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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三百一十一

卷七十九◎秦秀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1642–1644 段

◇与傅咸书昨遣人相视受罚,云大重,以为怛然。相念杖痕,不耐风寒,宜深慎护,不可轻也。当饮酒,令体中常▯爰为佳,苏治疮急痛,故寄往之。(《御览》六百五十引《傅咸集》。又八百五十八「苏」作「酥」。)

◇又与傅咸书江海之流混混,故能成其深广也。天下大器,非可稍了,而相观每事欲了。生子痴,了官事,官事未易了也。了事正作痴,复为快耳!左丞总司天台,维正八坐,此未易居,以君尽性而处未易居之任,益不易也。想虑破头,故具有白。(《晋书·傅咸传》)◎赵休休为右军督。◇上书论杨氏王莽五公,兄弟相代。今杨氏三公并在位,而天变屡见,臣窃为陛下忧之。(《晋书·杨珧传》)◎虞溥溥字允源,高平昌邑人。咸宁中举孝廉,除郎中,补尚书都令史。太康中迁公车司马令,除鄱阳内史。有《江表传》若干卷,集二卷。◇王昌前母服议臣以为礼不二嫡,所以重正,非徒如前议者防妒忌而已。故曰「一与之齐,终身不改」,未有遭变而二嫡。苟嫡不可以二,则昌父更娶之辰,即前妻义绝之日也。固不待言而可知矣。议者以昌父无绝遣之言,尚为正嫡,恐犯礼亏教,难以示後。案昌父既策名魏朝,更纳後室,岂得怀旧君于江表,存外妻于雠国乎?非徒时政之所禁,乃臣道所宜绝。设使昌父尚存,二妻俱在,今始会同,必不使二嫡专堂,两妇执祭,同为之齐也。以此验之,故知後嫡立,宜前嫡废也,即使父有两立之言,犹将以礼正之,况无遗命可以服乎!溥以为宜如猛议。(《晋书·礼志》中。《通典》八十九,太康元年,尚书都令史虞溥议。)◇驳卞粹议王昌前母服丧从宁戚,谓丧事尚哀耳,不使服非其亲也。夫死者终也,终事已故无绝道。分居两存,则离否由人。夫妇以判合为义,今土隔人殊,则配合理绝。彼已更娶代己,安得自同于死妇哉!伯夷让孤竹,不可以为後王法也。且既以为嫡後服,复云为妾,生则或贬或离,死则同▯于葬,妻专一以事夫,夫怀贰以接己,开伪薄之风,伤贞信之教,于以纯化笃俗,不亦难乎!今昌二母虽土地殊隔,据同时并存,何得为前母後母乎!设使昌母先亡,以嫡合葬,而前母不绝,远闻丧问,当复相为制何服邪!夫制不应礼,动而愈失。夫孝子不纳亲于不义,贞妇不昧进而苟容。今同前嫡于死妇,使後妻居正而或废,于二子之心,曾无恧乎!而云诬父弃母,恐此文致之言,难以定臧否也。礼,违诸侯适天子,不服旧君,然则昌父绝前君矣,更纳後室,废旧妻矣,又何取于宜诛宜抚乎!且妇人之有恶疾,乃慈夫之所愍也,而在七出,诚以人理应绝故也。今夫妇殊域,与无妻同,方之恶疾,理无以异。据己更娶,有绝前之证,而云应服,于义何居!(《晋书·礼志》中)◇移告属县学所以定情理性而积众善者也。情定于内而行成于外,积善于心而名显于教,故中人之性随教而移,善积则习与性成。唐虞之时,皆比屋而可封,及其废也,而云可诛,岂非化以成俗,教移人心者哉!自汉氏失御,天下分崩,江表寇隔,久替王教,庠序之训,废而莫修。今四海一统,万里同轨,熙熙兆庶,咸休息乎太和之中,宜崇尚道素,广开学业,以赞协时雍,光扬盛化。(《晋书·虞溥传》)◇奖训学徒诏(《御览》作「厉学篇」。)文学诸生皆冠带之流,年盛志美,始涉学庭,讲修典训,此大成之业,立德之基也。夫圣人之道淡而寡味,故始学者不好也。及至期月,所观弥博,所习弥多,日闻所不闻,日见所不见,然後心开意朗,敬业乐群,忽然不觉大化之陶己,至道之入神也。故学之染人,甚于丹青。丹青吾见其久而渝矣,未见久学而渝者也。夫工人之染,先修其质,後事其色,质修色积,而染工毕矣。学亦有质,孝悌忠信是也。君子内正其心,外修其行,行有馀力,则以学文,文质彬彬,然後为德。夫学者不患才不及,而患志不立,故曰希骥之马,亦骥之乘,希颜之徒,亦颜之伦也。又曰锲而合之,朽木不知;锲而不舍,金石可亏。斯非其效乎!今诸生口诵圣人之典,体闲庠序之训,比及三年,可以小成。而令名宣流,雅誉日新,朋友钦而乐之,朝士敬而叹之,于是州府交命,择官而仕,不亦美乎!若乃含章舒藻,挥翰流离,称述世务,深赜究奇,使杨班韬笔,仲舒结舌,亦惟才所居,固无常人也。然积一勺以成江河,累微尘以崇峻极,匪志匪勤,理无由济也。诸生若绝人间之务,心专亲学,累一以贯之,积渐以进之,则亦或迟或速,或先或後耳,何滞而不通,何远而不至邪!(《晋书·虞溥传》。《御览》六百七,又六百十三。)◎华谭

