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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四

卷二◎文帝(二)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109–111 段

朕既不明,不能远德,使方外之国,或不宁息。夫四荒之外,不安其生,封圻之内,勤劳不处,二者之咎,皆自於朕之德薄,而不能达远也。间者累年,匈奴并暴边境,多杀吏民。边臣兵吏,又不能谕其内志,以重吾不德。夫久结难,连兵中外之国,将何以自宁?今朕夙兴夜寐,勤劳天下,万民,为之恻怛不安,未尝一日忘於心,故遣使者,冠盖相望,结辙於道,以谕朕志於单於。今单於反古之道,计社稷之安,便万民之利,新与朕俱弃细过,偕之大道,结兄弟之义,以全天下元元之民。和亲以定,始於今年。(《汉书·文纪》)◇与匈奴和亲布告天下诏制诏御史:匈奴大单於遗朕书,和亲已定。亡人不足以益众广地,匈奴无入塞,汉无出塞,犯今约者杀之。可以久亲,后无咎,俱便,朕已许,其布告天下,使明知之。(《汉书·匈奴传》)◇遗诏(后七年六月)朕闻之,盖天下万物之萌生,靡不有死。死者,天地之理,物之自然,奚可甚哀?当今之时,世咸嘉生而恶死,厚葬以破业,重服以伤生,吾甚不取。且朕既不德,无以佐百姓。今崩,又使重服久临,以罹寒暑之数,哀人父子,伤长老之志,损人饮食,绝鬼神之祭祀,以重吾不德,谓天下何?朕获保宗庙,以眇眇之身,托於天下君王之上,二十有馀年矣。赖天之灵,社稷之福,方内安宁,靡有兵革。朕既不敏,常畏过行,以羞先帝之遗德。惟年之久长,惧於不终。今乃幸以天年,得复供养於高庙,朕之不明与嘉之,其奚哀念之有?其令天下吏民,令到,出临三日,皆释服。无禁取妇嫁女祠祀饮酒食肉:自(《宋书》作「其」,今《史》《汉》皆作「自」,《续汉·礼仪志》下注补引亦作「自」。)当给丧事服临者,皆无践,经带无过三寸。无布车及兵器。无发民哭临宫殿中。殿中当临者,皆以旦夕各十五举音,礼毕罢。非旦夕临时,禁无得擅哭临。以下,服大红十五日,小红十四日,纤七日,释服。它不在令中者,皆以此令比类从事。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霸陵山川因其故,无有所改。归夫人以下至少使。(《汉书·文纪》又见《史记·文纪》、《宋书·礼志》二。)◇赐南粤王赵佗书(元年)皇帝谨问南粤王,甚苦心劳意。朕,高皇帝侧室之子,弃外奉北藩於代,道里辽远,壅蔽朴愚,未尝致书。高皇帝弃群臣,孝惠皇帝即世,高后自临事,不幸有疾,日进不衰,以故悖暴乎治。诸吕为变故乱法,不能独制,乃取它姓子为孝惠皇帝嗣。赖宗庙之灵,功臣之力,诛之已毕。朕以王侯吏不释之故,不得不立。今即位。乃者闻王遗将军隆虑侯书,求亲昆弟,请罢长沙两将军。朕以王书罢将军博阳侯,亲昆弟在真定者,已遣人存问,修治先人冢。前日闻王发兵於边,为寇灾不止。当其时,长沙苦之,南郡尤甚。虽王之国,庸独利乎?必多杀士卒,伤良将吏,寡人之妻,孤人之子,独人父母,得一亡十,朕不忍为也。朕欲定地犬牙相入者,以问吏,吏曰:「高皇帝所以介长沙土也。」朕不能擅变焉。吏曰:「得王之地,不足以为大;得王之财,不足以为富。」服领以南,王自治之。虽然,王之号为帝,两帝并立,亡一乘之使以通其道,是争也。争而不让,仁者不为也。愿与王分弃前患,终今以来,通使如故。故使贾驰谕告王朕意,王亦受之,毋为寇灾矣。上褚五十衣,中褚三十衣,下褚二十衣,遗王,愿王听乐娱忧,存问邻国。(《汉书·两粤传》)◇遗匈奴书(六年)皇帝敬问匈奴大单於无恙。使郎中系▯浅遗朕书曰:「右贤王不请,听后义卢侯难氏等计,绝二主之约,离兄弟之亲,汉以故不和,邻国不附。