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三◎李
卷三十三◎李▯▯字琚罗,安世子。延昌末为司徒行参军,迁司徒长兼主簿。寻为高阳王雍友正主簿,转尚书郎,加伏波将军。历萧宝统军假宁远将军、左丞,仍为别将军,进中书侍郎。除镇远将军岐州刺史。坐辞不赴任免官。建义初,于河阴遇害。赠镇东将军、尚书右仆射、殷州刺史。太昌中,重赠散骑常侍、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冀州刺史。◇上言宜禁绝户为沙门礼以教世,法导将来,迹用既殊,区流亦别。故三千之罪,莫大于不孝,不孝之大,无过于绝祀。然则绝祀之罪,重莫甚焉。安得轻纵背礼之情,而肆其向法之意也?正使佛道,亦不应然,假令听然,犹须裁之以礼。一身亲老,弃家绝养,既非人理,尤乖礼情,堙灭大伦,且阙王贯。交缺当世之礼,而求将来之益,孔子云,「未知生,焉知死」,斯言之至,亦为备矣。安有弃堂堂之政,而从鬼教乎!又今南服未静,从役仍烦,百姓之情,方多避役。若复听之,恐捐弃孝慈,比屋而是。(《魏书·李孝伯附传》。于时民多绝户而为沙门,▯上言。又略见《北史》三十三、《广弘明集》六。)◇自理窃欲清明佛法,使道俗兼通,非敢排弃真学,妄为訾毁。且鬼神之名,皆通灵达称,自百代正典,叙三皇五帝,皆号为鬼。天地曰神▯,人死曰鬼。《易》曰:「知鬼神之情状。」周公自美,亦云「能事鬼神」,《礼》曰:「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是以明者为堂堂,幽者为鬼教。非天非地,本出于人,应世导俗,其道幽隐,名之为鬼,愚谓非谤。且心无不善,以佛道为教者,正可未达众妙之门耳。(《魏书·孝伯附传》▯上言绝户,不听为沙门。沙门都统僧暹等忿▯鬼教之言,以▯为谤毁佛法,泣诉灵太后,太后责之。▯自理云云。罚▯金一两。)◇驳司州断李怜生事案《法例律》:「诸犯死罪,若祖父母父、母年七十以上,无成人子孙,旁无期亲者,具状上请。流者鞭笞,留养其亲,终则从流。不在原赦之例。」检上请之言,非应府州所决。毒杀人者斩,妻子流,计其所犯,实重馀宪。准之情律,所亏不浅。且怜既怀▯▯毒之心,谓不可参邻人伍。计其母在,犹宜阖门投畀,况今死也,引以三年之礼乎?且给假殡葬,足示仁宽,今已卒哭,不合更延。可依法处斩,流其妻子。实足诫彼氓庶,肃是刑章。(《魏书·刑罚志》。河东郡民李怜生行毒药,案以死坐。母丧,州断三年服终后乃行决。司徒参军许琰谓州判为允,主簿李▯驳。又见《通典》一百六十七。)◎李谧谧字永和,▯弟,师事孔▯,复为▯师,州再举秀才,公府辟,皆不就。延昌四年卒,谥贞静处士。◇神士赋歌曰:周、孔重儒教,老、庄贵无为。二途虽如异,一是买声儿。生乎意不惬,死名用何施。可心聊自乐,终不为人移。脱寻余志者,陶然正若斯。(《魏书·逸士李谧传》)
译卷三十三 李〔字有疑误〕 李〔字有疑误〕字琚罗,是李安世的儿子。延昌末年任司徒行参军,升任司徒长兼主簿。不久任高阳王元雍友、正主簿,转任尚书郎,加授伏波将军。历任萧宝统军、假宁远将军、左丞,仍任别将军,升任中书侍郎。授镇远将军、岐州刺史。因推辞不赴任而被免官。建义初年,在河阴遇害。追赠镇东将军、尚书右仆射、殷州刺史。太昌年间,又追赠散骑常侍、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冀州刺史。《上言应禁止绝户为沙门》礼制用来教化世人,法律用来引导后世;二者作用不同,所治理的范围也有区别。所以三千种罪行中,没有比不孝更大的;不孝之中,又没有比断绝祭祀更严重的。既然如此,断绝祭祀的罪过,没有比它更重的了。怎么能轻易放纵违背礼制的情感,而任意满足趋向佛法的意愿呢?即使确实是佛道,也不应当这样;假如佛道允许这样,仍然应当用礼制裁断它。一个人亲人年老,却抛弃家庭、断绝供养,既不合乎人情,更严重违背礼义,毁灭人的大伦,而且还会缺少王法的贯通。交相缺失当世礼制,却想求得来世利益,孔子说:“还不了解活着的道理,怎么能知道死后的事情?”这句话的意义已经足够完备了。哪有抛弃堂堂的政治制度,反而跟从鬼神之教的道理!况且如今南方尚未安定,徭役劳作仍然繁重,百姓的心情正多有逃避徭役的念头。如果再允许这样做,恐怕抛弃孝道慈亲的人会家家如此。(《魏书·李孝伯附传》。当时百姓多有绝户出家为沙门的,李〔字有疑误〕上书进言。又大略见《北史》三十三、《广弘明集》六。) 《自理》臣私下希望澄清佛法,使道士和世俗之人都能通晓其理,并不敢排斥抛弃真正的学问,妄加诋毁。况且“鬼神”这个名称,都是通达神灵的称谓;自古以来的百代正典,叙述三皇五帝,都称作鬼。天地称为神,人死称为鬼。《易经》说:“了解鬼神的情状。”周公自我称美,也说“能够侍奉鬼神”;《礼记》说:“明处有礼乐,幽处有鬼神。”因此,明处的称为堂堂,幽处的称为鬼教。它不是天,也不是地,本来出自人,顺应时代、引导民俗;其道理幽深隐微,称作鬼,我认为并非诽谤。而且内心没有不善,却把佛道作为教法的人,只是还没有通达众多妙理的门径罢了。(《魏书·孝伯附传》:李〔字有疑误〕上书说绝户者不应做沙门,沙门都统僧暹等人因李〔字有疑误〕说“鬼教”而愤怒,认为他诽谤毁坏佛法,哭诉于灵太后。太后责备李〔字有疑误〕,李〔字有疑误〕自我申辩如此。罚金一两。) 《驳司州判决李怜生一事》查《法例律》说:“凡犯死罪的人,如果祖父母、父母年满七十岁以上,没有成年的子孙,旁系又没有服期亲的,应当把情况详细上报请求裁决。犯流刑的,改为鞭笞,留下来奉养亲人;亲人去世后,再按流刑执行。不在遇赦免除的范围内。”考察其中“上报请求”的说法,并不是应由府州自行决定。毒杀他人的处以斩刑,妻子儿女流放;按他所犯的罪计算,确实重于其他刑法。依照情理和法律,所减免的刑罚实在不少。况且李怜生既然怀有下毒杀人的心思,就不能把他列入邻里普通人的行列。考虑到他的母亲还在世,尚且应当全家投入边远之地,何况如今母亲已经去世,难道还要引用三年服丧的礼制吗?准许他请假殡葬,已经足以显示仁慈宽厚;如今卒哭之祭也已经结束,不应再拖延。应当依法处斩,流放他的妻子儿女,实在足以警戒那些百姓,严肃整饬刑法条文。(《魏书·刑罚志》。河东郡百姓李怜生施行毒药,按死罪论处。他母亲去世,州府判决等服丧三年期满后再执行。司徒参军许琰认为州府判决妥当,主簿李〔字有疑误〕加以驳斥。又见《通典》一百六十七。) 李谧 李谧字永和,是李〔字有疑误〕的弟弟,拜孔璠为老师,后来又成为孔璠的老师。州里两次举荐他为秀才,公府征召他,他都没有就任。延昌四年去世,谥号为贞静处士。《神士赋》歌辞说:周公、孔子重视儒教,老子、庄子崇尚无为。两条道路虽然看起来不同,其实都是为了求取声名。活着时心意不能满足,死后留下名声又有什么用?只要内心能够满足,姑且自得其乐,终究不因别人而改变。假如有人追寻我的志向,陶然自得,大概正是这样。(《魏书·逸士李谧传》)
◇明堂制度论余谓论事辨物,当取正于经典之真文,援证定疑,必有验于周孔之遗训,然后可以称准的矣。今礼文残缺,圣言靡存,明堂之制,谁使正之。是以后人纷纠,竞兴异论,五九之说,各信其习。是非无准,得失相半。故历代纷纭,靡所取正。乃使裴▯云:「今群儒纷纠,互相掎摭,就令其象可得而图,其所以居用之礼,莫能通也,为设虚器耳。况汉氏所作四维之个,复不能令各处其辰。-愚以为尊祖配天,其义明著,庙宇之制,理据未分。直可为殿屋以崇严父之祀,其馀杂碎,一皆除之。」斯岂不以群儒舛互,并乖其实,据义求衷,莫适可从哉?但恨典文残灭,求之靡据而已矣。乃复遂去室牖诸制。施之于教,未知其所隆政,求之于情,未可嵛其所以必须。惜哉言乎!仲尼有言曰:「赐也,尔爱其羊,我爱其礼。」余以为隆政必须其礼,岂彼一羊哉!推此而论,则圣人之于礼,殷勤而重之,裴▯之于礼,任意而忽之,是则▯贤于仲尼矣。以斯观之,裴氏之子以不达而失礼之旨也。余窃不自量,颇有鄙意,据理寻义,以求其真,贵合雅衷,不苟偏信。乃藉之以《礼》传,改之以训注,博采先贤之言,广搜通儒之说,量其当否,参其同异,弃其所短,收其所长,推义察图,以折厥衷。岂敢必善,聊亦合其言志矣。凡论明堂之制者虽众,然校其大略,则二途而已。言五室者,则据《周礼·考工》之记以为本,是康成之徒所执;言九室者,则案《大戴·盛德》之篇以为源,是伯喈之论所持。此之二书,虽非圣言,然是先贤之中博见洽通者也。但各记所闻,未能全正,可谓既尽美矣,未尽善也。而先儒不能改其当否,便各是所习,卒相非毁,岂达士之确论哉?小戴氏传礼事四十九篇,号曰《礼记》,虽未能全当,然多得其衷,方之前贤,亦无愧矣。而《月令》、《玉藻》、《明堂》三篇,颇有明堂之义,余故采掇二家,参之《月令》,以为明堂五室,古今通则。其室居中者谓之太室,太室之东者谓之青阳,当太室之南者谓之明堂,当太室之西者谓之总章,当太室之北者谓之玄堂。四面之室,各有夹房,谓之左右个,三十六户七十二牖矣。室个之形,今之殿前,是其遗像耳。个者,即寝之房也。但明堂与寝,施用既殊,故房、个之名,亦随事而迁耳。今粗书其像,以见鄙意,案图察义,略可验矣。故检之五室,则义明于《考工》;校之户牖,则数协于《盛德》;改之施用,则事著于《月令》;求之闰也,合《周礼》与《玉藻》。既同夏、殷,又符周、秦,虽乖众儒,傥或在斯矣。《考工记》曰:「周人明堂,度以九尺之筵,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崇一筵。五室,凡室二筵。室中度以几,堂上度以筵。」余谓《记》得之于五室,而谬于堂之修广。何者?当以理推之,令惬古今之情也。夫明堂者,盖所以告月朔、布时令、宗文王、祀五帝者也。然营构之范,自当因宜创制耳。故五室者,合于五帝各居一室之义。且四时之祀,皆据其方之正。又听朔布令,咸得其月之辰。可谓施政及祀,二三俱允,求之古义,窃为当矣。郑康成,汉末之通儒,后学所宗正,释五室之位,谓土居中,木火金水,各居四维。然四维之室,既乖其正,施令听朔,各失厥衷。左右之个,弃而不顾,乃反文之以美说,饰之以巧辞。言水木用事,交于东北,木火用事,交于东南,火土用事,交于西南,金水用事,交于西北。既依五行,当从其方,用事之交,出何经典?可谓攻于异端,言非而博,疑误后学,非所望于先儒也!《礼记·玉藻曰》:天子「听朔于南门之外,闰月则阖门左扉,立于其中。」郑玄注曰:「天子之庙及路寝,皆如明堂制。明堂在国之阳,每月就其时之堂而听朔焉。卒事,反宿路寝亦如之。闰月非常月,听其朔于明堂门下,还处路寝门终月也。」而《考工记》「周人明堂」,玄注曰:「或举王寝,或举明堂,互言之,以明其制同也。」其同制之言,皆出郑注。然则明堂与寝,不得异矣。而《尚书·顾命篇》曰:「迎子钊南门之外,延入翼室。」此之翼室,即路寝矣。其下曰,「大贝贲鼓在西房」,「垂之竹矢在东房」,此则路寝有左右房见于经史者也。《礼记·丧大记》曰,「君夫人卒于路寝」,小敛,「妇人ヮ带麻于房中」,郑玄注曰:「此盖诸侯礼,带麻于房中,则西房。」▯天子诸侯左右房见于注者也。论路寝则明其左右,言明堂则阙其左右个,同制之说,还相矛盾,通儒之注,何其然乎?使九室之徒奋笔而争锋者,岂不由处室之不当哉?
译《明堂制度论》我认为,讨论事情、辨析事物,应当从经典中的真实文字取得正确依据;援引证据来确定疑问,必须在周公、孔子的遗训中得到验证,这样之后才可以称为准则。如今礼制文字残缺,圣人的言论已经散失,明堂的制度由谁来订正呢?因此后人纷纷争论,竞相提出异说;关于五室、九室的说法,各自相信自己的学派。是非没有标准,得失各占一半。所以历代争论纷纭,没有可以取为正据的。于是裴〔字有疑误〕说:“如今群儒纷纷争论,彼此攻讦摘取;即使明堂的形制可以绘图,它居处和使用的礼制也没有人能够贯通,只不过是设置一件空器罢了。何况汉代所造的四维之个,又不能让它们各自处在相应的时辰。我认为,尊奉祖先、配享上天,这层意义是清楚明白的;至于庙宇的制度,理据尚未分明。只可以建造殿屋来尊崇祭祀严父,其余琐碎制度,一概删除。”这难道不是因为群儒彼此乖舛,也都背离实际;按照义理求取折衷,却没有适合遵从的吗?只是遗憾典籍文字残缺毁灭,寻求它没有依据罢了。如今又把房室、窗牖等制度一并去掉,施行到教化方面,不知它所尊崇的政治意义在哪里;从人情上考察,也不能说明为什么一定需要这样。可惜啊,这番言论!孔子说过:“赐啊,你爱惜那只羊,我却爱惜那套礼。”我认为,尊崇政治必须依靠礼制,难道只是为了那一只羊吗?推究这一点来说,圣人对于礼制,殷切而慎重;裴〔字有疑误〕对于礼制,却任意轻忽。这样说来,裴〔字有疑误〕竟比孔子更贤明了。由此看来,裴氏之子是因为不能通达礼义而丧失了礼制的宗旨。我私下不自量力,颇有一些浅陋见解,依据义理探寻真实意义,以求符合雅正的本旨,而不肯随便偏信。我于是借助《礼》传,以训注加以修订,广泛采集先贤的言论,搜求博通儒者的学说,衡量它们是否恰当,参验其中的同异,舍弃短处,收取长处,推究义理、考察图式,以折衷其中的道理。哪里敢说一定正确,不过姑且使它符合我所说的志向罢了。凡是讨论明堂制度的人虽然很多,但考察他们的大致主张,不过有两条道路罢了。主张五室的,以《周礼·考工》中的记载为依据,这是郑康成一派所坚持的;主张九室的,以《大戴礼记·盛德》篇为根源,这是蔡伯喈的论说所坚持的。这两部书虽然不是圣人的言论,却是先贤中见闻广博、学识通达的人所记载的。只是各自记录所听闻的内容,不能完全正确,可以说已经尽善尽美,却还没有达到最完善。可是先儒不能改正其中的是非,便各自认为自己的学说正确,最终互相诋毁,这难道是通达之士的确切论断吗?小戴氏传述礼事的四十九篇,题为《礼记》,虽然不能完全正确,却多半得到了其中的实情;和前代贤人相比,也没有什么惭愧。《月令》《玉藻》《明堂》三篇,都颇有明堂的意义,所以我采集两家之说,参照《月令》,认为明堂设置五室,是古今都可通行的制度。中央的室称为太室,太室东面的称为青阳,正对太室南面的称为明堂,正对太室西面的称为总章,正对太室北面的称为玄堂。四面的室各有夹房,称作左右个,共有三十六户、七十二牖。室和个的形制,就是今天殿堂前面的遗留形象。所谓个,就是寝宫的房间。只是明堂和寝宫的用途不同,所以房、个的名称也随着事情的不同而变化。如今我粗略画出它的形制,用来显示自己的浅见;按照图形考察义理,大略可以验证。因此考察五室,义理比《考工》更明白;核对户牖,数目同《盛德》相合;改变其使用方式,事情在《月令》中说得清楚;考察闰月,又同《周礼》和《玉藻》相合。它既同夏、殷相合,又和周、秦相符,虽然违背众儒的说法,或许道理就在这里。《考工记》说:“周人的明堂,以九尺的筵为尺度;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高一筵。五室,每室二筵。室内以几为尺度,堂上以筵为尺度。”我认为,《考工记》关于五室的说法是正确的,但关于堂的长宽却错了。为什么呢?应当按照道理推求,使它符合古今的情理。明堂,大概是用来告知每月朔日、颁布时令、祭祀文王、祭祀五帝的。然而营建的法式,自然应当因地制宜、另行创制。所以设置五室,符合五帝各居一室的意义。而且四时的祭祀,都根据各自方位的正位;听朔和颁布政令,也都得到当月相应的时辰。可以说施行政令和举行祭祀两方面都很恰当,按古义考察,我私下认为是正确的。郑康成是汉末的博通儒者,后世学者所尊奉的正统解释者。他解释五室的位置,说土居中央,木、火、金、水各居四维。然而四维的室既然违背正方位,施行政令、听取朔告,也都失去各自应有的正位。左右之个被舍弃不顾,反而用美好的说法加以文饰,用巧妙的辞藻加以装扮。说水与木主管时令,在东北交接;木与火主管时令,在东南交接;火与土主管时令,在西南交接;金与水主管时令,在西北交接。既然依照五行,就应当遵从各自的方位;所谓主管时令相交的说法,又出自哪部经典?这可以说是专门攻击异端,所说虽不正确却很博杂,足以使后学疑惑误解,并不是先儒应有的表现。《礼记·玉藻》说,天子“在南门之外听取朔告,闰月则关闭左扉,站立在门中”。郑玄注说:“天子的宗庙和路寝,都依照明堂的制度。明堂在国都的南面,每月到与当月时令相应的堂上听朔。事情结束后,回到路寝住宿,也依照这个制度。闰月不是通常的月份,在明堂门下听取朔告,返回路寝门内居住,直到月底。”《考工记》说“周人的明堂”,郑玄注说:“有时举路寝,有时举明堂,互相说明,是为了表明二者制度相同。”它们制度相同的说法,都出自郑玄的注。既然如此,明堂和路寝就不应当不同。然而《尚书·顾命篇》说:“在南门之外迎接子钊,引导他进入翼室。”这里的翼室,就是路寝。下面又说:“大贝、贲鼓在西房”,“垂挂的竹箭在东房”,这说明路寝有左右房,已见于经书和史籍。《礼记·丧大记》说:“君夫人在路寝去世。”小敛时,“妇人们在房中缠束麻带。”郑玄注说:“这大概是诸侯的礼制;在房中缠束麻带,就是西房。”天子、诸侯有左右房,在郑玄的注释中也有说明。讨论路寝便明确说有左右房,谈到明堂却遗漏左右个;说制度相同,前后又互相矛盾。博通儒者的注释,为什么会这样呢?假使主张九室的人奋笔争论,难道不正是由于室的位置安排不恰当吗?
