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六◎王羲之（五）
此郡之弊，不谓顿至於此。诸逋滞非复一条，独坐不知，何以为治。自非常才所济，吾无故舍逸而能劳，叹恨无所复及耳。夏人事请托亦所未忽，小都冀得小差，须日当何理。（已上并《淳化阁帖》）想佳，卿以得速还，欲令今早去时反也。（《汝帖》，下皆同。）省书增感切，及反不具，羲之报。念足下，罔恋之至，不可居处。白此已具委也。前却食小差，数数便得疾，政由不消化故。二月廿日羲之顿首，二旬期等小祥日近，伤悼深至，切割心情，奈何奈何！近得告为慰，力及数字，王羲之。羲之白，昨得期书，知君可耳。（已上并《汝帖》）百姓之命（阙）倒悬，吾夙夜忧此。时既不能开仓庾赈之，因断酒以救民命，有何不可。而刑犹至此，使人叹息。吾复何在，便可放之。其罚谪之制宜严重，可如治，日每知卿同在民之主。卿事时了甚快，群凶日夕云云，此使邺下一日为战场，极令人惆怅，岂复有庆年之乐耶？思卿一面，无缘，可叹可叹。今往丝布单衣，财一端，示致意。去夏得足下致邛竹杖，皆至此。土人多有尊老者，皆即分布，令知足下远惠之至。胡母氏从妹平安，故在永兴居，去此七十也。吾在官诸理极差，顷比复勿勿，来示云与其婢问来信，（阙）不得也。知虞帅云，桓公以至洛，即摧破羌贼，贼重命，想必禽之。王略始及旧都，使人悲慨深。此公威略实著，自当求之於古，真可以战，使人叹息。知仁祖小差，此慰可言，适范生书，如其语无异，故须後问为定。今以书示君。虞义兴适送此，桓公摧寇，罔不如志，今以当平定。古人之美，不足比踪，使人叹慨，无以为喻。适知十五日问，清和为慰。复得南後问不？想二庾速王之始兴奴长就，令人邑邑。想无所至耳，还具示问。方回遂举为侍中，不知卒行不？云相意未诈，尔者为佳。比得其书，云山海间民逃亡，殊异永嘉，乃以五百户去，深可忧，深可忧，此问不乃至此。足下郡内云何，粮迟日广远，恐此不弊不已。二谢致丧，兴公近便索然。玄度来数日，有疾患，便复来。阿万小差，阮公政耿耿，怀祖可呼贺祭酒俱。谢书云云，今送。二族旧对，故欲结援诸葛。若以家穷，自当供助昏事。欲速知决。阮生何如，此粗平安，数问为慰。大都夏冬自可足麦，秋辄有违，此亦人之常。期等平安，善在此羸小差。知诸贤佳，数见范生，亦得玄近书为慰。又得孔郗王书，亦云不能数，何尔须江生，可耳断绝也。尚未见傅女，足下言极是。有怀甚佳。（案：《法书要录》载此帖仅三十八字，无「知诸」已下。）二月廿日羲之白，（阙）。不可言，得六日告，为慰。寒，想各安善，司马与无还问，耿耿。仆可耳，力不具，王羲之白。廿二日羲之报，近得书，即日又得永兴书，甚慰。想在道可耳，吾疾，故尔沈滞，忧悴解，日面近，不具，羲之报。近日东阳绝无常，忧心何可言，想足下当尽能致。敬和在彼，尚来议还，增耿耿。数有想常达，还此不快，鄙人得夏常尔公为尔差念足下小大佳，忧卿可耳，想同数得问，官奴妇产，复委笃，忧之深。馀粗可耳。知足下念，差免忧之。不具。羲之白。羲之顿首，昨得书问，所疾尚缀缀。既不能眠食，深忧虑，悬吾情，至不能不委。▯更故不差，豹奴晚不归家，随彼弟向州也。前书云，至三月间到之，何能尽情忧，足下所惠，极为慰也。不谓也。鹘等不佳，令人弊见此辈。吾衰老，不复堪此。服食而在人间，此速弊分明，且转衰老，政可知。乃欲与彦仁集界上，甚佳。诸如此事，皆所欣也。平自可耳，何所谘人。外将何必拘小绳墨，且令吴兴不出界，当可耳。便因馀杭而行耶？不自此会，再举难也。君便可以仆书示之，但俗多怪，且在草泽者，为尔扇动纵任，恐恶之者众。源日有书径此界中，而值吾病，不得见之，万恨万恨。似从鱼浦，不知何日当进，足下必得见之也。贤姊体中胜常，想不忧也。白屋之人，复得迁转，极佳。未委几人，吾龋痛，所作赞又恐不任，当示殷也。十一月十三日羲之顿首顿首，遘姨母哀，哀痛摧剥，情不自胜，奈何奈何！因反惨塞不次。王羲之顿首顿首。十二日告李氏甥，得六日书为□，吾劣劣，力不一一，羲之白。比奉对对兄以释岂一。汝不可言，未知集聚日，但有慨叹，各慎护。前与▯更试求屏风，遂不得答为也。十月五日，羲之忽有感，情兼深，足下得不可至。前得足下似行一书为慰，故不适足下昨还如常耳。虽不得旨问，远得足下书，辄具问为慰。吾顷胸中恶，不欲食，积日勿勿，五日来小差，七日羲之白。三月十三日羲之顿首，近反亦至，念足下，哀悼之至，不可胜。更寒外，足下何如？吾劣劣，力遣知问。王羲之顿首。