今以小吏败约故,罚右贤王,使西击月氏,尽定之。愿寝兵休士,除前事,复故约,以安边民,世世平乐。」朕甚嘉之。此古圣王之志也。汉与匈奴约为兄弟,所以遗单於甚厚。背约离兄弟之亲者,常在匈奴。然右贤王事巳在赦前,勿深诛。单於若称书意,明告诸吏,使无负约,有信,敬如单於书。使者言,单於自将伐国有功,甚苦兵事。服绣袷绮衣、绣袷长襦、锦袷袍各一,比余一,黄金饰具带一,黄金胥毗一,绣十匹,锦三十匹,赤绨绿缯各四十匹,使中大夫意、谒者令肩遗单於。(《史记·匈奴传》,又见《汉书·匈奴传》,少右贤王一段五十馀字,馀亦少异。)◇玺书赐答晁错(十四年)皇帝问太子家令:上书言兵体三章,闻之。书言。狂夫之言。而明主择焉」,今则不然,言者不狂,而择者不明,国之大患,故在於此。使夫不明择於不狂,是以万听而万不当也。(《汉书·晁错传》)◇遗匈奴和亲书(后二年)

译我既不明智,不能把德泽施及远方,使四方之外的国家有的不能安宁。四荒以外的百姓不能安居,封疆以内的百姓辛勤劳苦而不得安定,这两方面的过错,都是由于我的德行浅薄、不能惠及远方。近几年,匈奴屡次暴虐边境,杀害许多官吏百姓;边境的大臣和士卒又不能说明汉朝的内心意愿,使我的德行更加显得不足。长久结下仇怨,使中外各国连续用兵,将怎样使自己安宁呢?如今我早起晚睡,辛劳治理天下;对于万民,我一直悲痛忧虑,没有一天忘记在心中。因此派遣使者,车马仪仗彼此相望,车辙连接在道路上,把我的心意告诉单于。如今单于返回古道,考虑社稷的安定和万民的利益,重新同我一起抛弃细小过错,共同走上正道,结成兄弟之义,以保全天下众多百姓。和亲关系从今年开始确定。(《汉书·文纪》) ◇公布与匈奴和亲于天下的诏令 诏告御史:匈奴大单于送给我的书信说,和亲已经确定。逃亡的人不足以增加人口、扩大土地;匈奴不得进入汉朝边塞,汉朝不得出兵越过边塞;违犯现今盟约的人处死。这样可以长久亲善,日后不再产生祸患,对双方都有利,我已经答应了。把这件事布告天下,使大家明白知道。(《汉书·匈奴传》) ◇遗诏(后七年六月) 我听说,天下万物萌芽生长,没有不死亡的。死亡是天地的常理、万物的自然规律,怎么可以过分悲哀呢?如今世人都喜欢生存、厌恶死亡,厚葬以至于败坏家业,穿重丧服以至于伤害身体,我非常不赞成。况且我本来就没有德行,不能帮助百姓。如今我死了,又让他们穿重丧服、长久哭临,遭受寒暑的侵袭,使人的父子悲哀,使老人伤心,损害人的饮食,断绝对鬼神的祭祀,这只会加重我的无德,如何向天下交代呢?我有幸保全宗庙,凭微小之身处在天下君王之上,已经二十多年了。依靠上天的神灵和社稷的福佑,四方安宁,没有战争。我既不聪敏,常常害怕行为有过错,以至于羞辱先帝遗留下来的德业;只是因为在位年岁长久,害怕不能善终。如今幸而享尽天年,得以重新在高庙侍奉先帝,我的不明智尚且能够得到这样的善终,还有什么值得悲哀怀念的呢?命令天下官吏百姓,诏令到达后,哭临三日,全部脱去丧服。不得禁止娶妻、嫁女、祭祀、饮酒、吃肉;从事丧事、服丧哭临的人,都不得跋涉劳作,丧服的经带宽不得超过三寸。不赏赐布帛、车乘和兵器。不许百姓到宫殿中发丧哭临。宫殿中应当哭临的人,都在早晚各哭十五声,礼毕即停止。不是早晚哭临的时候,禁止擅自哭临。以下按亲疏服丧:服大功十五日,小功十四日,纤七日,便除去丧服。其他不在诏令中的,都依照此令类推办理。把诏令布告天下,使大家明白我的意思。霸陵的山川依照原状,不作任何改动。归还夫人以下直至少使的官爵。《汉书·文纪》,又见《史记·文纪》《宋书·礼志》卷二。赐南粤王赵佗书(元年)。皇帝恭敬地问候南粤王,想来你为此十分费心劳神。我是高皇帝侧室所生的儿子,被弃置在外,奉命到代地守护北方藩国,道路遥远,消息阻隔,加上自己浅陋愚钝,所以从未给你写信。