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四◎王羲之（三）

译卷二十四 ◎王羲之（三） ◇杂帖（三） 方回终于被举荐为侍中。京城中有信说：‘殷生的议论，很特别，正是忧患之道。’所以想起同岁寒之友，便把这封信全部封好退还。（《法书要录》卷十，以下各帖都相同。） 这番议论也不能算好，身体和心情还算没有什么缺乏。然而您供给士人以及供官吏差役驱使，议论此事的人也认为这是重大责任。处在世间，确实不得不稍稍顾虑彼此异同，您再好好想一想。您这样的心怀，也应当与玄理相同，只是不能勉强他人罢了。见到尚书一天内派使者把事情说得很详细，想必一定有出行的人；只是事情恐怕不能托付给出使者办理吧？等他回来再详细询问，也把这件事同尚书商量。如今又派人去问吴兴。（按，前面已有，此帖重出。） 官舍很好。时令气候不适，令人担忧；那里怎么样？昨天收到羲之的信，近来很好，十分安慰，十分安慰。收到官奴、晋宁的信，宾也平安，想到这些仍然挂心；我这里大体很好，一日之间写下这些，不能一一详述。如今百姓因近来的事情，不能不勤勉思考、自求补救；节制酒食，以此为意，情况竟胜过从前，但体力所能承受的却不如以前。自从丧事开始，我起初没有哭，但有时也不能不悲伤，只是这样一来便不是身体所能承受的。哀痛之事损害人的身体最深，更加知道不能不使心胸豁达。知道您多次问候祖伯等人，这使我稍感安慰；却完全没有兄长儿子的消息，挂念之情难以言说。此事在南北之间传达消息，实在没有道理，我本来想叹息很久。我们也都失去了亲人，都想匆忙处理。各位群从的信都很好，道冲的信说平安。您应当改葬，不必说劳累。道冲遭遇此事，或许又会被牵连而滞留。（按，张溥本没有“旨使至勿勿”十七字，并把“群从”以下另列为一帖。） 读到您的告示，事情我都逐一了解了。您这次的举动，向来是我完全知道的。您所说的都是实情；然而权宜之事关系重大，就应当舍弃个人情感而遵从适宜的办法，这不是信中能够说尽的，见面后再同您一一说明。我一进入冬季，就觉得风病发作，日益加重；到上月十日，便严重到了极点，种种情形都像去年春天，只是症状稍轻而已。不久稍有好转，但确实没有转为更好。病势沉滞，身体、气力和肌肉都大受损伤，忧虑很深。如今还能够坐起，精神大概稍可。只是疾病不能消除，昼夜都没有一点宽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暂时缓解，又能不能得到【原文“还得（阙）其写”缺字】，重新写信呢？如今只是恍恍惚惚地挨过眼前这些日子。手也不好，想写却不能写信给您，只能让您知道我来问候。七月十五日羲之敬白：秋日里感怀很深，收到五日的来告，十分安慰。傍晚暑热很盛，您近来还好吗？等以后再问候。我的情况平平，只能勉强写这些，不能一一细说。王羲之敬白。知道您患的是隐疾，怎么会到了这种地步？这真是疲惫到了极点。得知此事后，恐怕不能不割舍骨肉亲情，不论人事如何，实在令人忧虑。您若自己估量，若过分叹息病苦而不能以轻心对待，那么一件事也办不成，又该怎么办呢？我这里一向匆忙忧乱。每天饮水三斗，小便四升，实在令人忧虑。像桓公信中所说的旨意，如果缺少其中“不去”之意，恐怕事情不能平定。这封信送来时没有得到熙的信，想来他的信会一一说明。大小都好吗？宾的病转为好些了，都感谢他；贤妹大体胜过从前，只是完全没有食欲，身体羸弱，实在令人忧虑；其余大体平安。（按，此帖张溥本失载。） 