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六◎辛雄
卷四十六◎辛雄雄字世宾,陇西狄道人。太和中,为奉朝请。正始初,除给事中。延昌初,以病免。司空清河王怿辟户曹参军,摄田曹事,随府迁司徒、户曹、太尉、记室。神龟中,除尚书驾部郎中,转三公郎。正光中,兼司州别驾,加前军将军。孝昌初,除司空长史、行台左丞,迁辅军将军、尚书右丞。寻转吏部郎中,迁平东将军、光禄大夫。永安中,除度支尚书兼侍中,迁镇南将军、都官尚书,行河南尹。普泰时,为镇军将军、殿中尚书,加卫将军、右光禄大夫、秦州大中正。太昌中,复为殿中尚书、兼吏部尚书。寻除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永熙中,又兼吏部尚书、左仆射、侍中。为高欢所杀。◇明赏罚疏凡人所以临坚阵而忘身,触白刃而不惮者,一则求荣名,二则贪重赏,三则畏刑罚,四则避祸难。非此数事,虽圣王不能劝其臣,慈父不能厉其子。明主深知其情,故赏必行,罚必信,使亲疏、贵贱、勇怯、贤愚,闻锺鼓之声,见旌旗之列,莫不奋激,竞赴敌场,岂厌久生而乐早死也。利害悬于前,欲罢不能耳。自秦陇逆节,将历数年,蛮左乱常,稍已多载。凡在戎役,数十万人,三方师众,败多胜少,迹其所由,不明赏罚故也。陛下欲天下之早平,愍征夫之勤悴,乃降明诏,赏不移时。然兵将之勋,历稔不决,亡军之卒,晏然在家。致令节土无所劝慕,庸人无所畏慑。进而击贼,死交而赏赊,退而逃散,身全而无罪。此其所以望敌奔沮,不肯进力者矣。若重发明诏,更量赏罚,则军威必张,贼难可弭。臣闻必不得已,去食就信。以此推之,信不可斯须废也。赏罚,陛下之所易,尚不能全而行之;攻敌,士之所难,欲其必死,宁可得也?臣既庸弱,忝当戎使,职司所见,辄敢上闻,惟陛下审其可否。(《魏书·辛雄传》)◇选举疏帝王之道,莫尚于安民,安民之本,莫加于礼律。礼律既设,择贤而行之,天下雍熙,无非任贤之功也。故虞舜之盛,穆穆标美,文王受命,济济以康。高祖孝文皇帝天纵大圣,开复典谟,选三代之异礼,采二汉之典法,端拱而四方安,刑措而兆民治。世宗重光继轨,每念聿修,官人有道,万里清谧。陛下劬劳日昃,躬亲庶政,求瘼恤民,无时暂憩,而黔首纷然,兵车不息。以臣愚见,可得而言。自神龟末来,专以停年为选。士无善恶,岁久先叙;职无剧易,名到授官。执案之吏,以差次日月为功能;铨衡之人,以简用老旧为平直。且庸劣之人,莫不贪鄙。委斗筲以共治之重,托硕鼠以百里之命,皆货贿是求,肆心纵意。禁制虽烦,不胜其欲。致令徭役不均,发调违谬,箕敛盈门,囚执满道。二圣明诏,寝而不遵,画一之法,悬而不用。自此夷夏之民,相将为乱,岂有馀憾哉?盖由官授不得其人,百姓不堪其命故也。当今天下黔黎,久经寇贼,父死兄亡,子弟沦陷,流离艰危,十室而九,白骨不收,孤茕靡恤,财殚力尽,无以卒岁。宜及此时,早加慰抚。盖助陛下治天下者,惟在守令,最须简置,以康国道。但郡县选举,由来共轻,贵游俊才,莫肯居此。宜改其弊,以定官方。请上等郡县为第一清,中等为第二清,下等为第三清。选补之法,妙尽才望,如不可并,后地先才。不得拘以停年,竟无铨革。三载黜陟,有称者补在京名官,如前代故事,不历郡县,不得为内职。则人思自勉,上下同心,枉屈可申,强暴自息,刑政日平,民俗奉化矣。复何忧于不治,何恤于逆徒也。窃见今之守令,清慎奉治,则政平讼理,有非其才,则纲维荒秽。伏愿陛下暂留天心,校其利害,则臣言可验,不待终朝。昔杜畿宽惠,河东无警;苏则分粮,金城克复。略观今古,风俗迁讹,罔不任贤,以相化革,明任夕治,功可立待。若遵常习故,不明选典,欲以静民,便恐无日。(《魏书·辛雄传》、《通典》十四。)◇上书论禄养仲尼陈五孝,自天子至庶人,无致仕之文。《礼记》:「八十,一子不从政;九十,家不从政。」郑玄注云:「复除之。」然则止复庶民,非公卿大夫士之谓。以为宜听禄养,不约其年。(《魏书·辛雄传》。又为《禄养论》称云云。
译卷四十六 ◎辛雄 辛雄,字世宾,是陇西狄道人。太和年间任奉朝请。正始初年,授给事中。延昌初年,因病免职。司空清河王元怿征召他任户曹参军,代理田曹事务;随着王府迁转,历任司徒府户曹、太尉府户曹、记室。神龟年间,授尚书驾部郎中,转任三公郎。正光年间,兼任司州别驾,加授前军将军。孝昌初年,授司空长史、行台左丞,升为辅军将军、尚书右丞。不久转任吏部郎中,升为平东将军、光禄大夫。永安年间,授度支尚书兼侍中,升为镇南将军、都官尚书,代理河南尹。普泰年间,任镇军将军、殿中尚书,加卫将军、右光禄大夫、秦州大中正。太昌年间,再任殿中尚书,兼任吏部尚书。不久授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永熙年间,又兼任吏部尚书、左仆射、侍中。后来被高欢杀害。◇明定赏罚的奏疏 凡是人在坚固的阵地前奋战而忘却自身,面对锋利的刀刃也不害怕,一是为了求取荣誉名声,二是贪图丰厚赏赐,三是害怕刑罚,四是躲避灾祸危难。若不是这几件事,即使圣明的君王也不能劝勉他的臣下,慈爱的父亲也不能激励他的儿子。