高皇帝去世后,孝惠皇帝也去世了,高后亲自处理政事,不幸又患病,病情日益加重,因此施政悖乱暴虐。诸吕发动变乱,扰乱法制,不能单独控制局势,于是从其他姓氏中取来一个孩子作为孝惠皇帝的后嗣。依靠宗庙神灵和功臣的力量,已经把他们诛灭完毕。我因为王侯和官吏都不肯放过此事,不得不即位。现在已经登上帝位。近来听说你给将军隆虑侯写信,请求亲近兄弟,并请求撤去长沙的两位将军。我已经依照你的书信撤去了将军博阳侯;对于在真定的亲兄弟,也已经派人慰问,并修治先人的坟墓。前些日子听说你在边境发兵,造成寇乱灾祸不断。那时长沙受其苦害,南郡尤其严重。即使对你的国家有利,难道就只是你一方得利吗?这一定会杀死很多士卒,伤害贤良的将领和官吏,使寡妇失去丈夫、孤儿失去父亲、老人失去儿子,得到一分却损失十分,我不忍心这样做。我想把土地犬牙交错的地方定下来,便询问官吏;官吏说:‘这是高皇帝用来分隔长沙土地的。’我不能擅自改变。官吏又说:‘得到大王的土地,不足以使国家扩大;得到大王的财物,不足以使国家富裕。’服岭以南的地区,任由大王自行治理。虽然如此,大王的名号是皇帝,两个皇帝并立,却连一辆使者的车都没有来往沟通,这就是争斗。争斗而不相让,是仁人不会做的事。希望同大王共同抛弃过去的忧患,从今以后像从前一样互通使者。所以派贾快马赶来,把我的意思告诉大王;大王也请接受,不要再制造寇乱灾祸了。现送上等褚衣五十件,中等褚衣三十件,下等褚衣二十件给大王,希望大王以音乐排遣忧愁,并慰问邻国。《汉书·两粤传》。赠给匈奴的书信(六年)。皇帝恭敬地问候匈奴大单于,愿你平安无恙。郎中系▯浅送来的书信对我说:‘右贤王没有请示你,听从后义卢侯难氏等人的计策,断绝了两国君主的盟约,离弃了兄弟般的亲情,汉朝因此不能与匈奴和好,邻国也不归附。现在因为小吏破坏盟约的缘故,惩罚右贤王,使他向西攻打月氏,把那里完全平定。希望停止战争,休养士卒,消除过去的事情,恢复原来的盟约,使边地百姓世世代代安宁快乐。’我非常赞许这番话。这正是古代圣王的志向。汉朝与匈奴约为兄弟,所以送给单于的礼物十分丰厚。背弃盟约、离弃兄弟亲情的事情,通常都发生在匈奴一方。不过右贤王的事情已经发生在赦免之前,不要重加诛罚。单于如果赞同信中的意思,就明确告诫各位官吏,不要违背盟约,保持信用;我恭敬地依照单于信中的意思办理。使者说,单于亲自领兵讨伐国家并建立功劳,十分劳苦于军事事务。现送绣夹绮衣、绣夹长襦、锦夹袍各一件,另加同样的各一件;黄金装饰的带子一条,黄金胥毗一件,绣十匹,锦三十匹,赤绨、绿缯各四十匹,派中大夫意、谒者令肩送给单于。《史记·匈奴传》,又见《汉书·匈奴传》,文字略有不同。用玺印书信赐答晁错(十四年)。皇帝问太子家令:你上书谈论军事原则三条,我已经听到了。书中说:‘狂妄人的话,明智的君主也要选择采用。’现在却不是这样,说话的人并不狂妄,而选择的人并不明智;国家的大患,正在这里。假使不明智的人去选择并不狂妄的话,就会听取万条意见而万条都不恰当。《汉书·晁错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章〕 赠给匈奴的和亲书(后二年)。

皇帝敬问匈奴大单於无恙,使当户且渠雕渠难,郎中韩辽遗朕马二匹,已至,敬受。先帝制,长城以北,引弓之国,受令单於,长城以内,冠带之室,朕亦制之,使万民耕织射猎衣食,父子毋离,臣主相安,俱无暴虐。今闻渫恶民贪降其趋,背义绝约,忘万民之命,离两主之欢。然其事已在前矣。书云:「二国已和亲,两主欢说,寝兵休卒养马,世世昌乐,翕然更始」,朕甚嘉之。圣者日新,改作更始,使老者得息,幼者得长,各保其首领而终其天年。朕与单於,俱由此道,顺天恤民,世世相传,施之无穷,天下莫不咸嘉。