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二◎临川王宏

译卷二十二 ◎临川王宏 宏，字宣达，是武帝的第六子。在齐朝任北中郎桂阳王功曹史。武帝攻下建康后，任命他为中护军，兼领石头戍的事务。武帝接受禅让后，封为临川王，授任扬州刺史。升任司徒，兼任太子太傅；又升任司空，进位太尉。因公事获罪，降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不久加授司空，因母亲去世离职。起用为中书监，因获罪被免职。不久任司徒，又升任太尉。普通七年去世。追赠侍中、大将军、扬州牧，谥号靖惠。◇告诫军中 军中有走在前面的人，斩首。（《南史》五十一） ◇答释法云诘难范缜《神灭论》的书信 收到您送来的敕答《神灭论》，拜读其中深奥的旨意，义理精微，文辞切当。佛、道二教的道理，在当今相互契合；三世的栋梁，在今日也足以使迷途之人自行回头，使玄妙的旨趣更加光明。近来等待写信答复，另当详细披剖分析。萧宏稽首。（《弘明集》十） 临贺王正德 正德，字公和，是萧宏的第三子。天监初年封为西丰侯，历任蜀郡太守、吴郡太守。普通年间，任黄门侍郎、轻车将军。后来投奔北魏。不久逃回，授征虏将军。跟随豫章王萧综向北进攻，因丧失军队获罪，迁徙到临海郡。中大通年间授信武将军，又任吴郡太守。征召为侍中、抚军将军，封临贺王。后来任左卫将军、丹阳尹，调任南兖州，免职。侯景反叛后，拥立他为皇帝，改年号为正平。台城陷落后，降为大司马。不久侯景假传诏书将他杀死。《与武帝启》先前我被侯景擒获，他让我代理统摄天下，我推辞却没有获准，只得暂时总理一切政务。如今侯景已经入朝辅政，请求解除这种僭越滥权的处境，让我以王的身份回到王府。（《魏书·萧衍传》记载：侯景回来后，让萧衍担任君主，命正德传达这封启。） 安成王秀 秀，字彦达，是武帝的第七子。在齐朝任职时，历任著作佐郎、后军法曹、行参军、太子舍人。武帝起兵后，任命他为辅国将军、晋熙王冠军长史、南东海太守，并授使持节、南徐州刺史。梁受禅后，进号征虏将军，封安成王，征召统领石头戍，加散骑常侍。进号右将军，加领军、中书令。出任平南将军、江州刺史。调任平西将军、荆州刺史，改号安西将军。征召为侍中、中卫将军，又出任郢州刺史。调任镇北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史。天监十七年去世，追赠侍中、司空，谥号康王。《临江州下给船教》刺史没有德行，水灾成为祸患，难道还能从中谋利吗！只给船就是了。（《梁书·安成王秀传》、《南史·安成王秀传》。） 《临荆州下招隐逸教》鹑火之鸟，不把影子藏在丹山；昭华之宝，忽然在蓝田闪耀光彩。因此江汉之间有洗濯冠缨的歌谣，空谷之中有歌咏思念贤者的诗篇；弘扬风教、阐明道义，没有不由此而起的。处士河东韩怀明、南平韩望、南郡庾承先、河东郭麻，都脱离尘俗，在高尚的事业上远行。两位韩氏孝友纯厚深挚，庾、郭二人形容枯槁；有的以橡实为饭、以蔓菁为羹，只恨一天的时间还不够；有的以芦苇筑墙、以艾草铺席，却以此为乐。过去伯武坚贞不屈，仍出仕于河内；史云孤高自守，也曾屈志于陈留。这哪里只是田野中的禾苗，实在是可供雕琢的美玉。可以加以征召，并派人晓谕心意。既然同魏侯向贤者致礼相请，希望不要留下像辟强那样三缄其口的遗憾。（《梁书·安成王秀传》） 萧欣 欣，是安成王秀的孙子。宣帝建号后，承袭安成王爵位。历任侍中、中书令、尚书仆射、尚书令。天保二十三年去世，追赠司空。有《梁史》一百卷、《集》十卷。《谢赐甘露启》臣萧欣启奏：我奉宣读的敕旨，在便殿承受了桃树叶上的甘露，拜受之后高兴得雀跃，心中一直怀着鸟鸣般的喜悦。伏想圣德极其广大，和气深厚长远，所以神奇的液汁甘美流淌，灵异的滋润如膏露遍布。考察前代的事迹，映照历来的记载，有的甘露降临都城，尚且使君臣变色惊动；远近争相庆贺，却还没有瑞祥在殿庭显现的情形。呈现祥瑞本已屡见，视听之间却很少能遇到这样的事，祥瑞之符可谓绝代无双。臣有幸共同承受清明盛世，又蒙受这份特别的赏赐，独自深深地欢欣舞蹈，实在远非寻常事物所能比。不胜内心感激，谨写启奏报告此事。臣萧欣言。（《初学记》卷二） 南平王伟 伟，字文达，是武帝的第八子。在齐朝任职，历任晋安镇北骠骑参军。和帝任命他为雍州刺史、镇北将军。武帝受禅后，封建安王。后改封南平王，屡次升迁至中书令、大司马。中大通五年去世，追赠侍中、大宰，谥号元襄。《答释法云书难范缜〈神灭论〉》承蒙来信，惠赐给我皇帝敕答臣下审定《神灭论》的文章。圣明的见识昭著深远，圣上的心意深沉明察。我恭敬地读览这些玄妙的文理，确实使我这个庸昧之人得到明白。您谦下地保存并赐示给我，深深承蒙您的厚意。萧伟和南。（《弘明集》卷十） 平王恪 恪，是南平王伟的儿子，中大通五年承袭爵位。