阿刁近来到了，卞氏上下都很好。姜夫多次报信。收到您的信，知道您将要来拜访，为什么不快些动身呢？先前我给谢生写信，说想要前往；知道您登停山。停山不是适合争论的地方，所以不如一起到谢生那里聚会；登山改日再去，可以吗？王羲之敬白。没有收到您家的信，只知道往来的书信大多说平安。今年夏季的时气非常恶劣，恐怕会使人感到危险。幼小者多有疾病痛苦，所以忧劳之情难以言说。七月二十一日羲之敬白：昨天十七日的来告，收到后很安慰。秋意已经很浓，您近来还好。力量不够，不能一一细说。王羲之叩首。近来又因为回信，书信已经送到了。（按，此帖张溥本失载。） 收到九日的问候，也说我这里平平。想来天气转凉后病情会好些；既然有病就应当服药，按理一定能明白这个道理。下个月一定想前往您家，却收到您的消息，说那里溪毒仍然很多，只好又稍稍退避。我的确有到临州去的意思，还没有确定，因为另外又有事情；如果真的向南走，回来后才可以到寿春。收到京城九日的问候，没有别的事情。收到豫章的信，颇感安慰，想来信中已经详细问候。昨天收到京城十七日的信，说贼军沿路退回蠡台，没有攻打谯，这是他们确实有意向善的表现。想来殷生若能渡过这一关，仍然令人忧虑。关于各项处置，期限还没有确定；羊参军早晚将到，等候他来再一一说明。殷氏被废黜、责问的事情，马上就要实行了。令人叹息惆怅，不能停止。安石已经决定断绝关系，令人惆怅。事情一旦如此，恐怕最终未必有分散的办法；各项处置的期限还没有确定，忧虑和牵挂更加深重，想到您便心驰神往。又派从事官去发遣，您已经没有再坐视的道理了；交相发生的疾病，又怎能承受这种情形！又怎能承受！恐怕事情一连串而再也无处安放心怀，于是大小方面都将不可言说；而且担忧您因疾病受累，其他牵连也不容易处理。收到司州的信，情况转好，这份庆贺和安慰难以言说。听说您常常和君一起到山崖采药，我只能遥想这种快乐。听说一定想攻克馀杭，却要推迟日期；这件事无法说尽，必须等您的旨意和消息。我的事情拖延已久，应当暂且向东去一趟，说明后就出发，回来也就出发。应当到剡县槌上，二十日以后回来再把消息告诉您，正好可以和您预先约定会面。等待这份心情，还兼有其他二三件事。昨晚收到无奕、阿万本月二日的信，天气已经很接近清和了。羌贼仍在许下，自然会平定。桓公还没有确定出行日期，阿万已经确定前往吴兴。还没有收到弘道近来的信，只见到他给弘远的信。恐怕您不能久坐，怎么样，休息了吗？稚玄好吗？想来多次得到您的旨意，请写信让我知道消息。【原文“▯蒙风胶”词语不明】今年似乎来得晚，明年如果它的主人不首先取用，想来或许可以借给我吗？收到回信，却没有得到您的详细来示，知道您发作了胁肿。这种病痛对您很严重，想来到了期限总会逐渐消退，一旦转好，您打算怎样治疗呢？我的情况也很差，大体仍旧平平，只是隔了许多天，前后似乎有些效果，这怎么说得清呢？希望天气转凉、日子稍晚时病势会消散，不久再写信问候。王羲之。羲之叩首：贤女的殡殓安葬终于全部完毕，感情上的悲伤哀痛，实在不能停止！兄长您憔悴到了极点，怎么能不放在心上？怎么办，怎么办！不能没有时时刻刻的悲痛，我对您的忧虑更加深重，如今怎么样了？病情严重，已经成为过去；我的心情匆忙忧乱，只能勉强写信问候。临信悲恻不已。王羲之叩首。贤室近来怎么样？这怎么能放得下心呢？只是在人情常理上实在极其艰难。各种病患仍然如此，我忧劳得很深，似乎【原文“阙”缺字】江侯【原文“阙到行底”缺字】。您寄来临时的【原文“忄▯”字形疑误】次冷取书。收到谢、范六日的信，感到安慰。桓公的威势和功勋，应当到古人中去寻求相类者，令人叹息；近来将要会集姚襄。

