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六◎江阳王继
◇请议宗室预祭表臣功缌之内,太祖道武皇帝之后,于臣始是曾孙。然道武皇帝传业无穷,四祖三宗,功德最重,配天郊祀,百世不迁,而曾玄之孙,▯尝之荐,不预拜于庙庭;霜露之感,阙陪奠于阶席。今七庙之后,非直隔归胙之灵;五服之孙,亦不沾出身之叙。校之坟史则不然,验之人情则未允。何者?礼云,祖迁于上,宗易于下。臣曾祖是帝,世数未迁,便疏同庶族,而孙不预祭。斯之为屈,今古罕有。昔尧敦九族,周降本枝,故能磐石维城,御侮于外。今臣之所亲,生见隔弃,岂所以桢干根本,隆建公族者也。伏见高祖孝文皇帝著令铨衡,取曾祖之服,以为资荫,至今行之,相传不绝。而况曾祖为帝,而不见录。伏愿天鉴,有以照临,令皇恩洽穆,宗人咸叙。请付外博议,永为定准。(《魏书·礼志》二。熙平二年十月,侍中、领军将军、江阳王继表言。又见《通典》五十一。)◎元叉叉字伯俊,小字夜叉,继长子。宣武时,拜员外郎。灵太后临朝,除通直散骑侍郎,迁散骑常侍、光禄少卿,领尝食典御,转光禄卿。迁侍中,加领军将军。正光元年,奏废太后。孝昌元年,太后复临朝,除名为民,寻赐死。追赠中书令、冀州刺史。◇矫皇太后归政诏魏有天下,奕叶重光。高祖孝文皇帝以英圣驭天,徙京定鼎。世宗宣武皇帝以睿明承业,廓宁区夏,而鸿勋未半,早已登遐。乃令车书弗同,鲸寇尚炽。幼主稚弱,夙纂宝历,曾是宗┙,莫克祗奉,朕所以敬顺群请,临朝总政。帝年以长,久思退身,所以往岁殷勤,具陈情旨,百官内外,已照此怀。而佥尔众意,苦见勤夺,亻黾亻免从事,以迄于兹▯自此春来,先疾屡发,药石摄疗,莫能善瘳,夏首及今,数加动剧,便不堪日厘万务,巨细兼省。帝齿周星纪,识学逾跻,日就月将,人君道茂,足以抚辑万邦,谐决百揆。朕当率前志,敬逊别宫,远惟复子明辟之义,以自绥养,实望群公,逮于黎庶,深鉴斯理。如此,则上下休嘉,天地清晏,魏道熙隆,人神庆悦,不其善欤?(《魏书·孝明纪》。正光元年七月丙子,侍中元叉、侍中刘腾奉帝幸前殿,矫皇太后诏云云,乃幽太后于北宫。)◎乐平王丕丕,明元帝庶长子,泰常七年封乐平王,拜车骑大将军。太平真君八年,坐刘洁事,以忧死,谥曰戾王。◇上疏谏讨高丽和龙新定,宜优复之,使广修农殖,以饶军实,然后进图,可一举而灭。(《魏书·乐平王丕传》。冯弘奔高丽,世祖诏遣送之,高丽不遣,世祖怒,将讨之,丕上疏。)◎乐安王范范,明元帝第四子。泰常七年封乐安王。太武时,拜卫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长安镇都大将。◇上奏以柳谷石文宣告四海臣闻帝王之兴,必有受命之符,故能经纬三才,维建皇极,三五之盛,莫不同之。伏羲有河图、八卦,夏禹有洛书、九畴,至乃神功播于往古,圣迹显于来世。伏惟陛下德合乾坤,明并日月,固天纵圣,应运挺生,上灵垂顾,徵善备集。是以始光元年,经天师奉天文图录授「太平真君」之号。陛下深执虚冲,历年乃受。精诚感于灵物,信惠协于天人,用能威加四海,泽流宇内,溥天率士,无思不服。今张掖郡列言:丘池县大柳谷山大石有青质白章,间成文字,记国家祖宗之讳,著受命历数之符。王公已下,群司百辟,睹此图文,莫不感动。佥曰:自古以来,祯祥之验,未有今日之焕炳也。斯乃上灵降命,国家无穷之微也。臣等幸遭盛化,沐浴光宠,无以对扬天休,增广天地,谨与群臣参议,宜以石文之徵,宣告四海,令方外僭窃,知天命有归。(《魏书·灵徵志下》。真君五年二月,张掖郡上言柳谷山石文,于是卫大将军、乐安王范,辅国大将军、建宁王崇,征西大将军、常山王素,征南大将军、恒农王奚斤上奏。)◎太子晃晃,太武帝长子。延和元年立为皇太子。正平元年薨,谥曰景穆。兴安元年追尊为景穆皇帝,庙号恭宗。