使汉与匈奴邻敌之国,匈奴处北,地寒,杀气早降,故诏吏遗单於秫蘖金帛绵絮它物岁有数。今天下大安,万民熙熙,独朕与单於为之父母,朕追念前事,薄物细故,谋臣计失,皆不足以离昆弟之欢。朕闻天不颇覆,地不偏载,朕与单於,皆捐细故,俱蹈大道,堕坏前恶,以图长久,使两国之民,若一家子,元元万民,下及鱼鳖,上及飞鸟,▯行喙息▯Й动之类,莫不就安利,避危殆。故来者不止,天之道也。俱去前事,朕释逃虏民,单於毋言章尼等。朕闻古之帝王,约分明而不食言。单於留志,天下大安。和亲之后,汉过不先,单於其察之。(《史记·匈奴传》、《汉书·匈奴传》)◇答陈武朕能任衣冠,念不到此。会吕氏之乱,功臣宗室,共不羞耻,误居正位,常战战栗栗,恐事之不终。且兵凶器,虽克所愿,动亦耗病,谓百姓远方何?又先帝知劳民不可烦,故不以为意,朕岂自谓能!今匈奴内侵,军吏无功,边民父子,荷兵日久,朕常为动心伤痛,无日忘之。今未能销距,愿且坚边设候,结和通使,休宁北陲,为功多矣。且无议军。(《史记·律书》:孝文即位,将军陈武等议征南越朝鲜,孝文曰云云。按陈武即柴武。《史汉·高帝纪》:秦二世三年遇刚武侯。应劭曰:武一姓柴。《韩王信传》:汉使柴将军击之;《淮南王长》:传与棘蒲侯柴武太子奇谋反。是姓柴也,而《律书》作陈武。《功臣侯表》但有棘蒲侯陈武,无柴武,班固《泗水亭碑十八侯铭》亦然。应劭,汉人,精通掌故,谓武一姓柴,得其实矣,非诸注望文者所及也。棘蒲,《十八侯铭》作棘津,当有一误。)◇酎金律皇帝斋宿,亲帅群臣,承祠宗庙,群臣宜分奉请,诸侯列侯各以民口数率,千口奉金四两。奇不满十口至五百口亦四两,皆会谢少府受。又大鸿胪食邑,九真、交▯,日南者,用犀角长九寸以上,若玳瑁甲一;郁林用象牙长三尺以上,若翡翠各二十,准以当金。(《续汉·礼仪志》上注补引丁孚《汉仪》曰:《酎金律》,汉文所加,以正月旦作酒,八月成,名酎酒,因令诸侯助祭贡金,引《汉律金布令》云云。)◎景帝帝讳启,孝文帝长子。前元年立为皇太子,后七年六月即位,在位十六年,谥曰孝景皇帝。◇定孝文帝庙乐诏(元年十月)制诏御史:盖闻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德,制礼乐各有由。闻歌者所以发德也,舞者所以明功也。高庙酎,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孝惠庙酎,奏《文始》、《五行》之舞。孝文皇帝临天下,通关梁,不异远方;除诽谤,去肉刑,赏赐长老,收恤孤独,以遂群生;减耆欲,不受献,不私其利也;罪人不帑,不诛无罪,除肉刑,出美人,重绝人之世。朕既不敏,不能识。此皆上古之所不及,而孝文皇帝亲行之,德厚侔天地,利泽施四海,靡不获福。明象乎日月,而庙乐不称,朕甚惧焉。其为孝文皇帝庙为昭德之舞,以明休德。然后祖宗之功德,著於竹帛,施於万世,永永无穷,朕甚嘉之。其与丞相、列侯、中二千石、礼官具为礼仪奏。(《史记·文纪》、《汉书·景纪》)◇听民徙宽大地诏(元年正月)间者岁比不登,民多乏食,夭绝天年,朕甚痛之。郡国或硗ɑ,无所农桑▯畜,或地饶广,荐草莽,水泉利,而不得徙。其议民欲徙宽大地者,听之。(《汉书·景纪》)◇议著令诏(元年七月)吏受所监,临,以饮食免,重。受财物,贱买贵卖,论轻。廷尉与丞相更议著令。(《汉书·景纪》)◇减笞诏(元年)加笞与重罪无异,幸而不死,不可为人。其定律,笞五百曰三百,笞三百曰二百。(《汉书·刑法志》)◇封萧何孙嘉诏(二年)制诏御史:故相国萧何,高皇帝大功臣,所与为天下也。今其祀绝,朕甚怜之。其以武阳县户二千封何孙嘉为列侯。(《汉书·萧何传》)◇原襄平侯纪嘉诏(三年十二月)襄平侯嘉子恢说,不孝谋反,欲以杀嘉,大逆无道。其赦嘉为襄平侯,及妻子当坐者复故爵。论恢说及妻子如法。(《汉书·景纪》)◇击七国诏(三年二月)