《记》云:东西九筵,南北七筵,五室,凡室二筵,置五室于斯堂,虽使班、亻垂构思,王尔营度,则不能令三室不居其南北也。然则三室之间,便居六筵之地,而室壁之外,裁有四尺五寸之堂焉。岂有天子布政施令之所,宗祀文王以配上帝之堂,周公负▯以朝诸侯之处,而室户之外,仅馀四尺而已哉?假在俭约,为陋过矣。论其堂宇,则偏而非制,求之道理,则未惬人情,其不然一也。余恐为郑学者,苟求必胜,竞生异端,以相訾抑。云二筵者,乃室之东西耳,南北则狭焉。余故备论之曰:若东西二筵,则室口之外为文三尺五寸矣。南北户外复如此,则三室之中,南北裁各丈二尺耳。《记》云:「四房两夹窗。」若为三尺之户,二尺之窗,窗户之间,裁盈一尺。绳枢饔牖之室,荜门圭窦之堂,尚不然矣。假令复欲小广之,则四面之外,阔狭不齐,东西既深,南北更浅,屋宇之制,不为通矣。验之众涂,略无算焉。且凡室二筵,丈八地耳,然则户牖之间,不逾二尺也。《礼记·明堂》:「天子负斧▯,南向而立。」郑玄注曰:「设斧于户牖之间。」而郑氏《礼图》说▯制曰:「纵广八尺,画斧文于其上,今之屏风也。」以八尺▯置二尺之间,此之叵通,不待智者,较然可见矣。且若二筵之室,为四尺之户,则户之两颊,裁各七尺耳,全以置之,犹自不容,矧复户牖之间哉?其不然二也。又复以世代验之,即虞、夏尚朴,殷、周稍文,制造之差,每加崇饰。而夏后世室,堂修二七,周人之制,反更促狭,岂是夏禹卑宫之意,周监郁郁之美哉?以斯察之,其不然三也。又云「堂崇一筵」,便基高九尺,而壁户之外,裁四尺五寸,于营制之法,自不相称,其不然四也。又云「室中度以几,堂上度以筵」,而复云「凡室二筵」,而不以几,还自相违,其不然五也。以此验之,记者之谬,抑可见矣。《盛德篇》云:「明堂凡九室,三十六户,七十二牖,上圆下方,东西九仞,南北七筵,堂高三尺也。」余谓《盛德篇》得之于户牖,失之于九室。何者?五室之制,傍有夹房,面各有户,户有两牖。此乃因事立则,非拘异术,户牖之数,固自然矣。九室者,论之五帝,事既不合,施之时令,又失其辰。左右之个,重置一隅,两辰同处,参差出入,斯乃义无所据,未足称也。且又堂之修广,裁六十三尺耳。假使四尺五寸为外之基,其中五十四尺便是五室之地。计其一室之中,仅可一丈,置其户牖,则于何容之哉?若必小而为之,以容其数,则令帝王侧身出入,斯为怪矣。此匪直不合典制,抑亦可哂之甚也。余谓其九室之言,诚亦有由。然窃以为戴氏闻三十六户、七十二牖,弗见其制,靡知所置,便谓一室有四户之窗,计其户牖之数,即以为九室耳。或未之思也。蔡伯喈,汉末之时学士,而见重于当时,即识其修广之不当,而必未思其九室之为谬,更修而广之,假其法象。可谓因伪饰辞,顺非而泽,谅可叹矣。余今省彼众家,委心从善,庶探其衷,不为苟异。但是古非今,俗间之常情,爱远恶近,世中之恒事。而千载之下,独论古制,惊俗之谈,固延多诮。脱有深尝君子者,览而揣之,傥或存焉。(《魏书·逸士李谧传》)◎李宪宪字仲轨,敷弟子。太和初,袭父式爵濮阳侯,又降为伯。拜秘书中散,迁散骑侍郎,拜赵郡太守。转授骁骑将军、尚书左丞,寻兼吏部郎中。迁长史兼司徒左长史、定州大中正。寻迁河南尹。永平中,出为左将军、兖州刺史。坐事除名。正光中,拜光禄大夫,复本爵濮阳伯。出为安西将、行雍州刺史。寻除七兵尚书,加抚军将军。孝昌初,假镇东将军、徐州都督。除征东将军、扬州刺史、淮南大都督。为梁武帝所执,寻遣归。付廷尉,赐死。永熙中,赠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尚书令、定州刺史。谥曰文静。◇表言周伏兴梦状门下督周伏兴以去七月患假还家,至十一日夜,梦渡淝水,行至草堂寺南,遥见七人,一人乘马,著朱衣,笼冠,六人从后。兴路左而立,至便再拜。问兴何人,兴对曰:「李公门下督,暂使硖石。」其人语兴:「君可回,我是孝文皇帝中书舍人,遣语李宪,勿忧贼堰,此月破矣。」兴行两步,录姓字,令兴速白。兴寤,晓遂还城,具言梦状。(《魏书·灵徵志》下。孝昌二年十月,扬州刺史李宪表。)◎李骞骞字希义,宪子。正光中国子学生,后为大将军府法曹参军、太宰府主簿,转中散大夫,迁中书舍人,加通直散骑常侍。进散骑常侍、殷州大中正、镇南将军、尚书左丞。免。后复兼太府少卿。除征南将军、给事黄门侍郎。卒于晋阳。赠太常殷州刺史。齐受禅,重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谥曰文惠。◇释情赋(并序)
译《考工记》说:东西九筵,南北七筵;五室,每室二筵。把五室安置在这座堂中,即使让班固、亻垂〔字有疑误〕构思,让王尔来营造丈量,也不能使三室不占据堂的南北位置。这样一来,三室之间就占去六筵的地方,而室壁外面仅仅剩下四尺五寸的堂面。哪有天子发布政令、施行教化的地方,祭祀文王配享上帝的堂,周公背负屏风朝见诸侯的地方,而室门之外只剩四尺多一点的空间呢?即使以俭约为原则,也未免太简陋了。论其堂宇,是偏狭而不合制度;从道理上考察,也不合人情,这是第一处不合理。我担心研究郑学的人一味追求必胜,竞相产生异说,互相诋毁压制。他们说二筵只是指室的东西宽度,南北方向则狭窄。我因此详细论述说:如果东西只有二筵,那么室口外面纵深只有三尺五寸;南北户外也如此,那么三室之间南北方向仅仅各有一丈二尺。《记》说:“四房两夹窗。”如果户宽三尺、窗宽二尺,窗户之间只剩一尺。用绳作门轴、以草席作窗的房室,柴门、方孔的小堂,也不会这样狭窄。假如还想把它稍微扩宽,那么四面外部的宽窄就不相等;东西已经较深,南北更加浅,屋宇的制度便不通行了。用各种道路和方法来验证,大略都无法计算。况且每室二筵,只有一丈八尺的地方,那么户牖之间就不会超过二尺。《礼记·明堂》说:“天子背负斧扆,面向南站立。”郑玄注说:“把斧扆设置在户牖之间。”郑氏《礼图》说明斧扆的制度说:“纵横八尺,在上面画斧形纹饰,就是今天的屏风。”把八尺的斧扆放在二尺的空间里,这种安排无法通行,不需要有智慧的人,明明白白就能看出。况且如果二筵的室设置四尺宽的门,那么门两旁各只有七尺;把整个空间用来安放斧扆,尚且容纳不下,何况还要放在户牖之间呢?这是第二处不合理。再从时代沿革来验证,虞、夏崇尚质朴,殷、周逐渐文饰,建筑制度的差别,每一代都更加崇高华美。夏代后期的世室,堂的进深是二七;周人的制度反而更加狭促,这难道符合夏禹卑宫的意旨、周代借鉴前代而形成的郁郁文采吗?由此考察,这是第三处不合理。又说“堂高一筵”,便是台基高九尺,而墙壁和门之外只剩四尺五寸,这和营造制度本身也不相称,这是第四处不合理。又说“室中以几为尺度,堂上以筵为尺度”,却又说“每室二筵”而不以几为尺度,这又自相矛盾,是第五处不合理。由这些方面验证,可以看出记载者的错误了。《盛德篇》说:“明堂共九室,三十六户,七十二牖;上圆下方,东西九仞,南北七筵,堂高三尺。”我认为,《盛德篇》关于户牖的说法是正确的,但关于九室的说法错了。为什么呢?五室的制度,旁边有夹房,每面各有门,每门有两扇窗。这是根据实际情况建立的制度,并不是拘泥于奇异的安排;户牖的数目本来就是自然形成的。九室的说法,从五帝的道理来说不合适;施行时令,又失去相应的时辰。左右之个重复设置在一隅,两个时辰处于同一位置,进出参差不齐,这种制度没有义理依据,不值得称道。况且堂的长宽也只有六十三尺。假如四尺五寸作为外部台基,中间五十四尺就是五室的地方。计算每一室之中,仅仅可以有一丈;要安置门户和窗牖,又能容纳在哪里呢?如果一定要把它缩小来容纳这些数目,就会使帝王侧身出入,这是怪事。这不只是违背典制,也实在可笑至极。我认为,《盛德篇》所说九室,确实也有它的来由。只是我私下认为,戴氏听说有三十六户、七十二牖,却没有看见它的具体制度,不知道应当怎样安置,于是便认为一室有四户之窗;计算户牖数目后,便据此认定是九室。也许他没有思考到这一点。蔡伯喈是汉末的学士,当时受到尊重;他已经看出明堂的长宽不恰当,却一定没有想到九室说法的错误,反而重新加以修订并扩大,以假设的方式构造其制度。可以说是根据虚假的说法修饰辞藻,顺着错误加以润色,实在令人叹息。如今我删省各家说法,专心遵从正确的意见,希望探求其中的真实意义,并不是故意求异。只是以古非今,是世俗之间的常情;喜爱遥远的事物而厌恶近前的事物,是世间一贯的习惯。在千年以后独自讨论古代制度,这种惊动世俗的言论,本来就会招来许多讥笑。倘若有能够深入体会的君子,阅览此文并加以揣摩,或许其中的道理还能保存下来。(《魏书·逸士李谧传》) 李宪 李宪字仲轨,是李敷的弟弟。太和初年承袭父亲李式的濮阳侯爵位,后来又降为伯。授秘书中散,升任散骑侍郎,授赵郡太守。转任骁骑将军、尚书左丞,不久兼任吏部郎中。升任长史,兼司徒左长史、定州大中正。不久升任河南尹。永平年间,出任左将军、兖州刺史,因事获罪而除名。正光年间授光禄大夫,恢复原爵濮阳伯。出任安西将军、行雍州刺史。不久授七兵尚书,加抚军将军。孝昌初年,假授镇东将军、徐州都督。授征东将军、扬州刺史、淮南大都督,被梁武帝擒获,不久遣送回来。交付廷尉,赐令自尽。永熙年间,追赠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尚书令、定州刺史,谥号文静。《上表陈述周伏兴梦境》门下督周伏兴在去年七月因病请假回家。到了十一日夜里,梦见渡过淝水,走到草堂寺南面,远远看见七个人;其中一人骑马,穿朱衣,戴笼冠,另有六人跟在后面。周伏兴站在道路左边,那些人到来后,他便两次拜礼。那人问周伏兴是什么人,周伏兴回答:“我是李公门下督,暂时出使硖石。”那人对他说:“你可以回去,我是孝文皇帝的中书舍人,奉命告诉李宪,不要忧虑敌人的堰塞,这个月就会攻破。”周伏兴走了两步,那人记下他的姓名,命他赶快报告。周伏兴醒来,天亮后便回到城中,把梦境的情状详细说出。(《魏书·灵徵志》下。孝昌二年十月,扬州刺史李宪上表。) 李骞 李骞字希义,是李宪的儿子。正光年间为国子学生,后来任大将军府法曹参军、太宰府主簿,转任中散大夫,升中书舍人,加通直散骑常侍。升任散骑常侍、殷州大中正、镇南将军、尚书左丞,免职。后来又兼任太府少卿。授征南将军、给事黄门侍郎,在晋阳去世。追赠太常、殷州刺史。齐朝接受禅让后,又追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谥号文惠。《释情赋》(有序)
单阏之年,无射之月,余承乏摄官,直于本省。对九重之清切,望八袭之峥嵘,感代序以长怀,观爽气而轸虑。笼樊之念既多,寥廓之想弥切。含毫有思,斐然成赋。犹潘生之《秋兴》,王子之《登阁》也。厕郑璞于周宝,编鱼目于隋珠,未敢自同作者,盖亦各言尔志云。荷峻极之层构,导积石之洪流。有马形而谟舜,亦龙德而史周。爰相赵之鸿烈,逮藩魏之优游。为衢樽于上叶,号木铎于前修。若豢龙之不陨,似穷桑之世济。故抱玉而怀珠,且滋兰而树蕙。或舟楫以匡时,或栖迟以卒岁。尚无忝于先人,谅贻厥于来裔。书金册以葳蕤,布银绳而昭晰。清风忽其缅邈,启皇祖于庚寅。逢轩教之方洽,遇周命之维新。譬龙虎其有合,信山川而降神。若胜庭之五杰,似不速之三人。协嗜欲于将至,岂物色而方臻。荷天宠以来仪,步康衢而骋力。如乾元之利贞,若坤四之方直。内弼谐于本朝,外辟土于殊域。乘紫氛以厉羽,负青天而鼓翼。既公侯之必复,亦庆绪之所融。绩并绔于八凯,道俱升于二宫。遂遵流以至海,且因岳而为嵩。同羽仪于班氏,均载德于杨公。何日月之逾迈,引寒暑而相终。委晋会于弱齿,遗堂构于微躬。嗟蒙昧之无取,故告舍而不及。已获落而少成,又拥肿而无立。愧精坚于百链,惭忠信于十邑。非▯璋之特达,讵芳匪之易袭。未砥砺以自进,宁琢磨而成章。乖宋子之万字,异应生之五行。不请观于石室,岂借书于晋皇。求班庄而不遂,况蔡文之可望?参四科其未获,入三选而谁许。本无声于梁魏,故未闻于陈汝。居玉石以多迷,宅显晦而乖所。既无怀于四至,安有情于再举。虽衣冠之未胄,而世禄之绪馀。等渤▯之乘雁,类九▯或之逃鱼。处江淮而不变,对朝市而闲居。空阖门以靖轨,非论道而修书。少宾客于季彦,谢朋交于太初。在正光之御历,实明皇之拱己。曾问政于上学,著为君而我齿。叫阍人以望子,遂陟降于庭止。同崔る之谒帝,若谢兼之来仕。逮孝庄之入统,乃道丧而时昏。水群飞于溟海,火载燎于中原。延胶船而越水,若朽索而乘奔。玉羊失而无御,金鸡亡而不存。天步忽其多难,横流且其云始。既云扰而海沸,亦岳立而棋峙。睇三刚之日紊,见四维之不理。顾茂草以伤怀,视匪车而思起。虽风雨之如晦,亮胶喈而不已。自牵役干宰朝,实有怀于胥耻。在下僚而栖屑,愿奋迅于泥滓。眷故乡以临睨,怅有动于思归。越来流以鼓▯,溯北风而结▯,入成都之旧宅,反观津之故扉。乃曲肱而不闷,信抱瓮而无机。且耕而食,且蚕而衣。恒一日以自省,亦三月而无违。游仁义之肴核,采坟素之精微。诚因闲而养拙,亦有乐于嘉肥。及句芒御节,姑洗之首,散迟迟于丽日,发依依于弱柳。鸟间关以呼庭,花芬彼而落牖。听乃越于笙簧,望有逾于新妇。袭成服以逍遥,愿良辰而聊厚。乃席垅而踞石,遂啸俦而命偶。同浴沂之五六,似禊洛之八九。或促膝以持肩,或援笙而鼓缶。宾奉万年之觞,主报千金之寿。各笑语而卒获,传礼仪于不朽。斯盖先民之所乐,而余心之所守也。至于少昊为帝,庚辛处躔,视墟里之萧萧,过寒夜之绵绵。积霜霭于近援,起▯寥于远天。思多端以类长,若临水而登山。幸出游之或写,冀观涛之可蠲。遂杖策缓步,或渔或田。弋凫雁于清溪,钓鲂鲤于深泉。张广幕,布长筵。酌浊酒,割芳鲜。起《白雪》于促柱,奉《绿水》于危弦。赋《湛露》而不已,歌《骊驹》而未旋。跌荡世俗之外,疏散造化之间。人生行乐,聊用永年。悟柱下之稍工,闻首阳之为拙。既有惜于▯悬,且自悲于井渫。访郑詹之格言,求季主之高说。去衡门以策驷,望象魏而投辙。服毳衣以从务,乘大车而就列。比汗海而无纪,喻江河而有缺。眷重地而惧深,念索米而惭结。运有折于玉斗,时忽亡于金镜。始蒙尘以播荡,卒流彘而居郑。彼上天之降鉴,实下民之请命。因艰难以隆基,据殷忧而启圣。调《南风》以负▯,居北辰而为政。创彝伦于九畴,班平章于百姓。喻绳契以论踪,援成昭而比盛。酌徙镐之故典,究迁亳之遣令。奄四海以为家,开七百而增庆。睹礼乐之方隆,信光华之始映。百揆郁以时序,四门穆其惟清。如得人于汉世,比多士于周庭。有一匡以作相,或十乱而为桢。各秉文而经武,故天平而地成。伊余身之忝秽,得再入于承明。执纶言之犹绋,戴会弁之如星。非巡溃以观井,信夕惕而怀惊。