◇监国下令《周书》言:「任农以耕事,贡九谷;任圃以树事,贡草木;任工以馀材,贡器物;任商以市事,贡货贿;任牧以畜事,贡鸟兽;任嫔以女事,贡布帛;任衡以山事,贡其材;任虞以泽事,贡其物。」其制有司课畿内之民,使无牛家以人牛力相贸,垦殖锄耨。其有牛家与无牛家,一人种田二十二亩,偿以私锄功七亩,如是为差,至与小、老无牛家种田七亩,小、老者偿以锄功二亩。皆以五口下贫家为率。各列家别口数,所劝种顷亩,明立簿目。所种者于地首标题姓名,以辨播殖之功。(《魏书·太武纪下附》)◎安定王休
译◇请求议定宗室参加祭祀的奏表 臣在功服和缌麻服的亲属范围之内,是太祖道武皇帝的曾孙。然而,道武皇帝传承帝业无穷,四祖三宗的功德最为重大,配享上天、在郊外祭祀,百世之后也不迁毁;但曾孙、玄孙等后代,却不能参加蒸尝祭祀,不能在宗庙庭院中参与拜礼;每逢霜降露寒而感念先祖,也缺少在台阶和席位旁陪同祭奠的机会。如今,七庙以后的宗室子孙不但隔绝于分受祭肉的恩泽之外,五服以内的后代也不能享有因出身而获得的待遇。考察坟典史籍并非如此,按照人情来检验也不合宜。为什么呢?《礼》说,祖先在上位迁移,宗庙在下位更替。臣的曾祖既然是皇帝,世数尚未迁除,却立即被疏远到与庶族相同,而曾孙又不能参加祭祀。这种屈抑,古今罕见。从前尧帝厚待九族,周代降低旁系亲属的等次,所以能够使宗室如磐石般成为坚固的城堡,在外抵御侮辱。如今臣的亲属,活着就眼看着被隔绝弃置,这难道是用来作为国家栋梁、巩固根本、隆盛建立公族的办法吗?臣恭敬地看到,高祖孝文皇帝曾制定法令,选取曾祖服亲的资格作为资荫依据,至今仍在实行,代代相传没有断绝。何况曾祖是皇帝,却反而不能被登记录用。伏愿上天明察,垂照此事,使皇恩和洽穆厚,宗室之人都能得到应有的次序。请把此事交付外朝广泛议论,永远作为确定的准则。(《魏书·礼志》二。熙平二年十月,侍中、领军将军、江阳王元继上表陈说此事。) 又见《通典》卷五十一。◎元叉 元叉字伯俊,小字夜叉,是元继的长子。宣武帝时,授任员外郎。灵太后临朝时,授任通直散骑侍郎,升任散骑常侍、光禄少卿,兼领尝食典御,调任光禄卿。升任侍中,加授领军将军。正光元年,上奏请求废黜太后。孝昌元年,太后重新临朝,元叉被除去名籍,贬为平民,不久被赐死。追赠中书令、冀州刺史。◇假传皇太后诏书要求归还政权 魏国拥有天下以来,帝统世代相承,光明显盛。高祖孝文皇帝凭英明圣德驾驭天下,迁都并奠定国都。世宗宣武皇帝凭睿智明达继承帝业,使中原广大地区安定下来;但宏大的功业还没有完成一半,便早早升遐了。于是车轨书文不能统一,鲸鲵般的贼寇仍然猖獗。幼主年幼柔弱,早早继承帝位,曾有[宗┙],没有人能够恭敬奉行,所以朕敬重并顺从群臣的请求,临朝总理政务。皇帝年岁已经增长,朕很久以来就想退居,所以前些年曾恳切地把心意全部陈述出来,朝廷内外百官也已经了解这种心情。但是你们众人的意见一致,苦苦挽留,使朕勉强从事政务,一直到现在。自今年春天以来,旧疾多次发作,虽然用药物调养治疗,却始终不能很好痊愈;从初夏到现在,病势数次加重,已经不能承受每日处理万般事务、大小事情一并裁决。皇帝年龄已满周岁,见识学问日益增进,天天进步,君主之道日益盛大,足以安抚协调天下诸国,调和决断百官政务。朕应当遵循先前的意愿,恭敬地退居别宫,长远地思考恢复皇帝亲自执政的道理,以便自行调养,实在希望各位公卿直到百姓,都能深切明白这个道理。这样,上下就会同享美好祥和,天地清平安宁,魏国的国运兴盛隆昌,人神都欢庆喜悦,岂不是很好吗?(《魏书·孝明纪》。正光元年七月丙子,侍中元叉、侍中刘腾奉孝明帝到前殿,假传皇太后诏书如此,于是把太后幽禁在北宫。) ◎乐平王丕 元丕是明元帝的庶长子。泰常七年封为乐平王,授任车骑大将军。太平真君八年,因刘洁一事获罪,忧惧而死,谥号为戾王。