译这个郡的弊病，没想到竟突然到了这种地步。各种拖欠和积滞的事情不再只有一条；我独自坐着，不知道应当怎样治理。这不是平常才力所能救济的，我无缘无故舍弃安逸而去劳苦，只能叹息遗憾，再也来不及挽回罢了。夏季的人情请托，我也没有忽略；大概只希望能稍有好转，等到那一天应当怎样处理呢？（以上各帖均见《淳化阁帖》。） 想来一切都好，您已经能够迅速回来，希望您今天早晨出发时就返回。（《汝帖》，以下各帖均同。） 看了信更加感伤迫切，等到回来再详细答复。羲之答复。思念您，眷恋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简直无法安处。关于这些我已经写得很详细了。先前停止进食，稍有好转；但很快又屡屡发病，正是由于不能消化的缘故。二月二十日，羲之叩头。二旬期等人的小祥之日将近，悲伤悼念深切至极，像刀割一般刺痛心情，怎么办，怎么办！近来收到您的告知，足以安慰人；因气力所及只能写几个字。王羲之。羲之敬白：昨天收到期的信，知道您还好。（以上各帖均见《汝帖》。） 百姓的性命（缺字）已经像倒悬一样危急，我日夜忧虑此事。当时既然不能打开粮仓赈济他们，于是禁断酒类来挽救民命，有什么不可以的？可是刑罚还施行到这种地步，实在令人叹息。我又算得上什么，立即把他们放了。关于罚谪的制度，应该严厉而慎重，可以按照治理的原则办理。日日都知道您和我一样把百姓看作自己的责任。您的事情这么快就办完了。那些凶恶之徒从早到晚如此如此，这样下去，邺城一天之内就会变成战场，实在令人极为惆怅，难道还会有庆祝太平年月的欢乐吗？我想见您一面，却没有机会，实在可叹，实在可叹。现在送上丝布单衣和钱一端，以表示我的心意。去年夏天收到您送来的邛竹杖，都已经送到这里了。当地人中有许多尊敬老人的人，我都立即把它们分送给他们，让他们知道您从远方送来厚礼的深情。胡母氏的表妹平安，她原来住在永兴，离这里七十里。我的官事办理得很差，近来接连又忙乱不堪。来信说她和她的婢女来问候，（缺字）却没有得到。听虞帅说，桓公已经到达洛阳，随即击破羌贼。贼军重创，想来一定能够擒获他们。王朝的谋略开始达到旧都，使人悲慨万分。这位公的威势和谋略确实显著，应当到古人中去寻求与之相比的人，真可以用来作战，令人叹息。听说仁祖的病稍有好转，这个消息足以令人欣慰。刚才范生来信，如果他的说法没有不同，还须等以后再问清楚，才能确定。现在把这封信给您看。虞义兴刚送来这封信，说桓公击败寇贼，没有一件不符合心愿，如今看来应当可以平定了。古人的美名和功业也不足以与他相比，使人感慨万端，无法比喻。刚知道十五日的问候，天气清和，令人欣慰。又收到南方后续的消息了吗？想来二庾很快就要奉王命去始兴，奴长也将随行，令人忧郁。想来他们没有到达罢了，回来后请把所问之事一一说明。方回终于被举荐为侍中，不知最终是否成行？听说宰相的意思并非虚诈，这样就好了。近来收到他的信，说山海之间的百姓逃亡，与永嘉年间大不相同，竟有五百户离去，实在令人忧虑，实在令人忧虑。此次询问难道不至于这种地步吗？您郡中情形怎样？粮食迟迟不能运到，范围日益扩大而且遥远，恐怕这种弊病不停止就不会结束。二谢家遭逢丧事，兴公近来也意兴索然。玄度来了几天，因为有病，便又回去了。阿万的病稍有好转，阮公的政事令人耿耿于怀，怀祖可以叫上贺祭酒一同来。谢氏的信说了这些，现在一并送上。两族过去是对立的，所以想同诸葛氏结成援助关系。如果是因为家境贫困，自然应当资助婚事。想尽快知道决定。阮生怎么样？这里大致平安。多次询问，便令人欣慰。大体说来，夏季和冬季还可以收足麦子，秋季总有差失，这也是人的常情。希望大家平安，这里的情况还好，病弱的身体也稍有好转。知道诸位贤者都好，多次见到范生，又收到玄的近信，也很欣慰。又收到孔、郗、王三人的信，也都说不能常常通信。为什么还一定要江生来呢？可以就此断绝往来。还没有见到傅女，您说得非常对。心中有所牵挂，也很好。（按：《法书要录》所载此帖仅三十八字，没有“知诸”以下文字。） 二月二十日，羲之告白。（缺字。）实在难以言说，收到六日的来信，很是欣慰。天气寒冷，想来大家都平安康健。司马与无还没有消息，令人耿耿于怀。我还可以，气力不足，不能详述。王羲之告白。二十二日，羲之回复。近来收到来信，今天又收到永兴的信，十分欣慰。想来您正在路上，还可以吧？我的病因此而迁延，忧愁憔悴也有所缓解。过些日子就能见面，来不及详述。羲之回复。近来东阳完全没有平常的消息，忧心之情哪里说得尽？想来您应当已经尽力送达了。敬和在那里，还在商议返回的事，更使我忧心忡忡。多次想来您总会收到信，可是回来后还是不畅快。我这里得到夏常、尔公的消息，因此稍稍减轻了对您的思念。您一家大小都好吧？担忧您还可以。想来您也常常收到消息。官奴的妻子生产后，病情又加重了，病得很重，令人深为忧虑。其余大致还好。知道您挂念我，稍稍可以免除忧虑。不详述。羲之告白。羲之叩首。昨天收到您的来信，得知您的病还缠绵不愈。既不能安睡进食，我深感忧虑，牵挂之情到了不能不委顿的地步。▯更的病因此仍未好转，豹奴晚上没有回家，跟随他的弟弟到州里去了。前信说三月间到达，怎么能不使人忧虑到难以尽情表达？您所赐予的东西，实在令人欣慰。没有想到会这样。鹘等情况不好，看到这些人便令人疲惫。