译◇给傅咸的信 昨天派人去看你受刑的情况,听说伤势很重,我十分痛心。想到你的杖伤,禁不起风寒,应当谨慎地加以保护,不可轻视。应当饮酒,使身体常常保持温暖为好。苏可以治疗疮伤的急痛,所以寄给你。(《御览》六百五十引《傅咸集》。又《御览》八百五十八中“苏”作“酥”。) ◇又一封给傅咸的信 江海中的水流汇聚不息,所以能够形成深广的水域。治理天下这样的大事,不可能一下子就办完,可是你每件事都想立刻办完。生了孩子还嫌他痴傻,想把官府的事务办完;官府事务并不容易办完。把事情办完,正是装作痴傻,又成为一种快意罢了!左丞总管尚书台,维系并主持八座官员的事务,这个职位本来就不容易担任;凭你的全部心力去处理这种不易担任的职务,就更加不容易了。想必你已经为此思虑得头都要破了,所以把这些话都写信告诉你。(《晋书·傅咸传》) ◎赵休 休任右军督。◇上书论杨氏 王莽时代的五位公,兄弟之间相互替代。如今杨氏三位三公同时在位,而天象变异屡屡出现,臣私下替陛下忧虑。(《晋书·杨珧传》) ◎虞溥 虞溥,字允源,是高平昌邑人。咸宁年间被举为孝廉,授郎中,补任尚书都令史。太康年间升任公车司马令,授鄱阳内史。有《江表传》若干卷、《集》二卷。◇王昌为前母服丧的议论 臣认为,礼制不允许有两个嫡妻,是为了尊重正统,并不只是像前面议论者所说的那样为了防止嫉妒。因此说“一旦与她结为夫妻,终身都不改变”,从没有遭遇变故后又有两个嫡妻的道理。如果嫡妻不能有两个,那么王昌的父亲另娶后妻之时,就是与前妻在礼义上断绝关系之日。这一点本来不必多说就可以知道。议论者认为,王昌的父亲没有留下绝妻的言辞,所以前妻仍是正嫡;他们担心这样会违犯礼制、损害教化,难以给后世作示范。考察王昌的父亲既然已经在魏朝登记任职,又另纳后室,难道还能怀念江表的旧君,并把外族之国的妻子保留下来吗?这不只是当时政令所禁止的,也是臣子之道所应断绝的。假使王昌的父亲还活着,两个妻子也都在世,如今才相会,必定不会让两个嫡妻分别专据正堂、两个妇人共同主持祭祀,仍把她们都视为嫡妻。由此可以验证,所以知道后来的嫡妻成立后,前面的嫡妻就应当废止。即使父亲有留下让两个嫡妻并立的话,也还要按照礼制加以纠正,何况没有遗命可以据以服丧呢!虞溥认为,应当按照虞猛的议论办理。(《晋书·礼志》中。《通典》八十九,记太康元年尚书都令史虞溥的议论。) ◇驳卞粹关于王昌为前母服丧的议论 丧礼以宁戚为准,是说丧事崇尚哀痛罢了,并不是让人服丧于并非自己的亲属。丈夫去世就是终结,事情既然终结,便没有再断绝关系的道理。夫妻分别居住而双方都还活着,是否离异取决于人。夫妻以分离后再结合为道义,如今土地阻隔、彼此相距,婚姻关系就已经断绝了。对方已经另娶别人来替代自己,怎么能把自己同死去的妻子等同看待呢!伯夷谦让孤竹君之位,不能拿来作为后世君王的法则。况且既然说应当按照嫡妻之后的身份服丧,又说她是妾;活着时有时贬黜、有时离弃,死后却同葬并附祭。妻子专心一意侍奉丈夫,丈夫却怀着二心对待自己,这会开启虚伪轻薄的风气,伤害贞信的教化,想以此使风俗淳厚,不是很困难吗!如今王昌的两位母亲虽然被土地阻隔,但据说同时都活着,怎么能称为前母和后母呢!假使王昌的母亲先死,按嫡妻身份合葬,而前母并未被绝弃,后来远方听到丧讯,又应当为她制定什么服制呢?服制不合礼,行动起来只会错得更厉害。孝子不会让亲人处于不义之中,贞妇也不会因进退而昏昧苟且。如今把前嫡妻同死去的妇人等同,使后妻居于正位而前妻有时被废弃,对于两个儿子的内心,难道竟没有一点惭愧吗?至于说这是诬陷父亲抛弃母亲,恐怕这种依靠文辞的说法,难以据此判定是非。