛，似阴似阳。光影错乱，明亮辉煌。幽暗的夏宫处在中央，深广空旷而峥嵘。广大高敞的宫室空阔无边，风声萧瑟而清冷。风吹动水滴形成声响，像惊雷相应。耳中嘈杂而失去听觉，眼睛昏乱而失去精气。密集排列的奇石与美玉，和玉石精英并列。于是推开金门向北进入，天空云气霭霭而温暖。回旋的宫室曲折幽美，内室深邃幽静。西厢房曲折，适宜闲居宴饮；东序重重深邃而奥秘。高处铿锵幽暗而茫然，细微光影交错而美盛。令人悚然惊惧，心中忧思而发抖。于是详细观察它的栋梁屋宇，观看它的结构：规矩与天相应，天文法则合于觜宿、陬宿。高柱仿佛云气升起，钦敬地分离楼阁；三间四表，八维九隅；万根楹柱丛集相倚，层层堆叠相互扶持。浮柱悬挂如星，漂浮伸展而枝状支撑。飞梁高曲，像彩虹指向天空；高高架起，仿佛腾跃聚集。层层斗拱重叠，像山峰高峨；弯曲的构件相互连接，环绕钩连。芝草形的木饰和[字迹不清]排列收束，枝条交错倾斜而相互支撑。旁边有夭矫横出的构件，彼此幽暗纠结，相互搏负。下方山形的装饰繁盛而璀璨，上方崎岖高峻，层层重叠。它们迅疾密集，如鱼鳞聚集；分散错落，各自伸展。纵横交错，连续不绝，各有趋向。于是悬挂屋梁，连接屋脊，设置天窗和绮疏。圆形水池、方形井栏中，倒置种植荷花。荷花抽秀吐荣，菡萏舒展开放。绿色莲房、紫色花萼，垂下如珠；云气般的藻饰，雕刻着龙形。飞禽走兽因木雕而显出姿态。奔虎张爪攀梁，昂首奋起而高举；蛟龙腾跃蜿蜒，仿佛颔首正在活动。朱鸟舒展双翼，立在横梁上；腾蛇盘曲虬结，缠绕椽木。白鹿孤零零地伏在斗拱旁，蟠曲回转承托屋楣。狡兔伏在木构件侧边，猿猴攀着椽子彼此追逐。黑熊屈曲着身子，形状粗壮，背靠大地蹲伏。各种雕像齐齐睁眼凝视，徒然张目而显出威势。胡人远远聚集在上层楹柱之间，端庄雅正地跪坐相对。高大的人物雕像有精细雕饰，幽深的神怪形象怒目相视。它们仿佛在险处悲愁，皱眉蹙额，面含憔悴。神仙像安置在栋梁之间，玉女从窗中向下窥视。忽然间影像闪动，仿佛鬼神若有若无。墙上绘画着天地万物和各类众生。各种奇异杂物，山神海灵，都把它们的形状描绘下来，寄托在丹青之中。千变万化，每件事物形态各异；随着色彩和形象类别描摹，曲折而准确地得到它们的神情。上面记载开天辟地以及远古最初的事情：五龙并翼飞行，人皇有九个头；伏羲长着鳞身，女娲具有蛇躯。洪荒时代质朴简略，形状奇异睁目。图画灿烂可观，画有黄帝和唐尧虞舜；有轩冕礼服显示尊卑，衣裳形制各不相同。下至夏、商、周三代的末世，淫乱的妃子和昏乱的君主；忠臣孝子，刚烈之士，贞洁女子；贤能和愚昧，成功和失败，没有不描绘叙述的。用恶事来警诫世人，用善事来示范后代。于是楼阁连接宫室，驰道周围环绕；向阳的台榭可以远望，高楼飞阁高耸。长路上下升降，轩廊栏槛绵延。渐台临近池水，层层曲折，九重成形。高高独立，形状明显奇特。高大的通道如华盖，抬头可以看见天庭；飞梯高架，沿着云气向上。中间的座位垂下日影，俯视可见流星。千门相似，万户如一；山岩突起，洞穴伸出，曲折蜿蜒。周行数里，抬头看不见太阳。多么宏伟华丽，真令人赞叹工程用力的精妙勤劳！若不是通达神明的杰出才智，谁能成就这样的功勋？凭借大地的宝贵形势，配合苍天的深厚纯盛。包容阴阳的变化，含藏元气的烟云。玄妙的醴泉从阴沟中涌出，甘露覆盖宫宇而降临。朱红的桂树在南北幽深摇曳，兰草芝草在东西婀娜生长。祥和的风轻轻吹拂，飒飒而来，激发芬芳，常常散发香气。