译禁酒之事始终没有得到允许，但我坚持此事的态度还很坚定；弟弟也应当想来与我抱有同样的心情。这个郡禁酒一年，节省了一百多万斛米，竟然超过租税所得；这是挽救百姓性命的事，哪里说得尽呢？近来又重新讨论此事，赏罚也有道理，您可以再议论。知道您多次向丞相进苦口之言，时下的弊病又怎么能不这样做呢？颇得到回应了吗？我的信还没有收到答复，只收到桓护军的信，说‘增加口粮运输，都应当停止’，这是好事。我问董祥，也替您问他，希望他一定能来；在用兵之时得到他，是很好的事。近来心神昏乱，没有时间再说这些。读到您的来示，才又想起这件事。周公向东征伐，四国因此惶恐；诚心深厚显著，可以说是忧患的累积。接连写信，想来已经到了；阴冷寒气，想来本来就胜过平常。伟大啊汉祖，继承尧的事业。（按，张溥本只节取‘书想’至‘胜常’九字，其余删去。） 羲之死罪：荀氏、葛氏各自都是一国辅佐天命的宗臣。考察他们留下的行迹，实在都是奇异杰出的人才。然而荀氏在忧虑最终结局上受到讥评，心中长久怨恨；按他的弘大济世之心，本应遵循大道。诸葛亮治理国家、通达政务，没有可指责之处，处理事情也没有污点过失，能够在数代之间保全名声。至于建立三国鼎立的形势，却不能忘却自身，这种所谓应时而生的大才、以天下为心的人，难道能够如此吗？前些时候试着写了这篇议论，想呈给您很久了，只因多病而心神昏乱，竟忘了送去。现在一并送上，希望您在闲暇时垂意审阅；大体是讨论贤达之士兴衰成败的道理。不知是否粗略地抓住了其中的脉络？我把心中所想如实告诉您，其中也包括这些。郎子的意见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又怎么说呢？相隔遥远，不知何时才能有商议叙谈的机会。每次承蒙您赐下翰墨，都仿佛能暂时展开相见。羲之死罪。您出行到穰已经很久了，回来的人最终应该不会失望吧？大体应当任用，县里的情况应当适合任命县令，顺势而行即可。顺势任用罢了，我站着等候。王羲之敬白。您各位都好吗？京城五日的信现在送上，谢氏马上就到，想来源已经免于豺狼之害了。王羲之。羲之死罪：近来因周参军用笔写牒文告知，想来一定已经送达。这个春天将要过去，时日迅速流逝而忧思更加深重，又兼悲伤摧折，痛切之情割裂心怀，怎么办，怎么办！不久就是寒食节，不知尊体怎么样了？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承收到您的问候，急切仰望。我的疾病一直拖延，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时间越久忧虑越深。叔【原文缺字】派人送信，我勉强粗略陈述，不再详尽。羲之死罪。坟墓在临川，正准备改葬到吴中，那里终究是归宿。中军过去把乌泽一顷田、吴兴二顷田归还，想来弟弟可以再把它们给我，所以特意写信说明。想来弟弟居处的心意，正如过去所说，忠心终究是高尚的，因此我想与你同心。这三顷田，正是我所乐意拥有的旧业。听说您的军府有很多田地，应当选用一位专心办事的属吏，可以依次选派忠良之人。十九日羲之叩首：明日就是二十日，感伤更加迫切，怎么办，怎么办！收到十二日的信，知道您平安，颇感安慰。我左边的病痛非常剧烈，而且食量很少，极其虚弱困乏，力量不够，不能一一细说。王羲之叩首。