《奉湘东王为相国、总百揆笺》我私下认为，嵩山已经高峻，山川于是云气涌出；大国拥有藩屏，申伯、甫侯才是辅佐。难道不是因为皇帝确立最高权位，把爵位看作珍宝；圣人教化辨明方位，慎重对待名分和权器吗？由此可知，太尉辅佐天子，留下华美的表章和黄玉之符；司空治理土地，伯禹获得玄圭的赏赐。伏惟明公大王殿下，应命运而生，挺然而出，几乎成为圣人；忠诚是美德，孝道是天经。您的地位关系到应、韩，所寄托的重任深如伊尹、周公；五品官制由此得到训导，七政因此得以整齐。您的志向在于社稷，功业足以救济危难。夷狄侵入内地，您枕戈待旦、泣血奋战；眼看鲸鲵将被扫除，便挥袖勤王，使游魂请求结盟而屈膝，叛逆之徒衔璧投降而失去气势。亲近的藩国在外叛乱，叛乱规模不下于吴、楚；您以义讨伐、显示威势，军队尚未染血便已平定。湘水的波涛自行平息，并非因为筑造杜预那样的堡垒；岘山的叛乱离析，也没有攻打刘表的城池。九江造成阻隔，二别分成不同水流；刚刚命令战船出动，便平定了▯、霍之地。逆流穷追讨伐，使敌人断绝窥伺侵入的道路；胡兵侵犯边界，铁骑如雾般聚集，您的神妙谋略独自运转，敌人全都被斩首悬挂，反而像折断翅膀一样，于是重新修奉职贡。梁、汉两地联合，发动锋利的军队；巴、汉一同攻下，竭尽骁勇的战阵。南面通达五岭，北面出入力原；东夷没有怨恨，西戎也归于秩序。

译可以说，您掌握着上游千里之地，统率百万持戟之士，是天下最尊贵的人，也是四海所共同推戴的人。如今海水飞腾、云气翻涌，昆山燃起大火；魏文帝悲叹禅让之年，韩宣感慨礼成之日。阳台之下，只有冠盖相互趋赴；梦水之旁，还能看到车马接连不断。两穗的嘉麦出现在南平国，甘露沾湿枝条，降临当阳境内。野蚕自行吐丝，哪里还需要羡慕欧丝；闲田长出稻谷，难道和天降粟粒有什么不同？这无非是万物都得到亨通，正可称为文明光大，难道可以不让徽号彰显于常典，不把明确的考验落实到车服制度上吗？从前晋、郑进入周朝，尚且能任卿士；萧何、曹参辅佐汉朝，也还身居相国。应当崇尚这一盛大礼制，明确回应众人的期望。恪等考察甲令，广泛询问群史，谨再拜上奏，请进升您为相国，总领百官，赐竹使符一枚，另依通常仪制办理。手持金斧剪除叛逆暴徒，乘坐玉辂安定社稷；辅佐日月、罗列光辉，贞正明察与天地相合。扶助危局、辅翼政治，岂不是美善之事！恪等不通晓大体，自知昧陋，谨伏奏上闻。（《梁书·元帝纪》载：太清四年十一月甲子，南平王恪、侍中临川王大款、桂阳王大成、散骑常侍江安侯圆正、侍中左卫将军张绾、司徒左长史昙等府州国一千人奉上此笺。） 萧映 映，是武帝的第十一子、始兴王萧怛的第四子。天监初年封广信侯，出任吴兴太守，改封新渝侯，调任北徐州刺史。大同年间调任广州刺史，死于任上。《答晋安王书》广信县开国侯萧映惶恐顿首，死罪死罪：使者到来，奉读您的教诲，清雅的言论和书信一同送达；文章文采宏大华美，慰问劝勉之情深厚周到。近日寒霜凄惨逼人，伏愿您的起居调和，百姓富足而更加殷实，不要因为我而有所损伤。我这个下官智昏识浅，学问浅薄而流于凡庸，竟能捧着书卷登临玉阶，亲自承受您的教诲，耳中饱餐甘露，心里承受精妙的论说。天恩深厚，圣明的心意广大幽深。三明如一面明镜，使长期迷惑的义理得到解释；四种辩才既已陈说，使难以思索的问题顿然明白。难道只是汉皇感梦的旧迹，梵音又得以弘扬；即使晋帝曾经留心，微妙的言论也才开始显现。每当傍晚趋赴琼筵、清晨登上朱阶时，没有一次不想起芳林的盛会和玄圃的法座。殿下穿着鞋履登临宝云之地，有时从容问道，像在博望苑牵裾求教；有时折角大笑而使人开怀。当时我错误地列在末席，有幸听闻清雅的议论；亲自承受您的谈话，多次蒙您以和颜相待，直到今天仍然如此。讲席之中，殿下身居与分陕相当的尊位，却错误地把天子的赏赐颁给下官；谁能不敬仰您的仁德，难道会不留恋您的恩德？我的心倾向东方，始终把系念仰望您放在首位。下官蒙昧无知，早已仰慕您。虽然听闻精妙义理，愚昧的心却难以开启。正想奔驰到▯乡，在座席下询问疑惑，忽然遇到您的美好旨意，垂念并寻求我浅陋的见解。随即读到战皇，俯仰之间惭愧羞惭，希望能承受您的恩惠，使我的内心稍稍安定。本应是慈悲之云、智慧之海，却反而承蒙您的关注；谢瓶、惭毡，实在都归于我这个庸劣之人。下官迷惑的因缘已经积累，尘世的牵累尚未消除，近来统摄禁卫不合方法，于是途中染病，不能完整地承受并研习您的教诲，无法开启末等品第，只能徒然责备自己，终究归于因缘和命运。不知您近日怎样怡养精神？披阅儒家史籍，恐怕不会因此损伤吧。下官每次访问西邮，都充分承受您的美德。仰承您在章华台上观览，有时在甘棠树下听讼；未尝不是文翰纷纭交错，整天不停，清雅的议论和玄妙的谈说，直到半夜才入睡。春天的英才登上座右而入堂，秋天的实学之士应虚左之礼而入室。文章宗师、义理府库，于是全都聚集在那里。这就是最大的快乐，今日亲自证实了这一点。