神灵扶持这座宫殿的栋梁，经历千年而更加坚固。永远安宁而享有福祉，长久与大汉一同存在。这里实在是至尊所居，能够保佑延年益寿、适宜子孙繁衍。假如如此珍贵，谁还会说它不值得珍爱呢？结尾说：灵宫红光灿灿，高大巍峨，直入苍穹；广大宏伟，层层山势高峻。峰峦高耸奇险，并列而高大。相连盘曲，高梁横斜；旁边倾侧欲倒。幽深昏暗，云气覆盖；洞穴幽邃冥暗。葱翠和紫色交相辉映，奇瑰壮美，包含着日光。穷尽奇异，达到精妙；自有栋宇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宫殿。神灵营造它，作为汉室的祥瑞，使它永远不朽。（《文选》。） 《梦赋》

译我夜里睡觉，做了一个不同寻常的梦。梦中完全看见鬼神的各种变化怪异：有蛇的头却长着四只角，有鱼的头却长着鸟的身体，有三只脚却有六只眼，有龙的形状却像人。它们成群行走，奋力摇动，忽然来到我面前，伸臂挥手，似乎想牵引我。于是我在梦中惊怒，胸中纷乱，说：“我含有天地纯正和谐之气，什么妖孽敢来侵犯！”于是挥手振拳，雷声发作，电光舒展。我砍杀游光，斩杀猛猪，劈开鲎鱼，砍杀魅虚，驱逐魍魉，拂击渠鬼，撞击纵目鬼，击打三颅怪，扑打苕荛，扭打夔龙，搏击[字迹不清]，踢打睢盱怪物。于是妖怪三三四四，彼此跟随，踉跄着走向偏僻之处。巨响轰鸣，精气充满四周；鬼惊魅怕，有的蹒跚想逃，有的拘挛不能行走；有的受伤后婉转翻滚，有的捧着伤处号哭。忽然雾气消散而光明被遮蔽，寂静下来，不知是什么缘故。可叹妖邪怪物，哪里能侵犯真人的正道法度！耳中只听见嘈杂声，外界便[字迹不清]；忽然伸屈身体而醒来。结尾说：齐桓公梦见怪物，却因此成就霸业；武丁夜里有所感应，便得到贤能辅佐；周王梦见九龄，因而寿命达到百岁；晋文公梦见盐水，国家因此强盛。老子役使鬼神，成为神灵的将领；转变灾祸为福气，永远没有忧患。（《艺文类聚》卷七十九。） 《王孙赋》原来天地间的造化，实在神奇而伟大、曲折而奇异。大道幽玄微妙，确实没有什么不能造作出来的。有一种王孙氏的狡猾野兽，形貌丑陋，仪态也难看。脸相像老人，身躯却像小孩。眼角高耸，眼珠转动而不平正；闭着睫毛窥视，眼窝高而弯曲。身子轻捷，毛发纷乱而分离。鼻子高耸而张开，耳朵竖起而善于听察，嘴巴一张一合，牙齿参差。嘴唇短促，收缩而尖薄；牙齿突兀，咀嚼时发出杂乱的声音，轻轻地咬嚼着。它把食物储存在两颊，渐渐送入胃脾。蜷曲着像兔子蹲坐，又像狗一样蹲踞；声音粗厉，发出呜咽声。有时打嗝，接连不断，又发出急促的嗅声，像是在啼哭。姿态轻佻而敏捷，神情总是傲慢放纵。它张大嘴巴，肝胆毕露。眼睛睁得圆大，身躯蜷曲，东张西望，神色惊疑而躁动。它生长在深山茂密的树林中，住在陡峭险峻的山岩之间。性情勇猛而猜忌，行动迅疾，姿态高耸而横行。它攀援百仞高的树木，抓住幽深曲折的长枝；背靠空旷陡峭的深谷，面对深不可测的幽溪。寻找树枝曲折前进，有时抓住腐朽之处登上险地。树枝仿佛将要坍塌，却又重新承受住它，纷乱交错而光怪陆离。有时像犀牛般跳跃，像闪电般穿行；有时像瓜果悬挂，像葫芦下垂。向上伸手便攫取，向下则用脚攀登；直到攀住树枝疯狂跳接，缩回手臂便疾速奔走。时而空旷萧瑟，时而斜视四顾、从容自得。有时奔驰践踏，四处游走；又聚集在一起啃食。扶着高大的树干，抓住横木；踩着险要的木桩腾跃舞动。