英明的君主深知其中的实情,所以赏赐一定实行,刑罚一定兑现,使亲疏、贵贱、勇怯、贤愚之人,听到钟鼓的声音,看到旌旗的行列,没有不奋发激励、争先奔赴战场的,难道是厌恶长久地活着而喜欢早死吗?只是利害悬在眼前,想停止也不能罢了。自从秦陇一带发生叛乱,已经历时数年;蛮夷地区扰乱常法,也已经有好些年了。所有参加战争的士卒,达数十万人;三方面的军队,败多胜少。考察其中的原因,是由于赏罚不明。陛下希望天下早日平定,怜悯征战士卒的劳苦困顿,于是下达明诏,要求赏赐不得拖延时日。然而将士的功勋,经过多年仍未裁定;军队覆没的士卒,却安然在家。这使节度将领没有什么可以受到劝勉仰慕,庸碌之人也没有什么可畏惧震慑的。进军攻击贼军,死在战场上却迟迟得不到赏赐;退兵逃散,自己保全性命却没有罪责。这就是他们望见敌人便奔逃沮丧、不肯奋力进攻的原因。如果重新颁发明诏,更加审慎地衡量赏罚,那么军威一定会振作,贼寇也就容易平定。我听说,在万不得已时,宁可放弃食物,也要保全信义。由此推论,信义片刻也不可废弃。赏罚是陛下容易做到的事情,尚且不能完全实行;攻打敌人是士卒困难的事情,却想让他们必死作战,哪里能够做到呢?臣既然庸碌软弱,愧居出使军务的职位,职分所见,冒昧上报,只愿陛下审察是否可行。(《魏书·辛雄传》) ◇选拔任用官吏的奏疏 帝王的治道,没有什么比使百姓安定更重要;使百姓安定的根本,没有什么比礼制和法律更重要。礼制和法律既已确立,再选拔贤能的人来实行它,天下安乐和谐,无不是任用贤能的功劳。所以虞舜盛治之时,德容庄敬而美名显著;周文王承受天命,贤才济济而使国家安宁。高祖孝文皇帝天性具有大圣之德,开创并恢复古代典章,选择三代不同的礼制,采集二汉的法典,端坐而天下安定,刑罚废置而万民得到治理。世宗继承光业、沿袭前轨,常常念及修明先业;任用官吏有道,万里清平安宁。陛下日夜勤劳,直到太阳偏西,亲自处理各种政务,访求民间疾苦、怜恤百姓,没有片刻休息,可是百姓纷乱不安,战车不停行进。依臣愚见,这些情况是可以说明的。自神龟末年以来,选官专门按照任职年限。士人不论贤愚善恶,只要年资久便优先叙用;职位不论繁重简易,只要名次达到便授予官职。掌管文案的官吏,把按年月排列先后作为功劳;主持铨选的人,把少用新人、专用年老旧臣当作公平正直。而且庸碌低劣的人无不贪婪卑鄙。把治理国家的重任交给器量狭小的人,把一方百里的百姓托付给贪婪的大鼠般的人,他们都只求货物贿赂,任意放纵自己的心意。禁令虽然繁多,也抵挡不住他们的贪欲。于是徭役不均,征发调配错乱,横征暴敛充斥门户,被拘捕的囚徒塞满道路。两位圣主的明诏被搁置而不遵行,统一的法令悬在那里却不施用。从此以后,夷人和汉人相继起来作乱,难道还有别的遗憾吗?大概是由于授予官职没有得到合适的人,百姓不能忍受他们的统治。如今天下百姓长期遭受盗贼侵扰,父亲死亡、兄长丧失,子弟沦陷,流离困苦、处境艰危,十户中有九户如此,白骨无人收葬,孤独无依的人无人抚恤,财物耗尽、力量枯竭,无法安度一年。应当趁现在及早加以慰问安抚。帮助陛下治理天下的人,只有郡守县令;最需要慎重选置他们,以使国家之道安宁。但郡县选举历来被人共同轻视,贵族游宦中的才俊没有人肯任职于此。应当革除这一弊病,以确定官吏的等级。请把上等郡县列为第一清选,中等列为第二清选,下等列为第三清选。选拔补授官员的方法,应当充分考虑才干和声望;如果二者不能同时具备,宁可先取才干而后考虑任职地区。不得拘泥于任职年限,最终也不要没有铨选革新的结果。任职三年考核升降,有声誉功绩的人补授京城的显要官职,依照前代旧例;没有历任郡县官职的,不得担任京官。这样人们就会想着自我勉励,上下同心,冤屈可以申雪,强暴自然平息,刑政日益平和,民俗也会奉行教化。还忧虑什么天下不能治理,还怜恤什么叛逆之徒呢?臣私下看到如今的郡守县令,清廉谨慎、奉行治理,政事便平顺、诉讼便公正;如果不是任职所需的人才,纲纪便荒废败坏。伏愿陛下暂且留意此事,比较其中利害,那么臣所说的话很快就能得到验证,不必等到一天结束。从前杜畿宽厚仁惠,河东没有警报;苏则分发粮食,金城得以收复。粗略考察古今,风俗迁变讹乱,没有不是任用贤能之人,使百姓相互受到教化而改变的;只要明白任用贤能的道理,早晚都能治理,功效可以很快建立。如果遵循旧习而不明白选官的典章,想凭此使百姓安静,只怕永远也不会有这一天。(《魏书·辛雄传》、《通典》十四) ◇上书论禄养 仲尼陈述五种孝道,从天子到庶人,都没有规定致仕的文字。《礼记》说:“八十岁,免除一个儿子服役;九十岁,全家不服役。”郑玄注说:“免除其徭役。”这样看来,只是免除庶民的徭役,并不是说公卿大夫士。因此臣认为,应当允许官员以俸禄奉养父母,不必限定年龄。(《魏书·辛雄传》。又作《禄养论》,内容称述如下。)