译单阏年、无射月,我承乏代理官职,在本省值班。面对九重宫阙的清幽严密,远望八重山岭的高峻,感叹时序更替而长久怀思,看到秋日爽气而忧虑。身陷樊笼的念头更加多,向往辽阔高远境界的想法也更加迫切。提笔含毫,心中有了思绪,便写成这篇赋。就像潘生的《秋兴》、王子的《登阁》一样。把它混杂在周代的宝玉中当作郑国的璞玉,把鱼目编列在隋侯之珠中;不敢自比于那些作者,大概也只是各自抒发自己的志向罢了。承受着高耸入云的层层屋宇,引导着积石山奔流而下的洪水。有马形之才而谋划辅佐虞舜,也有龙德之能而记载周代史事。于是辅佐赵国建立宏大的功业,后来在魏国藩屏之地悠然自得。上代成为四通八达的酒樽,前代贤人如同木铎传布教化。像豢龙氏的事业没有坠落,又像穷桑氏的世业代代相承。所以怀抱美玉、胸藏明珠,又培植兰草、栽种蕙草;有的人驾舟济世匡正时局,有的人退处闲居以终其年岁。希望不辱没先人,也料想能把这些事业留给后代。金册上文字繁盛,银绳所系的典籍清楚明白。清风忽然遥远,庚寅之年启发皇祖。遇到轩辕氏的教化正广泛施行,赶上周代天命更新。譬如龙虎相合,确实是山川降下神灵。像胜庭的五位杰出之士,又像不速而来的三位贤人。将要到来之时,欲望恰好协调,哪里还需要等到外在征兆出现?承受上天的宠爱而前来仪表天下,行走在康庄大道上施展力量。像乾元具有利贞之德,如坤卦四德中的方正坚实。对内辅佐本朝和谐治理,对外开辟疆土于异域。乘着紫色云气振奋羽翼,背负青天鼓动翅膀。既然公侯的爵位一定会恢复,也使庆贺的世绪融和昌盛。功绩同八凯一样显著,道德一同升入二宫。于是顺流而行直达大海,又借高山而成为嵩山。和班氏一样佩戴羽仪,与杨公一样共同承载德业。可是日月为什么这样快地流逝,引领寒暑相继终结。年少时便交付给晋国的会遇,孱弱之身却承继了先人的堂构。唉,我蒙昧无知而没有可取之处,所以告退舍弃仕进,不能赶上时机。已经落后而稍有成就,又臃肿迟钝而无所建树。对百炼精纯的品格感到惭愧,对十邑之地所需的忠信也感到羞惭。若不是珪璋般的特殊才能,哪里能轻易承袭芬芳美德?没有经过磨炼来使自己进步,怎能雕琢打磨而成就文章?我不同于宋子能写万字,也异于应生通晓五行。不请教石室中的学问,哪里能借阅晋皇的藏书?想求取班固、庄子的学问却不能成功,更何况蔡文姬的成就又怎能企望?四科之中尚未获得一科,进入三选又有谁肯许可?本来在梁、魏没有声名,所以也未曾听闻于陈、汝之间。身处玉石混杂之地而多有迷惑,居于显达和隐晦之间却与所处不合。既然对四方来至没有留意,哪里会有再次举荐的情意?虽然还没有成为衣冠士族,却还承有世代禄位留下的余绪。等同于渤海之鱼乘雁而行,又像九疑山〔字有疑误〕的鱼逃脱。身处江淮而不改变,对着朝廷和市井也能闲居。只是白白闭门来使自己的行迹安静,并不是谈论道理、著书立说。像季彦一样减少宾客来往,像太初一样谢绝朋友交游。正值正光年间皇帝临朝,实际上正是明皇垂拱而治的时候。他曾在太学询问政事,著文说君主与我年齿相若。叫阍人通报以求进见,于是终于登降朝廷。同崔る一同谒见皇帝,如同谢兼前来出仕。到了孝庄帝即位,天下大道便丧失,时局昏乱。水族群飞于大海,战火连烧于中原。拖着胶船渡水,像拿朽绳驾驭奔马。玉羊失去驾驭,金鸡也不复存在。国运忽然多难,横流的祸乱也刚刚开始。既已天下纷扰而四海沸腾,又有山岳般对峙、棋子般割据。看着三纲日益紊乱,见四维也无法维系。回顾茂草而伤心,看到无车可乘便思奋起。即使风雨昏暗如晦,光明的鸡鸣仍不停止。自从被牵制役使于宰执朝廷,实在对彼此都感到羞耻。身处下级官署而困顿劳碌,希望迅速奋起于泥滓之中。眷恋故乡而登高远望,惆怅之情触动了归乡之思。越过来流,击鼓▯,迎着北风而结▯,进入成都的旧宅,回望津门的旧扉。于是曲着手臂而不烦闷,确实抱瓮灌园而无机心。一边耕种来获得食物,一边养蚕来取得衣服。常常每日自我反省,也能三个月不违背正道。游心于仁义的精华,采撷坟典经籍的精微。确实因闲暇而修养拙朴,也从美好的肥甘中得到乐趣。到了句芒主持时令、姑洗居首的时节,阳光明丽而舒缓,柔弱的柳枝也依依舒展。鸟儿婉转鸣叫于庭院,花朵芬芳并飘落到窗牖。听来声音胜过笙簧,望去景色超过新妇。穿着已经制成的衣服自在游逛,希望借良辰暂且尽兴。于是铺席坐在田垄、倚踞石上,便长啸呼朋唤友。同浴沂水的五六人相聚,仿佛在洛水修禊的八九人。有人促膝而坐、互相扶肩,有人拿起笙吹奏、击鼓敲缶。宾客举起祝愿万寿的酒杯,主人回敬以祝寿千金。大家欢笑交谈,最终都获得欢乐,把这种礼仪传之后世而不朽。这大概就是先民所享受的快乐,也是我内心所坚守的生活。至于少昊为帝、庚辛居于星次之时,看着村落萧条,度过漫长寒夜。近处积聚着霜雾,远天升起空旷寥廓之气。思绪纷繁而绵长,仿佛临水又登山。幸而出游或许可以排遣,希望观赏波涛能够消除忧愁。于是拄杖缓步而行,有时捕鱼,有时耕田。在清溪中射取凫雁,在深泉里钓鲂鲤。张开宽大的帷幕,铺设长筵。斟饮浊酒,切食芳美的鲜物。在短促的弦柱上奏起《白雪》,在高张的弦上奉献《绿水》。吟赋《湛露》不停,歌唱《骊驹》而不愿回转。放荡于世俗之外,疏散于造化之间。人生应当及时行乐,姑且借此延长岁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年〕 我醒悟到柱下史的做法渐渐精巧,也听说首阳山隐士的行为实在笨拙。既为▯悬而惋惜,又为井水已清而自我悲伤。访求郑詹的格言,寻求季主的高论。离开简陋的门户,策马乘车,望着象魏宫门便投辔而行。穿着粗毛衣来从事政务,乘坐大车而进入官列。比起汗海,难以记述;譬如江河,也有亏缺。顾念身居重要之地而害怕责任深重,想到仰赖俸禄度日便惭愧难安。国运有如玉斗折断,时局忽然像金镜毁亡。起初蒙受尘乱而流离播荡,最终像猪一样流徙而居于郑地。那上天降下鉴戒,实在是下民请求天命的结果。正因经历艰难,才得以隆盛基业;据有深重忧患,才开启圣明。调奏《南风》而背负▯,居于北辰之位而治理政事。创立九畴所载的常伦,使平章之政遍及百姓。以绳契作比来论述踪迹,援引成、昭二王来比拟盛德。斟酌迁都镐京的旧典,考究迁都亳地的遗令。于是把四海都作为家园,开创七百年而增添祥庆。看见礼乐正在兴盛,确实是光辉华彩开始显现。百官按时各司其职,四门肃穆而清明。好比汉代得到贤人,又如周庭聚集众多士人。有人以匡正天下而任宰相,有人如周成王时十位辅弼成为栋梁。他们各自文武兼备,所以天得平、地得成。我这卑污之身,竟得以再次进入承明门。手持诏书如同执绋,头戴会弁像星辰一般。并不是巡行溃败之地来观井,实在是日夜警惕而心怀惊惧。
承周任之有言,揽老子之知足。奉炯诫以周旋,抱徽猷而与属。每有偃于唯尘,恒兴言于宠辱。思散发以抽簪,愿全贞而守朴。眷疏傅以徘徊,望申公而踯躅。冀鄙志之获展,庶微愿之逢时。歌致命而可卜,咏归田而有期。揖帝城以高逝,与人事而长辞。击壤而颂,结草而嬉。援巢父以戏颍,追许子而升箕。供暮餐于沆瀣,给朝饵于琼芝。同糟ㄤ而无别,混名实而不治。放言肆欲,无虑无思。何鹪鹩之可赋,鸿鹄之为诗哉!(《魏书·李顺附传》)
卷三十四◎刘昶昶字休道,彭城人。宋文帝第九子。元嘉二十二年封义阳王,历辅国将军、南彭城下邳二郡太守。元凶弑立,加散骑常侍。孝武即位,迁太常,出为东中郎将、会稽太守。孝建初,进东扬州刺史。大明初,徵为秘书监,领骁骑将军,迁中军将军、南彭城下邳二郡太守。又出为前将军、江州刺史,徵为护军将军,转中书令、中军将军,加太常。前废帝即位,出为征北将军、徐州刺史。惧诛,以魏和平六年来奔,拜侍中、征南将军、驸马都尉,封丹阳王。皇兴中,拜外都大官。太和初,转内都大官。加仪同三司,领仪曹尚书。进中书监、五等建,封齐郡开国公,加号宋王。除使持节、都督吴越楚彭城诸军事,镇彭城。二十一年卒,赠假黄钺、太傅、领扬州刺史,备九锡,谥曰明。(案《魏书·刘昶传》云:「前后表启,皆其自制。」)◇上宋前废帝表请葬竟陵王诞窃闻淮南中雾,眷求遗绪;楚英流殛,爱存丘墓。并难结两臣,义开二主,法虽事断,礼或情申。伏见故贼刘诞,称戎犯节,自诒逆命,膏斧婴戮,在宪已彰。但寻属忝皇枝,位叨列辟,一以罪终,魂骸莫赦。生均宗籍,死同匹竖,旅窆委杂,封树不修。今岁月愈迈,愆流衅往,践境兴怀,感事伤目。陛下继明升运,咸与惟新,大德方临,哀矜莫及。夫栾布哭市,义犯雷霆;田叔钳赭,志于夷戮。况在天伦,何独无感。伏愿稽若前准,降申丹志,乞薄改褊▯,微表窀穸。则朽骨知荣,穷泉识荷。临纸哽恸,辞不自宣。(《宋书·竟陵王诞传》。前废帝即位,义阳王昶为征北将军、徐州刺史,道经广陵,上表。诏以庶人礼葬,并置守卫。)
译我承接周任所说的话,采纳老子知足的道理。奉行光明的告诫而周旋,怀抱美善的谋略而相互联结。每当有偃息尘世的念头,常常想到宠辱之事。想着披散头发、抽去簪子,希望保全贞节、守住质朴。顾念疏广、疏受辞官后的徘徊,仰望申公而犹豫不前。希望鄙陋的志愿能够施展,或许微小的愿望能逢适当时机。歌咏《致命》而知天命可卜,吟诵归田之辞而知归隐有期。向帝城作揖而远去,与人间事务永远告别。击壤作歌颂,结草而嬉戏。援引巢父到颍水边嬉游,追随许由登上箕山。以沆瀣供作晚餐,以琼芝供作早食。同糟ㄤ混食而无所分别,混淆名分与实际而不加治理。放任言论,纵情任性,无忧无虑。鹪鹩有什么值得作赋,鸿鹄又怎么值得作诗呢!(《魏书·李顺附传》) 卷第三十四 ◎刘昶 刘昶,字休道,彭城人,是宋文帝第九子。元嘉二十二年,封义阳王,历任辅国将军、南彭城下邳二郡太守。元凶弑君自立后,加任散骑常侍。孝武帝即位,迁任太常,出任东中郎将、会稽太守。孝建初年,升任东扬州刺史。大明初年,征召为秘书监,兼领骁骑将军,迁任中军将军、南彭城下邳二郡太守。又出任前将军、江州刺史,征召为护军将军,转任中书令、中军将军,加任太常。前废帝即位,出任征北将军、徐州刺史。他害怕被诛杀,于魏和平六年前来投奔,授任侍中、征南将军、驸马都尉,封丹阳王。皇兴年间,授外都大官。太和初年,转任内都大官。加仪同三司,兼领仪曹尚书。升任中书监,建五等爵,封齐郡开国公,加号宋王。授使持节、都督吴越楚彭城诸军事,镇守彭城。太和二十一年去世,追赠假黄钺、太傅、兼领扬州刺史,备享九锡,谥号明。(按《魏书·刘昶传》说:“前后所上的表章,都是他亲自撰写的。”) ) ◇给宋前废帝上表请求安葬竟陵王刘诞 我私下听说,淮南王刘长死后,仍有人眷顾他的遗嗣;楚英布被流放诛戮,仍有人爱惜他的坟墓。这两件事都使臣子难以结交,却能开启两位君主的仁义;法律虽然已经定案,礼义有时仍可伸张人情。我看到故逆贼刘诞,声称起兵犯上,自取违逆天命之罪,受到刑罚杀戮,已在法典中昭然。但考察他毕竟忝列皇族,地位又位居诸侯之列,竟因一项罪名而终结一生,魂魄尸骸都不得宽赦。活着时同为宗室,死后却与普通小人无异,尸体旅葬杂处,坟墓也不加封树。如今岁月越过越久,罪过已经过去,经过其境便触景生怀,想到此事便伤目。陛下继承光明、登临帝位,天下都得以更新;大德正当施行,哀怜之恩没有谁能比得上。栾布在市中痛哭,义气足以冒犯雷霆;田叔受刑而不改志,立意要诛灭仇敌。何况是天伦骨肉,难道唯独没有感情吗?希望陛下考察前代成例,降下诏令申明赤诚之心,允许稍稍改变狭隘的葬礼,略微表彰其墓穴。这样朽骨也知道荣耀,九泉之下也能感受恩德。面对这封表章悲痛哽咽,言辞无法充分表达。(《宋书·竟陵王诞传》。前废帝即位后,义阳王刘昶任征北将军、徐州刺史,取道广陵,上表请求。诏令按庶人礼安葬,并设置守卫。)
◇乞停更与宋主书表臣殖根南伪,托体不殊,秉旄作牧,职班台位。天厌子业,夷戮同体,背本归朝,事舍簪笏。臣弟▯废侄自立,彰于遐迩。孔怀之义难夺,为臣之典靡经,棠棣之咏可修,越敬之事未允。臣若改书,事为二敬;犹修往文,彼所不纳。伏望圣慈,停臣今答。(《魏书·刘昶传》。皇兴中,显祖诏昶与▯书,▯不答,责昶以外臣之礼。寻敕昶更与▯书,昶表云云。朝廷从之。)◇求边戍启臣本国不造,私有虐政,不能废昏立德,扶定倾危,万里奔波,投荫皇阙,仰赖天慈,以存首领。然大耻未雪,痛愧缠心。属逢陛下厘校之始,愿垂曲恩,处臣边戍,招集遗人,以雪私耻。虽死之日,犹若生年。(《魏书·刘昶传》)◎王睿睿字洛诚,太原晋阳人,居姑臧。兴安初,擢为太仆中散,迁太卜令,领太史。承明初,文明太后临朝,超迁给事中、散骑常侍、侍中、吏部尚书,封太原公。太和中,迁尚书令,进封中山王,加镇东大将军。卒赠卫大将军、太宰、并州牧,谥曰宣王。◇疾笃上疏臣闻忠于事君者,节义著于临终;孝于奉亲者,淳诚表于垂没。故孔明卒军,不忘全蜀之计;曾参疾甚,情存善言之益。虽则庸昧,敢忘景行。臣荷天地覆载之恩,蒙大造生成之德,渐风训于华年,服道教于弱冠。濯缨清朝,垂周三纪,受先帝非分之眷,叨陛下殊常之宠。遂乃齐迹功旧,内侍帏幄,爵列诸王,位班上等,从容闻道,与知国政。诚思竭尽力命,以报所受,不谓事与心违,忽婴重疾。每屈舆驾,亲临问之,荣洽生平,惠流身后,犬马之诚,衔佩罔极。今所病遂笃,虑必不起,延首阙庭,鲠恋终日。仰恃皇造宿眷之隆,敢陈愚昧管窥之见。臣闻为治之要,其略有五:一者慎刑罚,二者任贤能,三者亲忠信,四者远谗佞,五者行黜陟。夫刑罚明则奸宄息,贤能用则功绩著,亲忠信则视听审,远谗佞则疑间绝,黜陟行则贪叨改。是以钦恤推刑,载在《唐典》,知人则哲,惟帝所难。《周书》垂好德之文,汉史列防奸之论,考省幽明,先王大典。又八表既广,远近事殊,抚荒裔宜待之以宽信,绥华甸宜惠之以明简。哀恤孤独,赈施困穷,录功旧,赦小罪,轻徭役,薄赋敛,修福业,禁淫祀。愿听政馀暇,赐垂览察。使子囊之诚,重申于当世;将坠之志,获用于明时。(《魏书·王睿传》)◎王椿椿字元寿,睿子。历秘书中散、羽林监、谒者仆射。正始初,拜中散,出为太原太守,加镇远将军,坐事免。正光中,徵将作大匠,固辞。孝昌中,授右将军、太原太守。孝庄即位,封辽阳县子。寻进封真定县侯。除华州刺史,转使持节、散骑常侍、殷州刺史。长广王晔建号,除都官尚书,固辞。永熙中,行冀州事。寻除车骑将军、瀛州刺史。天平末,秩满还乡。兴和二年卒,赠骠骑大将军、尚书左仆射、太尉、冀州刺史,谥曰文恭。◇上孝武帝谠言疏伏奉诏书,以风雹厉威,上动天眷,访谠辞于百辟,诏舆诵于四海。宸衷悬切,备在丝纶,祗承兢感,心焉靡厝。伏惟陛下启▯应期,驭育万物,承缀旒之艰运,纂纤丝之危绪,忘餐日昃,求衣未明,俾上帝下临,愍兹茶蓼,永济沟壑。而沧浪降戾,作害中秋。上帝照临,义不虚变。窃惟风为号令,皇天所以示威;雹者气激,阴阳有所交诤。殆行令殊节,舒急失中之所致也。昔澍雨千里,实缘教祀之诚;炎精三舍,宁非善言之力。谴不空发,徵岂谬应,谁谓盖高,实符人事。伏愿陛下留心曲览,垂神远察,礼贤登士,博举审官,擢申滞怨,振穷省役。使夫滋水没川之彦,毕居朝右;仪表丹青之位,未或虚加。圜土绝五毒之民,揆日息千门之费。岩岩廊署,无不遇之士;忪忪▯独,荷酒帛之恩。则物见昭苏,人知休泰,徐奏《薰风》之曲,无论《鸿雁》之歌,岂不天人幸甚,鬼神咸▯?(《魏书·王睿附传》)◎韩秀秀字白虎,昌黎人。文成时,为尚书郎,赐爵遂昌子,拜广武将军。献文即位,转给事中,参征南军事。太和初,迁内侍长。后为东平将军、青州刺史,假渔阳公。◇敦煌移就凉州议此蹙国之事,非辟士之宜。愚谓敦煌之立,其来已久。虽土邻强寇,而兵人素习,纵有奸窃,不能为害,循常置戍,足以自全。进断北狄之觇途,退塞西夷之窥路。若徙就姑臧,虑人怀异志。或贪留重迁,情不愿徙,脱引寇内侵,深为国患。且敦煌去凉州,及千馀里,舍远就近,遥防有阙。一旦废罢,是启戎心,则夷狄交构,互相往来。恐丑徒协契,侵窃凉土及近诸戍,则关右荒扰,烽警不息,边役烦兴,艰难方甚。(《魏书·韩秀传》。延兴中,尚书奏以敦煌一镇,介远西北,寇贱路冲,虑或不固,欲移就凉州。群官会议,佥以为然。秀独谓非便。)◎薛虎子