忽然纵身飞逸，轻快迅疾，实在难以捉摸。它与人类同甘共苦，喜欢吞食酒糟，啜饮酒浆。有人在它旁边摆下酒，它们竟争相饮酒，喝醉后疾驰而去。它们因鄙陋而醉得昏乱，朦胧地睡去，什么也不知道。暂时用绳子捆住，随即用带子缠绕羁縻。把它们带回锁在庭院的马厩里，观看的人看得目不转睛，连疲劳也忘了。（《艺文类聚》卷九十五、《初学记》卷二十九、《太平御览》卷九百十。） ◇《桐柏淮源庙碑》（延熹六年正月） 延熹六年正月八日乙酉，南阳太守中凶卢奴。（缺）君，端正而喜好礼法，尊敬神灵，恭敬祭祀。因为淮水发源于平氏，起始于大复山，潜行地下，在阳口显现，于是便在桐柏山建立庙宇，春秋两季奉祀；遇有灾异便向神禀告，水旱之时便向神祈求。淮水的地位可比诸侯，是圣汉所尊崇的水神。承受上帝赐予的玉圭，太常确定并申明其礼制。郡守奉行祭祀，斋戒洁净，沉玉于水中。自从郭君任职以来，二十多年没有亲自到这里来，只派遣丞代行祭事，简略而不恭敬。神明不肯享用祭品，于是灾害发生。五岳四渎，与上天同具功德。仲尼慎重祭祀，常常如同神灵就在面前。君以大圣为准则，亲自到桐柏来。查看庙祠，见道路崎岖，庙门逼仄狭窄，于是开辟神门，建立阙门，使四方通达；扩大坛场，修饰华盖。增高扩建殿宇，（缺）整齐修建传舍馆驿。用石兽排列在道路两旁，设置灵龟十四只。道路庭院宽广开敞，宫庙高峻雄伟。担心祭祀不周，一年两次亲自到来；亲自进献三牲，执玉沉入水中。为百姓祈求福祉，神灵降下福佑。天地清明和顺，嘉祥显现而相应。禽兽肥硕茂盛，草木芬芳。百姓依赖这些福祉，因而作歌颂扬。颂辞说：清澈流淌的淮水源头，是圣禹所开导的。浩浩荡荡地奔流，最终归入大海。疏导污秽，济助远方，它的水道柔顺平和。水势虽弱却能变强，性情仁厚却也能显示武力。（缺二字。）昼夜不息，明智之人所取法。它确实是四渎之一，与黄河相合而成法度。威严显赫的明府，遵循好古的原则。虔诚恭敬地举行祭祀，不违背他的德行。以前祭祀废弛，不是自身懈怠，也不是力量不足；灾祸因此兴起，阴阳也失常。登上那座高冈，来到这座庙的旁边。恭敬肃穆，神灵降下福气；和谐雍容，百姓因此喜悦归服。庆福丰盛，年成五谷丰收。百姓望见您的车驾，扶老携幼而来；仰慕您的车马尘迹，奔走报效而忘记进食；怀念您赐予的恩惠，思念您没有穷尽。啊，大家欢乐无比，传布到亿万后世。春季侍祠的官属有：五官掾章陵刘诉，功曹史安众刘瑗，主簿蔡阳乐茂，户曹史宛任巽秋，五官掾新□梁懿，功曹史郦周谦，主簿安众邓嶷，主记史宛赵▯，户曹史宛谢综。（《隶释》卷二。按：《古文苑》认为此碑为王延寿所撰。） ◎翟▯ ▯，字子超，广汉郡雒县人。起初在郡中任职，征召授予议郎，升任侍中。因考试对答政事列为第一，授尚书。延光年间，出任酒泉太守，升任京兆尹。顺帝即位，授光禄大夫，升任将作大匠。◇上书给安帝，劝谏宠信外戚

译臣听说，微子假装狂乱而离开殷，叔孙通背离秦朝而归附汉朝；他们并非自行疏远君主，而是时势不允许他们留下。臣承受陛下格外优厚的恩典，又遇上不讳言的政治，难道敢随声附和，接受宠幸，因而把自己置于天地覆载之下吗？臣私下认为，陛下顺应天意、承受福祚，正值中兴时代，应当建立太平的功业，可是还没有听到致使天下教化大成的方法。远处的事情难以说明，请让我用近来的事来验证。过去窦氏、邓氏受到宠信，震动四方；兼任官职，佩带高等级绶带，金钱货物堆积，以至于敢于议论、玩弄神器，改易社稷。