◇上疏劝阻讨伐高丽 和龙刚刚平定,应当优待并使其恢复生产,让那里广泛发展农业,以充实军用物资,然后再谋求进兵,这样可以一举消灭高丽。(《魏书·乐平王丕传》。冯弘逃奔高丽,世祖下诏命高丽送还他,高丽不肯,世祖大怒,将要讨伐高丽,元丕上疏。) ◎乐安王范 元范是明元帝的第四子。泰常七年封为乐安王。太武帝时,授任卫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长安镇都大将。◇请求把柳谷的石文公布告示天下的奏表 臣听说,帝王兴起时必定有接受天命的祥瑞符征,所以才能经纬天地人三才,建立皇极;三皇五帝的盛德,没有不如此的。伏惟陛下的德行与乾坤相合,光明与日月并列,本来就是上天纵予的圣人,又应天运而挺然而生,上天神灵垂顾,征兆善瑞一齐汇集。因此始光元年,天师奉天文图录授予“太平真君”的尊号。陛下深深持守谦虚冲和的德性,经过多年才接受这一尊号。精诚感动了神灵之物,诚信恩惠协调了天与人,所以威势能够加于四海,恩泽流布天下,普天之下的臣民没有不心悦诚服的。如今张掖郡分条上报:丘池县大柳谷山中有一块大石,石面呈青色、纹理呈白色,间杂形成文字,记载国家祖宗的名讳,显现接受天命、历数归属的符征。王公以下、各部门官员和百官看到这些图文,没有不感动的。众人都说:自古以来祥瑞征验的光明显著,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灿烂辉煌。这正是上天神灵降下的命令,是国家长久无穷的隐微征兆。臣等有幸遇到盛大的教化,沐浴在光明恩宠之中,却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回应并发扬上天的美意、增益天地之功的,谨与群臣共同参议,认为应当依据石文显现的征兆,向四海宣告,使境外那些僭越窃据者知道天命已经有所归属。(《魏书·灵徵志下》。真君五年二月,张掖郡上报柳谷山石文,于是卫大将军、乐安王范,辅国大将军、建宁王崇,征西大将军、常山王素,征南大将军、恒农王奚斤共同上奏。) ◎太子晃 元晃是太武帝的长子。延和元年被立为皇太子。正平元年去世,谥号为景穆。兴安元年追尊为景穆皇帝,庙号为恭宗。◇监国时发布的命令 《周书》说:“任用农官掌管耕作事务,进贡九种谷物;任用园圃官掌管栽种事务,进贡草木;任用工官掌管剩余木材事务,进贡器物;任用商官掌管市场事务,进贡财货;任用牧官掌管畜牧事务,进贡鸟兽;任用嫔官掌管女子事务,进贡布帛;任用衡官掌管山林事务,进贡山林所产的材料;任用虞官掌管泽地事务,进贡泽中的物产。”这项制度规定,有关官署督促京畿以内的百姓,使没有牛的家庭用人的劳力同有牛家庭的牛力相交换,进行开垦、种植、锄草和耕耘。凡是有牛家和无牛家合作的,每人种田二十二亩,作为补偿,给有牛家以私人锄地劳力七亩;依此分等,直到同小人、老人的无牛家合作种田七亩,小人、老人则以锄地劳力二亩作为补偿。全都以五口以下的贫困家庭为标准。各家分别登记人口数和所鼓励耕种的顷亩数,明确立册登记。所种田地要在地头标写姓名,以便辨明播种耕作的功劳。(《魏书·太武纪下附》) ◎安定王休
休,晃第十三子。皇兴二年封安定王,拜征南大将军。孝文即位,以为使持节、侍中、都督、征东大将军、领护东夷校尉、仪同三司、和龙镇将。迁征北大将军、抚冥镇大将。迁太傅,车驾南伐,领大司马。太和十八年薨,谥曰靖王。