下官从前游历梁苑，屡蒙您的眷顾；如今独自隔绝您的清颜，久已不能相接仰望。心中的倾慕早已结成，谈起此事便流泪叹息，只希望时常得到您的音信和旨意。伏愿您珍重身体，不久再来承受您的教诲。曲承恩惠教诲，内心更加铭记感荷。映死罪，死罪。（《广弘明集》卷二十一） 长沙王渊业 渊业（《梁书》只作“业”，也作“深业”，这是为了避唐代的讳。）字静旷，是武帝长兄长沙王萧懿的儿子。天监二年承袭爵位。历任秘书监、侍中、中书令、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普通二年去世，谥号元。《答释法云书难范缜〈神灭论〉》承蒙惠赐皇帝敕答臣下审定《神灭论》的文章，圣明的旨意深沉凝重，机微的洞察深远幽邃。它可以像筌和蹄那样引导迷惑于表象的人，训导启发蒙昧之心；反复钻研仰视，洗涤尘俗的思虑。如今竟然保存并赐示给我，承蒙您的眷顾实在深厚。萧渊业和南。（《弘明集》卷十） 衡阳王元简 元简，字熙远，是武帝第四弟衡阳王萧畅的儿子。天监三年承袭爵位，历任会稽太守、广州刺史，调任郢州刺史。天监十八年去世，谥号孝。《上言得剑》余姚县挖地得到两把剑，又在县东的江水中得到一把剑，剑上的文字漫漶不清，似乎是一雌一雄。（《御览》卷三百四十二引《梁书》：天监七年，会稽太守衡阳王元简上奏此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口、一口〕 萧萧（《梁书》作“景”，是避讳。） 萧萧，字子昭，是武帝的堂弟。齐建武年间，授晋安王国左常侍，调任永宁令，回来后任骠骑行参军。永元年间，授步兵校尉。中兴建立后，任宁朔将军、行南兖州事，调任辅国将军。武帝受禅后，封吴平县侯，授使持节、冠军将军、南兖州刺史。历任太子右卫率、卫尉卿，调任左骁骑将军、兼领军将军。出任信武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史。征召为右卫将军，统领石头戍事务。又任信威将军、南兖州刺史，再征召为领军将军，加侍中。调任安右将军，监理扬州，后任安西将军、郢州刺史。普通四年去世。追赠侍中、中抚军、开府仪同三司，谥号忠。《上言得镂麒麟》广陵宣城境内开凿水井，得到一件雕刻的麒麟。（□□□□按：梅氏《齐文纪》中有萧日南。和帝中兴二年，监南兖州上奏说了这些话。日南是“萧”的错误。中兴建立时，萧萧任兖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译《答从兄安成王书》奉读您的来信：清雅的言论充满视野，眷顾之情周到深厚；炎热的阳光已经盛烈，愿您在这样的时节一切安好。仰承您的行止，您已经到达新林。旅途事务虽然繁多，却不妨碍您怡情欣赏；三湘是幽深的胜地，九疑有奇异的形势。浮洲摇动水浪，使人想起鸥鸟安眠的旧说；平静的水流穿过深浦，使人忆及采若的遗风。从前影伯出任藩镇，声望高峻、振耀古今；叔英治理属部，清廉简约而闻名。兄长的政绩声誉普遍传播，威严与和善兼施。又有夏日奇石般的云彩、秋江回旋的月影；文思飞动、纸上落墨，义理丰富、辞采充盈。欣赏的兴致和余韵未尽，时时希望得到您的记忆；离别已远，路途辽阔。寒暑将要更替，愿您更加珍重自勉。绿色文字可以流传，白云终究悠闲。内心悲伤而洒泪，投笔之际无法尽述。（《艺文类聚》卷二十一，正文止于陆景之后。按：吴代诸陆中没有受封安成王的人，应当是萧萧的文章。安成王是萧秀，是萧萧的堂兄。） 《答释法云书难范缜〈神灭论〉》承蒙来信，并且恭敬地读到皇帝敕答臣下审定《神灭论》的文章。三世因果虽然已经阐明，一乘教法却深远幽微，有些人仍有偏见蒙蔽，执着于异端。圣上探究隐微，凝神思考形上之理，穷尽事理与本性，兼包天道人事，对内外分别辨析，言辞旨意典雅深奥。哪里只是使众生不再迷惑，实际上也使一阐提之人当即明白。正将向四海宣扬，为后世树立典范。承蒙您使我得以听闻见到这些道理，内心深深敬佩服膺。孤子萧萧顿首和南。（《弘明集》卷十，记为卫尉卿萧萧的答文。按：《梁书·萧景传》记载，天监五年调任辅国将军、卫尉卿，与《弘明集》相合，由此可知萧景就是萧萧。） 萧昂 昂，字子明，是萧景的第三弟。天监初年，历任司徒右长史、豫章王行事，屡次升迁至领军将军，封湘阴县侯。大同元年去世，谥号恭。《答释法云书难范缜〈神灭论〉》承蒙来信，宣示皇帝敕答臣下审定《神灭论》的文章。圣明的旨意剖析事理，使迷惑的人顿然明白；神识不会灭亡，已经明确写在通行的诰令中。道理既然幽深玄妙，所以才会有人迷惑。皇上洞察未来，鉴照超过回顾往事，探究机微之外的妙理，驳斥异端的妄说；又援引《礼经》，用来验证虚实，孝敬的道理由此才得以弘扬。孤子萧昂顿首和南。（《弘明集》卷十） 萧昱 昱，字子真，是萧景的第四弟。天监初年，授秘书郎，历任太子舍人、洗马、中书舍人、中书侍郎、给事黄门侍郎，后免职。普通年间，任晋陵太守，去世。追赠湘州刺史，谥号恭。