译皇帝恭敬地问候匈奴大单于,贵国使者当户且渠雕渠难、郎中韩辽送给我的两匹马,已经到了,我恭敬地接受了。先帝的制度是:长城以北,凡是使用弓箭的国家,都接受单于的号令;长城以内,凡是穿戴衣冠的国家,由我来治理。让万民耕作、纺织、射猎,得到衣食;父子不离散,君臣相安,都不施行暴虐。如今听说有奸恶的百姓贪图投降所带来的利益,背弃道义、断绝盟约,忘记万民的性命,破坏两位君主的和好。然而这件事已经成为过去了。书信中说:‘两国已经和亲,两位君主欢悦,停止战争、休息士卒、饲养马匹,世世昌盛快乐,完全重新开始。’我非常赞许。圣人每天更新自己,改制重新开始,使老人能够休息,幼儿能够成长,各自保全性命,终享天年。我和单于都沿着这条道路,顺应天意,体恤百姓,世世代代相传,施行无穷,使天下没有不欢喜的。汉朝与匈奴是邻近而又相敌的国家,匈奴处在北方,土地寒冷,肃杀之气早早降临,所以我下诏让官吏每年送给单于一定数量的黍、蘖、黄金、丝帛、绵絮及其他物品。如今天下大安,万民和乐,只有我和单于共同使它这样。我追念过去的事情,那些微薄的物品和琐细的缘故,以及谋臣的错误计策,都不足以离间兄弟般的欢乐。我听说天不会倾斜覆盖,地不会偏颇承载。我和单于都应当抛弃细小的旧怨,共同走上大道,毁弃从前的恶行,以谋求长久,使两国百姓像一家人一样;从普通百姓直到鱼鳖,从天上的飞鸟直到爬行、喘息、蠕动的生物,没有不趋向安宁和利益、躲避危险的。所以来归附的人不会停止,这是天道。我们一同抛弃过去的事情,我释放逃亡的匈奴百姓,单于也不要再追究章尼等人。我听说古代帝王,约定明确而不食言。单于请留意此意,天下就会大安。和亲以后,汉朝不会先行过错,请单于明察。《史记·匈奴传》《汉书·匈奴传》。答陈武。我能够承担帝王的衣冠,实在没有想到会到今天这种地步。正逢吕氏作乱,功臣和宗室共同拥立我,我惭愧地错误地居于帝位,常常战战兢兢,害怕事情不能善终。况且战争是凶险的器具,即使实现了愿望,一旦发动也会使人力物力损耗、百姓困苦,我将怎样向远近百姓交代?先帝也知道劳民不可烦扰,所以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我哪里敢自认为能够做到呢?如今匈奴从内部侵扰,军队和官吏没有功劳,边地百姓父子长期承担兵役,我常常因此内心震动而悲痛,没有一天忘记。现在还不能消除边患,希望暂且巩固边防、设置候望,缔结和好、互通使者,使北部边疆休息安宁,这样就已经功劳很大了。况且不要再议论出兵。《史记·律书》载:孝文帝即位后,将军陈武等商议征伐南越、朝鲜,孝文帝如此说。按陈武就是柴武。《史记》《汉书·高帝纪》记载秦二世三年遇刚武侯。应劭说:武另一个姓是柴。《韩王信传》说汉朝派柴将军攻打他;《淮南王长传》说他传书给棘蒲侯柴武,谋划太子奇反叛。这说明姓是柴。可是《律书》写作陈武。《功臣侯表》只有棘蒲侯陈武,没有柴武,班固《泗水亭碑十八侯铭》也是如此。应劭是汉代人,精通掌故,说武另一个姓是柴,确实得到了事实,不是那些只看字面作注的人所能比的。棘蒲,《十八侯铭》写作棘津,其中必有一处错误。酎金律。皇帝斋戒住宿,亲自率领群臣奉祀宗庙。群臣应当分别奉献祭品;诸侯王、列侯各按封国内民户人口数缴纳黄金,每千人献金四两。人口零数不足十户至五百户的,也缴纳四两,都到少府会集交纳。大鸿胪所属食邑为九真、交▯、日南的,使用九寸以上的犀角,或者一副玳瑁甲;郁林使用三尺以上的象牙,或者翡翠各二十件,折合抵充黄金。《续汉书·礼仪志》卷上引丁孚《汉仪》补注说,《酎金律》是汉文帝所增加的制度:正月初一酿酒,八月酿成,称为酎酒,于是命令诸侯帮助祭祀并进献黄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口、五百口〕 景帝。