我已经衰老，再也承受不了这些事了。服食药物却仍处在人世间，这样迅速衰败的情形很清楚，而且还在转向衰老，正可以由此看出。于是想和彦仁在边界上会面，很好。诸如此类的事情，都是令人欣喜的。平常自可如此，何必向别人咨询？对外行事又何必拘泥于细小的规矩？况且让吴兴不出边界，应该就可以了。难道要借道余杭而行吗？如果不趁这次会面，以后再举办法就难了。您可以把我的信给他看，只是世俗之人多感到奇怪；况且对身处草泽的人放纵任意地加以煽动，恐怕憎恶这样做的人会很多。源每天都有信经过这里的边界，只是正好遇到我生病，没能见到他，实在万分遗憾，万分遗憾。听说他似乎从鱼浦经过，不知哪一天应当进来，您一定能见到他。令姊身体比平常好，想来不必忧虑。白屋中的人又得到升迁调动，极好。不知道共有几人。我牙痛，所作的赞文又恐怕不能胜任，应当拿给殷氏看看。十一月十三日，羲之叩首再叩首。遭逢姨母去世的哀痛，悲哀痛苦，摧折剥裂，感情实在不能自持，怎么办，怎么办！因此返身后悲惨哽塞，文辞不能按次叙述。王羲之叩首再叩首。十二日，告李氏外甥：收到六日的信，感到欣慰（缺字）。我身体很差，气力不足，不能一一详述。羲之告白。近来承蒙与对兄相见相谈，便可释然，难道不是这样吗（原文疑误）？您的情况难以言说，还不知道聚会的日子，只有感慨叹息，彼此都要谨慎保重。先前和▯更试着求取屏风，后来竟没有得到答复。十月五日，羲之忽然有所感触，情意更加深重，您得以不来，实在难以言说。前些日子收到您仿佛已经出行的一封信，便感到欣慰，所以不适之意也像平常一样。虽然没有得到明确的消息，远远收到您的信，便详加询问，也足以欣慰。我近来胸中不适，不想吃饭，积日忙乱不安，五日以来稍有好转。七日，羲之告白。三月十三日，羲之叩首。近来返回，也已经到了。想到您，哀悼之情到了极点，难以承受。外面天气更加寒冷，您怎么样？我的身体很差，只能勉强派人问候。王羲之叩首。
初月十三日山阴羲之报，近欲遣此书，停行无人不辨遣。信昨至此，且得去月十六日书，虽远为慰。过属，卿佳不？吾诸患殊劣劣，方涉道忧悴，力不具。羲之报。（《万岁通天王方庆进帖》）隔日不面，悬迟何极。计足下须人，兼具此等事势，速令垂报也。重告慰情，吾腹中小佳，体Φ乏气便转差，深以为慰，足下意也。王羲之顿首。羲之白，不审尊体比复何如，迟复奉告。羲之中冷无赖，寻复白，羲之白。羲之顿首，快雪时晴佳，想安善，未果为结，力不次，王羲之顿首山阴张侯。旧志志道意甚勤至，不知为尽心朝夕而已。有所希耳，一自任之耳，当以君书示。九日以当力见。祠物当治护，信到便遣来，忽忽善错也。思言叙卒何期，但有长叹念告。（已上并《王方庆进帖》。）信云舍子别送，乃是北方物也。何以欲此，欲几许。奉橘三百枚，霜未降，未可多得。白石枕珠佳物，深感卿至。裹▯味佳，令致君所须，可示勿难，当以语虞令。纸笔精要，深念儿，至一物而无所出，後信酬。数日雨冷，肾气《疒圭》腰，复嗽。动静遇风紧，陂湖汛涨，船不可渡，勿讶。谢光禄鹅在山下，悬情可爱。羲之遣。损惠野鸭一双，秋来未得，始是尝新，远能分遣，但深佩耶。二谢。节日萦牵少睡，艹郸茶微炙，善佳。令姊差耶，石首鲞食之，消瓜成水。此鱼脑中有石如棋子，野鸭亦有，云此鱼所化乾，蜗青黛，主风搐搦良。鸬鹚粪白，去《黑干》黯瘢▯，令人色态。此禽不卵生，口吐其雏，独为异耳。鹰嘴爪炙入麝香煎酥酒一盏服之，治痔瘘有验。十七日羲之顿首。又□焦小服，豉酒至佳，数用有验。直以纯酒渍豉，令汁浓便有，多少任意。石脾入水即乾，出水便湿，独活有风不动，无风自摇。天下物理，岂可以意求，惟上圣乃能穷理。治头□□闷，或患痈肿头不即溃者，以此药帖之，皆良，□麻巴豆薰陆石□芎穷松脂六物，□捣如米粒许，少加其分头闷处。先其巴豆三分减一松脂，剃去发方寸，以帛帖药当病上。帖之周时，帖刮上烂皮，以生麻油和石□涂上，当有黄水出为佳，羲之上。（永乐中周藩《东书堂帖》。下皆同。）荷华想已残，处此过四夏，到彼亦屡，而独不见其盛时，是亦可讶，岂亦有缘耶？弊宇今岁植得千叶者数盆，亦便发花，相继不绝，今已开二十馀枝矣，颇有可观，恨不与长者同赏。相望虽不远，披对邈未可期，伏□可胜帐惘耶。想清和，士人佳也。此平安，安不过停数日，日无为乐，益增想。想孔长史安善，足下令知问累有书也。足下入年哀得俱还不？思□以事为岁。州民王羲之死罪，贤弟逝没，甚痛奈何。白笺不备，羲之顿首。太尉门左不可言，同此酸慨。小大何如，二妹佳为慰。诸舍可，何新妇委顿态人期弟各可不？想今日能□□□□书暮必来宿也。若宜日□思夏□，羲之报。诸贤子粗足自枝，注示吾弱息毁弊，大儿恒救命，足令人心ㄡ。先是之欢，於今皆为哀苦。自非复衰年所堪，岂复以既往累心，率事自难为怀，如之何。卿女母子粗平安，丧际贤女动气疾，当时乃勿勿，今以除也。他等皆知孝思。先日之欢，於今皆为哀苦，触事切人，处此而能令哀恻不经於心，殆空语耳，一至於此，何所复言。