译《请解职表》初夏陈上的启奏，尚未得到圣上的垂览，我追想此事，惭愧恐惧，实在心惊胆战。臣听说暑雨和严寒，百姓尚且会怨恨；荣枯宠辱，谁能不放在心上！臣凭借过去的关系，得以参与皇亲国戚的重要事务；由于报答恩德的缘分复杂，时运又遭逢坎坷。过去在齐朝末年，义军刚刚兴起时，臣还年幼软弱，略有一些见识，东西道路阻隔，无法归奔；虽然不能背负兵器、披挂铠甲，实在一直含泪怀着愤懑。我潜伏在东方境内，备尝艰难危险，前后三年，频繁迁移数处；即使饥寒切身，也不把冻饿当作苦难。每一步都惊疑不安，惶恐得魂魄失守；既然不能遵守献身效命的节操，徒然有保全颈项的忧虑。希望时局开泰，期望蒙受安乐；哪里料到二十多年过去，功名没有留下记载，直到终此身躯、将要填入沟壑时，赤诚的心愿却忽然长久断绝。俯视自身而哀怜，怎能不悲伤叹息！自己推荐自己，确实可鄙；自己夸耀自己，实在可羞。然而衡量自己、估量名分，明白自己的人最为审慎；尽自己的力量就任职位，哪里敢只说空话？所以常常希望一试身手，多次写成千言奏请。上应天象的职位，实在不容易冒昧求取；锦缎不能轻易裁剪，确实难以制作。过去的业障阻碍了我，所以导致谋划测算失误。圣上既然认为臣愚昧短浅、不可任用，哪里容许我长久居于显要禁近之地，白白玷污黄枢要职。我尸居其位而窃取俸禄，恐怕招致众人的议论，请求解除现在的职务，退居私人门第。伏愿圣上明察，特别垂允我的请求。臣虽然冒昧享有两宫的荣宠，却没有地方报效；如今将离开宫省，更加深切地眷恋恐惧。（《梁书·萧昱传》） 邵陵王纶 纶，字世调，武帝的第六子，小字六真。天监十三年封邵陵王，任宁远将军、琅邪郡和彭城郡太守。调任轻车将军、会稽太守，征召为信威将军。普通初年，统领石头戍事务，不久任江州刺史。以西中郎将身份行南兖州刺史事，因事获罪免职。不久任侍中。大通初年，加信威将军。中大通初年，任丹阳尹，调任宣威将军、扬州刺史。大同年间，任侍中、云麾将军，历任平西将军、郢州刺史、安东将军、南徐州刺史。太清年间，进为中卫将军，授司空。大宝年间，假黄钺，统督中外诸军事。兵败后，被西魏杀死。元帝追谥为携王。有《集》六卷。《赠言赋》张云麾声望美好，出任南方藩镇的长官；我在江汉之间系舟，为他留连饮酒饯行。出发远行已有日期，再次会面却没有期限。依依不舍地挥动衣袖，在江岸上满怀遗憾。古人以言语赠别，我姑且作《赠言赋》说：从前有人因遇到知己而感动，深厚的情意投合相契，也不过如此。因势利而相互结交，实在是君子所鄙弃的；至于心神相交的关系，也很难做到完美无缺。哪里只是很少有美好的结局，甚至连美好的开始也未曾听说。相识的时间越久，敬意反而越深，大概只有您一人如此。谈到志趣相同而彼此投合，想来古今都是这样。假如能托身于御者而自我推荐，便慢慢借着割草的机会请求进见。何况您的美好声名和丰厚实绩，已经使后世绝伦、为前代增光。仿佛来到潭边面对明镜，又像拨开云雾看见天空。对您的敬仰爱慕没有止境，实在铭记在心。您凭借美好高尚的卓越才能，超越群雄而独自高峻。您的德行深广如万顷之水，门墙难道只有几仞高吗？您的思绪如神灵般泉涌，文章如花朵绽放、如玉声振响。我这浅薄鄙陋的身躯，错误地在夏▯任职。知道锦绣难以裁剪，却身处纷乱的丝线之间，容易结成纠葛。幸好在途中遇到您停留，仰望您的旌旗迟迟不行。您像德星向东而行，又像祥云向西而去。我们急切地在河洲留连，有时直到城角才结束宴饮。宴赏既延及宾客朋友，酒食也充分供给仆役车夫。感叹时光如灰烬般容易消逝，慨叹离别的衣袖如此迅速便要分开。惋惜太阳的车轮不停留，怨恨流逝的光影难以续接。观听您的善于诱导而不知疲倦，享受您的美好言论仍觉不足。伫立等待能够寄托心意的浮云，希望它不逊于金玉般珍贵。（《艺文类聚》卷三十一） 《设无碍福会教》僚属们：大士广泛救济众生，所行的义理并不是为了自己；弘扬道法以教化众生，有种种方便法门。因此虚心自守、喜爱清静，在内典中有所表述；坚定而难以动摇，在外典中也有明确记载；又加上独自远行，这种心志完全值得称道。隐居而不隔绝真理，才称得上菩萨。庐山东林寺禅房的智表法师，德行足称僧中俊杰，确实号称人中龙凤；怀抱道义、守持朴素，已经很多年了，不因世事而屈服，也不因时势而伸展，地位升降无常，而心守一相、了知无相。于是他竟能舍弃那种衰老昏暗的处境，来到尘垢浊世；一谈到相见便决定交往，如同杵臼之交。我凭借浅薄的德行，错误地治理大国；教化义理尚未听闻，贤者却纷纷前来。过去绮里季、东园公等人在汉代出仕，巢父、许由等人在唐尧时代兴起；如今正是圣主流布慈爱、上天恩泽广泛降临的时代，奇异的人才纷纷出现。又在这个时候，我不胜感激皇帝恩德的广大，今月十日将在栖贤寺设置无碍福会，并向开士致敬，亲自询问圣福，在法会席间承受道理。凡是百姓奴隶以及众多士人，没有不遵从的，全都请求学习佛法，以此上报上天的慈爱，永远共同到达彼岸；其余事务依照此文宣布施行。（《广弘明集》卷二十八上）