◇请依成式公除表上灵不吊,大行太皇太后崩背,溥天率土,痛慕断绝。伏惟陛下孝思▯▯,攀号罔极。臣等闻先王制礼,必有随世之变,前贤创法,亦务适时之宜。良以世代不同,古今异致故也。三年之丧,虽则自古,然中代已后,未之能行。先朝成式,事在可准,圣后终制,刊之金册。伏惟陛下至孝发衷,哀毁过礼,欲依上古,丧终三年。诚协大舜孝慕之德,实非俯遵济世之道。今虽中夏穆清,庶邦康静,然万机事殷,不可暂旷,春秋▯尝,事难废阙。伏愿天鉴,抑至孝之深诚,副亿兆之企望,丧期礼数,一从终制,则天下幸甚。日月有期,山陵将就,请展安兆域,以备奉终之礼。(《魏书·礼志》三。太和十四年,文明太后崩,九月安定王休等率百寮诣阙表。又略见《通典》八十。)
◇又表臣等闻五帝已前,丧期无数,三代相因,礼制始立,名虽虚置,行之者寡。高宗徒有谅暗之言,而无可遵之式;康王既废初丧之仪,先行即位之礼。于是无改之道或亏,三年之丧有缺。夫岂无至孝之君,贤明之子?皆以理贵随时,义存百姓。是以君薨(《通典》作「丧」。)而即位,不暇改年;逾月而即葬,岂待同轨;葬而即吉,不必终丧。此乃二汉所以经纶治道,魏晋所以纲理政术。伏惟陛下以至孝之性,遭罔极之艰,永慕崩号,哀过虞舜,诚是万古之高德,旷世之绝轨。然天下至广,万机至殷,旷之一朝,庶政必滞。又圣后终制,已有成典,宗社废礼,其事尤大。伏愿天鉴,抑哀毁之至诚,思在予之深责,仰遵先志典册之文,俯哀百辟元元之请。(《魏书·礼志》三,又略见《通典》八十。)
◇又表臣等频烦上闻,仰申诚款,圣慕惟远,未垂昭亮。伏读哀灼,忧心如焚。臣等闻承乾统极者,宜以济世为务,经纶天下者,特以百姓为心。故万机在躬,周康弗获申其慕;汉文作戒,孝景不得终其礼。此乃先代之成轨,近世所不易。伏惟太皇太后(《通典》作「伏惟大行皇太后」。)睿圣渊识,虑及始终,明诰垂于典策,遗训备于末命。聿修厥德,圣人所重;遵承先式,臣子攸尚。陛下虽欲终上达之礼,其如黎元何?臣等不胜忧惧之诚,敢冒重陈,乞垂听访,以副亿兆之望。(《魏书·礼志》三。十月,休等又表。又略见《通典》八十。)
◇又表奉被癸酉诏书,述遗诫之旨,昭违从之义,遵俭葬之重式,称孝思之深诚。伏读未周,悲感交切。日月有期,山陵即就,伏惟陛下永慕崩号,倍增摧绝。臣等具位在官,与国休戚,庇心之至,不敢不陈。咸以为天下之至尊,莫尊于王业,皇极之至重,莫重于万机。至尊故不得以常礼任已,至重亦弗获以世典申情。是以二汉已降,逮于魏晋,葬不过逾月,服不淹三旬。良以叔世事广,礼随时变,不可以无为之法,行之于有为之辰。文质不同,古今异制,其来久矣。自皇代革命,多历年纪,四祖三宗,相继纂业。上承数代之故实,俯副兆民之企望,岂伊不怀,理宜然也。文明太皇太后钦明稽古,圣思渊深,所造终制,事合世典。送终之礼既明,遗诰之文载备,奉而行之,足以垂风百王,轨仪万叶。陛下以至孝之诚,哀毁过礼,三御不充半溢,昼夜不释▯带,永思缠绵,灭性几及。百姓所以忧惧失守,臣等所以肝脑涂地。王者之尊,躬行一日,固可以感彻上灵,贯被幽显。况今山陵告终,百礼咸毕,日已淹月,仍不卜练,比之前世,理为过矣。愿陛下思大孝终始之义,愍亿兆悲惶之心,抑思割哀,遵奉终制,以时即吉,一日万机,则天下蒙恩,率土仰赖。谨依前式,求定练日,以备▯礻覃之礼。(《魏书·礼志》三。文明太后既葬,休又表。又略见《通典》八十。)◎安定王燮燮,休次子。太和末除下大夫。景明初,袭爵安定王,拜太中大夫。永平中,除征虏将军、华州刺史,后为幽州刺史。
译元休是元晃的第十三子。皇兴二年封为安定王,授任征南大将军。孝文帝即位后,任使持节、侍中、都督、征东大将军、领护东夷校尉、仪同三司、和龙镇将。升任征北大将军、抚冥镇大将。又升任太傅,皇帝车驾南伐时,兼领大司马。太和十八年去世,谥号为靖王。◇请求依照既成制度办理公除的奏表 上天神灵不肯保佑,大行太皇太后去世,普天之下、四方土地上的人都悲痛思念,哀伤至极。伏惟陛下孝思[▯▯],攀扶灵柩哭号,悲痛没有尽头。臣等听说,先王制定礼制,必定随着时代而变化;前代贤人创立法度,也务求适合当时的需要。这实在是因为时代不同,古今的情况各异。