礼制规定,违背诸侯而到天子那里去的人,不为旧君服丧;那么王昌的父亲已经断绝了与前君的关系,又另纳后室、废弃旧妻,还谈什么应该诛杀或应该抚恤呢!况且妇人患有恶疾,本来是仁慈的丈夫所怜悯的事,但仍列入“七出”,确实是因为按人情事理应当断绝关系。如今夫妻身处不同地域,等同于没有妻子;拿它同恶疾相比,在道理上没有不同。既然可以根据他已经另娶来证明已经断绝前妻,却又说应当为她服丧,这在道义上有什么依据呢!(《晋书·礼志》中) ◇移文告谕属县 学校是用来安定情感、端正心性、积累各种善行的。感情在内心安定,行为便在外部形成;善行在心中积累,声名便在教化中显扬。因此,中等资质的人的性情会随着教化而改变,善行积累多了,习惯就会同本性结合。唐尧、虞舜时代,家家都可以封为善士;等到教化废弛时,人们又被说成可以诛杀,难道不是教化形成风俗、教育改变人心的结果吗!自从汉朝失去统治,天下分崩离析,江表地区又被寇乱阻隔,长期废弃王者的教化,学校的训诫也废置不修。如今四海统一,万里遵循同一轨道,众多百姓和乐安宁,全都在太平和谐之中休养,应该崇尚正道,广泛兴办学校,以辅佐协调天下的和谐,使盛大的教化发扬光大。(《晋书·虞溥传》) ◇奖勉训导学生的诏令(《御览》作《厉学篇》。) 文学诸生都是戴冠束带的士人,年富力强而志向美好,刚刚进入学校,讲习研修经典训诫;这是成就大业的途径,是树立德行的根基。圣人的道理平淡而少有滋味,所以初学的人不喜欢它。等到学习满一月以后,所见越发广博,所学越发增多,每天听到过去没有听过的,每天看到过去没有看到的,然后心胸开阔、意气明朗,敬重学业、乐于同群,忽然间不知不觉就受到大道的陶冶,至高的道理也进入了精神。因此学习感染人的力量,比丹青染色还要深。丹青我见过时间久了会褪色,却没有见过学习长久而变色的人。工匠染色时,先修治材料的质地,后来才施加颜色;质地修治好、颜色逐渐积累,染工就完成了。学习也有根本,那就是孝、悌、忠、信。君子在内心端正自己的心志,在外部修养自己的行为,行为修养有余力以后,才学习文章;文质相称,然后才成为有德之人。学习的人不必担心才能达不到,而应担心志向没有树立,所以说,希望成为骏马的劣马,也可以成为骏马的乘骑;希望成为颜回那样的人的弟子,也可以成为颜回一类的人。又说,刻削并不停下,朽木也不会被刻断;刻削而不放弃,金石也能被刻坏。这不正是它的效果吗!如今诸生口中诵读圣人的经典,亲身接受学校的训诫,等到三年以后,便可以取得小成。那时美好的声名传播开来,高雅的声誉日益更新,朋友们敬佩并为之喜悦,朝廷士大夫敬重并赞叹你们;于是州府交相征召,选择官职而出仕,不是很美好吗!至于含蓄地发挥文采,挥笔写作流畅,论述世间事务,深入探究幽深奇异的道理,即使让杨雄、班固收起笔来,让董仲舒结舌不能言,也只是因为才华所达到的程度不同,本来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然而积累一勺水才能形成江河,聚集细微尘土才能堆成高山;没有志向、没有勤奋,按道理就不可能成功。诸生如果断绝世俗事务,专心亲近学习,一件一件贯通起来,逐渐积累而进步,那么不过有的迟些、有的快些,有的先、有的后罢了,还有什么会阻塞而不能通达、什么遥远而不能到达呢!(《晋书·虞溥传》。《御览》六百七,又六百十三。) ◎华谭

谭字令思,广陵江都人。咸宁中,扬州刺史周浚引为从事令史。太康中举秀才,对策第一,除郎中,迁太子舍人本国中正,後为鄄城令,迁庐江,除尚书郎。永宁初出为郏令,再迁庐江内史,加绥远将军,封都亭侯,以忤刺史刘陶下狱,免。建兴初为镇东军谘祭酒,转丞相军谘祭酒,领郡大中正。大兴初转秘书监,後加散骑常侍。永昌初免,卒年七十馀,赠金紫光禄大夫。有《新论》十卷,集二卷。◇举秀才对策策曰:「今四海一统,万里同风,天下有道,莫斯之盛。然北有未羁之虏,西有丑施之氐,故谋夫未得高枕,边人未获晏然,将何以长弭斯患,混清六合?」对曰:「臣闻圣人之临天下也,祖乾纲以流化,顺谷风以兴仁,兼三才以御物,开四聪以招贤。故劳谦日昃,务在择才,宣明岩穴,垂光隐滞。俊▯龙跃,帝道以光;清德凤翔,王化克举。是以皋陶见举,不仁者远;陆贾重汉,远夷折节。