译《让丹阳尹初表》臣的升迁不是出于百姓的赞誉，退处又不同于宗室英才；尸居其位而占有军职的名号，已经扰乱了常典。何况京兆五任太守，西汉以来难以追及；河南二位尹，东汉都城也很少有人能够继承。仔细审察自己、遵循分际，自知没有能力胜任；街谈巷议中的恭敬议论，更显出我实在不能胜任。（《艺文类聚》卷五十，《御览》卷二百五十二。） 《遵敕舍老子受菩萨戒启》臣萧纶启奏：臣听说如来的端庄相好，巍巍高大，超越有顶天；微妙的色身，清楚地显现在无边无际之中。借金轮王的形象来启发众生，托身于银粟般的妙相以应化凡俗；磨砺般若智慧的利镰，收获涅槃的大果；渡过生死的苦海，把常乐带到彼岸。因此能够降下慈悲之云，垂下甘露之雨。七处、八会，教化的义理没有穷尽；四谛、五时，利益众生的方法无边无际。它们如水清澈、太阳盛大，如露水消散、云雾除去，使微小火光遮蔽的光明重现，使尘世的热恼自然平静。可以说，进入世俗便在蒙昧之中教化，出离世间便与真如冥合。使处在稠密树林、邪僻道路中的人，仰望佛法而不知疲倦；使被渴爱所困、如聋似瞽的人，羡慕探究幽深义理而知道回归。道树在迦维开始生长，德音在京洛盛大传播。恒河的光明未曾显现，周代却已通过鉴察而征验；满月般圆满的姿态，使汉帝感应夜间之梦。王法因此得以流传，万种功德才开始显现；华夏风俗暗中受到启发，争相发扬高尚风气。凭借这三种明智，照亮迷途中的过失；凭借这七种觉悟，拔除长夜的苦难。恰逢皇帝菩萨顺应天命统治万物，身负帝王之服治理百姓，含藏光明而守护宇宙，照临清净的海内之外，垂示无碍的辩才以接引百姓；又以本愿之力摄受众生，所以能够随顺根机而施药，显示权宜的因缘，彰明一乘的宗旨，广建十地的根基。因此万国都回向佛法，共同接受正见；幽冥与显明的神灵，也都蒙受诱导救济。人们兴起达到等觉的愿望，万物生起菩提之心，无不勤勉地归向宗旨所在的境界，喜悦地追求返回本源的趣向，共同护持慈悲，一同修习忍辱。这就是所谓覆盖保护、使众生获益，成为桥梁和渡口以救济众生。道法既然光明广被，百姓也受到教化。于是证得真理的人飞行传法，凌空接引众生；破除邪外之道，坚守正法之国。伽蓝、精舍、珍贵的寺院彼此相望；讲说道理、传授经典，德音充满耳中。臣从前没有通达真理的本源，承受的是外道教法。想要得到甘美果实，却反而种下苦树；想要解除口渴饥乏，却反而走向咸水。如今启发迷误的方向，粗略知道了归依之处。愿受菩萨大戒，以戒律节制身心；舍弃老子的邪风，进入佛法流传的真教。伏愿上天慈悲，曲加怜悯并准许我。谨此启奏。天监三年四月十七日，侍中、安前将军、丹阳尹、邵陵王臣萧纶启。（《释藏》陪八，又驾八。） 《答皇太子示大法颂启》锋芒郁然雄壮，精妙的辩才纵横驰骋；智慧与舍利如两场雪，智慧包容三藏。因此五时的教说已经陈述，七处的法会礼仪也已聚集；剖析般若的精妙源流，显明无生的真谛。心念专注于入流，意旨包含五忍。能够使六地震动，四种天花普遍降落；折断树木，覆盖鳞虫，打开罗网，散开鸟羽。香鸟在花间行走，驯顺地游于云中园圃；瑞雀飞过环佩，在风前翱翔起舞。高大的门庭洞然开启，不必依靠铜马的装饰；宝殿霞光绽放，哪里还需要凤凰的祥瑞。即使司马相如的壮丽辞章，又哪里值得计算；扬雄的精妙文句，与此相比也微不足道。（《艺文类聚》卷七十七） 《谢令▯马启》骏马接连奔驰，姿态绝美，毛色润泽，追逐疾风。形态超过渥水所产的名马，胜过大宛良马的样子。承蒙传令从西方藩国送来，将要到达宫禁。它没有任城王那样的气力勇猛，却承受了东平王那样的美好赏赐。凭什么在沙漠中扬名，仰头称颂您深厚的慈爱呢？对您的恩德眷恋铭刻于心，凝视恩泽而流下眼泪。（《艺文类聚》卷九十三）

译《与湘东王书》伏想先朝圣德，以孝道治理天下，九亲和睦，四方没有怨恨，这确实是治国的政道，也实在是家族的家风。只有我和你共同奉行先祖的训诫，更应当恭敬地遵守旨意教诲，一同承受而不改变。况且道义的美好，以和睦为贵；何况天时地利都不如人和，难道可以手足肱股之间彼此自相残杀吗？近日听说萧誉专心奉行先祖的训诫，以年幼的身份凌辱长辈，于是湘、峡之内终于交战。如今我等身遭乱兵，有的死于战阵，有的死于吴地，这样看来，哪里不是冤屈！听到消息后悲号痛哭，只增加摧心愤懑；想到这些又兼有哀悼，哪里能够说尽。我的驻地与你相隔遥远，虽知道事情的状况，却还不明白缘由。等到抵达这一藩地，详细加以访问，大家都说萧誉接待宾客时多有赞誉，兵器粮食却被封闭阻断；弟弟的教诲也不肯悔改，所以才兴兵讨伐。萧誉没有认识大体，任意决定自己的行动；即使身处急难，哪里知道暗中思量。不能以礼义相争，又以军队前来。宫墙之内兴起变乱，至亲变成仇敌，一旦到了这种地步，怎能不悲呼！既然已有书信往来，消息如云雨流传，中间却纷乱嘈杂，事情详细经过无法查究。