译◇请求停止再次致书给宋主的表 臣本来生长在南朝伪国,寄身其中,和那里的人并无不同;后来执掌旌节出任州牧,官职列于台阁。上天厌弃刘子业,诛戮其同族,臣背离故国归附朝廷,事情使臣舍弃簪笏。臣的弟弟▯废黜侄子而自立,远近皆已知晓。骨肉至亲的情义难以夺去,作为臣子的礼法却没有相应先例;《棠棣》之诗所歌咏的兄弟之情可以修复,但越敬之礼尚未得到允许。臣若改写书信,便成了对他有两重敬意;如果仍按旧文修写,他又不会接受。希望圣上慈悲,停止让臣这次答复。(《魏书·刘昶传》。皇兴年间,显祖诏令刘昶给▯写信,▯不答,反责刘昶应以外臣之礼相待。不久又命刘昶重新给▯写信,刘昶上表如此说。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 ◇请求到边地戍守启 臣的本国不行正道,私下实行暴虐政治,既不能废黜昏君、拥立有德之人,也不能扶助安定危局,臣只得跋涉万里,投奔皇宫的庇荫,仰赖上天慈恩,才保全性命。然而大耻尚未洗雪,痛苦惭愧缠绕内心。恰逢陛下开始整顿校正政务,希望陛下施加曲意恩典,把臣安置到边地戍守,招集遗民,以雪个人的耻辱。即使臣死去,也如同仍活着一样。(《魏书·刘昶传》) ◎王睿 王睿,字洛诚,太原晋阳人,居住在姑臧。兴安初年,擢任太仆中散,迁任太卜令,兼领太史。承明初年,文明太后临朝,越级升任给事中、散骑常侍、侍中、吏部尚书,封太原公。太和年间,迁任尚书令,进封中山王,加镇东大将军。去世后追赠卫大将军、太宰、并州牧,谥号宣王。◇病重时上疏 臣听说,对君主忠诚的人,到临终时节义才最为显著;孝敬父母的人,临近死亡时淳厚的诚心仍然显露。所以诸葛孔明在军中去世,仍不忘保全蜀国的谋划;曾参病重,心中还存有劝人为善的益处。臣虽然平庸昏昧,怎敢忘记前贤的高尚德行。臣承受天地覆载的恩德,蒙受造化生成的恩惠,年少时渐受风教训导,二十岁时便接受道德教化。臣在清明的朝廷任职,至今将近三十年;承受先帝非同寻常的眷顾,又蒙陛下超常的宠遇。于是臣得以与功臣旧臣并列,入内侍奉帷幄,爵位列于诸王,官位跻身上等,从容听闻治道,参与知悉国政。本想竭尽力量和性命来报答所受恩德,没想到事情与心愿相违,忽然患上重病。陛下多次屈驾亲临慰问,使臣一生都感到荣耀恩洽,恩惠还流及身后;臣的犬马之诚,永远铭记而无以报答。如今病势更加沉重,恐怕一定不能痊愈,伸长脖颈遥望宫阙,终日哽咽眷恋。仰仗皇上的造化之恩和往日深厚的眷顾,斗胆陈述臣管窥般的愚见。臣听说治理国家的关键,大略有五项:第一,慎重使用刑罚;第二,任用贤能;第三,亲近忠信之人;第四,远离谗佞之徒;第五,实行黜陟。刑罚严明,奸邪就会止息;贤能得到任用,功绩就会显著;亲近忠信之人,听见和看见的事情就会明察;远离谗佞之徒,猜疑离间就会断绝;实行黜陟,贪婪苟且的人就会改过。因此,敬慎怜恤而施行刑罚,记载在《唐典》中;能够知人就是圣明,但这是帝王最难做到的事。《周书》留下崇尚德行的文字,汉代史书列举防止奸邪的议论;考察幽明、辨别善恶,是先王的重要典章。何况天下八方已经广阔,远近情势各不相同:安抚荒远边裔,应以宽厚诚信相待;安定中原地区,应以明察简约施恩。怜悯救济孤独之人,赈济施舍困穷之家,登记功臣旧勋,赦免轻罪,减轻徭役,减少赋税,修建福业,禁止过度的淫祀。希望陛下在听政之余,赐暇阅览考察。使子囊的忠诚在当今再次得到申明,使将要坠落的志愿得以在圣明时代发挥作用。(《魏书·王睿传》) ◎王椿 王椿,字元寿,是王睿的儿子。历任秘书中散、羽林监、谒者仆射。正始初年,授中散,出任太原太守,加镇远将军,因事获罪免官。正光年间,征召为将作大匠,坚决辞让。孝昌年间,授右将军、太原太守。孝庄帝即位,封辽阳县子。不久进封真定县侯。授华州刺史,转任使持节、散骑常侍、殷州刺史。长广王元晔建号时,授都官尚书,坚决辞让。永熙年间,代理冀州政务。不久授车骑将军、瀛州刺史。天平末年,任期届满返回故乡。兴和二年去世,追赠骠骑大将军、尚书左仆射、太尉、冀州刺史,谥号文恭。◇上疏向孝武帝进谏 臣恭敬地接受诏书,诏书说风雹显示天威,上天因而震动眷顾,向群臣征求直言,向四海询问舆论。皇上的心意忧切,已充分写在诏书之中;臣恭敬承受而又惶恐感动,内心无所安置。臣私下想,陛下开启帝业、顺应时机,驾驭万物,承受帝王艰难的命运,继承危急的国统,日落还顾不上吃饭,天未明便起身求衣,使上帝降临人间,怜悯百姓如同身陷荼蓼之苦,永远救济沟壑中的穷民。然而沧浪之水降下灾异,成为中秋时节的祸害。上帝明察临照,灾异的发生必有其意义,并非徒然。臣私下认为,风象征号令,是皇天用来显示威严的;冰雹是气机激荡,阴阳有所争斗。大概是施行政令不合时节,宽缓与急切失去适中的缘故。过去及时雨润泽千里,实在是由于祭祀教化的诚心;炎热的太阳退避三舍,难道不是善言劝谏的力量吗?天谴不会无故发生,征兆也不会错误应验,谁说苍天高远而不可知,实际上它与人事相符。希望陛下留心详细阅览,凝神远察,礼遇贤者、擢用士人,广泛推举并慎重任官,提升沉滞有怨的人才,赈济穷困、减省劳役。使如滋水没川般的贤士都能位居朝廷右列,使如丹青般足为仪表的官位不再虚置。使监狱中绝无五毒之民,使计算日影的官署停止千门的无益费用。高大庄严的官署里,不再有怀才不遇的人;忧惧孤苦的人,都承受酒帛的恩惠。这样万物就会显现复苏,人们知道安宁太平;徐徐奏起《薰风》之曲,不必再歌唱《鸿雁》之歌,岂不是天人都大为幸运、鬼神也全都欣喜吗?(《魏书·王睿附传》) ◎韩秀 韩秀,字白虎,昌黎人。文成帝时,任尚书郎,赐爵遂昌子,授广武将军。献文帝即位,转任给事中,参与征南军事。太和初年,迁任内侍长。后来任东平将军、青州刺史,代理渔阳公。◇关于把敦煌迁到凉州的议论 这是使国土收缩的事情,不是开明之士应当赞成的做法。臣愚昧地认为,敦煌设镇由来已久。虽然土地邻近强寇,但当地士卒一向熟悉战事,即使有奸人盗窃,也不能造成危害;按常规设置戍守,足以自保。向前可以截断北狄窥伺的道路,向后可以堵塞西夷窥视的通道。如果迁往姑臧,恐怕人心会产生异志。有人贪恋留下、重视迁徙,内心不愿迁移;一旦引来敌寇入侵,便会成为国家深重的祸患。况且敦煌距离凉州有一千多里,舍弃远处而迁就近处,遥远地区的防御就会出现缺漏。一旦废弃敦煌,便会开启戎狄的野心,使夷狄彼此勾连、互相往来。恐怕凶恶之徒结盟,侵扰凉州土地以及附近各戍所,那么关右地区将荒乱不安,烽火警报不断,边防劳役频繁兴起,艰难局势只会更加严重。(《魏书·韩秀传》。延兴年间,尚书上奏说敦煌一镇处于遥远的西北,敌寇往来的要冲,恐怕难以固守,想迁到凉州。群臣会商,都认为可行,只有韩秀认为不妥。) ◎薛虎子
虎子,代人。太安中,为内行长,典奏诸曹事。太后临朝,出为枋头镇将。后除平南将军、相州刺史。不行。太和二年,袭父野猪爵河东公。出为彭城镇将。除开府、徐州刺史。十五年卒,赠散骑常侍、镇南将军、相州刺史,谥曰文。◇上表请屯田臣闻金汤之固,非粟不守,韩白之勇,非粮不战。故自用兵以来,莫不先积聚,然后图兼并者也。今江左未宾,鲸鲵待戮,自不委粟彭城以强丰沛,将何以拓定江关,埽一衡、霍?窃惟在镇之兵,不减数万,资粮之绢,人十二匹,即自随身,用度无准,未及代下,不免饥寒。论之于公,无毫厘之润,语其利私,则横费不足。非所谓纳民轨度,公私相益也。徐州左右,水陆壤沃,清、汴通流,足盈激灌,其中良田,十馀万顷。若以兵绢市牛,分减戍卒,计其牛数,足得万头。兴力公田,必当大获粟稻。一岁之中,且给官食,半兵耘植,馀兵尚众,且耕且守,不妨捍边。一年之收,过于十倍之绢,暂时之耕,足充数载之食。于后兵资,唯须内库,五稔之后,谷帛俱溢。匪直戍士有丰饱之资,于国有吞敌之势。昔杜预田宛叶以平吴,充国耕西零以强汉。臣虽识谢古人,任当边守,庶竭尘露,有增山海。(《魏书·薛野猪附传》。虎子为徐州刺史。时州镇戍兵,资绢自随,不入公库,任其私用,常苦饥寒。虎子上表。)◇上疏请宽省徵调臣闻先王建不易之轨,万代承之;圣主垂不刊之制,千载共仰。伏惟陛下道洽群生,恩齐造化,仁德所覃,迹超前哲。远崇古典,留意治方,革前王之弊法,申当今之宜用。定贡赋之轻重,均品秩之厚薄,庶令百辟足以代耕,编户享其馀蓄。巍乎焕焉,不可量也。臣窃寻居边之民,蒙化日浅,戎马之所资,计素微。小户者一丁而已,计其徵调之费,终岁乃有七缣。去年徵责不备,或有货易田宅,质妻卖子,呻吟道路,不可忍闻。今淮南之人,思慕圣化,延颈企足,十室而九。恐闻赋重,更怀进退。非惟损皇风之盛,虑伤慕义之心。且臣所居,与南连接,民情去就,实所谙知。特宜宽省,以招未至。其小郡太守,数户而已,一请止六尺绢,岁不满匹。既委边捍,取其必死,邀之士重,何吝君轻。今班制已行,布之天下,不宜忤冒,以乱朝章。但猥藉恩私,备位蕃岳,忧责之地,敢不尽言。(《魏书·恭野猪附传》)◎孔伯恭伯恭,魏郡邺人。文成时,为给事中,赐爵济阳男,加鹰扬将军。出为安南将军、济州刺史,进爵成阳公。入为散骑常侍。献文初,进号镇东将军,为彭城镇将、东海公。皇兴三年卒,赠镇东大将军、东海王,谥曰桓。
◇喻下邳宿豫城内书刘▯肆逆滔天,弗鉴灵命,犹谓绝而复兴,长江可恃,敢遣张永、周凯等率此蚁众,送死彭城。大军未临,逆首奔溃。今乘机电举,当屠此城,遂平吴会,吊民伐罪。幸时归款,自求多福。(《魏书·孔伯恭传》)◎穆亮亮字幼辅,初字老生,代人。太尉宜都公穆崇玄孙。献文时为侍御中散,尚中山长公主,拜驸马都尉,封赵郡王,加侍中、征南大将军,徙封长乐王。孝文即位,除泰州刺史,徵为殿中尚书,迁征西大将军、西戎校尉、敦煌镇都大将。徙征南大将军、领护西戎校尉、仇池镇将。徵为侍中、尚书右仆射、司州大中正。迁司空,领太子太傅。迁武卫大将军,摄中军事。除征北大将军、冀州刺史。徙封顿丘郡开国公。宣武即位,迁定州刺史。寻除骠骑大将军、尚书令,转司空。景明三年卒,赠太尉,谥曰匡。
译薛虎子,代人。太安年间,任内行长,掌管各曹奏事。太后临朝后,出任枋头镇将。后来授平南将军、相州刺史,未赴任。太和二年,承袭父亲野猪的爵位河东公。出任彭城镇将。授开府、徐州刺史。太和十五年去世,追赠散骑常侍、镇南将军、相州刺史,谥号文。◇上表请求实行屯田 臣听说,金城汤池般的坚固防御,没有粮食便无法守卫;韩信、白起般的勇猛,没有粮食也无法作战。所以自从用兵以来,没有不先积聚粮食、然后图谋兼并的。如今江左尚未归顺,鲸鲵般的逆贼等待诛戮;如果不把粮食储积在彭城以增强丰沛地区的实力,将凭什么拓展平定江关、扫平衡山和霍山呢?臣私下考虑,镇中的士兵不少于数万人,每人随身携带作为军需的绢十二匹,自行使用,没有统一的供给标准,未等到替换的士卒到来,便免不了饥寒。就公家而言,这没有丝毫收益;说到个人利益,横加耗费也还不够。这不是所谓纳民入轨、公私相益的办法。徐州左右,水陆交错,土地肥沃,清水、汴水贯通,足以充分引水灌溉,其中良田有十多万顷。如果用军绢买牛,分派给戍卒,计算牛的数量,足以得到一万头。兴办公田,必定能大获粟稻。一年之内,暂且可以供给官府粮食;让一半士兵耕种,剩余士兵仍然很多,可以一边耕作一边守卫,不妨碍捍卫边境。一年的收获,超过十倍绢帛的价值;短时间的耕作,足以充当数年的粮食。此后军需只需依靠内库,五年之后,谷物和布帛都会充足有余。不仅戍守士卒有丰足饱食的资粮,国家也拥有吞并敌人的力量。从前杜预在宛、叶屯田而平定吴国,赵充国耕作西零而使汉朝强盛。臣虽然才识远不如古人,但既然任职边守,希望竭尽微薄之力,如尘露般有所增益于山海。(《魏书·薛野猪附传》。薛虎子任徐州刺史。当时州镇戍兵的军需绢帛由自己随身携带,不纳入公库,任其私用,常常苦于饥寒。薛虎子上表。) ◇上疏请求宽减并省去征调 臣听说,先王建立不可更改的法则,万代都承袭它;圣明君主留下不可磨灭的制度,千百年都共同仰望。臣恭敬地想,陛下的道德恩泽遍及众生,恩惠与造化同等,仁德所覆盖之处,功业超过前代贤哲。陛下远取古代典章,留心治理之道,革除前代君王的弊法,申明当今适用的制度。确定贡赋的轻重,均衡品秩的厚薄,希望使百官足以代替耕作谋生,使编户百姓享有多余的积蓄。如此高大光明,实在不可估量。臣私下考察居住边地的百姓,蒙受教化的时间还短,戎马所需的资费一向微薄。小户人家只有一个壮丁,计算一年征调的费用,竟有七匹缣。去年征收时无法足额交纳,有人卖掉田宅,有人抵押妻子、卖掉儿女,呻吟于道路之上,实在不忍听闻。如今淮南百姓思慕圣明教化,伸长脖子、踮起脚跟盼望归附,十户中有九户如此。恐怕他们听说赋税沉重,又产生进退两难的心情。这不仅会损害皇朝盛大的声威,恐怕还会伤害他们仰慕仁义的诚心。况且臣所居之地与南方相连,百姓的去留意向,臣确实熟悉。尤其应当宽减省略,以招来尚未归附的人。小郡太守所管不过几户,每次请求只征六尺绢,一年还不到一匹。既然把他们交给边地防守,就是取其必死之志;对待效命的士卒如此重视,又何必吝惜君主的一点轻微负担?如今颁布的制度已经施行,公布于天下,不应违抗触犯,以致扰乱朝廷法令。只是臣过分承受私人恩宠,充任藩岳之职,处在有忧患和责任的地位,怎敢不把一切都说出来。(《魏书·恭野猪附传》) ◎孔伯恭 孔伯恭,魏郡邺人。文成帝时,任给事中,赐爵济阳男,加鹰扬将军。出任安南将军、济州刺史,进爵成阳公。入朝任散骑常侍。献文帝初年,进号镇东将军,任彭城镇将,封东海公。皇兴三年去世,追赠镇东大将军、东海王,谥号桓。◇告谕下邳、宿豫城中守军的书信 刘▯肆意行逆,罪恶滔天,不知鉴察上天的命令,还以为国家灭亡后可以复兴,以为长江可以凭恃,竟敢派张永、周凯等率领这群蝼蚁般的军队,送死于彭城。大军尚未抵达,逆贼首领便已奔逃溃败。如今乘此机会迅速进兵,应当屠灭这座城池,进而平定吴会,慰问百姓而讨伐罪人。幸而及时投降归顺,自求多福吧。(《魏书·孔伯恭传》) ◎穆亮 穆亮,字幼辅,起初字老生,代人,是太尉、宜都公穆崇的玄孙。献文帝时任侍御中散,娶中山长公主,授驸马都尉,封赵郡王,加侍中、征南大将军,改封长乐王。孝文帝即位,授泰州刺史,征召为殿中尚书,迁任征西大将军、西戎校尉、敦煌镇都大将。改任征南大将军,兼领护西戎校尉、仇池镇将。征召为侍中、尚书右仆射、司州大中正。迁司空,兼领太子太傅。迁武卫大将军,代理中军事务。授征北大将军、冀州刺史。改封顿丘郡开国公。宣武帝即位,迁定州刺史。不久授骠骑大将军、尚书令,转任司空。景明三年去世,追赠太尉,谥号匡。