难道不是因为权势尊显、威势广大，才造成这样的祸患吗？等到家族败亡，头颅落地，情愿做孤独的小猪，难道还能够做到吗？使人骤然登上尊贵地位，失势也必然突然；受爵若不合道，灾祸也必然迅速到来。如今外戚受到宠幸，功劳几乎与天地造化相等，自汉元帝以来，从未有过可与之相比的。陛下确实仁恩周遍，亲爱九族；但是俸禄从公室流失，政权转移到私门，翻车的旧辙再次重蹈，难道不会摧折吗？然而朝廷群臣居于职位，却没有人肯提出正直的议论，只是一片附和讥议，彼此互相帮助依附。臣恐怕威权一旦假借给外戚，想收回就很困难；老虎一旦振翅，最终便无法制服。所以孔子说：“在水泽中吐出珍珠，谁能不把它含在口中？”老子说：“国家的利器，不可以拿出来给人看。”这是关系安危的极端警戒，也是社稷最深远的谋略。俭朴德行所体现的恭敬，在于政治保持简约节制。因此文帝珍惜露台建造所需的百金，帷帐只用黑色囊袋来装饰。有人讥笑他过于节俭，皇上说：“我是替天下守财罢了，怎么能任意使用呢？以至于仓中的粮食腐烂而不能食用，穿钱的绳子朽坏而无法核验。如今自从即位施政以来，时间还不长，但费用和赏赐已经多得无法计算；搜刮天下的财物，积聚到没有功劳的人家，国库财藏已被耗尽，百姓和物产也受到损害。最终一旦发生意外，还要重新加重百姓的赋税；怨恨和叛乱既然产生，危乱就可以等待了。过去成王施政时，周公在前，召公在后，毕公在左，史佚在右，四位贤臣挟持扶助他。成王眼前看见端正的仪容，耳中听到正直的言论；他一即位，天下便豁然清明，因为法度早已确定。如今陛下有成王的尊贵，却没有四位贤臣的辅佐，即使想崇尚雍熙、实现太平，难道能够做到吗？去年以来，灾异谴责屡屡发生，大地裂开，天象崩坏，高岸变成深谷。自身感到恐惧，就能转祸为福；轻慢上天的警戒，灾害就会更加深重。陛下应亲自劳心忧恤，精研思考，努力寻求忠贞之臣，诛除疏远谄媚的党徒，减损玉堂的盛饰，尊重天爵的价值，割舍情欲的欢娱，停止私下宴饮的爱好。应把帝王的图籍陈列在左右，心中记住亡国之所以失国的原因，观察兴王之所以得国的鉴戒；这样或许可以使灾害停息，招来丰收之年。（《后汉书·翟▯传》。） ◇又上书 孝文帝连续把上书用的囊袋连接起来作为帷帐，因为不愿听到纨素制品发出的声响。（《北堂书钞》卷一百三十二引《益部耆旧传》，又见《太平御览》卷六百九十九。按：前一篇疏文说文帝用黑色囊袋装饰帷帐，疑即指此事。） ◇上奏陈述图书的意义 汉朝四百年的国运将会有弱主闭门听取祸难的灾祸，这个劫数就在三百年之间。应当推算历法、改革制度，实行先王最高的德行和重要的治道，遵奉并顺应当时的禁令，抑制减少奢侈，彰明质朴，以延缓四百年国运所面临的灾难。（《后汉书·翟▯传》注引《益部耆旧传》。） ◇上书说应当修缮太学。孝文皇帝开始设置一经博士，武帝大规模汇集天下书籍，孝宣帝又在石渠阁讨论《六经》，求学者日益增多，弟子有数万人。光武帝刚兴起时，怜悯太学荒废，修建太学博士舍、内外讲堂，学生们横展经卷，成为天下学者汇集之处。明帝时，辟雍始建成，想要毁掉太学；太尉赵熹认为太学、辟雍都应当并存，所以一直流传到今天。然而近来逐渐颓败，竟成了园圃和放牧割草的地方。应当重新修缮，以诱导并促进后来的学者。（《后汉书·翟▯传》。） ◎张俊 俊，蜀郡人。元初年间，任尚书郎。