三年之丧虽然自古就有,但中古以后已经没有人能够实行。先朝既成的制度,事情有可以遵循的依据;圣后终丧的制度,已经刻在金册上。伏惟陛下至孝发自内心,哀伤损毁身体,超过礼制,想要依照上古制度服丧终满三年。这确实符合大舜孝敬思慕的德行,实在却不是俯身遵从济世治民的道理。如今虽然中原清平,诸侯各国安定,但国家万机事务繁多,不可以暂时荒废;春祭秋祭等礼仪,也难以废止或缺失。伏愿上天明察,抑制陛下深切至孝的诚心,满足亿万百姓的期望;丧期和礼数,一概依从先前确定的制度,那么天下就非常幸运了。日月运行自有期限,山陵将要完工,请允许扩展安葬的兆域,以准备奉行终丧之礼。(《魏书·礼志》三。太和十四年,文明太后去世,九月,安定王元休等率领百官到宫阙上表。) ◇又一篇奏表 臣等听说,五帝以前,服丧期限没有定数;夏、商、周三代相沿,礼制才开始建立,名义上虽然设置了这种制度,实际实行的人却很少。高宗徒然有居丧守默的说法,却没有可以遵循的制度;康王既然废除了初丧礼仪,先行即位之礼,于是始终不变的原则有所亏损,三年之丧也出现了缺失。难道是没有极尽孝道的君主、贤明的后代吗?都是因为认为事理贵在随时变化,而道义在于顾全百姓。因此,君主去世便即位,不等到改年号;过了一个月便安葬,不必等到车轨统一;安葬以后便除去丧服,不一定服满丧期。这正是两汉用来经营治理之道、魏晋用来纲理政务的方法。伏惟陛下以至孝的本性,遭遇无穷的艰难,长久哀思,哭号不止,悲哀超过虞舜,这确实是万古少有的高尚德行、旷世罕见的典范。然而天下极其广大,万机政务极其繁多,荒废一天,各项政务就必然停滞。况且圣后终丧已有成文典制,废弃宗庙社稷的礼制,这件事尤其重大。伏愿上天明察,抑制陛下极其真挚的哀痛伤毁之情,想到在位者所负的深重责任,向上遵循先帝遗志和典册的文义,向下体恤百官和百姓的请求。(《魏书·礼志》三,又略见《通典》八十。) ◇又一篇奏表 臣等多次烦请上奏,恭敬地表达诚挚之情,只是圣上的哀慕深远,尚未得到明白的答复。臣等拜读诏书,悲痛灼心,忧心如焚。臣等听说,承受天命、居于帝位的人,应当以救济天下为职责;治理天下的人,尤其应当把百姓放在心上。因此,政务万机都由自身承担时,周康王也不能充分表达对先王的哀慕;汉文帝曾留下遗诫,孝景帝也不能终尽守丧之礼。这是前代已经形成的规范,也是近世不可轻易改变的制度。臣等恭惟太皇太后(《通典》作“恭惟大行皇太后”。)睿智圣明、见识深远,考虑事情有始有终;明白的诰命已经载入典策,遗训也完备地包含在临终遗命之中。努力修养德行,是圣人所重视的;遵循承继先代的制度,是臣子所崇尚的。陛下虽然想终尽对太皇太后的尊崇礼仪,但百姓又怎么办呢?臣等怀着无比忧惧的诚心,冒昧再次陈说,乞请陛下垂听并加以察访,以满足亿万百姓的期望。(《魏书·礼志》三。十月,休等又上表。又略见《通典》八十。) 又一篇奏表 臣等奉读癸酉日的诏书,其中申述了先太后的遗诫,明示违背遗诫与遵从遗诫的道理,遵行节俭安葬的重大制度,表达了深厚孝思的诚意。臣等还没有读完,悲痛和感伤就交相迫切。葬期已有规定,陵墓即将完工,恭惟陛下长久哀慕、痛哭号泣,悲毁之情必将加倍深重。臣等身居官位,和国家共同休戚相关,内心至为忧虑,不敢不陈说。大家都认为,天下最尊贵的,没有比王业更尊贵的;帝王最为重大的事务,没有比日理万机更重大的。因此,身居至尊之位,不能按照平常礼制来任性行事;承担最重大的事务,也不能按照世代相传的礼典来尽情抒发感情。所以自二汉以后直到魏晋,安葬都不过超过一个月,服丧也不延续满三十天。实在是因为末世事务繁多,礼制随着时势变化,不能把无为时代的制度施行于有为之时。文质各有不同,古今制度也不相同,这种情况由来已久。自从皇魏改朝换代以来,经历了许多年,四祖三宗相继承继基业。向上承接几代的成规,向下满足亿万百姓的期望,难道是不怀念先太后吗?