今圣朝德音发于帷幄,清风翔乎无外,戎旗南指,江汉席卷;干戈西征,羌蛮慕化,诚阐四门之秋,兴礼教之日也。故髦俊闻声而响赴,殊才望险而云集。虚高馆以俟贤,设重爵以待士,急善过于饥渴,用人疾于影响,杜佞谄之门,废郑声之乐,混清六合,实由乎此。虽西北有未羁之寇,殊漠有不朝之虏,征之则劳师,得之则无益,故班固云:『有其地不可耕而食,得其人不可臣而畜,来则惩而御之,去则备而守之。』盖安边之术也。」又策曰:「吴蜀恃险,今既荡平。蜀人服化,无携贰之心;而吴人趑睢,屡作妖寇。岂蜀人敦朴,易可化诱;吴人轻锐,难安易动乎?今将欲绥静新附,何以为先?」对曰:「臣闻汉末分崩,英雄鼎峙,蜀栖岷陇,吴据江表。至大晋龙兴,应期受命,文皇运筹,安乐顺轨;圣上潜谋,归命向化。蜀染化日久,风教遂成;吴始初附,未改其化,非为蜀人敦悫而吴人易动也。然殊俗远境,风土不同,吴阻长江,旧俗轻悍。所安之计,当先筹其人士,使云翔阊阖,进其贤才,待以异礼;明选牧伯,致以威风;轻其赋敛,将顺咸悦,可以永保无穷,长为人臣者也。」又策曰:「圣人称如有王者,必世而後仁。今天成地平,大化无外,虽匈奴未羁,羌氐骄黠,将修文德以绥之,舞干戚以来之,故兵戈载戢,武夫寝息。如此,已可消锋刃为佃器,罢尚方武库之用未邪?」对曰:「夫唐尧历载,颂声乃作;文武相承,礼乐大同。清一八▯,绥荡无外,万国顺轨,海内斐然。虽复被发之乡,徒跣之国,皆习章甫而入朝,要衣裳以磬折。夫大舜之德,犹有三苗之征;以周之盛,猃狁为寇。虽有文德,又须武备。备豫不虞,古之善教;安不忘危,圣人常诫。无为罢武库之常职,铄锋刃为佃器。自可倒载干戈,苞以兽皮,将帅之士,使为诸侯,于散乐休风,未为不泰也。」又策曰:「夫法令之设,所以随时制也。时险则峻法以取平,时泰则宽网以将化。今天下太平,四方无事,百姓承德,将就无为而▯。至于律令,有所损益不?」对曰:「臣闻五帝殊礼,三王异教,故或禅让以光政,或干戈以攻取。至于兴礼乐以和人,流清风以宁俗,其归一也。今诚风教大同,四海无虞,人皆感化,去邪从政。夫以尧舜之盛,而犹设象刑;殷周之隆,而甫侯制律。律令之存,何妨于政。若乃大道四达,礼乐交通,凡人修行,黎庶励节,刑罚悬而不用,律令存而无施,适足以隆太平之雅化,飞仁风乎无外矣。」又策曰:「昔帝舜以二八成功,文王以多士兴周。夫制化在于得人,而贤才难得。今大统始同,宜搜才实。州郡有贡荐之举,犹未获出群卓越之伦。将时无其人?有而致之未得其理也?」对曰:「臣闻兴化立法,非贤无以光其道;平世理乱,非才无以宣其业。上自皇羲,下及帝王,莫不张皇纲以罗远,飞仁风以被物。故得贤则教兴,失人则政废。今四海一统,万里同风,州郡贡秀孝,台府简良才,以八▯之广,兆庶之众,岂当无卓越隽逸之才乎!譬犹南海不少明月之宝,大宛不乏千里之驹也。异哲难见,远数难睹,故尧舜太平之化,二八由舜而甫显;殷汤革王之命,伊尹负鼎而方用。当今圣朝礼亡国之士,接遐裔之人,或貂蝉于帷幄,或剖符于千里,巡狩必有吕公之遇,宵梦必有岩穴之感。贤隽之出,可企踵而待也。」(《晋书·华谭传》)◇上笺求退(建兴中,元帝为丞相。)谭闻霸主远听,以求才为务;僚属量身,以审己为分。故疏广告老,汉宣不违其志;干木偃息,文侯就式其庐。谭无古人之贤,窃有怀远之慕。自登清显,出入二载,执笔无赞事之功,拾遗无补阙之绩;过在纳言,暗于举善;狂寇未宾,复乏谋策。年向七十,志力日衰,素餐无劳,实宜辞退。谨奉还所假左丞相军谘祭酒版。(《晋书·华谭传》)

译华谭,字令思,是广陵江都人。咸宁年间,扬州刺史周浚任用他为从事令史。太康年间被举为秀才,对策考试名列第一,授郎中,升太子舍人、本国中正,后来任鄄城县令,升任庐江内史,授尚书郎。永宁初年出任郏县令,第二次升任庐江内史,加绥远将军,封都亭侯;因为触犯刺史刘陶而被下狱,免职。建兴初年任镇东军谘祭酒,转任丞相军谘祭酒,兼任郡大中正。大兴初年转任秘书监,后来加散骑常侍。永昌初年免职,七十多岁去世,追赠金紫光禄大夫。有《新论》十卷、《集》二卷。◇举秀才对策 策问说:“如今四海统一,万里同受教化,天下有道,没有比这更盛大的局面了。然而北方还有未被羁服的俘虏,西方有凶恶的氐人,所以谋臣还不能高枕无忧,边地百姓还不能安然生活。