此粗平安，修载来十馀日，诸人近集，存想明日当复悉来，无由同增慨。东比何为慰郎，以也谢诸子，往矣如何。得书知足下问，何万来？一昔不得眠，便大乏。足下念，王羲之。□□劳人意，以书示妹，汝母□不多书，寻□更有信也。致履足下各一量，□当尝□长。久□此草书，尝多劳□亦知足下书，字字新奇，点点圆转，美不可再。书得足下闲下，比来迟迟，终不可也。之果云云。服足下五色石膏散，身轻，行动如飞也。足下更与下匕致之不？治多少，寻面言之。委曲之事，实亦□人，寻过江言散。旧京先墓毁动，奉讳号恸，五内若割，痛当奈何？王羲之顿首。顷日亲亲亻▯过诸婚。（《滋蕙堂帖》有「姻」字。）经恤体力不复堪之，故未复遣信耳。二月二日，汝妇母一□夜亡，亲亲伤怛，汝不可言。问足下旨，为致诚答。今旨意致来勿忘，此意自决，今以资严，知不大疾患，念劳心。（已上并《东书堂帖》伪杂。）
译初月十三日，山阴羲之回复。近来想派这封信出去，却因为停留在路上，没有人能够替我送出。信使昨天才到这里，又收到上月十六日的信，虽然相隔遥远，仍然令人欣慰。承蒙问候，您还好吗？我的各种病都很差，刚走在路上便忧愁憔悴，气力不足，不能详述。羲之回复。（《万岁通天王方庆进帖》） 隔了一天不能见面，悬念和等待到了什么程度！料想您需要人手，又有这些事情和形势，请赶快让我得到回复。再次告知，以慰藉您的心情。我腹中的病稍好，但身体（缺字）疲乏，气息便又转差。深深以此为慰，都是您的心意所致。王羲之叩首。羲之告白。不知您的身体近来又怎么样了？等待再次奉告。羲之体内寒冷不适，不久再告白。羲之告白。羲之叩首。快雪时晴，甚好。想来您平安康健。事情还没有办成，不能写完这封信。王羲之叩首，致山阴张侯。您过去表明志向和道义，十分勤勉诚恳；不知道是否只是早晚尽心而已。大概另有所希望罢了，只是自己承担罢了。应当把您的信给他看。初九日，应当凭气力相见。祭祀用品应当整治守护好，信使一到就派人送来。匆匆草率，善自安排。想和您叙谈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只有长久叹息，等待您的消息。（以上均见《王方庆进帖》。） 信中说舍子另行送来，这原来是北方的物产。为什么想要这个？想要多少？敬送橘子三百枚。霜还没有降下，还不能得到更多。白石枕和珍珠都是佳物，深深感激您送来如此厚礼。包裹中的（缺字）味道很好，送到您那里所需要的数量，可以告诉我，不必为难；我将把这件事告诉虞令。纸笔精美重要，深深挂念孩子。至于一件东西却没有能够拿出来，等后来的信再酬答。连日下雨，天气寒冷，肾气（病字旁加“圭”，字义不明）腰部，又咳嗽。行动起居遇到大风，坡塘湖泊水势暴涨，船不能渡过，不要惊讶。谢光禄的鹅在山下，牵挂之情令人怜爱。羲之派人送信。承蒙您惠赠野鸭一双，入秋以来还没有得到过，这才是第一次尝到新鲜的。您远道分送给我，实在深深感佩。二谢。节日里牵挂萦绕，少有睡眠。艹郸茶稍稍炙烤，味道很好。您的姐姐病稍好了吗？石首鲞吃下去，能使瓜类化成水。这种鱼脑中有像棋子一样的石头，野鸭也有。有人说这是这种鱼所化成的干品；蜗青黛，治风病抽搐很好。鸬鹚的粪便是白色的，能去除黑暗的黯色斑痕，使人的面色容态变好。这种禽鸟不是产卵繁殖，而是从口中吐出雏鸟，独自成为一种奇异现象。把鹰的嘴和爪炙烤后，加入麝香，用煎熟的酥和一盏酒服下，治疗痔疮、瘘管有疗效。十七日，羲之叩首。又有（缺字）焦的小药方，配豉酒最好，多次使用都有疗效。只用纯酒浸泡豆豉，使汁液浓厚即可，用量多少任意。石脾放入水中立即变干，拿出水来便变湿；独活有风时不动，没有风时反而自行摇动。天下万物的道理，哪里能够凭人的意念推求？只有上圣才能穷尽其中的道理。治疗头部（缺字）闷，或者患痈肿而头部不能立即溃破的，用此药贴敷，都有效。（缺字）麻、巴豆、薰陆、石（缺字）、芎穷、松脂六种药，捣成米粒大小，再取少量，敷在头部闷痛处。先把巴豆减去三分之一，加入松脂；剃去方寸大小的头发，用帛把药贴在患处。贴满一昼夜后，揭下并刮去上面的烂皮，用生麻油和石（缺字）调和涂上，应该有黄水流出，这样最好。羲之上。（永乐年间周藩《东书堂帖》。以下各条同。） 想来荷花已经残败了。我在这里度过了四个夏天，到那里也去了多次，却唯独没有见到它盛开的时节，这也实在令人惊讶，难道也是机缘所致吗？我的破屋今年种了几盆千叶荷花，也都开了花，接连不断，如今已经开了二十多枝，很有可观之处，只遗憾不能与长者一同欣赏。彼此相望虽然不远，但相对而见遥遥无期，伏（缺字），怎能不胜惆怅呢？想来天气清和，士人们也很好。这里平安，安顿下来不过几天，每天没有什么可 즐乐的，反而更加增添思念。想来孔长史平安康健，您请代我问候他，我已经多次写信了。您入年后能和他一同回来吗？思念（缺字），只好把这些事当作一年中的牵挂。