实在是情理本应如此。文明太皇太后敬慎明察、考察古制,圣明的思虑深远,她所制定的终制,事情都符合当世典章。送终之礼已经明确,遗诰的文字也已完备,奉行这些制度,足以给百代帝王留下风范,成为万世的礼仪规范。陛下因为至孝的诚心,悲哀损毁超过礼制,三餐都不能吃满一半,昼夜不解下丧服的▯带,长久思念缠绵不已,几乎到了伤害生命的地步。这正是百姓因此忧惧、担心失去依靠的原因,也是臣等宁愿肝脑涂地的原因。帝王至尊,亲自服丧一天,本来就足以感动上天,贯通幽明两界。何况如今山陵已经告成,百礼全都结束,服丧日期已经超过一个月,仍然没有选择练祭日期;同前代相比,按道理已经过度了。愿陛下思考大孝有始有终的道理,怜悯亿万百姓悲痛惶恐的心情,克制自己割舍哀痛,遵奉终制,按时除服趋吉;一旦恢复日理万机,天下便能蒙受恩惠,四海百姓也都将仰赖陛下。谨依照前代制度,请求确定练祭日期,以便准备▯礻覃之礼。(《魏书·礼志》三。文明太后下葬后,休又上表。又略见《通典》八十。) 安定王元燮 元燮是元休的次子。太和末年,被授为下大夫。景明初年,袭封安定王,拜为太中大夫。永平年间,授征虏将军、华州刺史,后来任幽州刺史。
◇请移华州治冯翊表谨惟州治李润堡,虽是少梁旧地,晋芮锡壤,然胡夷内附,遂为戎落。城非旧邑,先代之名,爰自国初,护羌小戍。改镇立郡,依岳立州,因籍仓府,未刊名实。窃见冯翊古城,羌魏两民之交,许洛水陆之际,先汉之左辅,皇魏之右翼,形胜名都,实为西蕃奥府。今州之所在,岂惟非旧,至乃居冈饮涧,并谷秽杂,升降劬劳,往还数里。讠尊讠沓明昏,有亏礼教。未若冯翊面华渭,包原泽,井浅池平,樵牧饶广。采材华阴,陆运七十,伐木龙门,顺流而下。陪削旧雉,功省力易,人各为己,不以为劳。昔宋民无井,穿井而忻得人,况合城无水,得水而不家庆。窃闻前政刺史,非是无意,或值兵举,或遇年灾,缘此契阔,稽延至此。去岁已熟,秋方大登,四境晏安,京师无事。丁不十钱之费,人无八旬之勤。损轻益重,乞垂昭鉴。(《魏书·安定王休附传》)
◇造石窟像记皇巍永平四年岁次辛卯十月十六日,假节督、华州诸军事、征虏将军、华州刺史安定王,仰为亡祖亲孟太妃、亡考太傅静王、亡妣蒋妃敬,造石窟一躯。依岩褒宇,刊崇冲室,妙镌灵像,外相显发,工绘严仪,凝华紫极,敬恃此福,上资先尊。咸使舍此尘躯,即彼真境,□□六通□嘱□□值遇□□早登十地,又愿居□□□□祥熙□永作山河,□□□世一切含生,普同斯愿。(碑拓本。)◎元匡匡字建扶,晃第二子,新成之第五子,出后广平王洛侯。宣武即位,累迁给事、黄门侍郎。除肆州刺史,迁恒州刺史,徵为大宗正卿、河南邑中正,除度支尚书。坐与高肇愤争,降为光禄大夫、兼宗正卿,出为兖州刺史。孝明即位,入为御史中尉,进号安南将军,加镇东将军。袭广平王爵,封东平郡王。复与任城王澄不平削爵,除平州刺史,徙青州刺史,寻为关右都督,兼尚书行台。孝昌初卒,谥曰文贞。后复爵,改封济南王。◇奏三藩王妻名号亲王及始藩二藩、王妻悉有妃号,而三藩已下皆谓之妻,上不得同为妃名,而下不及五品已上有命妇之号,窃以为疑。(《魏书·广平王洛侯传》。案:《魏书·于栗▯传》有奏劾于忠一篇,今编入《温子升集》)◎元遥遥字太原,晃第三子子推之子。太和中,为左卫将军,封饶阳男。孝明初,累迁左光禄大夫,领护军。迁冀州刺史。遭诬除名,事雪,迁右光禄大夫。大乘贼起,出为使持节、都督北征诸军事。卒谥曰宣。