景帝名启,是孝文帝的长子。前元年被立为皇太子,后七年六月即位,在位十六年,谥号孝景皇帝。确定孝文帝宗庙乐舞的诏令(元年十月)。诏告御史:听说古代祖有功之人,宗有德之人,制定礼乐各有其依据。我听说歌唱是用来发扬德行的,舞蹈是用来彰明功绩的。高庙举行酎祭,演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孝惠庙举行酎祭,演奏《文始》《五行》之舞。孝文皇帝统治天下时,开放关隘桥梁,不区别远近之方;废除诽谤罪,废除肉刑;赏赐长老,收养抚恤孤儿和无依无靠的人,使万物各得其生;节制嗜好欲望,不接受贡献,不把利益据为己有;罪犯不连坐妻子儿女,不诛杀无罪之人;废除肉刑,放出宫中美人,不忍心断绝人的后代。我的才智不敏,不能充分认识这些功德。这些都是上古圣王也未能做到的事,孝文皇帝却亲自实行了;他的德行深厚可与天地相等,恩泽遍施四海,没有谁不得到福佑。这样的功德光明显著如日月,而宗庙乐舞却不能相称,我对此非常恐惧。应当为孝文皇帝的宗庙制作《昭德》之舞,以彰明他的美德。这样以后,祖宗的功德就会著录于竹帛,流传万世,永远没有穷尽,我非常赞许。命丞相、列侯、中二千石和礼官共同制定礼仪上奏。《史记·文纪》《汉书·景纪》。听任百姓迁往宽阔肥沃地区的诏令(元年正月)。近来连年歉收,百姓大多缺少食物,过早夭亡,不能享尽天年,我对此非常痛心。各郡国有的土地贫瘠,不能从事农桑畜牧;有的土地肥沃广大,杂草丛生,水泉便利,却不能迁徙过去。应当议定:百姓想迁往宽阔肥沃地区的,听任他们迁去。《汉书·景纪》。议定写入法令的诏令(元年七月)。官吏接受所监察之人的财物,临时以饮食相免,处罚应当加重;接受财物,低价买入高价卖出,论罪从轻。廷尉与丞相更相议定,把它写入法令。《汉书·景纪》。减少笞刑的诏令(元年)。加重笞刑与重罪没有区别,即使侥幸不死,也不能再做人。应当确定法令:笞五百改为三百,笞三百改为二百。《汉书·刑法志》。封萧何孙子嘉为列侯的诏令(二年)。诏告御史:已故相国萧何,是高皇帝的大功臣,曾与高皇帝共同创建天下。如今他的祭祀断绝了,我非常怜惜。应当把武阳县二千户封给萧何的孙子嘉,使他成为列侯。《汉书·萧何传》。赦免襄平侯纪嘉的诏令(三年十二月)。襄平侯嘉的儿子恢说不孝,谋划反叛,想杀害嘉,这是大逆无道。赦免嘉,使他仍为襄平侯;他的妻子儿女中应当连坐的人,也恢复原来的爵位。恢说及其妻子儿女,依法论处。《汉书·景纪》。讨伐七国的诏令(三年二月)。

制诏将军:盖闻为善者天报以福,为非者天报以殃。高皇帝亲垂功德,建立诸侯,幽王、悼惠王绝无后,孝文皇帝哀怜加惠,王幽王子遂、悼惠王子▯等,令奉其先王宗庙,为汉藩国,德配天地,明并日月。而吴王濞背德反义,诱受天下亡命罪人,乱天下弊,称疾不朝二十馀年。有司数请濞罪,孝文皇帝宽之,欲其改行为善,今乃与楚王戊、赵王遂、胶西王▯、济南王辟光、▯川王贤、胶东王雄渠约从谋反,为逆无道,起兵以危宗庙,贼杀大臣及汉使者,迫劫万民,伐杀无罪,烧残民家,掘其丘垄,甚为虐暴。而▯等又重逆无道,烧宗庙,卤御物,朕甚痛之。朕素服避正殿,将军其劝士大夫击反虏。击反虏者,深入多杀为功,斩首捕虏比三百石以上皆杀,无有所置。敢有议诏及不如诏者,皆要斩。(《汉书·吴王濞传》)◇赦吴吏民诏(三年六月)乃者吴王濞等为逆,起兵相胁,诖误吏民,吏民不得已。今濞等已灭,吏民当坐濞等及逋逃亡军者,皆赦之。楚元王子艺等与濞等为逆,朕不忍加法,除其籍,毋令污宗室。(《汉书·景纪》)◇谳狱诏(中五年九月)法令度量,所以禁暴止邪也。狱,人之大命,死者不可复生。吏或不奉法令,以货赂为市,明党比周,以苛为察,以刻为明,令亡罪者失职,朕甚怜之。