书奏,肃宗纳之。)◇奏理元匡窃惟白衣元匡,历奉三朝,每蒙宠遇。謇谔之性,简自帝心;鹰▯之志,形于在昔。故高祖锡之以匡名,陛下任之以弹纠。至若茹皓升辇,匡斥宜下之言;高肇当政,匡陈擅权之表。刚毅忠款,群臣莫及;骨鲠之迹,朝野共知。当高肇之时,匡造棺致谏,主圣臣直,卒以无咎。假欲重造,先帝已容之于前,陛下亦宜宽之于后,况其元列由绪,与罪案不同也。脱终贬黜,不在朝廷,恐杜忠臣之口,塞谏者之心,乖琴瑟之至和,违盐梅之相济。祁奚云,叔向之贤,可及十世,而匡不免其身,实可嗟惜。(《魏书·辛雄传》。御史中尉、东平王元匡复欲舆棺谏诤,尚书令、任城王澄劾匡大不敬,诏恕死为民。雄奏理匡。)◇狱成诉枉宜复断理议《春秋》之义,不幸而失,宁僭不滥。僭则失罪人,滥乃害善人。今议者不忍罪奸吏,使出入纵情,令君子小人薰莸不别,岂所谓赏善罚恶,殷勤隐恤者也。仰寻周公不减流言之愆,俯惟释之不加惊马之辟,所以大小用情,贵在得所。失之千里,差在毫厘。雄久执案牍,数见疑讼,职掌三千,愿言者六:一曰:御史所纠,有注其逃走者。及其出诉,或为公使,本曹给过所有指,如不推检,文案灼然者,雪之。二曰:御史赦前注获见赃,不辨行赇主名,检无赂以置直之主,宜应洗复。三曰:经拷不引,傍无三证,比以狱案既成,至即除削。或有据令奏复者,与夺不同,未获为通例。又须定何如得为证人。若必须三人对见受财,然后成证,则于理太宽。若传闻即为证,则于理太急。今请以行赇后三人俱见,物及证状显著,准以为验。四曰:赦前断事,或引律乖错,使除复失衷,虽案成经赦,宜追从律。五曰:经赦除名之后,或邀驾诉枉,被旨重究;或诉省称冤,为奏更检。事付有司,未被研判,遂遇恩宥。如此之徒,谓不得异于常格,依前案为定。若不合拷究,已复之流,请不追夺。六曰:或受辞下检,反覆使鞠,狱证占分明,理合清雪,未及告案,忽逢恩赦。若从证占而雪,则违正格;如除其名,罪滥洁士。以为罪须案成,雪以占定,若拷未毕格,及要证一人不集者,不得为占定。古人虽患察狱之不精,未闻知冤而不理。今之所陈,实士师之深疑,朝夕之急务,愿垂察焉。(《魏书·辛雄传》。初延尉少卿袁翻奏,曾染风闻者,不问曲直,推为狱成,悉不断理。诏令门下、尚书、廷尉议之。雄议。)◇奉使慰劳关西启六事臣闻王者爱民之道有六,一曰利之,二曰成之,三曰生之,四曰与之,五曰乐之,六曰喜之。(缺一句。)则利之也。使民不失其时,则成之也。省刑罚,则生之也。薄赋敛,则与之也。无多徭役,则乐之也。吏静不苛,则喜之也。伏惟陛下道迈前王,功超往代,敷春风而鼓俗,旌至德以调民。生之养之,正当兹日,悦近来远,亦是今时。臣既忝将命,宣扬圣泽,前件六事,谓所宜行。若不除烦收疾,惠孤恤寡,便是徒乘官驿,虚号王人,往还有费于邮亭,皇恩无逮于民俗。谨率愚管,敢以陈闻,乞垂览许。(《魏书·辛雄传》。庄帝反洛,诏雄以本官兼侍中、关西慰劳大使。将发,请事五条。仍启。)◎王显显字世荣,阳平乐平人。孝文时,历本州从事,以医术补侍御师,迁尚书仪曹郎。宣武时,累迁游击将军,拜廷尉少卿。除平北将军、相州刺史,入除太府卿、御史中尉。延昌初,为太子詹事,封卫南伯。有药方三十五卷。◇奏劾石荣抱老寿风闻前洛州刺史阴平子石荣、积射将军抱老寿恣荡非轨,易室而奸,臊声布于朝野,丑音被于行路,即摄鞫问,皆与风闻无差。犯礼伤化,老寿等即主。谨案:石荣,籍贯兵伍,地隔宦流,处世无入朝之期,在生绝冠冕之望。遭时之运,逢非次之擢,以犬马延慈,簪履恩念,自微至贵,位阶方岳。不能怀恩感德,上酬天施,乃咎彰遐迩,向秽京墟。老寿种类无闻,氏姓莫纪,丐乞刑馀之家,覆养阉人之室。蒙国殊泽,预班爵序,正宜治家假内。(疑)教诫闺庭。方恣其淫奸,换妻易妾。荣前在洛州,远迎老寿妻常氏,兵人千里,疲于道路。老寿同敝笱之在梁,若其原(疑)之无别,男女三人,莫知谁子。人理所未闻,乌兽之不若。请以见事免官,付廷尉理罪,鸿胪削爵。(《魏书·抱嶷传》)◇奏劾元匡自金行失御,群伪竞兴,礼坏乐崩,彝伦攸▯攵。大魏应期,奄有四海。高祖孝文皇帝以睿圣统天,克复旧典。乃命故中书监高闾广旌儒林,推寻乐府,依据《六经》,参诸国志,以黍裁寸,将均周、汉旧章。属云构中迁,尚未云就。高祖睿思玄深,参考经记,以一黍之大,用成分体,准之为尺,宣布施行。
译奏疏上呈后,肃宗采纳了他的意见。◇奏请为元匡申理 臣私下想到,白衣元匡历经三朝,常常承蒙宠爱礼遇。他刚正敢言的性情,是皇帝亲自简拔的;像鹰隼一样的志向,早年就已经显露。因此高祖赐给他“匡”这个名字,陛下任用他来弹劾纠察。至于茹皓登上车辇时,元匡斥责他应该下车的话;高肇执政时,元匡陈述他擅自专权的奏表。他的刚强忠诚,群臣没有人能比;他的忠直表现,朝廷内外都知道。正当高肇当权时,元匡制作棺材来进谏,君主圣明、臣子正直,最终因此没有获罪。即使想要重新制作棺材,先帝此前已经容忍过他,陛下后来也应当宽容他,何况这件事与他原先列举的缘由有关,与罪案并不相同。如果最终贬黜他,使他不在朝廷,恐怕会堵塞忠臣的言论,闭塞进谏者的心志,违背琴瑟般的和谐,也违背盐梅相济的道理。祁奚说,叔向的贤能可以影响十代;如今元匡却不能保全自身,实在令人叹惜。(《魏书·辛雄传》。御史中尉、东平王元匡又想抬着棺材进谏,尚书令、任城王元澄弹劾元匡犯大不敬,诏令宽免死罪,贬为平民。辛雄上奏为元匡申理。) ◇议论案件已经定案而有人诉冤时应恢复审理 《春秋》的义理是:不幸有所失误时,宁可僭越,也不要滥刑。僭越会使有罪的人漏网,滥刑却会伤害善良的人。