州民王羲之死罪：贤弟去世，悲痛之情实在难以承受。白笺简略，不能尽述。羲之叩首。太尉门下的情形难以言说，我和您有同样的悲酸感慨。大小诸事怎么样？二妹平安，令人欣慰。各房都还好吧？新妇病得怎样？众人和弟弟各自还好吗？想来今天能够（缺字四字）来信，晚上一定会来住宿。如果适合某日（缺字），思念夏（缺字）。羲之回复。诸位贤者的儿子们大致还能自我支撑。来信说我的小儿身体衰弱疲惫，大儿常常危急得像要丧命，实在令人心痛。先前的欢乐，如今都变成了哀苦。若不是又到了衰年，哪里承受得了这些？难道还要因为过去的事情牵累心情？每件事本来就难以放下，又能怎么办呢？您的女儿和母亲大致平安。丧事期间，贤女因激动而生病，当时十分忙乱，如今已经病除。其他人都知道她的孝思。先前的欢乐，如今都变成了哀苦；触及每一件事都刺痛人心。如果处在这样的境地，内心却能不生悲伤哀恻，大概只是空话罢了。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还能再说什么呢？这里大致平安。修载来了十多天，众人近来聚集在一起，想来明天还会全都来，然而没有办法一同增加感慨。东边近来怎么样？怎样才能安慰郎君？也替我向诸位子弟致谢。过去的事情怎么样了？收到来信，知道您问候我。为什么这么久才来？一夜不能入睡，便非常疲乏。承蒙您挂念。王羲之。（缺字）劳烦您费心，请把这封信给妹妹看。您的母亲（缺字）不多写信，不久（缺字）还会有消息。送给您和您家人鞋子各一双，（缺字）应当曾经（缺字）长。很久（缺字）这篇草书，曾经使您多次劳累。（缺字）也知道您的书法，每一个字都新奇，每一点都圆转，美妙得无以复加。收到您的闲暇来信，近来迟迟不能回信，终究没有办法。之果如此如此。服用您的五色石膏散，身体轻快，行动如飞。您能再给我送些药末来吗？能治疗多少病，等见面后再说。那些细节之事，实在也使人（缺字）劳累，过些时候过江时再谈药散。旧京的先人坟墓遭到毁坏扰动，奉到讣告，号哭悲痛，五脏如同被割裂，痛苦之情当如何承受？王羲之叩首。近日亲近的亲属接连经过，参加各家婚事。因为忧患和操劳，身体精力已不能再承受，所以没有再派信来。二月二日，您的妻子和母亲在一夜之间去世一人，亲人悲伤痛苦，您实在难以言说。问候您，希望得到明确答复，特此诚心回复。如今将您的意思带来，不要忘记；这件事由我自行决定。现在凭此资助尊长，知道您没有大的疾病，只是挂念劳心。（以上均见《东书堂帖》伪杂。）
◇三月三日兰亭诗序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於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悟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流形骸之外。虽趋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於所遇，暂得於己，怏然自足，曾不知老之将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於尽。古人云：「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每览昔人兴感之由，若合一契，未尝不临文嗟悼，不能喻之於怀。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後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悲夫！故列叙时人，录其所述，虽世殊事异，所以兴怀，其致一也。後之览者，亦将有感於斯文。（帖本，《艺文类聚》四，《法书要录》十，《晋书·王羲之传》。）◇临河叙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於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礻是事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娱目骋怀，信可乐也。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矣。故列序时人，录其所述。右将军司马太原孙丞公等二十六人赋诗如左，前馀姚令会稽谢胜等十五人不能赋诗，罚酒各三斗。（《世说·企羡篇》注。案：此与帖本不同，又多篇末一段，盖刘孝标从本集节录者，因《兰亭序》世所习见，故别载此。）