有罪者不伏罪,奸法为暴,甚亡谓也。诸狱疑,若虽文致於法,而於人心不厌者,辄谳之。(《汉书·景纪》,又略见《刑法志》)◇定长吏车服诏(中六年五月)夫吏者,民之师也,车驾衣服宜称。吏六百石以上,皆长吏也。亡度者或不吏服,出入闾里,与民亡异。令长吏二千石车朱两︶,千石至六百石朱左︶,车骑从者不称其官衣服,下吏出入闾巷亡吏体者,二干石上其官属,三辅举不如法令者,皆上丞相、御史请之。(《汉书·景纪》)◇减笞法诏(中六年)加笞者或至死而笞未毕,朕甚怜之。其减笞三百曰二百,笞二百曰一百。(《汉书·刑法志》)◇诏定▯令笞者,所以教之也。其定▯令。(《汉书·刑法志》)◇谳狱诏(后元年正月)狱,重事也。人有智愚,官有上下。狱疑者谳有司。有司所不能决,移廷尉。有令谳(《刑法志》作「狱疑者谳,有令谳者已报谳」)而后不当,谳者不为失。欲令治狱者务先宽。(《汉书·景纪》)◇令二千石修职诏(后二年四月)雕文刻镂,伤农事者也;锦绣纂组,害女红者也。农事伤,则饥之本也;女红害,则寒之原也。夫饥寒并至,而能亡为非者寡矣。朕亲耕,后亲桑,以奉宗庙粢盛祭服,为天下先;不受献,减太官,省繇赋,欲天下务农蚕,素有畜积,以备灾害,强毋攘弱,众毋暴寡,老耆以寿终,幼孤得遂长。今岁或不登,民食颇寡,其咎安在?或诈伪为吏,吏以货赂为市,渔夺百姓,侵牟万民。县丞,长吏也,奸法与盗盗,甚无异也。其令二千石各修其职。不事官职耗乱者,丞相以闻,请其罪。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汉书·景纪》)◇重廉士诏(后二年五月)人不患其不知,患其为诈也;不患其不勇,患其为暴也;不患其不富,患其亡厌也。其唯廉士,寡欲易足。令訾算十以上乃得官,(一本「官」作「宦」,下皆同。)廉士算不必众。有市籍不得官,无訾又不得官,朕甚愍之。訾算四得官,亡令廉士久失职,贪夫长利。(《汉书·景纪》)◇颂系老幼诏(后三年)高年老长,人所尊敬也;鳏寡不属逮者,人所哀怜也。其著令:年八十以上,八岁以下,及孕者未乳,师、朱儒当鞠系者,颂系之。(《汉书·刑法志》)◇劝农桑诏(后三年正月)农,天下之本也。黄金珠玉,饥不可食,寒不可衣,以为币用,不识其终始。间岁或不登,意为末者众,农民寡也。其令郡国务劝农桑,益种树,可得衣食物。吏发民,若取庸采黄金珠玉者,坐臧为盗。二千石听者,与同罪。(《汉书·景纪》)

译诏告将军:听说行善的人上天以福报答,作恶的人上天以灾祸报应。高皇帝亲自施行功德,分封诸侯;幽王、悼惠王没有后嗣,孝文皇帝哀怜他们并加以恩惠,封幽王的儿子遂、悼惠王的儿子▯等为王,使他们奉祀先王宗庙,成为汉朝的藩国,他们的德行可与天地相配,光明可与日月相比。吴王濞背弃德义,招纳天下逃亡和犯罪之人,扰乱天下,称病不朝二十多年。有关官员多次请求治濞的罪,孝文皇帝宽宥他,希望他改过行善。如今他竟与楚王戊、赵王遂、胶西王▯、济南王辟光、▯川王贤、胶东王雄渠结盟谋反,作逆无道,起兵危害宗庙,杀害大臣和汉朝使者,胁迫劫掠百姓,攻伐杀害无罪之人,焚烧残害百姓住宅,挖掘坟墓,极其残暴。而▯等又加重逆乱无道,焚烧宗庙,掠取御用物品,我对此非常痛心。我穿着素服,退避正殿;将军应当勉励士大夫攻击反叛的贼军。攻击反叛贼军的人,深入敌境并多杀敌人即可立功;斩首、俘虏达到三百石以上的,一律处死,不得留置。敢于议论诏令或不依诏令行事的,都腰斩。《汉书·吴王濞传》。赦免吴地官吏和百姓的诏令(三年六月)。近来吴王濞等人作乱,起兵相互胁迫,使官吏和百姓受到牵连误害,官吏和百姓都是不得已。如今濞等已经被消灭,官吏和百姓中因濞等而应当连坐的,以及逃亡、逃避军役的人,一律赦免。楚元王的儿子艺等人曾与濞等作乱,我不忍心依法惩处他们,除去他们的宗室名籍,不要使宗室受到玷污。