将用什么办法长久消除这些祸患,使天下清平统一呢?”华谭回答说:“臣听说圣人治理天下,遵循乾道的纲纪来施行教化,顺应谷风来兴起仁德,兼用天地人三才来驾驭万物,广开四方耳目来招纳贤才。因此即使辛劳谦逊到太阳偏西,事务仍在于选择人才;宣扬岩穴中的贤士,使被埋没的人也得到光明。俊杰如龙腾跃,帝王之道因此光明;清正有德之士如凤凰飞翔,王者的教化因此得以兴盛。所以皋陶被举用以后,不仁之人就远离;陆贾重振汉朝声威,远方夷人也改变节操归附。如今圣朝的德音从帷幄中发出,清正的风教传播到四方;军旗向南,席卷江汉;军队向西征讨,羌、蛮仰慕教化。这确实是广开四门、兴起礼教的时候。因此俊杰听到声势便响应而来,特殊人才望见险阻也云集而至。空置高大的馆舍等待贤才,设置优厚爵位等待士人,求善才的急迫超过饥渴,任用人的迅速超过回声和影子,堵塞谄媚之门,废除郑声之乐。统一清平天下,确实要靠这些。即使西北有尚未羁服的盗寇,绝漠之外有不来朝的俘虏,征讨他们会劳师动众,得到他们也没有益处,所以班固说:‘拥有那片土地却不能耕种取食,得到那些人却不能使他们称臣畜养;他们来就惩罚并防御,他们走就戒备并守卫。’ 这大概就是安定边疆的方法。” 又一条策问说:“吴、蜀依仗险要地势,如今已经荡平。蜀人已经服从教化,没有怀有二心;吴人却放纵悖逆,屡次发动妖寇之乱。难道是蜀人敦厚朴实,容易教化诱导,而吴人轻浮强悍,难以安定、容易变动吗?如今想要安抚平定新近归附的人,应当把什么放在首位?”华谭回答说:“臣听说汉末天下分崩,群雄鼎立,蜀地盘踞岷山、陇山,吴国占据江表。到大晋兴起,应时受命,文皇运筹谋划,安乐公顺从轨道;圣上暗中谋划,吴主归命向化。蜀地受到教化的时间已久,风俗教化已经形成;吴地刚开始归附,还没有改变原有的风俗,并不是蜀人敦厚而吴人容易动乱。只是不同地域风俗各异,风土也不同;吴地被长江阻隔,旧有风俗轻悍。安定它的计策,应先谋划任用当地人士,使他们像云鸟一样飞入宫阙,选拔贤才,待以特殊礼遇;明确选择牧守长官,使威望和风教传到那里;减轻赋税,使他们顺从而共同喜悦,这样可以长久保全,永远做臣民。” 又一条策问说:“圣人说,如果有王者兴起,必须经过一代之后才能实现仁政。如今上天成就、土地平定,大化遍及四方;即使匈奴尚未羁服,羌、氐骄横狡黠,也将修养文德来安抚他们,用干戚之舞招来他们,所以兵戈已经收藏,武士也得以休息。这样看来,是否已经可以把锋利的兵器熔化成农具,停止尚方和武库的军备职能了呢?”华谭回答说:“唐尧在位多年,歌颂之声才兴起;周文王、周武王相继承继,礼乐才大致统一。天下清平统一,安抚荡平四方,万国遵循正道,海内文采焕然。即使披发的地区、赤脚的国家,也都学习戴章甫之冠而来朝,整理衣裳行磬折之礼。大舜的德化之下,仍有征讨三苗之事;周朝强盛时,猃狁仍来侵寇。即使有文德,也还必须有武备。预先防备意外,是古代良好的教诲;处在安定中不忘危险,是圣人一贯的告诫。不要停止武库的日常职守,也不要把锋刃熔化成农具。只要把兵器倒装起来,用兽皮包裹,将帅之士让他们担任诸侯;至于停止散乐、休养民风,这样并不是不安泰。” 又一条策问说:“设置法令,是为了随着时势制定制度。时局险恶,就严明法令以求平定;时局安泰,就放宽法网以推进教化。如今天下太平,四方无事,百姓承受德化,将要实行无为而治并兴盛起来。至于律令,有没有什么需要损益变更的地方?”华谭回答说:“臣听说五帝的礼制各不相同,三王的教化各有差异,所以有的以禅让来光大政事,有的以兵戈来攻取天下。至于兴起礼乐来使人和谐,传播清正风气来使风俗安宁,其归宿是相同的。如今如果风教确实已经大同,四海没有忧患,人人都受到感化,远离邪恶而遵从政教,那么即使处在尧舜盛世,仍然设置象刑;殷周兴盛时,仍由甫侯制定刑律。律令存在,怎么会妨碍政事呢?如果大道通行四方,礼乐彼此交融,人人修养品行,百姓勉励节操,刑罚悬置而不用,律令保存而不施行,正足以使太平的雅正教化更加兴盛,使仁德之风传播到四方。” 又一条策问说:“从前帝舜依靠八位贤才成就功业,周文王依靠众多士人兴盛周朝。教化的成败在于得到人才,而贤才难以得到。如今大一统刚刚实现,应该搜求真正的人才。