◇假托姓名上书给邓太后，感谢减免死罪 臣忘恩负义，自己陷入重罪，心情已经断绝，意念也已终结，再没有什么希望。廷尉审讯遣送，刑刀就在眼前，棺材和絮褥已在身后；魂魄飞散，形体也已经枯槁。陛下以圣明的恩泽，想到臣曾经在近密之处任职，认识臣的相貌，怜悯臣的眼睛和面目，费心曲折思虑，特意加以全面覆察。丧车重新返回，白骨重新长出血肉；打开棺材、揭开椁盖，重新起来看见白天。天地父母能够生养臣俊，却不能使将死的臣俊死而复生。陛下的德行超过天地，恩情重于父母，实在不是臣俊即使骸骨破碎、全宗腐烂所能报答万分之一的。臣俊是徒隶，不能正式上书；无法抑制弃死求生的心情，惊喜得跳跃不已，冒昧叩拜上章。（《后汉书·袁安附传》，又见《艺文类聚》卷五十四。） ◎杜乔 乔，字叔荣，河内郡林虑县人。永宁初年被举为孝廉，受司徒杨震征辟，升任南郡太守；顺帝时转任东海相，入朝任侍中；汉安年间授太子太傅，屡次升任大司农、大鸿胪、光禄勋；建和初年代替胡广任太尉，因触犯梁冀而死在狱中。◇上书劝谏封赏梁冀的子弟以及中常侍等人。古代的明君，都把任用贤能、赏罚分明当作要务。亡国之主的朝廷，难道会没有正直能干的臣子、典诰一类的篇章吗？祸患在于得到贤能却不用他们的谋略，收藏书籍却不施行其中的教诲，听到善言却不相信其中的道理，听信谗言却不详察其中的实情。过去桀、纣之时，并不是没有先王的典籍和能折中持正的臣子；然而极端愚昧的人难以改变，最终因此亡国，这就是已经发生的鉴戒。陛下超越诸侯入继大统，飞龙升天般即位，顺应天意和民心，万民都倾心仰望。可是还没有急于奖赏忠贤，却先封赏身边的人，伤害善人，损害德行，使谗谀之风猛烈兴起。大将军梁冀兄弟奸邪，震动天下，都有正卯那样的罪恶，却还没有受到在两观之间诛杀的惩罚，反而横行受到了表彰和封叙，各自接受封爵。天下人忧愁，人神共同愤怒，这不是赏赐必定合于功劳、刑罚必定用于有罪的做法。（《后汉书》作：“伤善害德，兴长佞谀。臣听说古代明君，褒奖和惩罚必定根据功过；末世昏暗的君主，诛杀和赏赐各自出于私心。如今梁氏一家以及宦官的微小罪孽之辈，都佩带无功之绶，分裂劳臣应得的封赏；其中乖谬泛滥，哪里说得尽呢？”）有功劳却不赏赐，行善的人就会失去希望；奸邪反复的人却不追究，作恶的人就会放纵凶行。（《袁宠纪》作“遂其性”。） 所以即使陈列斧钺，百姓也不害怕刑罚；颁布爵位，人们也不乐意行善。如果任由这种道路发展，不仅会伤害政事、残害百姓，造成动乱而已，甚至还会丧失自身、灭亡国家，能不谨慎吗！（袁宏《后汉纪》卷二十一，记作“太尉乔曰”云云；又大略见《后汉书·杜乔传》：“升任大司农。当时梁冀的五个子弟以及中常侍等人因无功而一并受封，杜乔上书劝谏。”） ◎岑宏

译宏，建光初年任尚书侍郎。◇议论乐成王苌的罪行。不是圣人不能没有过错，所以王侯的世子出生后，便为他设置贤能的师傅加以教导，使他眼睛看不见邪异，耳朵听不到错误，能够保全社稷，保持高明而有善终。苌年少时长在藩国，内没有父兄在庭前的训诫，外没有师傅的教导；血气正盛，最终接受了尊荣的爵位，细小的过失一产生，便陷入不义。臣听说《周官》规定议论亲属之罪，愚蠢者可以得到赦免。苌没有杀害无辜，只是因受到责备呵斥而被认为有罪，并无显著的大恶，可以裁减削夺他的封爵，减少他的租赋，使他能够改过自新，改变心志而归向正道。（袁宏《后汉纪》卷十六。） ◎施延 延，字君子，蕲县人。