十二日写信告知李氏外甥：收到六日的信，只是我这里很虚弱，力量不够，不能一一细说。羲之敬白。羲之死罪：再次蒙受特殊待遇，按本心来说，无论公事私情都惭愧叹息，无法用言语比喻。上月十一日离开京城，远离朝廷，亲友旧交又分离，牵挂之情一齐而来，实在难以言说。况且路途转远，不仅没有进见请教的机会，音信往来也更加困难，心中的感慨很深。因此特意派人承问，还望您把情况详尽告知。羲之死罪。同族亲属凋零将尽，余下的年岁还有多少呢？而祸患竟到了这种地步！放眼所见都是摧折丧亡，无法自我排遣；况且和方正当在左右处理时务，是公私所依赖的人，却一旦长逝，彼此都为之痛惜！难道只是骨肉亲情吗？一谈到摧伤悲惋，逝者永远离去，又能怎么办！袁妹病势沉重，请代我致以问候。我心神荒乱昏愦，不能不取此信来勉强寄托。腹中又开始不适，实在无可奈何。羲之死罪。多次写信，想来已经收到。雨后天气舒适，想来您近来平安和顺；等候再次承问。我这个下官很虚弱，前些日子还可以，只能勉强写信，未能详尽。王羲之死罪。其余情况都已经详细告诉您，只是又各自如此罢了。羊参军不久就到，会把事情一一说明。子期等人怎么样了？我一直挂念。守制期间，行动终究不能自如，不能安居处置。（此帖开头七字至八字，张溥本都没有。） 其余人都平安。（按，此帖张溥本没有。） 等让令弟饭后前来，想来一定能如期实现；时间稍晚，恐怕就不能展开了。所以再次写信告知。羲之回复。增加运输白米，来的人说一定能够实行，这件事没有什么可再说的。我在时势和地位上都很疏远卑微，要提出意见实在不容易；然而太老子身为大臣之末，毕竟处在当时的任职位置上，难道可以坐视危难吗？如今我便向丞相极力进言，并给殷氏、谢氏写信，全部封好给您看，请不要广泛传布。诸人都说这些意见完全符合当今事务的需要，只是担心不能实行罢了。您也不可以不想办法提出这样的意见吧？人若有至诚之心，就应当有所当面陈说；否则便是坐视人死事亡。现在该怎么办呢？我过五六天到东县，还会再去问候您。（按，此帖张溥本失载。） 想来官舍很好。看到护军近来的信，十分安慰。仁祖的病转为好些了，但病根没有消除，仍然令人忧虑。又收到您的问候，虽然还没有回信，也非常安慰。入月将一同到窟山看甘橘，想到您，情意应当很深；想来铁已经回来，早晚可以相见。所以再次写信告知。羲之回复。大小都很好。没有得到尚书、中书的消息，心中忧闷。收到业的信，感到安慰。也收到业的信，感到安慰。现在把信退还给您；安已经决定离去，只是不说出来，一说出来就是您写信促成的。刚收到阮儿的信，说他的气病发作而且暴烈，情况便危重了，我为此十分悲忧。贵奴的病好些了吗？想来不至于成为大病。伤寒很可怕，令人忧虑，应当把病情的消息全部了解清楚。蚶二斛，厉二斛。先前您来信说蚶味道好，如今特意送这些，想来您因为喜欢蚶而会认为它们很好。近来每天吃多少？还觉得有味道吗？请详细告诉我。◇把所想要的告诉他。如果治理风俗教化能够弘扬，如今上位者忠诚彰显于上，义行施行于下，即使是古代的逸士，也将眷恋不舍，何况地位在他们之下的人呢？从观察、推举到举措，一切都尽合君子之道。如今护军回来，您屈身以求施展时机；玄平近来奉命，朝廷中有君子，明白地又可说是有可以容身的地方。即使祸患高到九天无法攀登，低到九地也无处逃避，又何必谈论世途中的万石之禄呢？我虽然不聪明，不能以道义要求您，难道可以苟且吗？难道可以苟且吗？如果还以这种态度来决定进退，简直就是被利益驱使的人，这是我不忍心做、也不认为应当做的事。上位者如今宽厚博大、通达多方，资生之利有十倍的见识，这正是我所托付、所依赖的地方，于是又有了向南眷顾的打算。心情岂是言语所能说尽？这封信秘密给您看，千万不要传扬！这是想和您共同思考的意思，看完后请把它烧掉。诸暨、始宁所属的事务，自然可以按照您的教令办理。丹阳的意见简明而道理通达，所属事务不再有追查记录的烦劳，这是好事。想来您不必再写信道谢；丹阳也说，这句话是要告诉您诸暨、始宁的事情。