州郡有贡举推荐,仍然没有发现出类拔萃的人才。是当时本来没有这样的人,还是有这样的人却没有找到招致他们的方法?”华谭回答说:“臣听说兴起教化、建立法制,如果没有贤才,就不能发扬它的道理;太平时代治理乱世,如果没有人才,就不能推行它的事业。上自皇羲,下至历代帝王,无不张开天子的纲纪来罗致远方人才,传播仁德之风来覆盖万物。因此得到贤才,教化就兴盛;失去人才,政事就废弛。如今四海统一,万里同风,州郡贡举秀才、孝廉,台府选取贤良;以八方的广大、百姓的众多,难道会没有卓越俊逸的人才吗?这就像南海并不缺少明月之珠,大宛也不缺少日行千里的骏马。奇异的贤哲难以显现,远方的人才也难以被看见,所以尧舜太平的教化,八位贤才由于舜而开始显著;殷汤革除夏朝王命,伊尹背着鼎前来,才得到任用。当今圣朝礼遇亡国的士人,接纳远方的异族之人,有的人在帷幄中佩戴貂蝉,有的人持符节治理千里之地;巡行天下一定会有吕公那样的相遇,夜梦也一定会有感得岩穴贤人的征兆。贤俊人才的出现,是可以踮起脚跟等待的。” (《晋书·华谭传》) ◇上笺请求退职(建兴年间,元帝任丞相。) 华谭听说,霸主应当从远方听取意见,把求取人才作为要务;属官应当估量自己的才力,把审察自身作为本分。因此疏广、疏受以年老请求退职,汉宣帝没有违背他们的志愿;段干木隐居休息,魏文侯亲自到他的住所行礼。我没有古人的贤能,却私下怀有仰慕远古贤人的心情。自从登上清显之职,出入任职已有两年,执笔没有赞助政事的功劳,拾取遗缺也没有补救阙失的功绩;过错在于掌管言论却不能明辨贤善,狂寇尚未宾服,又缺少谋略策划。年近七十,志向和精力日渐衰退,白吃俸禄而没有功劳,实在应当辞职退下。谨奉还所借任的左丞相军谘祭酒官印。(《晋书·华谭传》)

◇遗顾荣等书石冰之乱,朝廷录敏微功,故加越次之礼,授以上将之任,庶有韩卢一噬之效。而本性凶狡,素无识达,贪荣干运,逆天而动,阻兵作威,盗据吴会,内用凶弟,外委军吏,上负朝廷宠授之荣,下孤宰辅过礼之惠。天道伐恶,人神所不▯。虽阻长江,命危朝露。忠节令图,君子高行,屈节附逆,义士所耻。王▯匹夫,志不可屈;于期慕义,陨首燕庭。况吴会仁人并受国宠,或剖符名郡,或列为近臣,而便辱身奸人之朝,降节逆叛之党,稽颡屈膝,不亦羞乎!昔龚胜绝粒,不食莽朝;鲁连赴海,耻为秦臣。君子义行,同符千载,遥度雅量,岂独是安!昔吴之武烈,称美一代,虽奋奇宛叶,亦受折襄阳。讨逆雄气,志存中夏,临江发怒,命讫丹徒。赖先主承运,雄谋天挺,尚内倚慈母仁明之教,外杖子布廷争之忠,又有诸葛、顾、步、张、朱、陆、全之族,故能鞭笞百越,称制南州。然兵家之兴,不出三世,运未盈百,归命入臣。今以陈敏仓部令史,七第顽冗,六品下才,欲蹑桓王之高踪,蹈大皇之绝轨,远度诸贤,犹当未许也。诸君垂头,不能建翟义之谋;而顾生俯眉,已受羁绊之辱。皇舆东轩,行即紫馆,百僚垂缨,云翔凤阙,庙胜之谟,潜运帏幄。然後发荆州武旅,顺流东下,徐州锐锋,南据堂邑;征东劲卒,耀威历阳;飞桥越横江之津,泛舟涉瓜步之渚;威震丹阳,擒寇建邺,而诸贤何颜见中州之士邪!小寇隔津,音符道阔,引领南望,情存旧怀。忠义之人,何世蔑有!夫危而不能安,亡而不能存,将何贵乎!永长宿德,情所素重;彦先垂发,分著金石;公胄早交,恩纪特隆;令伯义声,亲好密结。上欲与诸贤效翼紫宸,建功帝籍。如其不尔,亦可泛舟河渭,击楫清歌。何为辱身小寇之手,以蹈逆乱之祸乎!昔为同志,今已殊域;往为一体,今成异身。瞻江长叹,非子谁思!愿图良策,以存嘉谋也。(《晋书·陈敏传》)◇移前松滋令袁甫诚以枯泽非应龙之渊,棘林非鸾凤之窟。昔食其自匿监门,非高祖不长揖;孔明躬耕南阳,非刘氏不驰驱。望云霄而偶翮,见鸿渐之轻羽,瞻长涂而高鸣,知骐骥之迅足。(《御览》五十七又四百七并引《晋中兴书》)◇对别驾陈总问刺史嵇绍举谭秀才,将行,别驾陈总饯之,因问曰:「思贤之主以求才为务,进取之士以功名为先,何仲舒不仕武帝之朝,贾谊失分汉文之时?此吴晋之滞论,可辩此理而後别。」谭曰:「夫圣人在上,物无不理,百揆之职,非贤不居。故山林无匿景,衡门不栖迟。至承统之王,或是中才,或复凡人,居圣人之器,处兆庶之上,是以其教日颓,风俗渐弊。