如今议论此事的人不忍心惩罚奸邪的官吏,任由他们随意出入、徇私枉法,使君子和小人如薰草与莸草一样混杂而不能辨别,这难道是所谓赏善罚恶、殷切地隐恤百姓吗?上考周公尚且没有减轻传播流言的过错,下想释之也没有加重惊马伤人的刑罚;所以处理大小案件都要斟酌情理,贵在适当。相差千里,往往只在毫厘之间。辛雄长期掌管案牍,多次见到疑难诉讼,主管三千件事务,愿意陈述六条意见:第一,御史纠察时,有的在文书中注明被告逃走。等到他出来申诉,或许是奉公差出使,本部门已经发给他经过的凭证;如果不予推究检查,而文案证据明白无误,应当为他洗雪。第二,御史在赦免以前注明查获现行赃物,却没有辨明行贿者的姓名;查验后并没有受贿,却把他置于应当判处的主犯之列,这种情况应当洗雪并恢复名籍。第三,经过拷问而不招供,旁边又没有三名证人,过去常常因为案件已经定案,便立即除名削职。有的依据法令上奏请求恢复,和已经夺去官职的情形并不相同,却还没有形成通行条例。还必须规定什么情形才可以作为证人。如果必须三个人同时看见受财,然后才能作为证据,那么在道理上过于宽松;如果一有传闻就作为证据,在道理上又过于急迫。现在请规定:行贿之后若有三个人都亲眼看见,财物和证词、文状又清楚显著,才准许作为验证。第四,赦免以前所裁决的案件,有的引用法律错误,使该除名或恢复名籍的处理失当;即使案件已经定案并经过赦免,也应当追究,按照法律办理。第五,赦免后已经除名的人,有的拦驾申诉冤屈,奉旨重新追究;有的向尚书省申诉称冤,因而上奏要求再次检验。案件交给有关部门后,还没有审查裁判,便又遇到恩赦。对这种人,不能说与通常规定不同,应依照原案定罪。若不应当再行拷问追究,已经恢复名籍的人,请不要再追夺。第六,有的接受诉状后下令查验,反复审讯,狱证已经清楚明白,按理应当洗雪,却还没有来得及上报结案,忽然遇到恩赦。如果根据证词和供状为他洗雪,就违背正常的法格;如果除去他的名籍,又会滥罪清白之士。臣认为,定罪必须等案件形成定案,洗雪则以供状证词确定;如果拷问尚未完成,或者所需的一名证人没有到齐,就不能据此定案。古人虽然担心审理案件不够精细,却没有听说知道有冤屈而不予处理的。如今所陈述的,实在是司法官深切疑虑之事,也是早晚急需办理的政务,愿陛下明察。(《魏书·辛雄传》。起初廷尉少卿袁翻上奏说,凡曾经沾染传闻的人,不问是非曲直,都推定为案件已经成立,全部不再审理。诏令门下省、尚书省、廷尉共同议论此事。辛雄提出了意见。) ◇奉使慰劳关西启陈六件事 臣听说君王爱护百姓的方法有六种:一是使他们获利,二是使他们成就事业,三是使他们得以生存,四是把利益给予他们,五是使他们感到快乐,六是使他们感到喜悦。(缺一句。)这就是使他们获利。使百姓不失农时,这就是使他们成就事业。减省刑罚,这就是使他们得以生存。减轻赋税,这就是把利益给予他们。不增加徭役,这就是使他们感到快乐。官吏安静而不苛刻,这就是使他们感到喜悦。伏想陛下的治道超过前代君王,功业超越往代,施布春风而鼓舞风俗,彰显至高的德行来调和百姓。使百姓生存、奉养百姓,正应当在今日;使近处的人喜悦、远方的人归附,也正是现在。臣既然有幸奉行使命,宣扬圣上的恩泽,前面所说六件事,认为都是应当施行的。如果不革除烦扰、收治疾病,惠及孤儿、抚恤寡妇,便只是徒然乘坐官府驿站,空有“王人”的名号,往返给驿亭增加费用,而皇恩却不能达到民间风俗。谨以愚见陈述,冒昧上报,乞请陛下垂览并予以采纳。(《魏书·辛雄传》。庄帝返回洛阳,诏令辛雄以本官兼任侍中、关西慰劳大使。他将要出发,请求陈述五件事,因而上启。) ◎王显 王显字世荣,是阳平郡乐平县人。孝文帝时,历任本州从事,凭医术补任侍御师,升任尚书仪曹郎。宣武帝时,多次升迁为游击将军,授任廷尉少卿。授任平北将军、相州刺史,入朝任太府卿、御史中尉。他在延昌初年任太子詹事,封卫南伯。有《药方》三十五卷。◇奏劾石荣、抱老寿 据传闻,前洛州刺史阴平子石荣、积射将军抱老寿放纵无度、行为违背礼法,互相交换妻室而通奸,丑声传播朝野,恶名传遍道路。于是拘捕审问,结果都与传闻没有差别。他们败坏礼教、伤害风化;抱老寿等人就是主犯。谨按:石荣出身军籍,地位隔绝于宦官权贵,在世时本来没有入朝做官的希望,活着也断绝了获得冠冕的愿望。由于时运,遇到超越常格的提拔;凭借犬马般的效劳得到恩慈,因簪履般的微末功劳受到恩念,从卑微升到显贵,位居方面大员。他不能感念恩德,向上报答皇天的施予,反而使罪过远近皆知,几乎玷污京城。抱老寿出身无闻,姓氏也不可考,是乞丐和受过刑罚之家的人,寄居并养育于阉人之家。蒙受国家特殊恩泽,得以列入爵位等级,本来正应当治理家室、教诫内室。(存疑)如今却纵情淫乱,交换妻子、调换妾侍。石荣先在洛州任职时,远道迎接抱老寿的妻子常氏,使士卒行走千里,疲惫于道路。抱老寿像敝笱中的鱼一样,若其原(存疑)没有分别;三名男女,竟不知道谁是谁的孩子。这是人伦之中从未听闻的事情,连禽兽也不如。请以现有罪行免除石荣官职,交付廷尉审理定罪;交鸿胪寺削夺爵位。(《魏书·抱嶷传》) ◇奏劾元匡 自从晋朝失去统治,群伪争相兴起,礼制败坏、音乐崩毁,常伦因此断绝。大魏顺应天时,拥有天下。高祖孝文皇帝凭睿智圣明统治天下,能够恢复古代典章。于是命故中书监高闾广泛表彰儒林,推求考察乐府,依据《六经》,参考各国史志,用黍粒裁定寸的长度,准备调和周、汉旧有的制度。正逢云冈宫营建并迁都,事情尚未完成。高祖思虑深远玄妙,参考经书记载,以一粒黍的大小制成分度,依此确定尺的长度,公布施行。