译想来大小都很好，知道宾仍然是那样，我一直忧闷。想来夏季时令还好。想到您劳心，贤妹的病大体转好了；但由于旧病，有时仍不停地呕吐，这是年老体衰之疾，也不是仓促之间能够治好的。大体转好，已很安慰；因为近来不再服散药，应当改服陟厘。这种药确实有益，正如您所说。大体上夏天、冬天还可以，春天、秋天便常常有病，这也是人的常情。希望各人平安；姜氏这个羸弱的人稍有好转。先生到了，令人非常欣慰；况且您只有一个女儿。大婚已经定下，这是合乎芳势道理的事。（按，此帖张溥本失载。） 先生近来还好，今天略有进展，等候您垂问；知道乐公能办成此事，颇感安慰。桃胶容易得到，可以少取一些吗？专守一件东西而不改变，才是不忠。充没有致意；知道阳有意迎接，希望这是人们的善举。施行政务五十日，没有再得到消息，心中挂念；各位都好吗？【原文“阙”缺字】何以相赠？收到颍阳的信，说平安，心中安慰。没有得到吴地诸人的消息，悬心等待。古代治理天下的人，志向竟能小看天下。如今疆域不过区区一方，所承担的也只是一方事务，却总是担忧治理不好，因而被时代所耻笑。但如今像您和重熙一类的人，一定能够使自己的道义得到施展；更应当自行努力，再用余力来弘扬它。（按，此帖末九字，张溥本只作‘粗佳’二字。） 甲夜羲之叩首：先前终于大醉，竟然不记得与您分别时的情景；到了家，才酒醒，不久又想起彼此分离，心中的叹息和遗憾，哪里是言语能够比喻的？聚散本是人情常理，又能说什么呢？只愿您保重爱护自己为上，以等待日后再会。因此特意派这封信，约定等您过江时来问候。面对信纸，感情堵塞难言。王羲之叩首。您还记得前些日子所说的话，确实如此；详情具在信中。先前收到您的信，随即就有回信，想来已经到了。我原以为您前一封信只是戏言，也或许以为您此次举动不会失去亲人，只在安石那里。读到您今天的来示，才大致知道了情况。老夫我的心意，认为您应当体察；如今又说这些话，是惭愧自己的真心没有充分显露，也像是我平生的心事尚未说尽。此前本应端坐观察时势，端正地遵循自己的道路，或许将成为世间的大光明吗？正是想挽救它的弊病【原文“阙”缺字】，把筹算考虑详尽；不要因宽放赦免的机会，便只求保全自身而退隐，实在已经到了极点，实在已经到了极点。这是我们共同得到的心意，不必多说。况且余年还有多少，而逝去的人接连不断！这是我心中最沉重的事情。近来劳烦您服食调养的资费，若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正想尽力保养身心。此后还能怎样，实在不敢再说；如今姑且把这些话告诉您。知道各位贤者已经前往，多次见到范生，也收到他近来的信，很感安慰。又收到孔生的信，也说不能多次来往，这是为什么呢？江生还可以，只是音信断绝，希望天气转凉后能够相聚。收到司州十六日的信，说各项疾病都很严重，我为此忧虑至深。禁酒之事有了决定吗？想来桓公多半方便行动，也知道谢生非常得到和悦之气，实在令人安慰。将要到吴兴，等候见到他。