又中才之君,所资者偏,物以类感,必于其党,党言虽非,彼以为是。以所授有颜冉之贤,所用有廊庙之器,居官者日冀元凯之功,在上者日庶尧舜之义,彼岂知其政渐毁哉!朝虽有求贤之名,而无知才之实。言虽当,彼以为诬;策虽奇,彼以为妄。诬则毁己之言入,妄则不忠之责生。岂故为哉?浅明不见深理,近才不睹远体也。是以言不用,计不施,恐死亡之不暇,何论功名之立哉!故上官昵而屈原放,宰▯宠而伍员戮,岂不哀哉!若仲舒抑于孝武,贾谊失于汉文,盖复是其轻者耳。故白起有云:『非得贤之难,用之难。非用之难,信之难。』得贤而不能用,用而不能信,功业岂可得而成哉!(《晋书·华谭传》)

◇尚书二曹论刘道贞问薛令长「在吴保官」,答曰「为吏部尚书」。问曰「吴待吏部,如何馀曹」,答曰:「并通高选,吏部特一时之俊。」刘曰:「晋魏以来俱尔,独谓汉氏重贼曹为是,吴晋重吏部为非。」薛君曰:「八座秩同班等,其选并清,宜同一揆。若人才或多或少,选例难精,如不得已。吏部职掌人物,人物难明:谓吴晋为得。而君何是古而非今?」刘难曰:「今吏部非为能判虚名、举沈朴者,故录以成人,位处三署,选曹探乡论而用之耳,无烦乎聪明。贼曹职典刑狱。刑难精,是以欲重之。」答曰:「今之贼曹不能听声观色以别真伪,繇不能断谳之尚书也。夫在狱者率小人,在朝者率君子,小人易检,君子难精,俱不得已。吏部宜重,贼曹宜轻也。」(《通典》二十三引《华谭集》)

◇新论夫体道者圣,游神者哲。体道然後寄意形骸之外,游神然後穷变化之端;故寂然不动而万物为我用,块然元默而众机为我运。(《初学记》十七)

译◇写给顾荣等人的遗书 石冰之乱时,朝廷记取陈敏微小的功劳,所以破格加以礼遇,把上将的职任授给他,希望他能取得像韩卢猛犬一扑那样的功效。然而他本性凶险狡诈,平素没有见识和通达之才,只知贪图荣宠、干犯时运,违逆天意而行动,倚仗兵力逞威,盗据吴会;对内任用凶暴的弟弟,对外把军权交给部吏,上负朝廷宠授他的荣耀,下辜负宰辅破格礼遇他的恩惠。天道必然讨伐恶人,人与神都不会保佑他。虽然有长江阻隔,性命却危如朝露。忠节的美好谋略,是君子的高尚行为;屈身依附叛逆,是义士所耻。王陵不过是平民,志向也不可屈服;于期仰慕大义,在燕国朝廷前献首。何况吴会的仁人都承受国家宠遇,有的持符节治理名郡,有的位列近臣,却反而辱没自身,进入奸人的朝廷,降低节操归附叛逆之党,叩头屈膝,难道不羞耻吗!从前龚胜绝食,不肯吃王莽朝廷的食物;鲁仲连投海而死,以做秦国臣子为耻。君子的义行,千百年来相同;遥想诸位的高雅气度,难道会只有陈敏这样做吗!” 从前吴国的武烈皇帝孙坚,声名美好,冠绝一代;即使奋发出奇,攻取宛叶,也曾在襄阳遭受挫败。他讨伐董卓时气势雄壮,志在恢复中原;面对长江发怒,最后命终于丹徒。幸赖吴主孙策承受天命,雄才大略出于天赋;对内又依靠慈母吴夫人仁明的教诲,对外又凭借张昭廷争直谏的忠诚,再加上诸葛、顾、步、张、朱、陆、全诸族,才得以鞭挞百越,在南方州郡称制。然而兵家兴起,不能超过三代;国运还不到百年,就归命称臣。如今陈敏不过是仓部令史出身,七品之中的顽庸之才、六品以下的下等才能,却想追随桓王孙策的高尚足迹,踏上大皇帝孙权的绝世功业;从远处衡量诸位贤人,恐怕还不允许他这样做。诸位低头退缩,不能制定像翟义那样的谋略;而顾荣又低眉屈服,已经承受了被拘束的耻辱。皇帝的车驾向东而来,很快就要进入紫宫;百官垂下冠缨,如云飞翔般奔向凤阙。朝廷制胜的谋略在帷幄中暗自运筹,然后发遣荆州武旅,顺流向东;徐州精锐向南据守堂邑;征东军的强兵显示威势于历阳;架设飞桥越过横江渡口,泛舟渡过瓜步沙洲;威势震动丹阳,擒获寇贼于建邺。那时诸位贤人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中原士人呢!” 小小的寇贼隔着渡口阻挡道路,音信也因道路遥远而隔绝;我伸长脖子向南眺望,心中仍存着旧日的情怀。忠义之人,哪个时代会没有呢!处在危险中却不能使之安定,面临灭亡却不能使之保存,还看重什么呢!永长有深厚的旧德,是我一向敬重的人;彦先年少时便同我交情深厚,这情分刻在金石上;公胄早年与我交往,恩义特别深厚;令伯以义声著称,同我亲近友好,关系密切。