◇求仍属籍表窃闻圣人所以南面而听天下,其不可得变革者,则亲也,尊也。四世而缌服穷,五世而袒免,六世而亲属竭矣。去兹以往,犹系之以姓而弗别,缀之以食而弗殊。又《律》云,议亲者非唯当世之属亲,历谓先帝之五世。谨寻斯旨,将以广帝宗,重磐石。先皇所以变兹事条,为此别制者,太和之季,方有意于吴蜀,经始之费,虑深在初,割减之起,暂出当时也。且临淮王提分属籍之始,高祖赐帛三千匹,所以重分离,乐良王长命亦赐缣二千匹,所以存慈眷。此皆先朝殷勤克念,不得已而然者也。古人有言,百足之虫至死不僵者,以其辅己者众。臣诚不欲妄亲太阶,苟求润屋,但伤大宗一分,则天子属籍不过十数人而已。在汉,诸王之子,不限多少,皆列土而封,谓之曰侯,至于魏晋,莫不广胙河山,称之曰公者,盖恶其大宗之不固,骨肉之恩疏矣。臣去皇上虽是五世之远,于先帝便是天子之孙,高祖所以国秩禄赋不与衣食,后族唯给其赋不与衣食者,欲以别外内限异同也。今诸庙之感,在心未忘,行道之悲,倏然已及。其诸封者,身亡之日,三年服终,然后改夺。今朝廷犹在遏密之中,便议此事,实用未安。(《魏书·京兆王子推附传》。初,遥大功昆弟皆是恭宗之孙,至肃宗而本服绝,故除遥等属籍。遥表,灵太后不从,又见《北史》十七。)◎元修义修义,字寿安,晃第五子天赐之子。孝文时,自元士迁左将军、齐州刺史。徙秦州刺史,孝明时,累迁吏部尚书、兼尚书右仆射、西道行台、行秦州事,授雍州刺史。卒赠司空,谥曰文。◇张智寿陈庆和坐妹流坐议昔哀姜悖礼于鲁,齐侯取而杀之,《春秋》所讥。又夏姬罪滥于陈国,但责徵舒而不非父母。明妇人外成,犯礼之愆,无关本属。况出适之妹,衅及兄弟乎?(《魏书·刑罚志》。神龟中,兰陵公主驸马都尉刘辉,坐与河阴县民张智寿妹容妃、陈庆和妹慧猛奸乱,殴主伤胎。辉惧罪逃亡。门下处奏:「各人死刑,智寿、庆和并以知情不加防限,处以流坐。」尚书元修义以为。)
译请求把华州州治迁到冯翊的奏表 臣谨慎考虑,华州州治在李润堡,虽然是少梁旧地、晋国芮邑所赐的土地,但由于胡夷归附,后来成为戎人聚居之地。这里的城并不是旧日城邑,先代的名称,自从皇魏建国以来只是护羌的小戍堡。后来改镇为郡,依山设置州,因袭旧有的户籍、仓库和府署,却没有刊定名实。臣私下考察,冯翊古城位于羌、魏两地百姓交会之处,又处于许都、洛阳水陆交通的要冲,是西汉的左辅,也是皇魏的右翼;它地势险要、名闻遐迩,实在是西部边疆的深固府城。如今州治所在地,哪里只是没有旧城,甚至还处在山冈之上,以山涧为水,和山谷混杂,升降往来都很劳苦,来回要走数里。早晚明暗不分,实在有损礼教。不如冯翊面对华山、渭水,包围原野泽地;那里水井浅、池塘平,樵采放牧都很方便。在华阴采伐木材,陆路运输七十里;在龙门伐木,则可顺流而下。修整旧城墙,工程省、用力容易,人人都能为自己出力,不会以此为劳苦。从前宋国百姓没有水井,挖井后高兴地说得到一个人;何况全城没有水,若能得到水,难道不会家家庆贺吗?臣私下听说,前任刺史并非没有迁治的意图,只是有时遇到战争,有时遭逢灾年,因而耽搁拖延到现在。去年已经丰熟,秋季又大获丰收,四境安宁,京师无事。只需花费不到十钱,百姓也不用劳作八十天。损失轻而收益重,乞请陛下明察。(《魏书·安定王休附传》) 造石窟佛像记 皇魏永平四年,岁在辛卯,十月十六日,假节督、华州诸军事、征虏将军、华州刺史安定王,为已故祖母孟太妃、已故父亲太傅静王、已故母亲蒋妃恭敬地营造一尊石窟像。依傍山岩建起宏大的屋宇,开凿高深的洞室,精妙地雕刻神灵佛像,使外在形相显明焕发;工匠绘制庄严的仪容,使光华凝聚于紫极。恭敬地凭借这一福德,向上资助先祖先亲。愿他们都舍弃这尘世的身躯,立即到达那真实的境界,□□六通□嘱□□值遇□□早日登上十地;又愿居于□□□□祥熙□永远作为山河,□□□世间一切有情众生,共同普遍地实现这个愿望。(碑拓本。) 元匡 元匡,字建扶,是元晃的第二子、元新成的第五子,出继给广平王元洛侯。宣武帝即位后,屡次升迁,任给事、黄门侍郎。授肆州刺史,调任恒州刺史;被征召入朝任大宗正卿、河南邑中正,授度支尚书。因与高肇愤怒争辩获罪,降为光禄大夫、兼宗正卿,出任兖州刺史。孝明帝即位后,入朝任御史中尉,晋升号为安南将军,加镇东将军。