（陈忠传作沛国人。）建光初年以有道科成绩优异被征召，授侍中；阳嘉年间任大鸿胪，代替庞参任太尉，后来被免职，七十六岁去世。◇采用甲寅元的议论 太初历超过天行，每天一度，弦日、望日失去准确，月亮在晦日出现在西方而发生月食，不能兴起天象相应的效果；元和历改用四分法，四分法虽然比太初历精密，却仍然不正确，都不能采用。甲寅元与天象相应，又符合图谶，可以施行。（《续汉律历志》中，延光二年，太尉恺等人上奏侍中施延等人的议论。） ◎祝讽 祝讽（有的本子作“礻殳讽”），建光年间任尚书令。◇上奏驳斥陈忠关于服役者可以回乡办理葬事的意见 孝文皇帝制定节约礼制，光武皇帝废绝告假休宁的制度，把这些留给万世作为法则，实在不可改变；应当恢复建武年间的旧例。（《后汉书·陈卢传》，建光年间尚书令祝讽和尚书孟布上奏，认为如此。按：孟布、孟希疑为同一人，只是传写分歧。） ◎孟希 希，建光年间任尚书。◇上奏，驳斥质堪关于太官应戴两梁冠的意见 太官的职务在于掌管鼎俎，不列于殿陛之位；质堪想让他按照大夫戴两梁冠，不应当允许。（《续汉舆服志下》注补引《荀绰晋百官表》注：建光年间，尚书陈忠认为令史质堪上言太官应戴丙梁冠，尚书孟希上奏。） ◎祉 祉，史书没有记载他的姓氏，延光初年任河南尹。◇仍然采用四分历的议论。如果采用甲寅元，就应当除去《元命苞》所说天地开辟到获麟年间的一百一十四岁；推算闰月时有六次与日期不合，朔、晦、弦、望以及十四节气的宿度不相应之处不止一项；用九道推算朔日，月份中连续出现三大两小，这些都很疏远。元和历改变历法，是为了符合《保乾图》中“三百岁斗历改宪”的文字；四分历本来就起于图谶，最为正确，不应更改。（《续汉律历志》中，延光二年，河南尹祉、太子舍人李弘等四十人的议论。） ◎张▯ ▯，延光初年任敦煌太守。◇上书陈述治理西域的三条策略 臣在京师时，也认为西域应当放弃；如今亲自踏上那里的土地，才知道一旦放弃西域，河西地区也不能独自保全。谨陈述治理西域的三条策略。如今北方敌虏呼衍王等辗转活动在蒲类、秦海一带。可以征发张掖、酒泉以及属国的官吏士卒和义从，共三千五百人。（《后汉书·西域传》作“常展转蒲类秦海之间，专制西域共为寇钞；今以酒泉属国吏士二千馀人”。）集合在昆仑塞，先攻击呼衍王，断绝他的根本；乘机征发鄯善兵五千人，威胁车师后部，这是上策。如果不能出兵，可以设置军司马，率领士卒五百人，由四部供应他们的粮食，出兵据守柳中，这是中策。如果这样也不能做到，那么就放弃交河城，收拢鄯善等地的人员，全部让他们进入塞内，这是下策。（袁宏《后汉纪》卷十七，延光二年；又见《后汉书·西域传》，但篇首少三十六字。） ◎冯绲 绲，字皇卿。（《传》作“鸿卿”，今从碑。）巴郡宕渠人。延光初年任郎官，回乡后在郡中任职，历任诸曹史、督邮、主簿、五官掾功曹。顺帝时被举为孝廉，授郎中，历任蜀郡广都长、楗为武阳令、广汉别驾、治中从事，受司空府征辟，授御史中丞，督察徐州、扬州。因犯法而被免，后又受司徒府征辟，历任廷尉、左监正、治书侍御史、广汉属国都尉、陇西太守，因病离职。被征召为议郎，历任治书侍御史、尚书、辽东太守，征召授京兆尹，转任司隶校尉，升任廷尉、太常。延熹年间，授车骑将军，后被免职。不久授将作大匠，转任河南尹；又任廷尉，再次被免。后来任屯骑校尉，又授廷尉，再次被免。