皇上想同诸位贤人一起为紫宸效力,在帝王的典籍上建立功勋。如果不能这样,也可以泛舟于黄河、渭水之间,击楫高歌。为什么要辱身于小寇之手,去踏入叛逆祸乱呢!从前我们志同道合,如今已经身处不同地域;过去同为一体,如今却成为不同的人。遥望长江徒然长叹,除了诸位我还能思念谁呢!希望你们谋划良策,以保存美好的谋略。(《晋书·陈敏传》) ◇移文给前任松滋县令袁甫 确实,枯竭的水泽不是应龙腾飞的深渊,荆棘丛林不是鸾凤栖息的巢穴。从前郦食其隐藏在监门之中,如果不是汉高祖,就不会得到长揖礼遇;诸葛亮亲自耕种于南阳,如果不是刘氏,就不会奔走效力。仰望云霄而遇到同类,看到鸿雁渐飞而知其羽翼轻捷;远望长途而听到高亢的鸣声,便知道骐骥的脚步迅疾。(《御览》五十七,又四百七,并引《晋中兴书》) ◇回答别驾陈总的询问 刺史嵇绍举荐华谭为秀才,华谭将要出行,别驾陈总为他饯行,趁机问道:“思念贤才的君主把求取人才作为要务,谋求进取的士人把功名放在首位。为什么董仲舒不能在汉武帝朝廷出仕,贾谊又在汉文帝时代失意呢?这是吴、晋之间长期争论的问题,你我辩明这个道理之后再分别。”华谭说:“圣人在上,万事没有不治理好的;百官的职位,不是贤才不能担任。因此山林之中没有隐藏不出的光明,简陋的门庭也不会使贤人长期滞留。等到继承帝统的君王,有时只是中等才智,有时甚至只是普通人,却处在圣人的地位、居于百姓之上,所以他的教化日渐衰颓,风俗逐渐败坏。中等才智的君主,所凭借的东西往往有所偏颇;事物会因类相感,他必定偏向自己的党羽,即使党羽所说不对,他也认为是对的。假如授予官职的人有颜回、冉耕那样的贤才,任用的人有朝廷栋梁般的器识,那么在官位上的人每天都希望建立像元凯那样的功业,居上位的人每天都期望实现尧舜那样的仁义;他们哪里知道自己的政事已经逐渐毁坏呢!朝廷虽然有求贤的名声,却没有真正识别人才的能力。话说得正确,他却认为是在诬陷;计策虽然奇特,他却认为是妄言。被认为诬陷,毁谤自己的罪名就会成立;被认为妄言,不忠的责罚就会产生。难道是故意这样做吗?只是浅薄的见识看不到深远的道理,近处的小才看不见长远的大体。因此言论得不到采用,计策不能施行,恐怕连保全性命都来不及,哪里还谈得上建立功名呢!所以近臣上官桀受到亲近宠信,而屈原却被放逐;宰嚭受到宠信,而伍子胥被杀,难道不可悲吗!至于董仲舒受汉武帝压抑、贾谊在汉文帝时失意,大概还只是其中较轻的情形罢了。因此白起说过:‘得到贤才并不难,难的是任用他;任用他并不难,难的是信任他。’得到贤才却不能任用,任用了却不能信任,功业怎么能够完成呢!(《晋书·华谭传》) ◇论尚书两曹 刘道贞问薛令长:“你在吴国保全官职时,任什么官?”回答说:“任吏部尚书。”又问:“吴国对待吏部,和其他曹相比怎么样?”回答说:“各曹都通过高等选拔,吏部尤其是一时的俊才。” 刘道贞说:“晋、魏以来都是这样,只说汉朝重视贼曹是对的,却说吴、晋重视吏部是错的。”薛君说:“八座官员品秩相同、班次相等,选任标准都清正,应该采用同一原则。如果人才有多有少,选任的惯例难以精确掌握,那也是不得已。吏部掌管评定人物,而人物难以辨明;我认为吴、晋这样做是对的。你为什么只认为古代正确,却认为今天错误呢?” 刘道贞反驳说:“如今吏部并不是凭才能辨别虚浮声名、举用沉静朴实之人,所以只是记录名籍来成就人才;官员位列三署,选曹不过探听乡里的评论而任用罢了,不需要特别聪明。贼曹主管刑狱,刑狱难以精确判断,所以想提高它的地位。”薛君回答说:“如今的贼曹不能听声察色来辨别真伪,是因为不能断案审判的尚书造成的。狱中的人大多是小人,朝廷中的人大多是君子;小人容易检察,君子难以辨明,这两种职务同样都是不得已。吏部应当受到重视,贼曹应当受到轻视。”(《通典》二十三引《华谭集》) ◇《新论》能够体悟大道的人是圣人,能够神游万物变化的人是哲人。体悟大道以后,才能把意念寄托在形体之外;神游万物以后,才能穷尽变化的根源。因此,寂静不动而万物都成为我的使用之物;沉默无为而众多机变都由我运转。(《初学记》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