◇游四郡记永宁县界海中有松门，西岸及屿上皆生松，故名松门。（《艺文类聚》八十八。又《御览》九百五十三，小异。）◇为会稽内史称疾去郡於父墓前自誓文维永和十一年三月癸卯朔，九日辛亥，小子羲之敢告二尊之灵。羲之不天，夙遭闵凶，不蒙（《御览》作「不遂」。）过庭之训。母兄鞠育，得渐庶几，遂因人乏，蒙国宠荣。进无忠孝之节，退违推贤之义，每仰咏老氏、周任之诫，常恐死亡无日，忧及宗祀，岂在微身而已！是用寤寐永叹，若坠深谷。止足之分，定之於今。谨以今月吉辰肆筵设席，稽颡归诚，告誓先灵。自今之後，敢渝此心，贪冒苟进，是有无尊之心而不子也。子而不子，天地所不覆载。名教所不得容。信誓之诚，有如▯日。（《晋书·王羲之传》，《艺文类聚》三十三《御览》四百八十引《晋中兴书》。）
译◇《三月三日兰亭诗序》永和九年，正值癸丑年，暮春初始，我们在会稽山阴的兰亭聚会，举行修禊活动。众多贤者全都到来，年少的年长的都聚集在一起。这里有高山峻岭、茂密的树林和修长的竹子；又有清澈的溪流和湍急的水流，辉映环绕在左右。把水引来作为流觞的曲水，众人依次坐在水边。虽然没有丝竹管弦合奏的盛况，但饮一杯酒，吟一首诗，也足以畅快地抒发幽深的情怀。这一天，天空晴朗，空气清新，和风温暖舒畅。抬头观览宇宙的广大，低头察看万物的繁盛，借此纵目远望、舒展胸怀，足以尽情享受视听的乐趣，确实令人快乐。人与人相交往，很快便度过一生；有的人把心中的抱负在一室之内畅快交谈，有的人借着自己所寄托的事物，放任身形于世俗之外。虽然各人取舍不同，安静和躁动也各不相同，但当他们对所遇之事感到欣喜，暂时为自己所得而满足时，竟不知道衰老将要到来。等到对所追求的事物已经厌倦，感情随着事情的变化而改变，感慨也就随之产生了。从前所欣喜的事物，转眼之间已经成为陈迹，仍然不能不因此而引发感慨。何况寿命长短听任造化，最终都要归于尽头。古人说：“死生也是人生的大事。”难道不令人痛心吗？每当我阅读古人兴发感慨的缘由，总像符契那样相合，没有一次不面对文章叹息哀悼，却无法在心中明白说明这种感受。本来就知道把死和生看成一回事是虚妄荒诞的，把长寿的彭祖和夭折的孩子看成齐同也是妄造的；后人看待今天，也如同今天的人看待过去一样，真令人悲哀！所以我逐一列叙当时参加聚会的人，记录他们所作的诗文。即使时代不同、事情有异，引发感慨的原因却是一致的。后世阅读这篇文章的人，也将对这些文字有所感触。（帖本见《艺文类聚》卷四、《法书要录》卷十及《晋书·王羲之传》。） ◇《临河叙》永和九年，正值癸丑年，暮春初始，我们在会稽山阴的兰亭聚会，举行修禊活动。众多贤者全都到来，年少的年长的都聚集在一起。这里有高山峻岭、茂密的树林和修长的竹子；又有清流急湍，辉映环绕在左右。把水引来作为流觞的曲水，众人依次坐在水边。这一天，天空晴朗，空气清新，和风温暖舒畅，足以纵目舒怀，确实令人快乐。虽然没有丝竹管弦合奏的盛况，但饮一杯酒、吟一首诗，也足以畅快地抒发幽深的情怀了。因此逐一列叙当时的人，记录他们所作的诗。右将军司马、太原孙丞公等二十六人作诗如下；前余姚令、会稽谢胜等十五人不能作诗，各罚酒三斗。（《世说·企羡篇》注。按：此文与帖本不同，篇末又多一段，大概是刘孝标从王氏文集中节录的；因为《兰亭序》世人熟知，所以另外载录此文。） ◇《游四郡记》永宁县境内的海中有松门，西岸以及岛屿上都生长着松树，所以名为松门。（《艺文类聚》卷八十八；《御览》卷九百五十三所载文字略有不同。） ◇《任会稽内史称病离郡，在父亲墓前自誓文》永和十一年三月初一日为癸卯日，初九日为辛亥日，小子羲之谨敢向父母双亲的神灵禀告。羲之命运不好，早年遭遇忧患，没有得到父亲在庭前的教诲。靠母亲和兄长抚养教育，才渐渐接近成人；后来因他人匮乏，蒙受国家的宠荣。进身朝廷不能尽忠尽孝，退处又违背推举贤能的道义；每当仰诵老氏、周任的告诫，常常害怕死亡不知何日到来，忧患将牵连宗庙祭祀，哪里只是关系到自身而已！因此日夜长叹，仿佛坠入深谷。知止知足的界限，今日决定下来。谨在本月吉日摆设筵席，叩头献上诚意，向先灵禀告并发誓：从今以后，如果胆敢改变这份心意，贪图冒进、苟且求取仕进，就是存有不尊敬父亲的心而不能做儿子。作为儿子却不能尽为子之道，是天地所不覆载、名教所不能容许的。诚信发誓的诚心，有如（缺字）日。（《晋书·王羲之传》、《艺文类聚》卷三十三、《御览》卷四百八十引《晋中兴书》。）