◇请孝文帝居丧节哀表王者居极,至尊至重,父天母地,怀柔百灵。是以古先哲王,制礼成务。施政立治,必顺天而后动;宣宪垂范,必依典而后行。用能四时不忒,阴阳和畅。若有过举,咎微必集。故大舜至慕,事在纳麓之前;孔子至圣,丧无过瘠之纪。尧书稽古之美,不录在服之痛;礼备诸侯之丧,而无天子之式。虽有上达之言,未见居丧之典。然则位重者为世以屈己,居圣者达命以忘情。伏惟陛下至德参二仪,惠泽覃河海,宣礼明刑,动遵古式。以至孝之痛,服期年之丧,练事既阕,号慕如始。统重极之尊,同众庶之制,废越绋之大敬,阙宗祀之旧轨。诚由文明太皇太后圣略超古,惠训深至,欲报之德,昊天罔极,比之前代,戚为过甚。岂所谓顺帝之则,约躬随众者也。陛下既为天地所子,又为万民父母。子过哀,父则为之惨悴;父过戚,子则为之忧伤。近蒙接见,咫尺冕旒,圣容哀毁,骇感无止,况神▯至灵,而不久亏和气,微致风旱者哉?《书》称「一人有庆,兆民赖之」,今一人过哀,黎元焉系?群官所以颠殒震惧,率土所以危惶悚栗,百姓何仰而不忧,嘉禾何由而播植。愿陛下上承金册遗训,下称亿兆之心,时袭轻服,数御常膳,修崇郊祠,垂惠咸秩,舆驾时动,以释忧烦,博采广谘,以导性气,息无益之恋,行利见之德;则休徵可致,嘉应必臻,礼教并宣,孝慈兼备,普天蒙赖,含生幸甚。(《魏书·穆崇附传》。文明太后崩,已过期月,高祖毁瘠犹甚。穆亮表。)◇奏七庙无宜阙一升平之会,事在于今。推功改德,实如明旨。但七庙之祀,备行日久,无宜阙一,虚有所待。臣等愚谓依先尊祀,可垂文示后。理衷。(《通典》作「俚衷)如此」。不敢不言。(《魏书·礼志》一。太和十五年四月,改营太庙。诏阙一庙,无主以自待。司空公、长乐王穆亮等奏言。又见《通典》四十七。)◇上言从李彪魏为水德议臣等受敕,共议中书监高闾、秘书丞李彪等二人所议皇魏行次。尚书高闾以石承晋为水德以燕承石为木德,以秦承燕为火德,大魏次秦为土德,皆以地据中夏,以为得统之徵。皇魏建号,事接秦末,晋既灭亡,天命在我。故因中原有寄,即而承之。彪等据神元皇帝与晋武并时,桓、穆二帝,仍修旧好。始自平文,逮于太祖,抗衡秦、赵,终平慕容。晋祚终于秦方,大魏兴于云、朔。据汉弃秦承周之义,以皇魏承晋为水德。二家之论,大略如此。臣等谨共参论,伏惟皇魏世王玄朔,下迄魏、晋,赵、秦二燕,虽地据中华,德祚微浅,并获推叙,于理未惬。又国家积德修长,道光万载。彪等职主东观,详究图史,所据之理,其致难夺。今欲从彪等所议,宜承晋为水德。(《魏书·礼志》一。太和十四年,高闾议魏承秦为土德,李彪、崔光议魏承晋为水德。十五年正月,长乐王穆亮及陆睿、王元孙、冯诞、游明根、邓侍祖、李恺、郭祚、卫庆、封琳、崔挺、贾元寿等言。)◎穆绍绍字永业,亮子。太和中,除员外郎,侍学东宫,转太子舍人。尚琅邪长公主,拜驸马都尉、散骑侍郎,领京兆王愉文学。宣武即位,迁通直散骑常侍、高阳王雍友。袭父爵顿丘郡公,进散骑常侍,领主衣都统。迁秘书监、侍中、金紫光禄大夫、光禄卿,又迁卫将军、太常卿。除中书令。孝明时,转七兵尚书,徙殿中尚书。除卫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中书监,复为侍中,领本邑中正。加特进,仪同三司。去职。孝庄时,授尚书令、司空,进爵为王,仍加侍中。寻降王复本爵。普泰元年卒,赠太保、冀州刺史,谥曰文献。◇皇太后舆驾议案《周礼》,王后之五辂:重翟锡而朱总,厌翟勒面缋总,安车雕面▯总,皆有容盖;翟车贝面组总,有握;辇车,组挽,有た,羽盖。重翟,后从王祭祀所乘;厌翟,后从王宾飨诸侯所乘;安车,后朝见于王所乘;翟车,后出桑则乘;辇车,后宫中所乘。谨以《周礼》圣制,不刊之典,其礼文尤备。孔子云:「其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以其法不可逾。以此言之,后王舆服典章,多放周式。虽文质时变,辂名宜存,雕饰虽异,理无全舍。当今圣后临朝,亲览庶政,舆驾之式,宜备典礼。臣等学缺通经,叨参议末,辄率短见,宜准《周礼》,备造五辂,雕饰之制,随时增减。(《魏书·礼志》四。熙平元年六月,太常卿穆绍、少卿元端、博士郑六、刘台龙等议。)◎公孙睿睿字文叔,燕郡广阳人。初为东宫吏。献文帝时,迁仪曹长,赐爵阳平公。后为南部尚书。卒赠安东将军、幽州刺史,谥曰宣。◇奏制殿名臣闻至尊至贵,莫崇于帝王;天人挹损,莫大于谦光。伏惟陛下躬唐虞之德,存道颐神,逍遥物外,宫居之名,当协睿旨。臣愚以为宜曰崇光。(《魏书·公孙表附传》)◎韦珍
译◇请求孝文帝居丧期间节制哀痛的表 帝王居于极尊之位,至尊至重,以天为父、以地为母,怀柔众神。因此古代圣明君王制定礼制、成就政务,施行政令、建立治理,必定顺应天意然后行动;宣布法令、垂示规范,也必定依照典章然后施行。这样才能使四时运行不差,阴阳调和畅达。如果有错误的举动,即使罪过细微,灾咎也会聚集。所以大舜极其仰慕父母,相关事迹发生在入山之前;孔子极为圣明,居丧也没有超过因过度哀伤而消瘦的限度。《尧典》称颂稽考古道的美德,却没有记录服丧中的痛苦;礼制详备地规定诸侯之丧,却没有规定天子居丧的形式。虽然有上达天听的言论,却没有看到关于天子居丧的典制。既然如此,地位尊贵的人应为天下而屈抑自己,处于圣人之位的人应通达天命而忘却个人感情。臣恭敬地想,陛下的至德与天地相参,恩惠遍及河海,宣明礼制、彰显刑法,一举一动都遵循古代法式。如今因为至孝的悲痛,服一年之丧,练祭之事已经结束,号哭哀慕却如同刚开始一样。陛下以至高尊贵的统治者身份,采用与百姓相同的制度,废弃越绋出行的大礼,缺失宗庙祭祀的旧有规范。这实在是因为文明太皇太后的圣明谋略超过古人,恩惠教诲深厚至极,想报答她的恩德如同昊天无极;相比前代,哀戚实在过重。这难道是所谓顺从上帝法则、约束自身而随从众人吗?陛下既是天地所生的儿子,又是万民的父母。儿子过于悲哀,父亲就会为他憔悴;父亲过于忧戚,儿子也会为他忧伤。近来臣有幸蒙陛下接见,咫尺之间看到冕旒之下的圣容因哀伤而憔悴,惊骇感动无有止境;何况神灵至为灵验,难道不会很快损伤和气,轻微地导致风旱灾害吗?《尚书》说:“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如今一人过度哀伤,百姓又将依靠什么呢?群臣因此跌倒陨越、震惊恐惧,天下因此危险惶恐、战栗不安,百姓仰望君主,怎能不忧虑;嘉禾又凭什么播种生长?希望陛下上承金册中的遗训,下合亿万百姓的心意,时时改穿较轻的丧服,屡次进食平常的膳食,修治崇奉郊祀,向各方施行恩惠,时常乘车出行以解除忧烦,广泛采纳意见以疏导性情,停止无益的眷恋,施行有利于显明德行的政事。这样吉祥征兆就可以招致,美好感应一定会到来,礼教和孝道同时得到宣扬,孝与慈兼备,天下普遍蒙受恩惠,所有生灵都极其幸运。(《魏书·穆崇附传》。文明太后去世,已经过了一个多月,高祖仍因哀毁而极度消瘦,穆亮上表。) ◇奏请七庙不应缺少一庙 天下太平的盛会,事情正在今天。推尊功德、改定谥德,确实如同圣明诏旨所说。但七庙的祭祀,完备施行已经很久,不应缺少其中一庙,空空等待将来。臣等愚昧地认为,应当依照先代尊奉祭祀的制度施行,以便垂示成文、留给后世。我们的心意就是如此,不敢不说。(《通典》作“俚衷如此”。)(《魏书·礼志》一。太和十五年四月,改建太庙。诏令缺一庙,暂时无主而自行等待。司空公、长乐王穆亮等上奏进言。又见《通典》四十七。) ◇上言赞同李彪关于魏朝以水德为次序的议论 臣等奉诏,共同讨论中书监高闾、秘书丞李彪等二人所议论的皇魏继承次序。尚书高闾认为,石国承接晋为水德,燕承接石为木德,秦承接燕为火德,大魏承接秦为土德;都是因为各自占据中原,把这看作获得正统的征兆。皇魏建立国号时,事情接续于秦朝末年;晋既然灭亡,天命就在我朝。因此因中原有所归属,便承接晋而来。李彪等根据神元皇帝与晋武帝同时,桓帝、穆帝仍然修好旧交;从平文帝开始,直到太祖,与秦、赵抗衡,最终平定慕容。晋的国祚终结于秦地一带,大魏兴起于云中、朔方。根据汉朝抛弃秦而承接周的意义,认为皇魏承接晋为水德。两家的议论,大致如此。臣等谨慎地共同参酌评论,臣等认为,皇魏世代称王于北方玄朔之地,下及魏、晋,赵、秦及前后燕,虽然占据中原,但德运国祚短浅,若一并推尊叙述,理上并不妥当。况且国家积累德行而绵延长久,道德光辉万载。李彪等主管东观,详细考究图籍史书,他们所依据的道理难以驳夺。如今想采用李彪等人的意见,宜当承接晋而定为水德。(《魏书·礼志》一。太和十四年,高闾议论魏承秦为土德,李彪、崔光议论魏承晋为水德。) 太和十五年正月,长乐王穆亮与陆睿、王元孙、冯诞、游明根、邓侍祖、李恺、郭祚、卫庆、封琳、崔挺、贾元寿等上言。◎穆绍 穆绍,字永业,是穆亮的儿子。太和年间,授员外郎,在东宫侍奉讲学,转任太子舍人。娶琅邪长公主,授驸马都尉、散骑侍郎,兼领京兆王元愉文学。宣武帝即位,迁通直散骑常侍、高阳王元雍友。承袭父爵顿丘郡公,进任散骑常侍,兼领主衣都统。迁秘书监、侍中、金紫光禄大夫、光禄卿,又迁卫将军、太常卿。授中书令。孝明帝时,转任七兵尚书,改任殿中尚书。授卫大将军、左光禄大夫、中书监,又任侍中,兼领本邑中正。加特进、仪同三司。后来离职。孝庄帝时,授尚书令、司空,进爵为王,仍加侍中。不久降为王,恢复原有爵位。普泰元年去世,追赠太保、冀州刺史,谥号文献。◇关于皇太后车驾的议论 考察《周礼》,王后的五种车驾是:重翟车用锡饰,配朱色总带;厌翟车有勒面、绘饰和总带;安车有雕饰车面和▯总带,这三种车都有帷盖;翟车饰贝于车面、系组带,设有握;辇车用组带牵引,有た,覆羽盖。重翟车,是王后随从君王祭祀时乘坐的;厌翟车,是王后随从君王宴飨诸侯时乘坐的;安车,是王后朝见君王时乘坐的;翟车,是王后出宫采桑时乘坐的;辇车,是王后在后宫中乘坐的。臣等谨以为,《周礼》是圣人制定的不可磨灭的典章,其中关于礼仪的文字尤其完备。孔子说:“如果有谁继承周朝,即使一百代以后的制度,也可以知道。”正是因为周礼的法度不可逾越。由此说来,后世帝王的车服典章,大多取法周制。虽然文质随时代有所变化,车名应当保存,雕饰即使不同,礼制的道理也不应完全舍弃。如今圣明皇后临朝,亲自阅览众多政务,车驾的制度应当符合完备的典礼。臣等学识不足以通晓经义,忝列末席参与议论,只能率直陈述浅见:应当准照《周礼》,完备制造五种车驾,雕饰制度则随时势增减。(《魏书·礼志》四。熙平元年六月,太常卿穆绍、少卿元端、博士郑六、刘台龙等议论。) ◎公孙睿 公孙睿,字文叔,燕郡广阳人。起初任东宫属吏。献文帝时,迁仪曹长,赐爵阳平公。后来任南部尚书。去世后追赠安东将军、幽州刺史,谥号宣。◇奏请制定宫殿名 臣听说,至尊至贵,没有什么比帝王更尊崇;天人自我谦抑、收敛光芒,也没有什么比谦光更大。臣恭敬地想,陛下亲具唐尧、虞舜的德行,存养道心、颐养精神,逍遥于万物之外,宫殿的名称应当符合圣明的旨意。臣愚昧地认为,宜命名为“崇光”。(《魏书·公孙表附传》) ◎韦珍
珍字灵智,京兆杜陵人。初为京兆王子推常侍,转尚书南部郎。孝文即位,除左将军、乐陵镇将,封霸城子。移镇比阳,以功进爵为侯。寻为源怀卫军长史,转齐郡王太保、长史。迁显武将军、郢州刺史,进龙骧将军,加平南将军、荆州刺史,免。起彭城王勰中军长史,授建威将军,守鲁阳,加中垒将军。宣武即位,除中散大夫,加镇远将军、太尉谘议参军。永平元年卒,年七十四岁,谥曰懿。◇晓告淮源蛮天地明灵,即是民之父母,岂有父母甘子肉味!自今以后,悉宜以酒脯代。(《魏书·韦阆附传》。淮源旧有祠堂,蛮俗恒用人祭之,韦珍乃晓告。)◎成淹淹字秀文,一作季文,上谷居庸人。晋侍中粲六世孙。家于北海。在宋前废帝为辅国府参军,明帝以为员外郎,假龙骧将军,领军主。魏皇兴中,降慕客白曜,入朝拜兼著作郎。太和末,除羽林监,领主客令,加威远将军,知左右都水事。宣武即位,加右军,复授骁骑将军,加辅国将军。景明中,除平阳太守。卒赠光州刺,史谥曰定。