如今社稷正处危耻之中，创伤巨大、痛苦深重；人不是禽兽虫豸，应当知道君父之义。眼下强大的敌人仍然存在，天大的仇恨还没有洗雪；我们兄弟三人身处外地，如果不拯救危难，又怎能算臣子。只应当剖心尝胆，泣血枕戈，感动苍天，凭借祖宗神灵，昼夜谋划，共同思考如何恢复国家。至于其余的小小怨忿，有的应当宽恕。即使确实有子弟一时的遗憾，又怎能让国家的冤仇尚未伸张。应当权衡轻重，以大事夺去小事，抛开无益的感情，割舍低下的哀悼，以宏大的理义开阔心胸，有见识的人应当勉励自己。如今已经失去锺山，又杀死侄子，岂不是像扬汤止沸、吞冰疗寒一样吗？如果认为萧誉无道，远近都同样憎恶他，那么弟弟又跟着效法，罪过便不只是他一人。希望你能宽容众人的议论，忍耐下来使事情平息。假如外寇没有消除，家族祸乱仍然不断，那么考察今日、追究古事，没有不灭亡的。战争的道理，在于以正义取得胜利；至于骨肉之间的战争，越胜利越残酷，胜了也不是功劳，败了却必有丧失，劳损军队、损害义理，失误太多了。侯景的军队之所以还没有窥伺江外，正是因为各藩屏障牢固，宗室镇守强大而紧密。如果我们自相残杀，就是代替侯景出兵；侯景便不必费力，坐着就能取得成功。叛逆之徒听到这件事，还有什么比这更快意的呢？又有庄铁这个小小竖子作乱，长期挟持观宁、怀安二侯作为名号；当阳有事而充斥牵制，严重废弛边境防备。刚一听说征伐，又导致军队分散，这样一来，从瓜州直到湘、雍，没有一处不是战场，全都用来劳累军队。侯景必然乘虚借机作乱，像野猪一样渡江突进，难道不会使内外都形成忧患、首尾难以救援吗？实在令人寒心，事情已经十分危急。弟弟如果困守洞庭，兵戈不能停止，雍川受到威胁压迫，又怎能自安，必然会引进魏军来寻求形势上的援助。侯景的事情好比内部已经溃烂，西秦则像外部一同生出瘤肿。即使只把关中放在那里，也已经使人喘不过气，何况贪狼之心难以测度，势必会逐步侵吞。弟弟如果不能安定，家国就要失去了。我并非有深远的鉴识，独自能够阐明道理，只是搜集民间传闻，广泛参考众人的议论，大家都认为可疑，全都想要解除这种离心离德的局面罢了。自从我国建立五十多年，恩德蒙受上天，德化遍及赤县，虽然有叛逆和灾难，却没有扰乱太平和光明。天下之人，无不有忠臣的愤慨。如今家家遭受祸患，忠义之士奋发而起，没有不抱甲负戈、怒发冲冠、瞪裂双眼，都想把刀刺入侯景腹中，只等待有人作为兵主发出号召罢了。如今人人都乐于赴死，前往的人像流水一样。弟弟英明的谋略震动远方，是当代雄主；德行与才艺兼备，文才与武略俱全，拯救溺难、救济危急，明野之地都归心于你；匡正天下、会合诸侯，除了弟弟还有谁？难道可以违背众人的期望，以致招来群体的▯祸吗？其中的祸患和危难，都如上面所说。这些道理明白显然，不必再写在衣带上；用事实来验证，难道还需要确凿引证吗？我之所以跋涉险阻之道，从东川出来，正是认为上游各藩必定会接连出兵赶来，希望凭借残余生命预先参加军队行列；等到了九江，却得知安北兄长已经溯流更上，完全由于粮饷供应断绝，最终只能吃半菽之食，因菜色困顿而受阻，无法进取。侯景正在延长暂时的喘息，又拖延诛讨刑罚，实在更加增添愤恨，使人无处安居。估量潇湘一带的谷物，还应当红熟满地；如果弟弟的严整军队受阻，只顾事情紧迫，至于运输转送，恐怕没有时间发动安排。如今万众的心意和愿望，全在百姓的生计；如果就这样等同于西河的局势，时事就危险了。一定希望弟弟明白这条道路，解除汨川的围困，保存社稷的大计，使运输的粮食储备能够供给军队，或许可以合力一举，指日恢复安定。宗庙重新安稳，天下清平复兴，推究弟弟的功劳，岂不是最大的幸运！我的才力怯弱、军队寡少，哪里能够承担作战之事；所寄托的希望全在弟弟身上，只希望能够表达我的心情，即使早晨听说、晚上死去，死上万次又有什么遗憾。姑且陈述所听所见，希望不要责怪。面对这封信悲号迷乱，诸多地方失去次序。（《梁书·邵陵王纶传》；又《艺文类聚》载此文有删节，不能相互补充，现另列于后。） 先朝圣德治理天下，九亲和睦，四方没有怨恨。这确实是治国之道，也实在是家族的家风。弟弟见识宏大、鉴察深远，不需要旁人多说。事情关系深重而又迫切，不能默默不言。劳损军队、损害义理，失误太多了。可以说是吞冰治疗寒冷、扬汤压制沸腾。侯景之所以不敢出兵窥伺江外，正是因为藩屏牢固，宗室镇守强大而紧密。如果我们自相残杀，就是代替侯景出兵。从前廉颇、蔺相如这两只猛虎，尚且彼此不争斗；何况弟弟与湘、雍二地，正应当合力。亲属关系和危急形势，远比那时更加严重；共同的怨恨和耻辱，也远胜过去的事情！难道可以各自放纵眼前的情绪，不思考长远，安睡在堆积的柴薪上，每天等待它燃烧吗？狂妄的人尚且知道阻止这种事，聪明人反而造成这样的迷惑。只希望弟弟听取并明白这些话，一听到便能醒悟。（《艺文类聚》卷二十五） 《扬州僧正智寂法师墓志铭》因缘所成的城郭虚幻不实，欲望之海漂荡而深广；三种变化难以长久，八种外境之风容易侵扰。实在只有上德之人，才可以成为龙、成为光明。凝聚心神，内在明净；外表显现光彩。微妙言论折服强辩之人，精深义理使人开颜欢笑。有些地方同于商生，仿佛面对有名的翳障。妙法正长久流传，智慧之水停留滋润。五通之人因此悲痛仰慕，四众弟子更加悲伤。（《艺文类聚》卷七十七） 《隐居贞白先生陶君碑》