知道您需要米，来信说求取的数目一向如此；现在正是极度缺乏的时候，我下令给您五十斛米。无论有无都应当共同承担，何必再说借呢？现在有教令和敕书，命令拨付米粮，可以把米送去。上下多次像平常一样问候，怎么能够相聚呢？思念和牵挂并没有改变，果然因为挂念而特意来问候。没有得到东阳的消息，想来您的妻子终于平复了吧；耳病好些了吗？替我向谢氏致意。孩子们近来还可以行动。华氏母子平安。知道您本来希望暂时回来，年内有什么理由吗？过了年一定有理由回来吗？我思念您，希望还能再叙平生，这样就可以说尽心事。收到您的信，反复阅读，只有悲伤感慨。近来姑且多次写信告知年事【原文“阙”缺字】。竭尽心力，果然想念；等待面谈恐怕再也不能实现。这件事与范生约在下月五日，终于得以办成；回来后再派人把旨意送上。近来病情仍稍有好转，想尽情享受游览观赏的乐趣，却被吏卒守着，真令人叹息。阳化果然似乎稍有好转，不知哪一天才能见到您和诸位。我的病情时好时坏，我为此忧虑至深。派人上表请求解除职务，届时如果获得允许才应当实行，这是关系公私的大计。然而这次举动不够深入，开始时也不宜如此；反复几次都没有成效，可以把情况告诉从女，让她知道我的病弱和消息。您所想要的馀姚土地，我已经下令查验；需要什么，随时告诉我。这场雨下过之后，应当会有所收获；想来那里未必同样，但禾苗庄稼应该长得好。近来见到敬祖，大小事情都还可以。想到孙氏、阮氏诸人，不知都怎么样了？我一直挂念。尚书中郎等人都很好。虽然相隔不远却不能见面，我特别思念您，估计您早晚就会回来。我近来胸中不适，不想吃东西，接连多日忧乱不安。五六天来稍有好转，但仍然非常虚弱；而且风病大作，全身剧烈疼痛，这是为什么呢？幸而还勉强有力气。您家的信我不能详尽回复。王羲之。十一月四日，右将军、会稽内史、琅琊王羲之谨致书于司空、高平郗公足下：我的上祖王舒，官至散骑常侍、抚军将军、会稽内史、镇军仪同三司，夫人是右将军刘（缺字）之女，生子晏之、允之。允之官至建威将军、钱塘令、会稽都尉、义兴太守、南中郎将、江州刺史、卫将军，夫人是散骑常侍苟文之女，生子希之、仲之。以及尊叔王（缺字），官至平南将军、荆州刺史、侍中、骠骑将军，封武陵康侯，夫人是雍州刺史、济阴郗说之女，生子颐之、胡之、耆之、美之。我的内兄胡之，官至侍中、丹阳尹、西中郎将、司州刺史，妻子是常侍、谯国夏侯氏之女，生子茂之、承之。我的妻子是太宰、高平郗鉴之女，生子玄之、凝之、肃之、徽之、操之、献之。肃之曾被授予中书郎、骠骑谘议、太子左率，未就任；徽之任黄门郎；献之字子敬，年少时便有清美声誉，擅长隶书，笔力咄咄逼人。我仰仗与您家族世代交好、两家往来相承，又听说您的贤女品性淑美、正直明亮、坚定美善，冒昧想让子敬做您的女婿，所以详细写明祖宗的官职和名讳，婚事可否，进退全听您的命令。羲之再拜。道路阻滞已经很久了，何况如今正值季末，没有什么可过分奇怪的。足下荒废田地，何必为此忧虑？足下志向高峻，向来有外在缘由；不过从形势看来，您入仕显贵，只是没有得到善任罢了，书信中本来就应当这样说。王羲之白。知道这是智力所不能解决的事，又怎么能不再稍稍忧虑呢？这确实是合乎道理的。然而对（缺字）的思念，怎么能够停止呢？末能见面，单凭书信又能说尽什么！悲痛至深。若能近期暂时回来，正好借此信先行告知。我在湖孰县需要水田，您完全可以派人去租赁；墓地却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去年租田的人，似乎是俞进，可以去问他。您不要出县，暂且留在那里。