暨正始中,故太乐令公孙崇辄自立意,以黍十二为寸,别造尺度,定律刊锺。皆向成讫,表求观试。时敕太常卿臣芳,以崇造既成,请集朝英,议其得否。芳疑崇尺度与先朝不同,察其作者,于经史复异,推造鲜据,非所宜行。时尚书令臣肇、清河王怿等以崇造乖谬,与《周礼》不同,遂奏臣芳依《周礼》更造,成讫量校,从其善者。而芳以先朝尺度,事合古典。乃依前诏书,以黍刊寸,并请朝廷,用裁金石。于时议者,多云芳是,唯黄门侍郎臣孙惠蔚与崇扶同。二途参差,频经考议。而尚书令臣肇以芳造。崇物故之后,而惠蔚亦造一尺,仍云扶。以比崇尺,自相乖背。量省二三,谓芳为得。而尚书臣匡表云,刘孙二尺,长短相倾,稽考两律,所容殊异。言取中黍,校彼二家,云并参差,抑中无所,自立一途,请求议判。当时议者,或是于匡。两途舛驳,未即时定。肇又云,权斛斗尺,班行已久,今者所论,岂喻先旨。宜仰依先朝故尺为定。自尔以后,而匡与肇厉言都座,声色相加,高下失其常伦,▯尊竞无复彝序。匡更表列,据己十是,云芳十非。又云:「肇前被敕旨,共芳营督,规立锺石之名,希播制作之誉。乃凭枢衡之尊,藉舅氏之势,与夺任心,臧否自己。阿党刘芳,遏绝臣事,望势雷同者,接以恩言,依经案古者,即被怒责。虽未指鹿化马,移天徙日,实使蕴藉之士,耸气坐端,怀道之夫,结舌筵次。」又言:「芳昔与崇竞,恒言自作,今共臣论,忽称先朝。岂不前谓可行,辄欲自取,后知错谬,便推先朝。殊非大臣之体,深失为下之义。复考校势臣之前,量度偏颇之手,臣必刖足内朝,抱璞人外。」嚣言肆意,彰于朝野。然匡职当出纳,献替所在,斗尺权度,正是所司。若己有所见,能练臧否,宜应首唱义端,早辨诸惑,何故默心随从,不关一言,见芳成事,方有此语。计芳才学,与匡殊悬,所见浅深,不应相匹。今乃始发,恐此由心,借智于人,规成虚誉。况匡表云:「所据铜权,形如古志,明是汉作,非莽别造。」及案《权铭》云:「黄帝始祖,德布于虞,虞帝始祖,德布于新。」若莽佐汉时事,宁有铭伪新之号哉?又寻《莽传》,云莽居摄,即变汉制度。考校二证,非汉权明矣。复云:「芳之所造,又短先朝之尺。」臣既比之,权然相合。更云:「芳尺与千金堰不同。」臣复量比,因见其异。二三浮滥,难可据准。又云:「共构虚端,妄为疑似,托以先朝,云非己制。」臣案此欺诈,乃在于匡,不在于芳。何以言之?芳先被敕,专造锺律,管▯优劣,是其所裁,权斛尺度,本非其事。比前门下索芳尺度,而芳牒报云:「依先朝所颁新尺,复应下黍,更不增损,为造锺律,调正分寸而已。」检匡造时,在牒后一岁,芳于尔日,匡未共争,已有此牒,岂为诈也?计崇造寸,积黍十二,群情共知;而芳造寸,唯止十黍,亦俱见先朝诏书。以黍成寸,首尾历然,宁有辄欲自取之理?肇任居端右,百寮是望,言行动静,必副具瞻。若恃权阿党,诈托先诏,将指鹿化马,徙日移天,即是魏之赵高,何以宰物。肇若无此,匡既诬毁宰相,讪谤明时。岂应谈议之间,便有指鹿之事;可否之际,轻生刖足之言。赵高矫惑,事属衰秦;卞和抱璞,时遇暴楚。何宜以济济之朝,而有斯谤者哉!阻惑朝听,不敬至甚,请以肇、匡并禁尚书,推穷其原,付廷尉定罪。(《魏书·广平王洛侯附传》。第五子匡与尚书令高肇不平,后因与太常刘芳议争权量,遂与肇声色。御史中尉王显奏匡云云。诏曰可。)◎田益宗益宗,光城蛮酋。仕齐为征虏将军、直合将军。太和中,遣使归款,拜员外散骑常侍、都督光城弋阳汝南新蔡宋安五郡军事、冠军将军、南司州刺史、光城县伯。寻于新蔡立东豫州,以为刺史。改封安昌县伯,进号征虏将军。景明中,进号平南将军,加安南将军。延昌中,迁使持节、镇东将军、济州刺史。入为征西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改封曲阳县伯,熙平二年卒。年七十三。赠征东大将军、郢州刺史。谥曰庄。
译到了正始年间,故太乐令公孙崇擅自提出意见,以十二粒黍为一寸,另行制造尺度,确定律管、刊定钟器。各种器物都将制成时,他上表请求检验。当时诏令太常卿臣芳,因为公孙崇的制造已经完成,请召集朝廷英才,议论它是否合适。臣芳怀疑公孙崇的尺度与先朝不同,考察他的制造方法,发现与经史又不相合,推究其制作缺少依据,不宜施行。当时尚书令臣高肇、清河王元怿等认为公孙崇的制造荒谬,和《周礼》不同,于是奏请臣芳依照《周礼》重新制造;制造完成后进行衡量校验,采用其中较好的。可是臣芳认为先朝尺度合于古典,于是依照先前诏书,以黍粒刊定寸的长度,并请求朝廷据此裁定钟磬等乐器。那时议论的人多认为臣芳正确,只有黄门侍郎臣孙惠蔚与公孙崇相互支持。两种方案互有差异,屡次经过考察议论。尚书令臣高肇采用臣芳的制造方案。公孙崇死后,孙惠蔚也制造了一尺,仍然说是为了支持公孙崇;但拿它同公孙崇的尺相比,彼此反而相互违背。