◇追理慕容白曜表臣闻经疆启宇,实良将之功;褒德酬庸,乃圣王之务。昔姜公仗铙,开隆周之基;韩生秉旄,兴鸿汉之业。故能赏超当时,名垂前史。若阃外功成,而流言内作,人主猜疑,良将怀惧,乐毅所以背燕,章邯所以奔楚。至如邓艾怀忠,矫命宁国,赤心皎然,幽显同见,而横受屠戮,良可悲哀。及士治伐吴,奋不顾命,万里浮江,应机直指,使孙皓君臣,与榇人洛。大功亦举,谗书骤至,内外唱和,贝锦将成,微晋武之鉴,亦几于颠沛矣。每览其事,常为痛心,圣主明王,固宜深察。臣伏见故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青州刺史、济南王慕容白曜,祖父相资,世酋东裔,值皇运廓被,委节臣妾。白曜生长王国,饮服道教,爵列上阶,位登常伯。去天安初,江阴夷楚,敢拒王命,三方阻兵,连城岳峙。海岱苍生,翘首拯援。圣朝乃眷南顾,思救荒黎,大议庙堂,显举元将,百寮同音,佥日惟允。遂推毂委诚,授以专征之任,握兵十万,仗钺一方。威陵河济,则淮徐震惧;师出无盐,而申纂授首。济北、太原,同时消溃;麋沟、垣苗,相寻奔走。及问麾东埽,道固衔璧,盘阳、梁邹,肉袒请命。于时东阳未平,人怀去就。沈文静、高崇仁拥众不朝,扇扰边服。崔僧佑、盖次阳、陈显达连兵淮海,水陆锋起,扬旌而至,规援青齐。士民汹汹,莫不南顾。时兵役既久,咸有归心,而白曜外宣皇风,内尽方略,身擐甲胄,与士卒同,安抚初附,示以厚恩。三军怀挟纩之温,新民欣来苏之泽。遂使僧佑拥徒弭旆,效顺军门;文静、崇仁弃城窜海;次阳、显达望尘南奔。声震江、吴,风偃荆、汉。及青州克平,文秀面缚,海波清静,三齐克定,逖彼东南,永为国有。使天府纳六州之贡,济、泗息烽警之虞,开岱宗封禅之略,辟山川望秩之序。斯诚宗庙之灵,神算所授,然抑亦白曜与有力矣。及氛翳既尽,爵命亦隆,荣烛当时,声誉日远。而民恶其上,妄生尤隙,因其功高,流言惑听。巧伪乱真,朱紫难辨,伤夷未瘳,合门屠戮。鸿勋盛德,蔑尔无间。有识之徒,能不凄怆。臣谓白曜策名王庭,累荷荣授,历司出内,世载忠美。秉钺启蕃,折冲敌国,开疆千里,拔城十二,辛勤于戎旅之际,契阔于矢石之间,登锋履危,志存静乱。及方难既夷,身膺高赏,受胙河山,与国升降,六十之年,宠灵已极。观其立功,足明机运,岂容侥幸,更邀非望者乎?且于时国家士马,屯积京南,跨州连镇,势侔云岳。主将骁雄,按钾在所,莫不殉忠死难,效节奉时。此之不可生心,白曜足知之矣。况僭逆阻兵,营岱厌乱,加以王师仍举,州郡屠裂,齐民劳止,神胆俱丧,亡烬之众,不可与图存,离败之民,不可以语勇哉!白曜果毅习戎,体闲兵势,宁不知士民之不可藉,将士之不同已,据强兵之势,因涂炭之民,而欲立非常之事,此愚夫之所弗为也。料此推之,事可知矣。伏惟陛下圣鉴自天,仁孝宰世,风冠宇宙,道超百王。开国以来,诸有罪犯极刑,不得骸骨者,悉听收葬。大造之恩,振古未有。而白曜人旧功高,婴祸沦覆,名灭国除,爵命无绍。天下众庶,咸共哀怜,方之馀流,应有差异。愿陛下扬日月之光,明勋臣之绩,垂天地之施,慰僵尸之魂。使合棺定谥,殁有馀称。选其宗近,才堪驱策,锡以微爵,继其绝世。进可以奖劝将来,退可以显国恩泽。使存者荷莫大之恩,死者受骨肉之惠,岂不美哉!仰惟圣明,沛然昭览,狂瞽之言,伏待刑宪。(《魏书·慕容白曜附传》)◎邓宗庆宗庆,安定人。秦车骑将军羌四世孙。初为中书学生,历中散。迁尚书,加散骑常侍,赐爵定安侯。转典南部。进爵南阳公,除安南将军、泾州刺史,徙封赵郡公。转徐州刺史。坐妻韩巫蛊,伏诛。◇奏请采京南山青碧石柱乡郡民李飞、太原民王显前列称:诣京南山采药,到游越谷南岭下,见青碧石柱数百枚。被诏案检,称所见青碧柱,长者一匹,相接而上,或方一尺二寸,或方一寸,方楞悉就。其数既多,不可具数,请付作曹采用。(《魏书·灵徵志》下。太和元年十月,南部尚书安定侯邓宗庆奏。)
译韦珍,字灵智,京兆杜陵人。起初任京兆王元子推的常侍,转任尚书南部郎。孝文帝即位,授左将军、乐陵镇将,封霸城子。移镇比阳,因功进爵为侯。不久任源怀卫军长史,转任齐郡王太保、长史。迁显武将军、郢州刺史,进龙骧将军,加平南将军、荆州刺史,后免官。起用为彭城王元勰中军长史,授建威将军,代理鲁阳事务,加中垒将军。宣武帝即位,授中散大夫,加镇远将军、太尉谘议参军。永平元年去世,享年七十四岁,谥号懿。◇晓谕淮源蛮人 天地的明灵,就是百姓的父母,哪有父母甘愿吃自己孩子的肉呢?从今以后,都应当用酒和干肉代替。(《魏书·韦阆附传》。淮源旧有祠堂,蛮人的习俗一向用活人祭祀,韦珍于是晓谕告诫他们。) ◎成淹 成淹,字秀文,一作季文,上谷居庸人,是晋代侍中成粲的六世孙。家居北海。宋前废帝时任辅国府参军,明帝任命他为员外郎,代理龙骧将军,兼领军主。魏皇兴年间,投降慕容白曜,入朝授兼著作郎。太和末年,授羽林监,兼领主客令,加威远将军,掌管左右都水事务。宣武帝即位,加右军号,又授骁骑将军,加辅国将军。景明年间,授平阳太守。去世后追赠光州刺史,谥号定。◇请求追究慕容白曜冤案的表 臣听说,开拓疆土、创建国家,实在是良将的功劳;褒扬德行、酬报功勋,是圣明君王的职责。从前姜太公手执铙钺,开创周朝兴盛的基础;韩信手持旌节,兴起大汉宏伟的事业。所以赏赐超越当时,名声流传后世。如果边境之外功业已经成就,朝廷内部却产生流言,君主心生猜疑,良将就会心怀恐惧;乐毅因此背离燕国,章邯因此投奔楚国。至于邓艾怀有忠心,假传诏命安定国家,赤诚之心光明清白,幽明之中人人都看见,却横遭屠戮,实在可悲。及至杜预伐吴,奋不顾身,漂渡万里长江,顺应时机直捣敌境,使孙皓君臣成为押送灵柩的人回到洛阳。大功刚刚建立,谗毁的书信便接踵而至,朝廷内外相互应和,罗织罪名的谣言即将形成;如果没有晋武帝的明察,也几乎要遭遇颠沛了。每次读到这些事情,常常为之痛心。圣明的君主,实在应当深加察辨。臣恭敬地看到,故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青州刺史、济南王慕容白曜,祖父和父辈相继资历显赫,世代为东部夷族首领;正值皇朝声威广布,他便奉献节操,归为臣属。白曜生长于王国,接受道德教化,爵位列于上等,官位升至常伯。天安初年,江阴的夷族和楚地之人,竟敢抗拒王命,三方阻兵,连城对峙如山岳。海岱地区的百姓,翘首盼望救援。圣朝于是顾念南方,思图拯救荒乱百姓,在朝廷中大举商议,显著举用名将,百官异口同声,都说只有白曜最合适。于是推举白曜,委以诚心,授予专任征讨的职责,统率十万军队,持节钺镇守一方。他的威势压过黄河、济水,淮、徐地区震惊恐惧;军队从无盐出发,申纂便俯首受死。济北、太原同时崩溃;麋沟、垣苗接连奔逃。等到军旗向东扫荡,道固便衔璧投降,盘阳、梁邹则袒露上身请求归命。当时东阳尚未平定,人心都在考虑去留。沈文静、高崇仁拥兵不朝,煽动骚扰边境;崔僧佑、盖次阳、陈显达在淮海一带联合用兵,水陆战锋同时发动,举着旌旗而来,谋求援助青州、齐地。士民汹涌不安,无不向南观望。当时兵役已经长久,人人都有归乡之心,而白曜对外宣扬皇朝恩威,对内竭尽谋略,亲自披甲戴胄,与士卒同甘苦,安抚刚刚归附的人,向他们显示厚重恩惠。三军都感受到赠送绵衣般的温暖,新归附的百姓欣喜于使他们复苏的恩泽。于是使崔僧佑带领部众停止军旗,在军门前表示顺服;文静、崇仁弃城逃入海中;次阳、显达望见军队声势便向南奔逃。声威震动江、吴,风行草偃般使荆、汉地区归服。等到青州平定,文秀反绑双手投降,海上风波平静,三齐地区全部平定,遥远的东南从此永远归属国家。这样使天府之地接受六州贡赋,使济水、泗水一带停止烽火警报的忧患,开启在岱宗举行封禅的谋划,建立山川望秩的礼制。这实在是宗庙神灵保佑、神明谋略所授,但其中也有白曜的力量。等到妖氛阴翳已经消尽,爵位任命也更加隆重,荣光照耀当时,声誉日益远播。然而百姓憎恨他的上司,妄自产生责怪和嫌隙;又因他的功劳太高,散布流言来迷惑听闻。巧诈虚伪扰乱真实,朱色和紫色难以辨别;伤残创伤尚未痊愈,便全家遭到屠戮。如此鸿大功勋、盛美德行,竟被轻蔑地抹杀而无有间隙。有识之士,谁能不感到凄怆?臣认为,白曜在王朝中登记功名,多次承受荣耀授命,历任内外重要官职,世代承传忠贞美德。他手持钺节开拓藩疆,挫败敌国,开辟千里疆土,攻拔十二座城池;辛劳于戎旅之中,奔波于矢石之间,登临锋刃、践履危难,志在平定祸乱。等到困难已经平除,自己享受高等赏赐,接受封赐的河山,与国家同荣辱共升降;到六十岁时,恩宠已经达到极点。观察他的立功,足以说明时运,难道还容许侥幸,更求取非分之望吗?况且当时国家的士卒战马屯集在京城以南,跨州连镇,势力如云山高岳。各处主将骁勇强健,按剑驻守所在之地,无不以身殉忠、为难死节、效命于时。白曜足以知道,这些人绝不可能生出非分之心。何况僭逆之人阻兵作乱,经营岱地而厌恶动乱;加上王师仍不断出征,州郡被屠毁分裂,齐地百姓疲劳困顿,精神胆气全都丧失,残亡余烬般的众人无法谋求生存,离散败亡的百姓更不能谈论勇武。白曜果断刚毅、熟悉军事,通晓军势,难道不知道士民不可倚仗、将士也不会与自己同心吗?他凭借强兵之势,利用涂炭中的百姓,竟想建立非同寻常的事业,这是愚夫都不会做的事。由此推断,事情的真相就可以知道了。臣恭敬地想,陛下的圣明如天,凭仁孝治理天下,声威冠绝宇宙,道德超过百王。开国以来,凡有罪犯处以极刑而不得收葬尸骨的人,都听凭收葬。这种造化般的恩德,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然而白曜旧日功劳很高,却遭祸覆亡,名声被毁,国家灭亡,爵位官命也无人承继。天下百姓全都共同哀怜他,把他与其他流亡之人相比,应该有所区别。希望陛下发扬日月般的光明,彰明功臣的功绩,施予天地般的恩惠,慰藉僵卧尸骨的魂魄。使他能够合棺安葬、确定谥号,死后仍有余誉。选取他的近亲中才干足以驱使的人,赐予微薄爵位,使他的绝嗣得到承继。这样向前可以奖赏劝勉后来的将领,向后可以彰显国家的恩泽。使生者承受莫大的恩惠,死者得到骨肉相继的恩泽,难道不是美事吗?臣仰望圣明,希望陛下充分明察;臣狂妄浅陋的话,恭候刑法裁处。(《魏书·慕容白曜附传》) ◎邓宗庆 邓宗庆,安定人,是秦车骑将军羌的第四代孙。起初任中书学生,历任中散。迁尚书,加散骑常侍,赐爵定安侯。转任典南部。进爵南阳公,授安南将军、泾州刺史,改封赵郡公。转任徐州刺史。因妻子韩氏施行巫蛊之术获罪,邓宗庆也伏法被诛。◇奏请采集京南山的青碧石柱 乡郡百姓李飞、太原百姓王显此前上报说:我们到京城南面的山中采药,走到游越谷南岭下,看见青碧色石柱数百根。奉诏查验,称所见青碧石柱,长的有一匹那么长,彼此相接向上;有的方圆一尺二寸,有的方圆一寸,四面棱角都很整齐。数量既多,无法全部计算,请交给作曹采用。(《魏书·灵徵志》下。太和元年十月,南部尚书安定侯邓宗庆上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枚〕
卷三十五◎李崇崇字继长,小名继伯,梁国蒙人。(《北史》作顿丘人。)文成元皇后第二兄诞之子。召拜主文中散,袭爵陈留公,镇西大将军。孝文初,行梁州刺史,寻为荆州刺史,镇上洛。还除兖州刺史,后例降为侯,改授安东将军,副都督左翼诸军事。入为河南尹。寻为梁州刺史。宣武即位,徵为右卫将军,兼七兵尚书。寻加抚军将军,正尚书。转左卫将军、相州大中正。别封魏昌县伯,进号镇南将军,转中护军。除征南将军、扬州刺史。延昌初,加侍中、车骑将军。熙平中,进号骠骑将军、仪同三司。寻除骠骑大将军、冀州刺史。进中书监、右光禄大夫,出为定州刺史。徵拜尚书左仆射,迁尚书令,加侍中、开府、北讨大都督。免。复为徐州大都督,改除相州刺史。孝昌元年卒,年七十一,赠司徒雍州刺史,谥日武康。后重赠太尉。
◇请减佛寺功材以修学校表臣闻世室明堂,显于周、夏;二黉两学,盛自虞、殷。所以宗配上帝,以著莫大之严;宣布下土,以彰则天之轨。养黄发以询格言,育青襟而敷典式,用能享国久长,风徽万祀者也。故孔子称巍巍乎其有成功,郁郁乎其有文章,此其盛矣。爰暨亡秦,政失其道,坑儒灭学,以蔽黔首。国无黉序之风,野有非时之役,故九服分崩,祚终二世。炎汉勃兴,更修儒术,文、景已降,礼乐复彰,化致升平,治几刑措。故西京有六学之美,东都有三本之盛,莫不纷纶掩蔼,响流无已。逮自魏、晋,拨乱相因,兵革之中,学校不绝,遗文▯粲然,方轨前代。仰惟高祖孝文皇帝禀圣自天,道镜今古,徙驭嵩、河,光宅函洛,模唐、虞以革轨仪,规周、汉以新品制,列教序于乡党,敦诗书于郡国。使揖让之礼,横被于崎岖;歌咏之音,声溢于仄陋。但经始事殷,戎轩屡驾,未遑多就,弓敛弗追。世宗统历,聿遵先绪,永平之中,大兴板筑,续以水旱,戎马生郊,虽逮为山,还停一篑。窃以皇迁中县,垂二十祀。而明堂礼乐之本,乃郁荆棘之林;胶序德义之基,空盈牧竖之迹。城隍严固之重,阙砖石之功;庸堞显望之要,少楼榭之饰。加以风雨稍侵,渐致亏坠。又府寺初营,颇亦壮美,然一造至今,更不修缮,厅宇凋朽,墙垣颓坏,皆非所谓追隆堂构仪刑万国者也。伏闻朝议,以高祖大造区夏,道侔姬文,拟祀明堂,式配上帝。今若基宇不修,仍同丘畎,即使高皇神享,阙于国阳,宗事之典,有声无实。此臣子所以匪宁,亿兆所以失望也。臣又闻官方授能,所以任事,事既任矣,酬之以禄。如此,上无旷官之讥,下绝尸素之谤。今国子虽有学官之名,而无教授之实,何异兔丝燕麦,南箕北斗哉!昔刘向有言:「王者宜兴辟雍,陈礼乐,以风化天下。夫礼乐所以养人,刑法所以杀人,而有司勤勤请定刑法,至于礼乐,则曰未敢,是则敢于杀人,不敢于养人也。」臣以为当今四海清平,九服宁晏,经国要重,理应先营;脱复稽延,则刘向之言徵矣。但事不两兴,须有进退。以臣愚量,宜罢尚方雕靡之作,颇省永宁土木之工,并灭瑶光材瓦之力,兼分石窟镌琢之劳,及诸事役非急者,三时农隙,修此数条。使辟雍之礼,蔚尔而复兴,调诵之音,焕然而更作。美榭高墉,严壮于外;槐宫棘宇,显丽于中。道发明令,重遵乡饮,敦进郡学,精课经业。如此,则元、凯可得之于上序,游、夏可致之于下国,岂不休欤!诚知佛理渊妙,含识所宗,然比之治要,容可小缓。苟使魏道熙缉,元首唯康,尔乃经营,未为晚也。(《魏书·李崇传》)◇奏更申集改公孙崇所调音律前被旨敕,以兼太乐令公孙崇更调金石,并其书表,付外考试,登依旨敕以去。八月初,诣署集议。但六乐该深,五声妙远。至如仲尼渊识,故将忘味;吴札善听,方可论辨。自斯已降,莫有详之。今既草创,悉不穷解,虽微有诘论,略无究悉。方欲商扌▯淫滥,作范将来,宁容聊尔一试,便垂竹帛。今请依前所召之官并博闻通学之士更申一集,考其中否,研穷音律,辨括权衡。若可施用,别以闻请。(《魏书·乐志》。正始元年十月,尚书李崇奏。)◇辞北伐启臣实无用,猥蒙殊宠,位妨贤路,遂充北伐。徒劳将士,无勋而还,惭负圣朝,于今莫已。臣以六镇幽垂,与贼接对,呜柝声弦,弗离旬朔。州名差重于镇,谓实可悦彼心,使声教日扬,微尘去塞。岂敢导此凶源,开生贼意。臣之愆负,死有馀责。属陛下慈宽,赐全腰领。今更遣臣北行,正是报恩改过,所不敢辞。但臣年七十,自惟老疾,不堪敌场,更愿英贤,收功盛世。(《魏书·李崇传》)◎李平平字昙定,崇从弟。太和初为通直散骑常侍,袭父嶷爵彭城王。后例降爵为公,拜太子中书舍人,迁散骑侍郎。出为长乐太守。除冀州仪同开府长史,行河南尹。宣武即位,除黄门侍郎。迁司徒左长史、河南尹,行相州事。寻正剌史,加征虏将军,又加平东将军。入为度支尚书,领御史中尉。拜镇北将军,行冀州事。领相州大中正,加散骑常侍。延昌中,迁中书令。孝明即位,加抚军将军,封武邑郡公,进镇军大将军、兼尚书右仆射。寻正右仆射,熙平元年卒,赠侍中、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冀州刺史,谥曰文烈。