◇书论夫三端之妙，莫先乎用笔；六艺之奥，莫若乎银钩。昔秦丞相李斯见周穆王书，七日兴叹，患其无骨；蔡尚书入鸿都观碣，十旬不返，嗟其出群。故知达其源者少，暗其理者多。近代以来，多不师古，缘情弃道，才记姓名。学不该赡，闻见又寡，致使成功不就，虚费精力。自非通灵感物，不可与谈斯道矣。今删李斯笔妙，更加润色，总七条，并作其形容，列事如左。贻诸子孙，永为模范。庶将来君子，时复览焉。要先取崇山绝仞中兔毛，八月九月收之。笔头长一寸，管长五寸，锋齐要强者。砚取煎涸新石，润涩相兼。又浮津耀墨者，其墨取庐山之松烟，代郡之鹿角胶！十年已上强如石者。纸取东阳鱼卵虚柔滑净者，然后静神虑思，挥襟作之。先学执笔，若真书，去头二寸一分；若行草书，去头三寸一分。执之下墨点画芟波屈曲，真草皆须尽一身之力而送之。若初学，先大书不从小。善鉴者不写，善写者不鉴。凡书多肉微骨者，谓之墨猪。多力丰筋者胜，无力无筋者病。一一从其消息而用之。若作横画，必须隐隐然可畏。若作蹙锋，如长风忽起，蓬勃一家。若飘散离合，如云中别鹤遥遥然。若作引戈，如百钧弩发。若作抽针，如万岁枯藤，若作屈曲，如武人劲弩《角力》节。若作波，如崩浪雷奔。若作钩，如山将岌岌然。夫执笔有七种：有心急而执笔缓者，有心缓而执笔急者，若执近而能竖者，心手不齐，意後笔前者败。若执笔远而急，心前笔后者胜。又有十一种：结构员满如篆法，飘▯洒落如章草，凶险可畏如八分，窈窕出入如飞白，耿介峙立如鹤头，郁跋纵横如古隶，尽心存委曲，每为字各一象其形，斯道妙矣！书道毕矣！永和四年，於上虞制记。（《墨池编》。按：《法书要录》以此为卫夫人《笔阵图》。）◇题卫夫人《笔阵图》后夫纸者阵也，笔者刀槊也。墨者鍪甲也，水砚者城池也，心意者将军也，本领者副将也，结构者谋略也，▯笔者吉凶也，出入者号令也，屈折者杀戮也。夫欲书者，先乾研墨，凝神静思，预想字形大小，偃仰平直，振动令筋脉相连，意在笔前，然後作字。若平直相似，状如算子，上下方整，前後齐平，便不是书，但得其点画尔。昔宋翼常作此书，翼是锺繇之弟子，繇乃咄之，翼三年不敢见繇。即潜心改迹，每作一波，常三过折笔；每作一点，常隐锋而为之；每作一横画。如列阵之排云；每作一戈，如百钧之弩发；每作一点，如高锋坠石，屈折如钢钩；每作一牵，如万岁枯藤；每作一放纵，如足行之趣骤。翼先来书恶，晋太康中，有人於许下破锺繇墓，遂得《笔势论》，翼乃读之，依此法学，名遂大振。欲真书及行书，皆依此法。若欲学草书，又有别法，须缓前急後，字体形势，状等龙蛇，相钩连不断，仍须棱侧起复，用笔亦不得使齐平大小一等。每作一字，须有点处，且作馀字总竟，然後安点。须空中遥掷笔作之。其草书，亦复须篆势、八分、古隶相杂，亦不得急，令墨不入纸。若急作，意思浅薄，而笔即直过。惟有章草及章程行押等，不用此势，但用击石波而已。其击石波者缺波也。又八分更有一波，谓之隼尾波，即锺公《泰山铭》，及魏文帝《受禅碑》中已有此体。夫书，先须引八分、章草入隶字中，发人意气。若直取俗字，不能先发。羲之少学卫夫人书，将谓大能。及渡江北游名山，比见李斯、曹喜等书，又之许下，见锺繇、梁鹄书，又之洛下，见蔡邕《石经三体书》，又於从兄洽处见张昶《华岳碑》，始知学卫夫人书，徒费年月耳。羲之遂改本师，仍於众碑学习焉，遂成书尔。时年五十有三，或恐风烛奄及，聊遗教於子孙耳。可藏之千金勿传。（《法书要录》一，《御览》七百四十八。）◇月仪日往月来，元正首祚。太簇告辰，微阳始布。罄无不宜，和神养素。（《御览》二十九）
◇笔经汉时诸郡献兔毫，出鸿都，惟有赵国毫中用。时人咸言，兔毫无优劣，管手有巧拙。（《初学记》二十一）有人以绿沈漆竹管及镂管见遗，录之多年。斯亦可爱玩，讵必金宝雕琢，然後为宝也。（《初学记》二十一）昔人或以琉璃、象牙为笔管，丽饰则有之。然笔须轻便，重则踬矣。（《初学记》二十一）采毫竟，以麻纸裹柱根，次取上毫，薄薄布，令柱不见，然后安之。（《初学记》二十一）
卷二十七◎王凝之凝之，羲之次子，为江州刺史，迁左将军会稽内史，孙恩入寇，不设备，遇害。◇风赋起玄朔之重云，驱东极之洪涛。越四溟而蓬勃，经五岭而萧条。其鼓水也，无川不涉，靡流不往。溟海天回，江湖云荡。（《艺文类聚》一）
译◇《书论》三端之中书法的精妙，没有什么比用笔更重要；六艺的奥妙，也没有什么比银钩般的笔势更高深。从前秦国丞相李斯见到周穆王的书法，感叹了七天，忧虑它缺少骨力；蔡尚书进入鸿都观看碑碣，十旬没有返回，赞叹其超出群伦。因此可知通晓书法源流的人少，昧于其中道理的人多。近代以来，许多人不向古人学习，任凭性情而抛弃正道，只能勉强记住姓名。学问不广博，见闻又少，以致功业不能成就，白白耗费精力。若不是通达神理、感通万物的人，就不可以和他谈论这门道理。现在删取李斯用笔的精妙，再加以润色，总共七条，并把它们的形态描写出来，事情列在下文。把它留给子孙，永远作为典范，希望后来的君子时时再阅读它。首先要选取崇山绝壁中的兔毛，在八月、九月采集。笔头长一寸，笔管长五寸，以锋毫整齐而坚强为要。砚要选取煎熬干涸形成的新石，兼具润泽和涩滞。还要选择能浮起津液、发出墨光的砚；墨要取庐山的松烟和代郡的鹿角胶，选用存放十年以上、坚硬如石的。纸要选东阳所产像鱼卵一样虚柔、滑润、洁净的。然后安定精神，凝聚思虑，振衣挥笔而作。先学习执笔：写真书，手指离笔头二寸一分；写行草书，离笔头三寸一分。执笔落墨，点画撇捺屈曲，真书、草书都必须用全身的力量送出笔锋。刚开始学习时，先写大字，不要从小字开始。