衡量考察了两三次,认为臣芳的方案正确。然而尚书臣元匡上表说,刘芳、孙惠蔚的两种尺长短互有高下,考察两种律管,所容纳的尺度很不相同。他说应当取中等大小的黍粒来校验这两家的尺度,结果二者都不相合,也没有可取的中间标准,因此另立一法,请求议定裁判。当时议论的人中,有的赞同元匡。两种方案彼此争辩驳难,未能立即确定。高肇又说,权、斛、斗、尺的制度已经施行很久,如今所争论的,难道是要推翻先朝旨意吗?应当仰遵先朝旧尺,以它为定论。从此以后,元匡与高肇在朝廷上厉声争辩,互相以声色相加,彼此高下失去通常的礼法,喧闹争竞,再也没有常规秩序。元匡又上表列举自己的十条正确意见,说明刘芳十条错误,并说:“高肇先前奉敕与刘芳共同督造,谋求创立钟磬制度的名目,希望传播制作的声誉。于是凭借枢衡大臣的尊贵地位,依仗舅氏的权势,任意决定取舍,自己评定是非。他偏袒刘芳,阻绝臣下的事务;那些观望权势、随声附和的人,他便用恩言接纳;依照经书考察古制的人,却立即遭受他的怒斥。虽然还没有指鹿为马、移动天地,实际上已经使含蓄自守的士人坐在朝堂上胆战心惊,使怀抱道义的人在宴席间闭口不言。”又说:“刘芳以前与公孙崇争论时,总说是自己制造的;如今同臣争论,忽然又说是先朝制度。难道不是先前认为可以施行,便想把功劳归于自己,后来知道错谬,便推说是先朝制度吗?这实在不是大臣的体统,严重失去了为臣之道。再加上在权臣面前考校,在偏颇之人手中衡量,臣一定会在朝廷内被砍去双脚,像卞和抱璞玉一样被弃置于朝廷之外。”这些喧嚣放肆的言论,朝廷内外都听见了。然而元匡的职务在于出纳诏命,提出意见、补正过失;斗、尺、权、度,正是他的主管范围。如果他确有见解,能够辨明是非,就应当首先倡导正确的原则,及早辨析各种疑惑,为什么当时默不作声、随从众议,等到刘芳把事情办成后才说这些话?论及刘芳的才学,与元匡相差悬殊,见识的深浅本不应相等。如今才开始发言,恐怕是出于私心,借助他人的才智,图谋成就自己的虚名。何况元匡上表说:“我所依据的铜权,形状如同古书所记,明显是汉代制作的,不是王莽另造的。”可是考察《权铭》却说:“黄帝是最初的祖先,德行流布于虞;虞帝是最初的祖先,德行流布于新。”如果王莽辅佐汉朝时发生过这些事情,哪里会有刻写“新”这个伪朝名号的铭文呢?又考察《王莽传》,说王莽居摄后,立即改变汉朝制度。考察这两条证据,可见这不是汉代的权。元匡又说:“刘芳所造的尺,比先朝的尺还短。”臣拿来比较,实际上完全相合。他又说:“刘芳的尺与千金堰的尺不同。”臣再次测量比较,才发现确实不同。他的这些说法多有浮夸滥饰,难以作为依据。又说:“他们共同构造虚假端由,妄称相似,假托先朝制度,说不是自己制作的。” 臣考察这件事,欺诈的人正在元匡,而不在刘芳。为什么这样说?刘芳先前奉诏专门制造钟律,管的优劣由他裁定;权、斛、尺度本来不是他的职责。此前门下省索取刘芳的尺度时,刘芳在文书中答复说:“依照先朝颁布的新尺,仍应按黍粒制定,不再增加或减少,只是用来制造钟律、调正分寸罢了。”考察元匡制造的时间,在这份文书之后一年;刘芳在那时元匡尚未与他争论之前,就已经有了这份文书,难道能说他欺诈吗?公孙崇以十二粒黍积成一寸,众人都知道;刘芳制成一寸只用十粒黍,也都见于先朝诏书。以黍粒制成一寸,始末清楚明白,哪里有擅自想把功劳归于自己的道理?高肇身居宰辅之位,百官都仰望他,他的言语、行动和举止必须符合众望。如果他依仗权势、偏袒朋党,假托先朝诏书,竟要指鹿为马、移动天地,那就是魏朝的赵高,他凭什么治理万物?如果高肇没有这些罪行,元匡既然诬蔑毁谤宰相,就是在太平盛世中诽谤朝廷。难道在谈议之间,便可以说有指鹿为马的事情;在争论可否之际,便轻率说出要被砍脚的话吗?赵高欺骗惑乱,发生在衰败的秦朝;卞和怀抱璞玉,是因为遇到残暴的楚国。一个人才济济的朝廷,怎么能有这样的诽谤?他们阻碍、惑乱朝廷的听闻,极为不敬。请将高肇、元匡一并拘禁在尚书省,彻底追查事情根源,交付廷尉定罪。(《魏书·广平王洛侯附传》。第五子元匡与尚书令高肇不和,后来因与太常刘芳争论权、量而同高肇发生声色冲突。御史中尉王显上奏弹劾元匡,内容如此。诏令准许。) ◎田益宗 田益宗是光城蛮族酋长。仕齐时任征虏将军、直合将军。太和年间,派遣使者归附朝廷,授任员外散骑常侍、都督光城、弋阳、汝南、新蔡、宋安五郡军事、冠军将军、南司州刺史、光城县伯。不久在新蔡设置东豫州,任命他为刺史。改封安昌县伯,进号征虏将军。景明年间,进号平南将军,加授安南将军。延昌年间,升任使持节、镇东将军、济州刺史。入朝任征西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改封曲阳县伯。熙平二年去世,享年七十三岁。追赠征东大将军、郢州刺史,谥号庄。