译卷三十五 李崇 李崇字继长,小名继伯,是梁国蒙县人。(《北史》作顿丘人。)他是文成元皇后第二个兄长李诞的儿子。被征召授任主文中散,承袭陈留公爵位,任镇西大将军。孝文帝初年,代理梁州刺史,不久任荆州刺史,镇守上洛。回朝后授任兖州刺史,后来按例降为侯,改授安东将军,代理都督右翼诸军事。入朝任河南尹。不久又任梁州刺史。宣武帝即位,征召任右卫将军,兼任七兵尚书。不久加授抚军将军,正式任尚书。转任左卫将军、相州大中正。另封魏昌县伯,进号镇南将军,转任中护军。授征南将军、扬州刺史。延昌初年,加授侍中、车骑将军。熙平年间,进号骠骑将军、仪同三司。不久授骠骑大将军、冀州刺史。进任中书监、右光禄大夫,出任定州刺史。征召授尚书左仆射,升任尚书令,加授侍中、开府、北讨大都督。后来被免职。又任徐州大都督,改授相州刺史。孝昌元年去世,享年七十一岁,追赠司徒、雍州刺史,谥号武康。后来又追赠太尉。请求减少佛寺工程材料以修建学校的奏表 我听说,世室、明堂在周、夏两代显赫;两座黉宫、两所学校,在虞、殷时期兴盛。因此用宗庙配享上帝,彰显至高无上的威严;向天下宣示教化,显示效法上天的法则。供养老年人以询问正言,教育年轻士人以传授典章制度,所以能够使国家长久存在,使美好的声名流传万代。孔子因此称赞说:“巍巍啊,它取得了成功;郁郁啊,它有礼乐文章。”这就是它的盛大。到了秦朝灭亡以后,政治失去正道,坑杀儒生,毁灭学校,以此蒙蔽百姓。国家没有学校教化的风气,乡野却有不合时令的劳役,所以九州分崩离析,国祚只延续到二世。汉朝兴起以后,重新修明儒术;文帝、景帝以后,礼乐再次彰明,教化达到太平,政治几乎到了刑罚废置的境地。因此西汉京城有六学的美盛,东汉京城有三学的盛况,无不文采纷呈、光辉灿烂,声名流传不息。到了魏、晋,接连发生乱事,兵革之中,学校仍未断绝,遗留下来的文章灿然可观,足以与前代并驾齐驱。我仰念高祖孝文皇帝,天生禀有圣德,以道理映照古今,迁都驾临嵩山、黄河之间,使函谷关、洛阳成为光明之宅;仿效唐、虞来改革礼仪制度,规取周、汉来创制新的典章;在乡里设置学校,敦促郡国学习《诗》《书》。使谦让的礼节广泛传播到偏僻之地,歌咏的声音响彻狭隘鄙陋的地方。然而当时事业刚刚开始,工程繁重,战车屡次出动,无暇多有成就,弓箭收起后也未能继续完成。世宗继承帝位,继续遵循先帝遗业;永平年间,大兴土木建筑,后来又遭遇水旱灾害,战事在郊外发生,工程虽然已经堆土成山,却还差最后一筐土而停下了。我私下认为,迁都中原以来,已经将近二十年了。然而明堂礼乐的根基,竟然荒芜在荆棘丛中;学校培养德义的基础,空留下牧童的足迹。城墙、护城壕的重要工程,缺少砖石修筑;高大城堞作为显著标志的要地,也少有楼台亭榭的装饰。再加上风雨逐渐侵蚀,渐渐导致毁坏坍塌。又有各府寺刚开始营建时,颇为壮丽美观,然而从建成至今,再没有修缮,厅堂屋宇凋敝朽坏,墙垣倾颓破损,这些都不是所谓追崇宏伟堂宇、作为天下典范的做法。我听说朝廷议论,认为高祖大规模建立华夏基业,功德可与周文王相等,准备建明堂祭祀,使他配享上帝。如今如果基址房屋不修,仍与丘陵沟壑相同,即使高祖神灵来享祭,国都南郊却没有相应的礼制设施,那么宗庙祭祀的典章就只有名声而没有实际内容。这正是臣下不能安宁、亿万百姓失望的原因。我又听说,官府设置职官、授予有才能的人,是为了任用他们办事;事情既已交给他们办理,就应以俸禄酬报。这样,上面不会有官员尸位素餐的讥讽,下面也不会有空占职位而不做事的诋毁。如今国子学虽然有学官的名义,却没有教授的实际,这同兔丝、燕麦有什么区别,同南箕、北斗一样,徒有其名而无其实!从前刘向说过:“君王应当兴建辟雍,陈列礼乐,用来教化天下。礼乐是用来养育人的,刑法是用来杀人的;可是主管官员殷勤请求制定刑法,至于礼乐,却说不敢做,这就是敢于杀人,却不敢于养人。”我认为当今天下清平,九州安宁,治理国家的重要事务,理应优先营建学校。如果再拖延下去,刘向的话就要应验了。但事情不能同时兴办,必须有所取舍。按我的愚见,应停止尚方制作奢靡器物的工程,适当减少永宁宫的土木工程,同时停止瑶光宫所需材料和瓦片的劳作,并分出一部分石窟雕刻的劳力,以及其他不急迫的劳役,利用春、夏、秋三时农事空闲,修建这几项工程。使辟雍的礼制重新兴盛,调习诵读的声音焕然重现。精美的楼台、高大的城墙,在外面显得庄严雄壮;槐宫、棘宇,在里面显得显赫华丽。宣扬道义,彰明法令,重新遵行乡饮酒礼,勉励各郡兴办学校,精心考核经学功课。这样,元凯那样的人就能从上等学校中得到,游夏那样的人就能在下国培养出来,难道不是美事吗!我确实知道佛理深奥玄妙,是有识之士所尊奉的;然而同治理国家的要务相比,也可以暂缓一些。如果使魏朝政治兴盛安定,君主专心于康宁,到那时再经营佛寺,也不算晚。(《魏书·李崇传》) 奏请重新审议、汇集讨论并改定公孙崇所调音律 此前承奉诏旨,命兼任太乐令的公孙崇重新调定钟磬等乐器的音律,并将他的书表交给外廷考察,登时依照诏旨办理。八月初,我们到官署集合商议。只是六乐的内容深奥,五声的道理精妙幽远。至于孔仲尼那样学识渊博的人,尚且会因音乐而忘记滋味;吴札那样善于听乐的人,才可以谈论辨析。自此以后,再没有人能详尽了解。如今这项工作刚刚草创,全部都没有穷尽理解;即使略有诘问讨论,也完全没有研究周详。正想要斟酌纠正淫滥的音调,制定规范留给后人,怎么能容许草率试行一次,便把它载入史册呢?现在请依照从前召集的官员,并召集博闻通学之士,再进行一次集体讨论,考察其中是否恰当,深入研究音律,辨别衡量其尺度。如果可以施行,再另行上报请示。(《魏书·乐志》。正始元年十月,尚书李崇上奏。) 辞谢北伐的启奏 臣实在没有才能,却承蒙陛下特别宠遇,身居职位反而妨碍贤才之路,于是充任北伐将领。只是徒劳将士,未立功勋便返回,使圣朝蒙受惭愧和辜负,至今没有停止这种愧责。臣因六镇处在幽远边地,与贼寇相接,击柝和报警的声音,整月不曾断绝。州的名位比镇略高,以为这样确实可以使对方心悦诚服,使声威教化日益传播,细微尘埃也能远离边塞。哪里敢引导这种凶恶的源头,开启滋生贼心的机会!臣所负的罪过,死后仍有余责。幸逢陛下仁慈宽厚,赐臣保全首领。如今又派臣北行,正是报答恩德、改正过错的机会,我不敢推辞。只是臣年已七十,自己知道年老多病,不能在战场上任事,更希望陛下任用英俊贤能之人,在盛世建立功业。(《魏书·李崇传》) 李平 李平字昙定,是李崇的堂弟。太和初年任通直散骑常侍,承袭父亲李嶷的彭城王爵位。后来按例降爵为公,授太子中书舍人,升任散骑侍郎。出任长乐太守。授冀州仪同开府长史,代理河南尹。宣武帝即位,授黄门侍郎。升任司徒左长史、河南尹,代理相州政务。不久正式任刺史,加授征虏将军,又加平东将军。入朝任度支尚书,兼任御史中尉。授镇北将军,代理冀州政务。兼任相州大中正,加授散骑常侍。延昌年间升任中书令。孝明帝即位,加授抚军将军,封武邑郡公,进号镇军大将军,兼任尚书右仆射。不久正式任右仆射。熙平元年去世,追赠侍中、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冀州刺史,谥号文烈。
◇谏幸邺表伏见己丑诏书,云轩銮辂,行幸有期,凤服龙骖,克驾近日。将欲讲武淇阳,大习邺魏,驰▯▯爽于绿竹之区,骋ら骥于漳滏之壤。斯诚幽显同忻,人灵共悦。臣之愚管,窃有惑焉。何者?嵩京创构,洛邑ㄈ营,虽年跨十稔,根基未就。代民至洛,始欲向尽,资产罄于迁移,千畜毙于辇运,陵太行之险,越长津之难,辛勤备经,得达京阙,富者犹损太半,贫者可以意知。兼历岁从戎,不遑启处,自景明以来,差得休息。事农者未积二年之储,筑室者裁有数间之屋,莫不肆力伊▯,人急其务。实宜安静新人,劝其稼穑,令国有九年之粮,家有水旱之备。若乘之以羁绁,则所废多矣。一夫从役,举家失业。今复秋稼盈田,禾菽遍野,銮驾所幸,腾践必殷。未若端拱中天,坐招四海,耀武崧原,礼射伊洛,士马无跋涉之劳,兆民有康哉之咏,可不美欤?(《魏书·李平传》。世宗将幸邺,平上表谏。)◇表纠崔亮臣以萧衍将湛僧珍、田道龙游魂境内,犹未收迹,义之、神念尚住梁城,令都督崔亮权据下蔡,别将分瓦生即住东岸,与亮接势,以防桥道。臣发引向堰,舍人曹道至,奉敕更有处分,而亮已辄还京。案亮受付东南,推毂是托,诚应忧国忘家,致命为限。而始届汝阴,盘桓不进;暨到寇所,停淹八旬;所营土山攻道,并不克就。损费粮力,坐延岁序。赖天威远被,士卒愤激,东北腾上,垂至北门。而亮迟回,仍不肯上,臣逼以白刃,甫乃登陟。及平硖石,宜听处分,方更肆其专恣,轻辄还归。此而不纠,法将焉寄?案律:「临军征讨而故留不赴者死。」又云:「军还先归者流。」军罢先还,尚有流坐,况亮被符令停,委弃而反,失乘胜之机,阙水陆之会?缘情据理,咎深「故留」。今处亮死,上议。(《魏书·崔亮传》。李平部分诸军,将水陆兼进,以讨堰贼。亮违平节度,以疾请还,随表而发。平表。)◇奏张回转卖费羊皮女罪冀州阜城民费羊皮,母死家贫,无以葬,卖七岁女子与同城人张回为婢。回转卖于俞阝县民梁定之,而不言良状。案盗律:「掠人、掠卖人、和卖人为奴婢者死。」回故买羊皮女,谋以转卖。依律处绞刑。(《魏书·刑罚志》。延昌三年,尚书李平奏。又见《通典》一百六十七。)◇奏清河国臣为君母服《礼》:「臣为君党,妻为夫党,俱为从服,各降君夫一等。故君服三年,臣服一期。」今司空臣怿自以尊厌之礼,夺其罔极之心,国臣厌所不及,当无随降之理。《礼记·大传》云:「从轻而重。」郑玄注云:「公子之妻为其皇姑。」既舅不厌妇,明不厌者还应服其本服。此则是其例。(《魏书·礼志》四。延昌三年,清河王怿所生母罗太妃薨,侍中崔光议,以为君厌降大功,国臣服期。博士封伟伯等、清河国郎中令韩子熙议以为君大功,国臣宜小功。尚书李平奏。)◇奏立宗室犯法定式帝宗磐固(《通典》作「磐石」。)周布于天下,其属籍疏远,荫官卑末,无良犯宪,理须推究。请立限断,以为定式。(《魏书·刑罚志》、《通典》一百六十七。)◎李谐谐字虔和,平第二子。受父前爵彭城侯。自太尉参军,历尚书郎、徐州北海王元颢抚军府司马,入为长兼中书侍郎。崔光引为兼著作郎,加辅国将军、相州大中正、光禄大夫,除金紫光禄大夫,加卫将军。元颢入洛,以为给事黄门侍郎。颢败除名。孝静初,徵为魏尹,不起。除大司农卿,加骠骑将军,转秘书监。武定二年卒,赠骠骑大将军、卫尉卿、齐州刺史。有集十卷。◇述身赋夫休咎相蹑,祸福相生。龟筮迷其兆,圣达蔽其萌。览成败于前迹,料趣舍于人情。咸争途以走利,罕外己以逃名。连从车以载祸,多厩马以取刑。岂知夫一介独往,乃千乘所不能倾。伊薄躬之悔吝,无性命之淑灵。藉休庸于祖武,仰馀烈于家声。徒从师以下学,乏游道于上京。洎方年之四五,实始筮之弱龄。爰释巾而从吏,谬邀宠于时明。彼□□之赫赫,乃陋周而小汉。帝文笃其成功,我武治其未乱。掩四奥而同轨,穆三辰而贞观。威北畅而武戢,鼎南迁而文焕。异人相趋于绛阙,鸿生接武于儒馆。总群雅以同归,果方员而殊贯。伊滥吹之所从,初窃服于宰旅。奉圣王之高义,游兔园而容与。缀鸿鹭之末行,连英髦之茂序。乃伯舅之西伐,赫灵旗之东举。复奉役于前辕,仍执羁于后距。迫玄冬之暮岁,历关山之遐阻。风激沙而破石,雪浮河而漫野。乐在志其无端,悲涉物而多绪。俄宫车之宴驾,改乘辕而归予。