善于鉴赏的人未必善写，善于书写的人未必善鉴赏。凡是笔画肉多而骨力微弱的，叫作“墨猪”。力量充足、筋力丰满的为上，毫无力量、没有筋骨的为病笔；应当逐一根据这些情况来运用。写横画，必须含蓄而令人敬畏。写蹙锋，要像长风忽然刮起，蓬勃充满一体。写飘散离合，要像云中的孤鹤遥遥飞翔。写引戈，要像百钧重弩发射。写抽针，要像万年枯藤。写屈曲，要像武士强弩的角力和节奏。写波，要像崩裂的巨浪、奔走的雷霆。写钩，要像高山将要崩塌，险峻欲坠。执笔有七种情形：有心里急躁而执笔缓慢的，有心里迟缓而执笔急促的。若执笔太近却能竖锋，心与手不协调，构思落后而笔锋在前，便会失败；若执笔较远而运笔急速，构思在前而笔锋在后，便会成功。又有十一种笔势：结构周密圆满，像篆书的法则；飘逸洒落，像章草；险峻可畏，像八分；幽美舒展、出入变化，像飞白；耿直挺立，像鹤头；纵横郁勃，像古隶。全心体会其中曲折，每写一个字都使它的形态各自有所象征，这门道理就精妙了，书法之道也就完备了！永和四年，在上虞撰写此记。（《墨池编》。按：《法书要录》把此文定为卫夫人的《笔阵图》。） ◇《题卫夫人〈笔阵图〉后》纸是战阵，笔是刀枪，墨是头盔铠甲，水和砚是城池，心意是将军，基本功是副将，结构是谋略，运笔的枯润是吉凶，笔锋的出入是号令，屈折是杀戮。想要学习书法的人，先把砚磨干，把墨研好，凝聚精神，安静思考，预先想好字形的大小、俯仰、平直和起伏，使笔势振动而让筋脉相互连贯；构思在笔锋之前，然后才写字。若只是把横平竖直写得相似，形状像算筹，上下方整、前后齐平，那便不叫书法，只能说得到了一些点画罢了。从前宋翼常常写成这种字。宋翼是锺繇的弟子，锺繇便斥责他，宋翼三年不敢去见锺繇。后来他潜心改进笔迹，每写一波，常常要三次转折笔锋；每写一点，常常藏住锋芒来写；每写一横画，像列阵排云；每写一戈，像百钧重弩发射；每写一点，像高处的尖石坠落；屈折处像钢钩；每写一牵，像万年枯藤；每写一放纵，像人行走时趋步加速。宋翼先前书法很差，晋太康年间，有人在许地下掘坏锺繇的墓，得到《笔势论》，宋翼于是阅读它，依照这种方法学习，声名便大为振作。写真书和行书，都应当依照这种方法。如果想学习草书，还有另外的方法：起笔要缓，收笔要急；字体的形势要像龙蛇，相互钩连而不断，还必须有棱角侧势和起伏变化；用笔也不能使各字齐平，大小一律相同。每写一个字，必须有一个点的位置；可以先把其余的字全部写完，然后再安置这个点。必须在空中遥掷笔锋来写。草书也必须杂用篆书的气势、八分和古隶的笔意，但不能写得太急，以免墨不能渗入纸中。若写得急，意味浅薄，笔锋便会直直掠过。只有章草以及章程、行押等字体不用这种形势，只用击石般的波势罢了。所谓击石波，就是缺波。八分又有一种波势，叫作隼尾波；锺公的《泰山铭》和魏文帝的《受禅碑》中已经有这种字体。书法首先必须把八分、章草的笔势引入隶字之中，以激发人的意气；如果直接取用俗体字，就不能先行激发意气。羲之年轻时学习卫夫人的书法，以为已经很有成就。等到渡过长江北游名山，亲眼见到李斯、曹喜等人的书法；又到许下，见到锺繇、梁鹄的书法；又到洛下，见到蔡邕《石经三体书》；后来又在从兄王洽处见到张昶《华岳碑》，这才知道学习卫夫人的书法，只是白白浪费了年月。羲之于是改从其他老师学习，又在众多碑刻中学习，终于成就了自己的书法。当时他五十三岁，恐怕风中之烛很快就要熄灭，所以姑且把这些教诲留给子孙罢了。应当把它珍藏起来，价值千金也不要传给别人。（《法书要录》卷一，《御览》卷七百四十八。） ◇《月仪》太阳运行，月亮往来，正月初一是一年的开端。太簇之律报告时辰，微弱的阳气开始布散。凡事无不适宜，调和精神，涵养本性。（《御览》卷二十九。） ◇《笔经》汉代各郡进献兔毫，兔毫出自鸿都，其中只有赵国的兔毫适合制笔。当时人都说，兔毫本身没有优劣之分，关键在于制笔人的手艺有巧有拙。（《初学记》卷二十一。） 有人把绿沉漆竹管和雕镂的笔管送给我，我收藏它们已经多年。这些东西也值得玩赏，难道一定要用金银珠宝雕琢之后才算珍宝吗？（《初学记》卷二十一。） 从前有人用琉璃、象牙制作笔管，华丽装饰是有的；但笔必须轻便，太重就会使用不灵。（《初学记》卷二十一。） 把笔毫采集齐整后，用麻纸包裹笔柱的根部；再取上等毫毛，薄薄地铺开，使笔柱看不见，然后安装固定。（《初学记》卷二十一。） 卷二十七 ◎王凝之 王凝之是王羲之的次子，任江州刺史，升任左将军、会稽内史。孙恩入侵时，他没有设置防备，因而遇害。◇《风赋》风从北方幽深之处的重重云气中兴起，驱赶着东方尽头的巨浪。越过四方大海而蓬勃吹荡，经过五岭而变得萧瑟。它鼓动水势时，没有哪条河流不被它涉过，没有哪股水流不随它而去。大海仿佛天旋地转，江湖之间云气翻荡。（《艺文类聚》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