袭封广平王爵,封为东平郡王。后来又因与任城王元澄不和而被削爵,授平州刺史,调任青州刺史,不久任关右都督,兼尚书行台。孝昌初年去世,谥号文贞。后来恢复爵位,改封济南王。奏请确定三藩王妻子的名号 亲王以及始藩、二藩的王妻,全都有“妃”的名号;但三藩以下的王妻都称作“妻”,向上不能和她们同用妃的名号,向下又比不上五品以上官员妻子所拥有的命妇称号,臣私下对此感到疑惑。(《魏书·广平王洛侯传》。按:《魏书·于栗▯传》中有一篇弹劾于忠的奏文,现在编入《温子升集》。) 元遥 元遥,字太原,是元晃的第三子元子推的儿子。太和年间,任左卫将军,封饶阳男。孝明帝初年,屡次升迁为左光禄大夫,兼领护军。调任冀州刺史。因遭诬陷被除名,事情查清后,升任右光禄大夫。大乘贼起兵后,出任使持节、都督北征诸军事。去世后谥号宣。请求仍列入宗室属籍的奏表 臣私下听说,圣人之所以面向南方治理天下,不能改变的原则,就是亲亲和尊尊。四代之后,缌麻之服就穷尽了;五代之后,只能袒露左臂、免冠而吊;六代之后,亲属关系就完全断绝了。再往后,仍然用同一个姓把他们联系起来而不加区别,用共同分食祭肉的方式把他们联结起来而不使之殊异。又《律》说,议论亲属关系的人,不只是考察当世的亲属,还要历数先帝五世以内的亲属。臣谨慎推究这层意思,是要扩大皇帝宗族,重视宗室如磐石。先皇之所以改变这项规定,另行制定制度,是因为太和末年正有意图谋吴、蜀,开始筹划所需费用时,最初考虑得很深;后来削减宗室待遇的措施,只是暂时出于当时的需要。况且临淮王元提开始被分出属籍时,高祖赐帛三千匹,是为了重视分离之情;乐良王元长命也获赐缣二千匹,是为了保存慈爱的眷顾。这些都是先朝反复斟酌、实在不得已才这样做的事情。古人说,百足之虫直到死也不会僵倒,是因为扶助它的力量很多。臣确实不是想妄自亲近帝王之位,苟且求得使家室润饰富足;只是痛心宗室一旦削弱一分,天子的宗族就只剩十几个人了。汉代,诸王的儿子无论多少,都可以分封土地,称为侯;到了魏晋,没有不广泛分封土地、称为公的。这大概是因为他们害怕宗室不稳固、骨肉亲情日渐疏远。臣与皇上相隔虽然已经五代之远,但对于先帝来说仍是天子的孙辈。高祖对于宗室,给以国家规定的俸禄和赋税,却不供给衣食;对于外戚,只给他们赋税而不给衣食,都是想借此区别内外、划分亲疏。如今宗庙中的感情,在心中还没有忘却;行走道路之间的悲痛,转眼已经临近。对于那些受封的人,要等本人去世之日,服丧三年结束以后,才改夺其封爵。如今朝廷仍处在停止音乐、保持沉默的丧期之中,就讨论这件事,实在令人心中不安。(《魏书·京兆王子推附传》。起初,元遥的大功服兄弟都是恭宗的孙子,到肃宗时本服断绝,所以把元遥等人从属籍中除去。元遥上表,灵太后没有采纳;又见《北史》十七。) 元修义 元修义,字寿安,是元晃的第五子元天赐的儿子。孝文帝时,从元士升任左将军、齐州刺史。调任秦州刺史;孝明帝时,屡次升迁为吏部尚书、兼尚书右仆射、西道行台、行秦州事,授雍州刺史。死后追赠司空,谥号文。张智寿、陈庆和因妹妹之事被议处流刑 从前哀姜在鲁国违背礼法,齐侯把她带走并杀死,《春秋》对此加以讥刺。又如夏姬在陈国行为淫乱,却只责罚夏徵舒,而不责怪他的父母。这说明妇女出嫁后,婚姻关系在夫家成立;她犯下违礼的过错,与本族亲属无关。何况已经出嫁的妹妹犯事,难道罪祸会牵连到兄弟吗?(《魏书·刑罚志》。神龟年间,兰陵公主的驸马都尉刘辉,因为与河阴县百姓张智寿的妹妹容妃、陈庆和的妹妹慧猛通奸淫乱,并殴打公主致其胎儿受伤而获罪。刘辉害怕获罪而逃亡。门下省拟奏:“各人处死刑;张智寿、陈庆和都因知情却没有加以防范限制,按流刑论处。”尚书元修义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