译夜光璧和结绿玉，不是藏在箱箧中的寻常珍宝；逸飞的羽鸟、遨游的鳞鱼，难道是园池中近处可供玩赏的东西吗？哪里会料到内心的志向远大？大概正是不知道其中的缘故。因此颖水之阳的高士远离尘俗，在唐尧之朝洗耳；汉水之阴的贞士安居自守，在周代隐迹不出。盛大的德行和流传的风范，自古以来就有。顺应时运而显现才质的人，大概就在这里吧！先生名弘景，字通明，本是冀州平阳人。他的先祖是帝尧陶唐氏的后裔，尧治理冀州平阳，所以后代因而居住在那里。龙马显现五色之符，钦明之德表现出八彩的祥瑞。光明照临天下，确实整治了众多职事。源流深远，世系绵长。汉朝兴起时，陶舍任高祖的右司马。他的儿子陶青翟，官至丞相。后来到了汉末南渡，才开始居住在丹阳。七世祖陶睿，在吴朝任镇南将军、荆州刺史。祖父陶降，任宋朝南中郎参军事。父亲陶贞宝，任司徒建安王国侍郎。他们都立身清廉简约，广泛涉猎文史。先生含有元精的和气，蓄积凌厉高远的雅姿；兼备七种善行，总括九种德性，实行仁义、践履道义，如高山屹立、深渊静止，墙高数仞也无法窥见，清浊之境也不能测量；道德风范与星河一样高远，卓异的气度与烟霞一样遥远。六岁便懂得读书，能够写作。七岁时读《孝经》、《毛诗》、《论语》数万字。东方朔幼年学习典籍，刘桢年少时诵读诗赋，与古人相比，他们尚且有许多惭愧。因而先生幼年聪颖的声名流传，才德深厚而著称。有乡人得到葛洪的《神仙传》，先生读到淮南八公等神仙的故事，便叹息说：“读这部书，就能使人产生凌云的气概。”于是早晚讽诵，晨夜不停止。二十七岁时，任宜都王侍读，总管掌书记事。张榜于道路寻求贤才，焚烧山林招纳士人，朝廷为人选而感到困难，这时却说得到了人才。阮瑀的书记才华，不足以扶持权衡；孙楚的才华辞采，又凭什么能够捧起车毂呢？齐代喜好营造宫室，正修建苑囿，青溪旧有的观舍便随即动工修筑。先生于是上表献颂，文辞和叙事都很美好，超过了《乐职》篇，胜过《景福》之作。皇帝读览了很久，更加认为写得好，授任奉朝请。恭谨地处在官署职位上，早晚都敬慎勤勉。春季入朝、秋季朝请，这就是所谓朴实的人。先生本来不希望荣华，常常想要辞官退隐。于是给亲友写信说：“从前的志向，是不愿居处在人世间；年满四十岁，志愿就在山林中完成。如今我三十六岁了，时光不肯等我，难道知道时机的神妙却还要自我苦恼吗？”第二年，便上表请求解除职务。他在东都之外拔下簪笏，在北山南面解下官印。他像稷丘那样栖息以求真道，仰慕留侯张良那样退隐辟谷。于是备办船只，永远向东方远行。朝廷赐予慰问，当时的贤者为他饯行；像为二疏举行祖道之礼，又像招致四皓，超然轻举，虽处异代却有相同的踪迹。于是他手扶策杖独自远行，游历踏访山岳。不久到达句容，登上茅岭，认为这里是神仙的宫府、灵异的栖托之所，来了便不能返回，于是选择居住在那里。先生说：“孔子说：‘隐居是为了求得自己的志向，实行义是为了通达自己的道。’我听到过这句话，却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如今我对义理已经贯通，不能不以其中一项为己任，请让我共同从事求志的事业。所以自称隐居，也如同葛洪自号抱朴、皇甫谧自号玄晏。”他靠着山岩隐居，依傍树林遁迹；交错的树枝连接成屋，劈开小路作为门户。悬崖对着水流，灌木间传来悲吟；深谷险峻陡绝（《艺文类聚》作“危峭”），烟霞交织其中。以石为枕、以流水漱口，水鸟也不受惊扰；采药并偶尔耕作，野兽也不扰乱。逍遥闲适而空旷，放浪于山陵之间；茫然若有所失，坚定而难以动摇。适逢齐朝末年道运衰微，天命已经不利；水斗、谷水、洛水相争，地震由辰日引起。先生静心思考、冥合天数，预先察知细微征兆，于是远近来信询问的，他全都拒绝不答。过去只听夏甫说起过，今天却亲眼见到了先生。我大梁的美好运势应合时机，承受上天的明命；日、月、星辰光明，四海安宁。先生奉表祝贺，于是彼此的音问又相通了。天监以来，常有诏旨供应药饵，一年四时都不缺少。皇帝深厚的恩泽，没有什么可以相比。先生曾暂游南岳七年。这座山，譬如大风所吹拂的地轴，又像昆仑山作为天的镇柱；八桂从旁相接，九重山岭闲置其间，树上长着琅玕，草间生有车骑草。他遗弃尘世独自往来，因此忘记了归返。大同十年，皇帝下诏派左右司徒惠明征召先生回茅山，另行供给官舍。轩辕黄帝降精气于天老，汉武帝向河宗致礼，何况今日的礼遇，实在无法超过了！先生在山中修养心志，已经历年很久。善于养生，幽冥的祥瑞也随之降临；猛兽不来占据，魑魅不能遇见；庭院没有荆棘，远远可与孔子故里阙里相比；台阶下涌出神泉，路径仿佛牵动疏勒。