◇请乘机取义阳表臣闻机之所在,圣贤弗之疑;兼弱攻昧,前王莫之舍。皆拯群生于汤炭,盛武功于方来。然霜叶将沦,非劲飙无以速其箨;天之所弃,非假手无以歼其人。窃惟萧衍乱常,君臣交争,江外州镇,中分为两,东西抗峙,已淹岁时。民庶穷于转轮,甲兵疲于战斗,事救于目前,力尽于麾下。无暇外维州镇,纲纪庶方,藩城棋立,孤存而已。不乘机电埽,廓彼蛮疆,恐后之经略,未易于此。且寿春虽平,三面仍梗,镇守之宜,实须豫设。义阳差近淮源,利涉津要,朝廷行师,必由此道。若江南一平,有事淮外,须乘夏水泛长,列舟长淮。师赴寿春,须从义阳之北,便是居我喉要,在虑弥深。义阳之灭,今实时矣。度彼众不过须精卒一万二千。然行师之法,贵张形势。请使两荆之众,西拟随雍,扬州之卒,顿于建安,得捍三关之援。然后二豫之军直据南关,对抗延头。遣一都督总诸军节度,季冬进师,迄于春末,弗过十旬,克之必矣。(《魏书·田益宗传》。)◇上表自理臣昔在南,仰餐王化,拥率部曲三千馀家,弃彼边荣,归投乐土,兄弟荼炭,衅结贼朝。高祖孝文皇帝录臣乃诚,授以藩任。方欲仰凭国威,冀雪冤耻,岂容背宠向雠,就险危命。昔郢豫纷扰,臣躬率义兵,拥绝贼路,窃谓诚心,仰简朝野。但任重据边,易招尘谤,致使桃符横加谗毁,说臣恒欲投南,暴乱非一。乞检事原,以何为验?复云虐害番兵,杀卖过半,如其所言,未审死失之家,所讼有几?又云耗官粟帛,仓库倾尽。御史覆检,曾无损折。初代之日,二子鲁生、鲁贤,从子超秀等并在城中,安然无二,而桃符密遣积射将军鹿永固私将甲士,打息鲁生,仅得存命。唱云:「我被面敕,若能得鲁生、鲁贤首者,各赏本郡。」士马围绕,腾城唱杀,二息战怖,实由于此。残害居业,为生荡然,乃复毁发坟墓,露泄枯骸。存者罹生离之苦,亡魂遭粉骨之痛。昔岁朝廷频遣桃符,数加慰劳,而桃符凶奸,擅生祸福,云「唯我相申,致降恩旨」。及返京师,复欺朝廷,说臣父子,全无忠诚,诬陷贞良,惑乱朝听。乞摄桃符与臣并对,若臣罪有状,分从宪网;如桃符是谬,坐宜有归。(《魏书·田益宗传》)◎王肃肃字恭懿,琅邪临沂人。齐左仆射、雍州刺史奂子。永明中,历著作郎、太子舍人、司徒主簿、秘书丞。以父及兄弟皆坐罪诛,来奔。孝文以为辅国将军、大将军长史,进号平南将军。除豫州刺史、扬州大中正,进号镇南将军,封汝阳县子。坐刘藻等败降、号平南将军。宣武即位,以遗诏进尚书令,拜车骑将军,封昌国县侯。出为扬州刺史,镇寿春。景明二年卒,赠侍中、司空公,谥曰宣简。◇奏请依旧改检考以显能,陟由绩著,升明退暗,于是乎在。自百寮旷察,四稔于兹,请依旧式,考检能否。(《魏书·王肃传》)◇奏增彭城王勰邑户臣等闻旌功表德,道贵前王;庸勋亲亲,义高盛典。是故姬旦翼周,光宅曲阜;东平宰汉,宠绝列蕃。彭城王勰,景思内昭,英风外发,协廓乾规,扫氛汉沔。属先帝在天,凤旌旋旆,静一六师,肃宁南服。登圣皇于天衢,开有魏之灵▯,论道中铉,王猷以穆,七德丕宣,九功在咏。臣等参详,宜增邑一千五百户。(《魏书·彭城王勰传》)◎王诵诵字国章,肃长兄嘈之子。景明初来奔,历员外郎、司徒主簿,转司徒属、司空谘议通直常侍、汝南王友。迁司徒谘议,加前军、散骑常侍、光禄大夫。孝明初,出为左将军、幽州刺史。神龟中,徵为长兼秘书监,徙给事黄门侍郎。孝庄初,于河阴遇害。赠骠骑大将军、尚书左仆射、司空、徐州刺史,谥曰文宣。◇与故旧李神俊等书论卢义僖卢冠军在此,时复惠存,辄留连数日,得以谘询政道。(《魏书·卢玄附传》,又见《北史》三十。)◎张烈烈字徽仙。(《北史》作「徽之」。)清河东武城人。居临淄。孝文赐名烈,以本名为字。太和中,历侍御、主文中散。迁洛,除尚书仪曹郎、彭城王功曹史、太子步兵校尉。出为陵江将军、顺阳太守。宣武即位,封清河县子。以母老去官。孝明即位,除龙骧将军、司徒右长史。转征虏将军、司空长史。累迁前将军、给事黄门侍郎,加平南将军、光禄大夫。孝昌初,出为安北将军、瀛州刺史,更满还朝致仕。元象元年卒,年七十七。◇刺称羊祉谥景无亏体例案祉历宦累朝,当官允称,委捍西南、边隅靖遏。准行易名,奖诫攸在。窃谓无亏体例。(《魏书·酷吏羊祉传》。元端等议谥曰景,侯刚等驳灵太后令重议,元端如前议,司徒右长史张烈、主簿李▯刺称。)
译◇请乘机攻取义阳的奏表 臣听说,时机所在之处,圣贤不会疑惑;兼并弱小、攻取昏昧,前代君王没有舍弃过。这样都是为了把众生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把武功盛业留给后世。然而霜打的树叶将要坠落,不借助强劲的暴风就无法加速它凋落;上天所要抛弃的人,不借助他人之手就无法将其消灭。臣私下认为,萧衍扰乱常道,君臣相互争斗,江外的州镇分成两半,东西对峙,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百姓困顿于辗转迁徙,兵甲疲惫于交战,事情只能救治眼前,力量已经耗尽于军队之中。敌方无暇向外维持州镇、整顿各地纲纪,藩镇城池像棋子一样罗列,只是孤立地勉强存在而已。如果不乘此机会迅速扫荡,拓展那片蛮夷疆域,恐怕后来再谋划经营,就不容易有今天这样的机会了。况且寿春虽然已经平定,三面仍然梗阻,镇守的部署实在必须预先安排。义阳靠近淮河源头,控制有利的渡口要道;朝廷出兵,必定经过这条道路。如果江南一旦平定,而淮河以外有战事,就必须乘夏季水势上涨,在长淮排列船只。军队奔赴寿春,必须从义阳以北经过;它正处在我军咽喉要地,所应考虑的更加深远。