译亲自前去慰问，想来以后诸事能够多多顺利吗？想来昨天（缺字）兄已经按日期来了，这里大致还好。二谢叔去世，兴公近来便意兴索然；玄度来了几天，患病后便又回来；阿万的病稍有好转，大事方面听说仍有重重忧虑；安还好，路上遇到大水，便一片空荡；阮公正好散漫耿直；怀祖可以叫来，与贺祭酒一同参加祭祀。（案：此帖张溥本未收。） 足下想一同到上虞住一晚，回来也不耽误什么。我刚到那里，便和长史一起出行，没有什么不可以，您能来吗？我替您承担这种声名，只是如今心中再也不能把（缺字）当作当时那样看待了。大小诸人都很好。想来近来有消息吗？能到上虞去，实在很好。足下应当能够前来相会吗？我想见您，先前说要来，怎么竟能落实呢？迟迟散漫，无法尽述。我下个月将要出行，以此告知您，聊作省念。近来想要麻纸，恰好已经制成，现在送去三百张。写信的人最终访求到了吗？若找到了，请把那个人指给我看。看了来信，知道你确定怀疑这是你君长在腊日所养的孩子。虽然年幼，却也要为丧事而忧伤。刘夫人的灵位在堂上，正值你远来，按礼确实不能违背，所以仓促远道迎接。你的情意和处境实在难以忍受，交相担心你心中会有过度的思虑；若你能前来，想来确实可以得到安慰和排遣，所以我又考虑此事。若你能够割舍无益的牵挂，熬过丧制，便来这里居住，这才是合宜的事。若你自量不能违背哀痛之念，而需要吴等早晚向你反复劝说，就应当前来。你应当自我安慰，我的意思全在这里。如果你来，小祥、大祥时我还要再次出行，那就尤其顺利了。若你不出来，农就只好独自出发；你能派农赶快动身吗？各种事情都应当自行详细筹划，确定日期后我将迟迟盼望，可如今仍未定下来，实在更加惆怅遗憾，难以言说。这是因为我替你寻找住宅，认为你来这里居住是合宜的；军中千百人之中，怎么能长久住下去呢？但事情和心愿不能相合，实在可叹可叹！你最终果真来此居住，我自然应当替你寻找。把这封信给农看。初月二日，羲之顿首：忽然到了这一年，感慨遥远，又兼有悲伤，心情痛切，怎么办，怎么办！想到您哀痛已极，转眼之间已经历了新丧和旧丧，仰慕之情几近崩绝，哪里能够忍受！近来各自情况如何？彼此忧念，始终不能忘怀。应当多多传递消息，以求保全自己、互相勉励为最重要。我年老衰弱，几乎一天不如一天，勉强写信问候。王羲之顿首。想来率府已经上朝了。收到来信，知道足下的病稍有好转，但仍然非常困顿，就不一一细说了。初月一日，羲之回复：忽然改换年号，感慨思念兼有悲伤，不能自胜，怎么办，怎么办！天气更加寒冷，各种疾病如今又怎么样了？多日没有得到消息，悬念之情难以言说。我还只是稍有好转，实际上仍很衰弱，勉强派人，不知详情。羲之回复。您各位有什么罪过呢？看起来先前已经羸弱，如今又处在极度痛苦之中，我忧虑流泪，情意深重。想到此事，心情稍稍宽解；我也很衰弱，只能勉强自己写信，不能详报近况。这里上下都还可以，出外后稍稍疏解开来。等到生产时亲自前往迎接并庆贺，想到这件事便难以言说。知道静婢仍然如此，心中十分悬忧。袁妹应当要来，悲痛和慰藉都难以言说。家中将会慰问她的心意，请把这些告诉她。期小女四岁时突然患急病，无法救治，悲悯痛心，怎么办，怎么办！我年老衰弱，感情所寄托的，只在这些孩子身上。突然失去这个女儿，悲痛缠绕心头，不能停止！又能怎样呢？面对纸笔，心中酸楚。知道静婢的病还没有好，心中悬忧。暂且还要稍稍留在那里。十月十五日，羲之顿首：月半之时，悲伤切心，怎么办，怎么办！实在无法忍受。