于是羽人往来徘徊，仙客上下出入，鸾凤游集，芝草丰茂润泽；大规模塑造佛像，进而抄写经书，建立佛塔招纳僧人，备办各种供养。先生亲自发誓建立道场，受持菩萨戒法，梦中登上七地，又获得美好的名号。把这些事全部上表说明，蒙受诏令许可。葛玄梦见开士，朱鸾远望尊贵仪容，哪里能拿来比拟这种感应，匹敌这样的征验呢？大同三年，岁在丙辰，三月壬寅朔十二日癸丑，先生告别尘世，享年八十一岁。天子叹惜，太子悲悼。皇帝下诏称誉，追赠中散大夫，谥号贞白先生。这是合乎礼制的。该月十四日，安葬于丹阳郡句容县雷平山。像轩辕黄帝只葬衣冠，又像王乔收藏鞋履，先生在这一天化去，或许可以与他们相提并论。先生气度深沉凝重，思想见识精深博洽；含藏文采，守正而吉祥，不刻意修饰外在操守。年近中寿，不越规矩；眉目疏朗，仪容清秀洁净；确实没有多少需要劝勉或禁止的地方，多行德惠；珍惜光阴，喜爱经籍；意志坚定，操守自励，到了白首之年更加如此。至于淮南鸿宝的秘诀、陇西地动的仪法、太一和遁甲之书、九章历象的学术、幼女和银钩般的敏捷、允南和风角的精妙、太仓和《素问》的医方、中散琴操的方法，他全都搜求，无不精通。至于卞射、荀基，苏氏占卜、管氏筮法，一见便能明白，都不必费心钻研。张华的博物，马钧的巧思，刘向的察知幽微，葛洪的养性之术，兼有这几位贤人的长处，实在是一人而已。门人恒法▯等人，仰慕他在缑氏的遗风，在桥阳绘制遗像，刻立玄碑相互质证，使他的芳名传播到绛霄之上。于是作铭说：

译留下鞋履以表明化迹，舍弃宝剑而凝聚精神。紫气徘徊，照耀着丹鳞。那些遗迹仍然存在，遗留下来的风范可以遵循。谁能继承这些事业？多么深厚而美善的人啊！高尚的操行超过常人，盛大的德行日日更新。明朗如同悬挂的镜子，浓郁有如坚贞的竹子。以自身弘扬大道，行事从不违背仁德。过去曾出游而佩着冠带印绶，与晋朝士绅相抗衡。厌倦了匡正挽救时世，劳苦于寻求渡世之道。既已解下官印，便换上山中头巾。远远寻访山丘沟壑，高举步履超脱尘俗。心情不再系恋尘世，隐居也没有隔绝真实大道。筑屋依傍山岩，守正而栖息于茂密草木之间。水玉使年寿延长，华精使人却老还少。于是有美好的声誉，同时享有高寿。泉水流过高峻的庭院，山峰临近幽深的洞穴。露水凝结在兰花台阶，云气生于桂木栋梁。太阳斜照栏杆席面，花朵落在窗前瓮旁。尚平还没有回来，王孙也没有施行归隐。海桑不断变换，山陵沟谷相互迁移。丰碑已经树立，遗留下来的功烈没有损毁。（《文苑英华》卷八百七十三，又略见《艺文类聚》卷三十七。） ◇祭祀鲁山神文 恭敬地祭奠鲁君之灵。我私下认为，首山高峻屈曲，彰显了二叔的清风；赵国幽隐沉沦，却独擅三公的灵迹。北坂的祠城，流动的光彩在夜间升起；东岭的丛室，甘雨白天飘落。因此感应不会失误，神灵赐予的福祉不会差错。金坛玉宇，是众妙之神游遨的地方；丹崖翠帐，确实是神灵和仙人的声息所至。霓裳孔盖，转动着太阳车争相前行；象驾豹饰，载着神灵的旗帜一同聚集。江妃、汉女含情斜视，前来趋拜；湘娥、洛嫔在旁边陪侍，仪态适宜。鸣响珍器，抚剑而行，侠士在席间徘徊；绛色旌节陈列，长竿高举，满堂宾客盛会。献上椒酒，怀抱黍糈的欢悦；传递酒杯，轮番起舞取乐。桂花酒溢满羽饰酒杯，蕙草佳肴充满兰草编成的席垫。既醉又饱，共享盛大福祉。不震动，不腾跃，神灵保佑并降临。祭祀已经结束，吉庆回报的恩泽首先降临。愿国家教化昌盛、民俗富足，使众多福佑都在这里聚集。愿像磐石一样不转移，欣喜于滞留的禾穗获得丰年。愿东皇来到这里，像南山一样永不倾颓。（《艺文类聚》卷七十九。） ◎萧圆照 圆照，字明周，是武帝第八子武陵王纪的长子。中大同初年，任益州东斋郎、宋宁郡和永兴郡太守。萧纪建立年号后，立为皇太子。◇伪为讨侯景启 侯景尚未平定，应该赶快征讨。我已经听说荆州镇被侯景攻灭，应迅速派遣军队。（《南史》卷五十三《武陵王纪传》。） ◎萧方等 方等，字实相，是元帝的长子。太清三年，讨伐河东王誉，战败而死，享年二十二岁。追赠侍中、中军将军、扬州刺史，谥号忠壮世子。有《三十国春秋》三十一卷。◇与湘东王启 从前申生不吝惜自己的死亡，方等难道会顾惜自己的生命吗？（《梁书·世祖二子传》。） ◇散逸论 人活在世上，就像白马从门缝前一闪而过那样短暂。一壶酒，足以养性；一箪饭，足以使身体满足。活着住在蓬蒿之中，死后埋在沟壑里，用瓦棺石椁，又与这有什么不同！我曾经梦见自己变成鱼，后来又化为鸟。正在做梦时，是多么快乐；等到醒来，又有哪样忧愁会像这样呢？实在是因为我比不上鱼鸟太远了。所以鱼鸟飞翔浮游，任凭自己的性情；我的进退却总是掌握在别人手中，举手怕碰到什么，抬脚怕跌落。假如我最终能够和鱼鸟一同遨游，那么离开人世就像脱掉鞋子一样容易。（《梁书·世祖二子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