《汉书·景纪》。审议疑难案件的诏令(中五年九月)。法令、度量衡,是用来禁止暴行、制止邪恶的。案件关系人的重大性命,死者不能复生。官吏有时不奉行法令,把财物贿赂当作交易,明目张胆地结党营私,把苛刻当作明察,把刻薄当作英明,使无罪的人失去职分,我对此非常怜悯。有罪的人不肯服罪,玩弄法律而施暴,实在毫无道理。凡案件有疑问,或者虽然按照法律条文定罪,却不能使人心信服的,都应当立即交付审议。《汉书·景纪》,又略见《刑法志》。确定高级官吏车马服饰的诏令(中六年五月)。官吏是百姓的老师,车马和衣服应当与身份相称。官秩六百石以上的,都是高级官吏。没有制度约束,有的人不穿官服,出入乡里,与百姓没有区别。命令二千石长吏的车用朱漆涂两▯,千石至六百石的车用朱漆涂左▯;车骑随从穿戴如果不与官职相称,下级官吏出入街巷而没有官吏的仪态,二千石以上的官员应当把所属官吏的情况上报,三辅举荐不合乎法令的人,也都上报丞相、御史,请求处理。《汉书·景纪》。减轻笞刑的法令(中六年)。加笞刑的人有的被打到死亡,笞刑还没有打完,我对此非常怜悯。笞三百改为二百,笞二百改为一百。《汉书·刑法志》。下诏确定▯令。笞刑,是用来教育人的。应当确定▯令。《汉书·刑法志》。审议疑难案件的诏令(后元年正月)。案件是重大的事情。人的才智有高下,官职有等级。案件有疑问的,应交有关官署审议;有关官署不能判决的,移交廷尉。有诏令规定应当审议而审议,或者已经有诏令规定审议并且已经上报,即使后来判决不当,审议的人也不算过失。希望审理案件的人首先致力于宽缓。《汉书·景纪》。命令二千石官员整饬职务的诏令(后二年四月)。雕文刻镂,会损害农业生产;锦绣、纂组,会妨害妇女纺织。农业受损,就是造成饥荒的根源;女工受害,就是造成寒冷的源头。饥寒一同到来,而能够不作奸邪之事的人就少了。我亲自耕种籍田,皇后亲自采桑,用来供奉宗庙的祭品和祭服,以此给天下作表率;不接受进献,削减太官的费用,减少徭役和赋税,希望天下致力于农耕和养蚕,平时有储积,以防备灾害;强者不要侵夺弱者,多数不要欺凌少数,使老人长寿而终,幼儿和孤儿能够顺利成长。今年有的地方歉收,百姓食物很少,过错究竟在哪里?有的人用欺诈伪造手段做官,官吏把财物贿赂当作交易,侵渔掠夺百姓,侵害万民。县丞是高级官吏,违法并与盗贼共同盗窃,与盗贼没有多大区别。命令二千石官员各自整饬职务。不能尽职而造成耗损混乱的,由丞相上报,请求治罪。布告天下,使大家明白我的意思。《汉书·景纪》。重视廉士的诏令(后二年五月)。人不怕他无知,怕的是他欺诈;不怕他不勇敢,怕的是他暴虐;不怕他不富裕,怕的是他永不满足。只有廉洁之士欲望少而容易满足。过去规定资产达到十算以上才能做官,(一本‘官’作‘宦’,下文同。)廉士不一定资产很多。有市籍的人不能做官,没有资产的人也不能做官,我对此非常怜悯。资产有四算即可做官。不要让廉士长期失去职位,使贪婪的人长期获利。《汉书·景纪》。礼遇老幼、放宽拘系的诏令(后三年)。年高年长的人,是人们所尊敬的;鳏夫、寡妇以及没有亲属可以收养的人,是人们所怜悯的。应当著为法令:年满八十岁以上、八岁以下的儿童,以及怀孕尚未生产的人,师、朱儒中应当关押的,都宽缓拘系。《汉书·刑法志》。劝勉农桑的诏令(后三年正月)。农业是天下的根本。黄金珠玉,饥饿时不能吃,寒冷时不能穿,只能作为货币使用,却不知道它的终点和起点。近来有时年成不好,我认为是把末业当作要务的人太多,务农的人太少。命令郡国官府大力劝勉农桑,多种树木,就可以得到衣服和食物。官吏征发百姓,或者让百姓服役去采集黄金珠玉的,按贪赃作盗窃论罪。二千石官员知情而听任的,与之同罪。《汉书·景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