消灭义阳,正是现在的时机。估计敌军不过需要精兵一万二千人。然而行军用兵的方法,贵在张大声势。请让两荆的军队在西面牵制随、雍,扬州的士卒驻扎在建安,以便保卫三关的援军。然后让二豫的军队直取南关,与延头相对抗。派一名都督总领各军、统一节制,冬季最后一个月进军,直到春季末,不超过十旬,一定可以攻克。(《魏书·田益宗传》) ◇上表为自己申辩 臣过去在南方时,仰受王化,率领部曲三千多家,放弃那边疆地的荣华,归投安乐之地;兄弟却遭受水火之苦,与贼朝结下仇怨。高祖孝文皇帝记录臣的真诚,于是授予臣藩镇任职。臣正想仰仗国家威势,希望洗雪冤耻,哪里容得下背弃恩宠而投向仇敌,走上险途送命?过去郢州、豫州动乱时,臣亲自率领义兵,阻断贼军道路,私下以为自己的忠诚之心已经得到朝廷内外的体察。但是镇守边境责任重大,容易招来尘俗诽谤,竟使桃符横加谗毁,说臣一直想投奔南方,制造的叛乱不止一次。请查验事情的根源,以什么作为证据?桃符又说臣虐待、杀害番兵,杀掉并出卖了一半以上;既然这样说,尚未查明那些死亡和失踪者的家属有多少、他们控诉的究竟有几件。又说臣耗费官府粮食布帛,使仓库全部倾空。御史复查检验,却没有发现任何损失。最初交接城防时,臣的两个儿子鲁生、鲁贤,以及侄子超秀等都在城中,安然无恙;可是桃符暗中派遣积射将军鹿永固,私自带领甲士袭击鲁生,只使他勉强保住性命。鹿永固高声喊道:“我奉皇帝面敕,如果有人能够取得鲁生、鲁贤的首级,各人在本郡都给予赏赐。”士卒和战马包围城池,登城叫喊着要杀人,两个儿子惊恐作战,实在都是由此造成的。家业遭到残害,生计荡然无存,桃符又毁坏、掘开坟墓,使枯骨暴露在外。活着的人承受骨肉生离的痛苦,死去的魂魄遭受粉身碎骨的苦难。从前朝廷多次派遣桃符,几次加以慰劳;可是桃符凶狠奸诈,擅自制造祸福,说:“只是我替你们申诉,才使恩旨降下。”等他返回京师,又欺骗朝廷,说臣父子完全没有忠诚,诬陷忠贞善良的人,惑乱朝廷的听闻。请将桃符与臣一同拘来对质;如果臣的罪行有事实,就按宪法处分;如果桃符所说是错误的,也应当有相应的处置。(《魏书·田益宗传》) ◎王肃 王肃字恭懿,是琅邪郡临沂县人,齐左仆射、雍州刺史王奂的儿子。永明年间,历任著作郎、太子舍人、司徒主簿、秘书丞。因父亲和兄弟都因罪被诛杀,王肃前来投奔。孝文帝任命他为辅国将军、大将军长史,进号平南将军。授任豫州刺史、扬州大中正,进号镇南将军,封汝阳县子。因刘藻等人战败投降之事获罪,号为平南将军。宣武帝即位,依据遗诏进任尚书令,授车骑将军,封昌国县侯。出任扬州刺史,镇守寿春。景明二年去世,追赠侍中、司空公,谥号宣简。◇奏请依照旧制重新考察 通过考核来考察才能,依据功绩显著而升迁,提升贤明者、黜退昏暗者,关键就在这里。自从百官长期缺少考察以来,到现在已经四年,请依照旧有制度,考察检验官员的能否。(《魏书·王肃传》) ◇奏请增加彭城王元勰的封邑户数 臣等听说,表彰功劳、彰明德行,是先代君王治国之道所重视的;使有功者显荣、亲近亲族,是盛大典章中的高义。因此姬旦辅佐周室,使曲阜成为光荣的封国;东平王为汉朝治理国家,所受恩宠超过列藩。彭城王元勰,内在的深明远虑显著,外在的英姿风采发扬,协助拓展乾坤大业,扫除汉水、沔水一带的烟尘。正逢先帝升天,凤旌回旋,军队安定统一,南方境域肃静安宁;他使圣皇登上天路,开启大魏的神明福祐,在朝廷中参与论道,王业因而和美,七种德行大为宣扬,九项功绩被歌咏。臣等详加考察,适宜增加封邑一千五百户。(《魏书·彭城王勰传》) ◎王诵 王诵字国章,是王肃长兄嘈的儿子。景明初年来投奔,历任员外郎、司徒主簿,转任司徒属、司空谘议、通直常侍、汝南王友。升任司徒谘议,加前军将军、散骑常侍、光禄大夫。孝明帝初年,出任左将军、幽州刺史。神龟年间,征召为长兼秘书监,调任给事黄门侍郎。孝庄帝初年,在河阴遇害。追赠骠骑大将军、尚书左仆射、司空、徐州刺史,谥号文宣。◇与故旧李神俊等书信论卢义僖 卢冠军在这里,时常受到他的恩惠照顾,我便留住几天,得以向他询问治理政务的道理。(《魏书·卢玄附传》,又见《北史》三十) ◎张烈 张烈字徽仙。(《北史》作“徽之”。)是清河郡东武城县人,居住在临淄。孝文帝赐名为烈,便以本名为字。太和年间,历任侍御、主文中散。迁都洛阳后,授任尚书仪曹郎、彭城王功曹史、太子步兵校尉。出任陵江将军、顺阳太守。宣武帝即位,封清河县子。因母亲年老而辞官。孝明帝即位,授任龙骧将军、司徒右长史。转任征虏将军、司空长史。多次升迁为前将军、给事黄门侍郎,加平南将军、光禄大夫。孝昌初年,出任安北将军、瀛州刺史,任期届满后回朝辞官。元象元年去世,享年七十七岁。◇刺议羊祉谥号为“景”不违背体例 考察羊祉历经多朝任官,在职时确实称职,曾被委任捍卫西南边境、安靖抵御边患。按照改定谥号的做法,奖赏和惩戒的意义正在于此。臣私下认为,这并不违背体例。(《魏书·酷吏羊祉传》。元端等人议定谥号为“景”,侯刚等人驳议,灵太后下令重新议定;元端仍按原议,司徒右长史张烈、主簿李▯提出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