收到十三日的书信，知道了您的消息，情况怎么样？我始终忧闷不安。我到这里后匆匆忙忙，稍微好些，又特意写信问候。王羲之顿首。谢范的新妇得以从富春平安回来，各处道路都安稳，令我十分欣慰。近日天气转凉，她也就平安到了。上下亲属聚集在一起，值得欣喜庆贺。华等都好吗？自从新妇母子离去以后，寂寞难以言说，思念孩子们更是无法形容。（案：《绛帖》也认为是羲之的书信，与《法书要录》相同。张溥编入《王献之集》，文字略有不同。） 羲之死罪：想来朝廷清平和谐，稚恭终于进驻镇守之地，东西两面一同举行军事行动，想来平定局势已有期限了。羲之死罪死罪。羲之白：分别已经多年。每每想到离别之苦，痛彻心肝；只有您和我有同样的感情，才能相处下去。我的脚十五年没有踏上地面，始终没有机会拜见您。近来想要前去迎接，不知您能否屈尊下降？预先想到哽咽（缺字），所以先来承问。羲之再拜。再次来信说天气炎热，似乎稍有察觉；但白天仍然难以忍受。知道足下患病，听说您仍以围棋自娱，这样就不算受病痛困扰。我这样大概并不好。自从得了这场热病，整日憔悴，至今还没有真正好转，究竟如何也说不清。王羲之顿首。五月二十七日，州民王羲之死罪死罪：今年夏天又将过半，（缺字）惟念彼此离别，众多感情一齐涌来，时时更加悲伤哀悼。近来水雨未曾有过，不知尊体怎样？疾病已经痊愈了吗？没有收到您近期的消息，急切仰望。百姓我自己服用橡树皮屑，腹泻便止，身体气力也自然稍强。这种东西有益于止泻，远胜过陟厘、劫樊。认为这是良方，出自何处？正可谓如此，谨此奉告。因青州白牒内容不完备，羲之死罪死罪。天气寒冷，想来您身体安适和顺，大小诸人都好，等到拜见时再详细说。羲之死罪：见到子卿，事情已经全部了解。荒民得到您的惠爱和安抚，这是最重要的事。我非常欣慰，只愿您不要厌倦行善。听说留在此地的人将担任广陵的职务，很好；这个人的处事，也正可以借此检验。海陵江（缺字）之间，实在令人心中有所感怀。羲之死罪死罪。想来元道弘广平安，道充应当已经能够回来了吗？羲之顿首：天气转凉，您还好吗？女儿的病稍有好转吗？我一直忧心忡忡。想来近来能果真尽力吗？王羲之顿首顿首。阮信只停留在边界上罢了。先前的信已经写得很详细，不再一一细说。王羲之顿首。昨天收到殷侯的答书，今天抄写给您看。听说没有发怒的诏令，接连思考后还是顺从，或者会有怨望。此事不宜迟疑徘徊，也许顺从本身反而会招致嫌疑。想来您还应当深入思考。◇核验是否同罪 十二月十日，羲之白：近日又追赶着送去约期，想来先后都已经到达。昨天收到二十七日的告书，知道您仍然虚弱并腹痛，心中十分悬忧。灾雨近来又怎么样了？好好调养，迟些时候再问候；一切平平，不一一细说。王羲之白。知道不久将派人送来家信，等候详细问候。先前派出的书信，想来夜里已经送到。收到来信，知道足下问候，您将要远行。各种心情哪里说得尽。十一日一定要早早出发，想来抵达足下那里，正如先前约定的日期。这样做将使百姓流亡逃散，难道不是有利于他们吗？这件事对郡而言，应当由上级守郡官再详细查究。若不依据上级命令而擅自中止、求取断绝，这就是以利为先，您予以制止是对的。即使听任百姓各自前往，又恐怕会有像先前那样流散的祸患；不可不妥善详尽地查明并报告。您想要船，我立即下令供给；还需要什么，请告诉我。收到您的戏谑吟咏，承蒙您思念；到了今年，竟然还没有见面。（以上均见《法书要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