永康元年去世，谥号为桓。◇请求设置监军的奏疏 如果形势允许奸邪存在，那么伯夷也可以被怀疑；如果不允许奸邪存在，那么盗跖也可以被信任。乐羊讨伐中山回来，反而夸说自己的功劳，魏文侯便把一筐诽谤他的书信拿给他看。臣愿请一名中常侍来监督军队的财物费用。（袁宏《后汉纪》卷二十二，又见《后汉书·冯绲传》。） 转任河南尹时上奏说。按照旧典，中官的子弟不得担任牧守百姓的官职。（《后汉书·冯绲传》。按：碑文把这句话列为他最后任廷尉时所奏，与本传相同。） ◎堂溪协 协，字季度，颍川郡鄢陵县人。延光初年任郡主簿，后来被举为孝廉，升任西鄂长。◇《嵩高山开母庙石阙铭》□□颍川郡阳城县开母庙兴建治理神道阙门之事。当时的太守是杜陵朱宠，丞是零陵郡泉陵县薛政，五官掾是阴林，户曹史是夏效，监掾兼长是西河郡圜阳县冯宝，丞是汉阳郡冀县秘俊，廷掾是赵穆，户曹史是张诗，将作掾是严寿，佐是左福。□□□□，防范并统摄百川。柏鲧称道其功成，□□它的源头。洪大的泉水浩浩荡荡，使下民震惊。禹□□功业，疏导河流，宣泄玄水。九山整治完毕，□□纟朱文，于是纳娶涂山氏。辛、癸之间，三次经过家门而不入，实在勤劳于百姓。同心协力治理洪水，大家建立三正。杞国的绘制和水流的分支衰替，又遭遇秦国的战乱。圣汉在这里享祀，于是凭借神灵。那飞翔的野雉，□□它的庭院。贞祥符瑞，神灵的枝条挺立而生。出现□□的教化，阴阳和谐清明。兴起云气降下雨水，□□□安宁。守持专一而不止息，与乾坤相合。福禄往来，互相保佑我君。千秋万代祭祀不绝，子子孙孙相传。树立石碑铭刻功绩，昭示给后世子孙。□□□□延光二年。

译再说：□□□而作《广辟》，恭敬洋溢而广大优厚。□□□□□政事，于是文采▯然，逍遥自得。□□□□□▯，皇极端正而降下福祥。□□□□□颍地，芬芳滋长于田园。□□□□□兰花，树木在枝条上长成连理。□□□□□盛美，昨日更新而福祉重重。□□□而仰慕教化。都来朝见而会聚。□□□□清静，九州少有需要修治之处。□□□□祈求福气，在山隅祭祀圣母。神灵前来享用祭品而降临，保佑我君获得万般福祺。啊，欢乐无穷，永远经历岁月而保有它。（碑文旧拓本。） ◎堂溪典 典，字伯并，是协的儿子。熹平年间，任侍中、五官中郎将。（按：《后汉书·蔡邕传》注引《先贤行状》作“黄字于度，颍川人，为西鄂长”；《延笃传》注引《先贤行状》作“典字季度”。这些都是误把他父亲协的事迹牵涉进来，把“季”误作“子”，又经传写而产生错误，应当依据石刻订正。） ◇《开母庙石阙叙》汉朝侍中、五官中郎将、鄢陵人堂溪典，字伯并，于熹平四年来到嵩高庙祈求降雨。（按：《后汉书·灵帝纪》说“熹平五年四月，再次把崇高山改名为嵩高山”；注引《东观记》说“派中将堂溪典祈雨，于是上奏请求改名”。大概是把四年误系在五年之下，应当依据石刻订正。）典的大父名协，字季度。他曾任郡主簿，撰作阙铭，后来被举为孝廉，任西鄂长，早年去世。叙文说：啊，我的君长，明智诚信而广大深厚。学问兼有子游、子夏的长处，德行可与臧孙、文仲相配。死后没有不朽，实在因为留下了立言之作。他的言论究竟是什么。（下文缺失。碑文旧拓本，又略见赵明诚《金石录》。按：此刻在《开母铭》下方，面向南方；其中所说“作阙铭文”的，必定就是《开母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