译劝谏皇帝巡幸邺城的奏表 我恭敬地看到己丑日的诏书,说皇帝将乘轩车銮舆,巡幸已有日期;穿凤纹服饰,驾龙纹车马,近日就要出发。将要在淇阳讲习武事,在邺、魏大规模演习,驰骋战车于绿竹之地,纵马于漳水、滏水之间。这确实会使幽明共同欢欣,人神共同喜悦。但臣愚昧的见解,私下对此有所疑惑。为什么呢?嵩京刚开始营建,洛邑也正在经营,虽然已经十多年了,根基仍未完成。代地百姓迁到洛阳,刚刚快要耗尽家产;资产在迁徙中用尽,成千的牲畜死于车载运输,翻越太行山的险阻,渡过长津的艰难,辛苦备尝,才到达京城。富裕人家尚且损失过半,贫困人家的情形更可想而知。加上多年随军征战,没有时间安居,自景明以来,才稍稍得到休息。从事农业的人还没有积下两年的储粮,修筑房屋的人才有几间房屋,没有谁不尽力于伊水、洛水之间,人人都急于完成自己的事务。实在应当让新迁来的人安定下来,劝导他们从事农业,使国家有九年的粮食储备,家家有防备水旱灾害的积蓄。如果再用徭役束缚他们,那么废弃的事情就多了。一个人服役,全家就会失去生计。如今秋季庄稼正充满田野,禾稼豆类遍布原野,銮驾所到之处,践踏必然很多。不如端坐于中央,安然治理天下,自然招致四海归附;在嵩山原野显示武威,在伊水、洛水之间举行礼射,使士马没有跋涉之劳,百姓都能歌咏安康,不是很好吗?(《魏书·李平传》。世宗将要巡幸邺城,李平上表劝谏。) 上表弹劾崔亮 臣因为萧衍将领湛僧珍、田道龙仍在境内游荡,尚未收捕;义之、神念还驻守梁城,于是命都督崔亮暂据下蔡,另将瓦生驻守东岸,与崔亮相互呼应,以防守桥梁道路。臣出发进军堰城,舍人曹道到来,奉诏另有处置,但崔亮已经擅自返回京城。按崔亮接受东南方面的任命,承担统领军队的重任,实在应当忧国忘家,拼死效命。可是他刚到汝阴,便徘徊不进;到了敌寇所在之处,又停留了八十天;所修筑的土山和进攻道路,全都没有完成。损耗粮食和人力,白白拖延了岁月。幸赖天威远播,士卒愤激,从东北方向奋勇进攻,几乎到了北门。崔亮却迟疑不前,仍不肯登城,臣用刀逼迫他,他才登上去。攻克硖石以后,本应听从处置,他反而更加放纵专横,轻率地擅自返回。这样的事情如果不加纠正,法律还寄托在哪里?按法律说:“统率军队征讨,却故意停留不赴者处死。”又说:“军队回师时先行返回者流放。”军队结束行动后先行返回,尚且要获流罪,何况崔亮奉符令留驻,却弃军返回,失去了乘胜进攻的机会,也缺少水陆军会合的安排?按照情理和法理,他的罪责深重,属于“故意停留”。如今判处崔亮死刑,呈请上议。(《魏书·崔亮传》。李平分派各路军队,准备水陆并进,讨伐堰城的贼军。崔亮违背李平的节度,以有病为由请求返回,随即随表章一同出发。这是李平的奏表。奏请判处张回转卖费羊皮之女的罪 冀州阜城县百姓费羊皮,母亲去世,家中贫困,没有钱安葬,便把七岁的女儿卖给同城人张回为婢女。张回又把她转卖给俞阝县百姓梁定之,却没有说明她是良民的身份。按盗律:“掠取人口、掠卖人口、双方同意把人卖为奴婢的,处死。”张回故意买下费羊皮的女儿,谋划转卖。依法律应处绞刑。(《魏书·刑罚志》。延昌三年,尚书李平上奏。又见《通典》一百六十七。) 奏议清河国臣为国君之母服丧的制度 《礼》说:“臣为君的亲族服丧,妻为丈夫的亲族服丧,都是从服,各比君、夫降一等。因此君服丧三年,臣服丧一年。”如今司空臣元怿按照尊者抑制卑者的丧礼,压抑了他对生母无穷的孝心;清河国的臣属既然不在君主所降服丧的范围内,就不应有跟随降等服丧的道理。《礼记·大传》说:“从轻而重。”郑玄注说:“公子的妻子为她的皇姑服丧。”既然舅父不会抑制儿媳的服制,明白不被抑制的人就应恢复服本服。这就是一个例证。(《魏书·礼志》四。延昌三年,清河王元怿的生母罗太妃去世,侍中崔光议论认为,君主抑降为大功,国臣服期。博士封伟伯等、清河国郎中令韩子熙议论认为,君主服大功,国臣应服小功。尚书李平上奏。) 奏请制定宗室犯法的定制 皇帝的宗室如磐石般坚固,遍布天下;其中有些宗籍关系已经疏远,所受荫官又低微末等,如果没有才能却触犯法律,按理应当推究查办。请制定界限和裁断,作为固定制度。(《魏书·刑罚志》《通典》一百六十七。) 李谐 李谐字虔和,是李平的第二个儿子。承袭父亲原有的彭城侯爵位。起初任太尉参军,历任尚书郎、徐州北海王元颢抚军府司马,入朝任长兼中书侍郎。崔光荐举他兼任著作郎,加授辅国将军、相州大中正、光禄大夫,授金紫光禄大夫,加授卫将军。元颢进入洛阳时,任命他为给事黄门侍郎。元颢失败后,李谐被除名。孝静帝初年,征召任魏尹,他没有赴任。授大司农卿,加授骠骑将军,转任秘书监。武定二年去世,追赠骠骑大将军、卫尉卿、齐州刺史。有文集十卷。述说自身的赋 祸福和吉凶相互接续、相互产生。龟卜和筮占也迷失了征兆,圣贤通达之人也被蒙蔽,不能看见祸福萌芽。考察前人的成败,揣度人情所趋和所舍。人人都争着奔走于逐利的道路,很少有人能置身自身之外以逃避声名。接连跟随车驾而招来祸患,蓄养众多马匹而招致刑罚。哪里知道一个普通人独自前行,竟是千乘之国也不能使他倾覆。我这浅薄身躯有许多悔恨和忧患,却没有什么特殊的天赋和命运。凭借祖先的功业,仰承家族留下的声望。只是跟随老师学习,缺乏在京城上层交游的门路。到了四五十岁,才开始在年少时占卜仕途。于是脱去布衣而入仕做官,错误地在当时明主那里获得宠遇。那些□□显赫的人,竟然轻视周朝而小看汉朝。皇帝的文治使成功更加深厚,我的武功治理使尚未发生的乱事得到平定。覆盖四方,使天下同轨;使日月星辰和顺,政治清明。北方的威势畅达,武力收敛;九鼎南迁,文治焕发。奇异人才相继趋赴绛阙,博学之士接踵进入儒馆。汇聚各类雅正之士,使他们同归于正道;果实方圆不同,却各有不同的贯属。我不过是滥竽充数者的同伴,起初只是偷偷在宰旅之中任职。奉行圣王的高尚道义,游处兔园而从容自得。列在鸿鹭群臣的末行,接续英俊才士的盛大行列。正逢伯舅向西征伐,显赫的军旗向东举起。我再次在前军车驾中服役,仍然在后军担任羁绊。逼近深冬岁暮,经过遥远险阻的关山。风吹沙石而击破岩石,雪漂浮在河面而弥漫原野。快乐在于心志,却没有固定的缘由;悲哀触及外物,便产生许多思绪。不久宫车突然停止前进,我改乘车辕回来。
属推恩之在今,自傍枝而礻是福。既献□以命宗,叨微躬于侯服。礼空文于ぽ飨,赋无征于汤沐。思守位而匪懈,每屏居而自肃。忽忝命于建礼,游丹绮之重复。信兹选之为难,乃上应于列宿。源犹且自免,何称仲治与太叔。生□之萧散,本寓名而为仕。好不存于吏法,才实疏于政理。竟火烛之不事,徒博弈其贤已。窃自托于诸生,颇驰骋于文史。通人假其馀论,士林察于□理。乃妄涉于风流,遂饰辈于士子。且以自托□□□□。虽迩迩尘滓,而赏许云霞。栖闲虚以筑馆,背城阙而为家。带二学之高宇,远三市之狭邪。事虽俭而未陋,制有度而不奢。山隐势于复石,水回流于激沙。树先春而动色,草迎岁而发花。座有清谈之客,门交好事之车。或林嬉于夜月,或水宴于景斜。肆雕章之腴旨,咀文艺之英华。羞绿芰与丹藕,荐朱李及甘瓜。虽惭洛水之名致,有类金谷之喧哗。聊自足于所好,岂留连于或号。思炯戒而自反,勖身名于所蹈。奉哲后之渊猷,赞崇麾于华奥。岂于乘之乏使,感一眄之相劳。竟不留于三月,因病满而休告。彼东观之清华,乃任隆于载笔。蔡一去而贻恨,张再还而有述。忽牵短而滥官,司▯史于藏室。惭班子之繁丽,微马生之简实。复通籍而延宠,陪帝扃之华密。信仪凤之所栖,乃丝文之自出。历五载而徘徊,犹官命之不改。谢能飞于无翼,故同滞于有待。晚加秩于戎章,乃□号之所在。属运道之将季,谅冠屡之无碍。奄升御于鼎湖,忽流哀于四海。昔汉室之中微,皇统于是三绝。暨孝昌之陵陂,亦继□而祸结。将《小雅》之诗废,复三纲之道减。思▯▯于时昏,独沉吟于运闭。遂退处于穷里,不外交于人世。及数反于中兴,驱时雄而电逝。既藉取乱之权,方乘转圆之势。俄隙开而守废,遂冠冕之毁裂。彼膏原而途野,嗟卫旰与嵇血。何古今之一揆,每治少而乱多。虑遁身于东掖,荀窘迹于南罗。时获逃于□阜,仍窜宿于岩阿。首丘急于明发,东路长其如何。遽登舟而鼓▯▯,乃沿洛而岩河。鹜寸阴于不测,竞征鸟于归波。时在所而放命,连百万于山东。何信都之巨猾,若封豕与大风。肆吞噬于嘴距,咸邑烬而野空。径黎阳之寇聚,迫崖垒之氵风隆。躁通川而鼎沸,矢交射于舟中。备百罹于兹日,谅陈蔡之非穷。乘虎口而获济,陵阳侯而迅往。得投憩于濮阳,实陶卫之旧壤。望乡村而伫立,曾不遥之河广。闻虏马之夕嘶,见胡尘之昼上。王略恢而庙胜,车徒发而雷响。扇风师之猛气,张天毕之层网。裁一鼓而冰销,俄氛▯之廓荡。昔蘧生之出奔,睹亡徵于乱政。及季子之来反,乃君立而位定。伊吾人之蕞尔,本无▯于衰盛。忻草茅而偃伏,且优游于宸庆。复推斥于宦流,延光华于玺命。甫闻内侍之忝,复奉优加之令。何金紫之陆离,郁貂玉之相映。时权定之云初,尚民心之易扰。何建武之明杰,茂雄姿于天表。忽灵命之有归,藉亲均而争绍。师出楚而飙发,旆陵江而云矫。辟阊阖之峥嵘,端冕旒于亿兆。神驾逝以流越,翠华飙而缭绕。苟命舛而数违,虽功深而祚天。时难忽然已及,网罗周其四张。非五三之亲昵,罕殉节于汉阳。彼百寮之冠带,咸北面于西王。矧恩疏而任远,固身存而义亡。及宸居之反正,振天网于颓纲。甄大义以明罚,虚半列于周行。乃褫带而来反,驱下泽于故乡。探宿志以内求,抚身途而自计。不诡遇以邀合,岂钓名以干世。独浩然而任己,同虚舟之不系。既未识其所以来,亦岂知其所以逝。于是得丧同遣,忘怀自深。遇物栖息,触地山林。虽因西浮之迹,何异东都之心。愿自托于鱼鸟,永得性于飞沉。庶保此以获没,不再罪于当今。(《魏书·李平附传》。元颢入洛,以李谐为给事黄门侍郎。颢败除名,乃为述身赋。)
卷三十六◎李冲冲字思顺,陇西狄道人。西凉武昭王▯之曾孙。献文末,为中书学生。孝文初,迁秘书、中散、内秘书令、南部给事中。迁中书令,加散骑常侍,转南部尚书,赐爵顺阳侯。又进爵陇西公。五等建,封荥阳郡开国侯,拜廷尉卿,迁侍中、吏部尚书、咸阳王师。东宫建,拜太子少傅,领将作大匠,加辅国大将军,进镇南将军。改封阳平郡开国侯,兼左仆射。迁尚书仆射,改封清渊县开国侯。太和二十二年卒,谥曰文穆。
译适逢今日推恩,从旁支获得了福分。既然奉献□而被命为宗室,便承蒙微薄之身列入侯爵。礼仪徒有形式而无实质,汤沐邑也没有实际赋税收入。想着守住职位而不懈怠,每当退居独处时都自我整肃。忽然承蒙任命进入建礼门,游处于丹色绮丽、重重宫阙之间。确实知道这样的选任很难得,于是上应列宿。源流尚且能够自我免除罪责,哪里能与仲治、太叔相比?生来□落寞疏散,本来只是借助名声而做官。对吏法并不十分在意,才能确实疏于政务。终于连点燃火烛的小事也做不好,只是把博弈当作贤能之事。私下把自己托身于诸生之间,颇为驰骋于文史之中。博学之人借用我的余论,士林考察我的□理。于是妄自涉足风流之士的行列,便装饰自己以列入士人。并且借此自我寄托□□□□。虽然近处只是尘世污浊之地,却受到云霞般的赏识。我在清闲空旷处筑馆居住,背对城阙把那里作为家。靠近两座学校的高大屋宇,远离三市的狭窄邪僻之地。事情虽俭朴却不鄙陋,制度有法度而不奢侈。山势隐伏在重叠的岩石间,水流曲折,冲击着沙石。树木在春天到来之前便显露颜色,草木迎接新年而开花。座中有清谈的宾客,门前往来着喜好交游的车马。有时在月夜到林中游乐,有时在夕阳西斜时临水宴饮。尽情品味精美文章的深厚意味,咀嚼文艺的精华。以绿色菱角、红色莲藕为羞,以红李和甜瓜进献。虽惭愧不能与洛水名流的风致相比,却也有些像金谷园的喧闹。姑且满足于自己的爱好,哪里会留恋于某种名号?想到警戒自己的明鉴,便反省自身;勉励自己的身名,取决于所践行的道路。奉行贤哲君主深远的谋略,赞助崇高的旌旗和华美深奥的事业。难道是因为车乘缺少使者,才感动于一次顾盼而劳烦自己吗?最终没有停留满三个月,因病满期而请假。那东观清华之地,便任用我承担著述记录的职责。蔡邕一去便留下遗憾,张衡两次回来而有所著述。我忽然因短才而滥居官位,主管史官之事于藏书室。惭愧不如班固文章的繁丽,也稍微有些马融文字的简实。又重新登记入籍而获得宠遇,陪侍在皇帝宫门的华美深密之处。确实是凤凰栖息的地方,也是文采自然产生的所在。经历五年而徘徊不进,官职命令仍然没有改变。谢安有才而不能飞翔,因为有所等待,便同样滞留。晚年增加戎官的品秩,才是□号所处的位置。适逢国运将要衰败,料想接连发生的灾祸也不会停止。突然皇帝在鼎湖升天,悲哀之声忽然流布四海。从前汉室中途衰微,皇统因此三次断绝。到了孝昌年间国势倾败,也继而因□而祸患结集。将要使《小雅》的诗篇废弃,三纲之道也再次衰减。我思考时世昏暗,独自沉吟于国运闭塞之中。于是退居穷僻乡里,不再与世人交往。等到中兴之势多次出现,驱逐当时的豪雄如闪电般迅速。既然凭借取乱的权力,正要乘着局势转圆的势头前进。忽然间空隙出现,守备废弛,于是冠冕毁裂。那些膏血涂满原野、道路荒空的景象,令人叹息卫旰和嵇血。为什么古今的道理如此相同,每逢治理之时少,发生动乱之时多?我考虑逃身到东掖,荀窘迫地困于南罗。时而得以逃到□阜,仍然窜伏住宿在山岩边。思归如同鸟急于清晨飞回故丘,向东的道路漫长,又该怎么办?仓促登舟击鼓划船,沿着洛水经过岩河。趁着短暂光阴而不知前途,追逐归鸟在回流的水面。此时我所在之地奉命出征,山东聚集了百万军队。信都的巨奸恶,如同封豕和大风。任意吞噬,如同猛兽张嘴伸距,所有城邑都化为灰烬,野外一片空虚。经过黎阳时贼寇聚集,逼近崖垒,水势汹涌高涨。交通要道沸腾如鼎,箭矢交错射入船中。在这一天遭受了各种灾祸,想来陈、蔡的困厄也还算不上穷尽。冒着虎口危险而得以渡过,越过阳侯,迅速前行。得以在濮阳停留休息,那确实是陶、卫两国的旧地。望见乡村而伫立,却曾不觉得黄河多么遥远宽广。听见敌骑在夜晚嘶鸣,看见胡人的尘土在白天升起。王者的谋略恢弘,朝廷的决策取胜;车马军队出发,声势如雷。振作风师般的勇猛气势,张开天毕般的层层罗网。刚刚击鼓一次,坚冰便消融;不久妖氛完全消散。过去蘧生出奔时,看到了政治混乱导致灭亡的征兆;等到季子归来,君主于是确立,名位也安定。这些微小的我们,本来没有能力参与衰盛。欣然像草野之人伏处,又悠闲地享受宫廷的恩庆。再次被推举排入仕途,因玺书任命而延续光荣。刚听说入侍内廷而受辱,又承奉优厚加官的命令。金印紫绶多么灿烂,貂冠玉饰彼此辉映。当时大权刚刚确定,仍然担心民心容易骚动。建武年间的明主多么英杰,在天表显现雄伟姿态。忽然天命有所归属,凭借亲属关系相互争夺继承。军队从楚地出发,如暴风般迅疾;军旗越过长江,像云彩高举。打开高峻的阊阖门,在亿万百姓面前端正帝王冠冕。神圣的车驾远去而流转,翠华旗帜像暴风般缭绕。假如命运乖舛而气数屡屡违逆,即使功劳深厚,也难保国祚长久。时局的艰难忽然已经来到,罗网周密地张开四面。不是五帝、三王那样的亲近之人,很少有人在汉阳殉节。那些百官穿戴冠带,全都面向北方拜向西王。何况恩宠疏远而任职遥远,本来就只能保全自身而舍弃义理。等到宫廷恢复正统,重新振举濒于崩坏的纲纪。表彰大义而明定刑罚,使朝班中半数官员被罢黜。于是脱去官服而归来,驱车下泽返回故乡。探求自己过去的志向,向内寻求;抚察自身所走的道路,独自作出打算。不以不正当的机遇求取迎合,哪里是为了钓取名声而求取于世?独自浩然任凭本心,如同空船不被系泊。既然不知道自己为何来,也哪里知道自己为何离去?于是把得失一同排遣,内心更加忘怀。遇到外物便随处栖息,接触到哪里便把哪里当作山林。虽然因西行漂泊的踪迹,又何异于东都隐居的心情?愿意把自己托付给鱼鸟,永远在飞翔和潜沉中保持本性。只希望保全这一点直到终老,不再被当今之世加罪。(《魏书·李平附传》。元颢进入洛阳,任李谐为给事黄门侍郎。元颢失败后,李谐被除名,于是作《述身赋》。) 卷三十六 李冲 李冲字思顺,是陇西狄道人。西凉武昭王李暠的曾孙。献文帝末年,任中书学生。孝文帝初年,升任秘书、中散、内秘书令、南部给事中。升任中书令,加授散骑常侍,转任南部尚书,赐爵顺阳侯。又进爵为陇西公。建立五等爵制后,封荥阳郡开国侯,授廷尉卿,升任侍中、吏部尚书、咸阳王师。建立东宫后,授太子少傅,兼任将作大匠,加授辅国大将军,进号镇南将军。改封阳平郡开国侯,兼任左仆射。升任尚书仆射,改封清渊县开国侯。太和二十二年去世,谥号文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