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三百五十一

卷十八◎王弘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2135–2139 段

◇辞建安郡公封邑表臣闻赵武称随会夫子之家事治,言於晋国无隐情。臣千载幸会,谬荷荣遇,虽以智能虚薄,政绩蔑闻,而言无隐情,窃所庶几。向令天启其心,预定大策,而名编司勋,功不见纪,固将请不赏之罪,县龙蛇之书,岂当稽违成命,苟修小节。但无功勤,暴之四海,进阙君子劳心之谋,退微小人劳力之效,而圣朝僭赏於上,愚臣苟忝於下,则为厚诬当时,永贻口实。窃财之诮,比此为轻,惟尘盛猷,亏玷为大。微躬所惜,一朝亦尽,非唯仰尘国纪,实亦俯畏友朋。忧心弥疹,胡颜靡托。且凡人之交,尚申知己,况在明主,可用理干。所以敢遂愚狷,守之以死。(《宋书·王弘传》。)◇因大旱引咎逊位臣闻三才虽殊,其致则一。故世道休明,五福攸应,政有失德,咎征必显。臣抑又闻之,台辅之职,论道赞契,上佐人主,燮理阴阳。位以德授,则和气淳穆,寇窃非据,则谪见於天。是以陈平有辞,不滥主者之局,邴吉停驾,大惧牛喘之由。斯固有国之所同,天人之远旨。陛下圣哲御世,光隆中兴,宜休征表祥,醴泉毖涌。而顷阴阳隔并,亢旱成灾,秋无严霜,冬无积雪,疾厉之气,弥历四时。此岂非任失其人,覆饣束之咎,臣以庸短,自辈凡流,谬逢嘉运,叨恩在昔。陛下忘其不腆,又重之以今任。正位槐鼎,统理神州,珥貂衣兖,总录朝端,内外要重,顿萃微躬,穷极宠贵,人臣莫比。令德居之,犹或难称,矧伊陋昧,何以克任。此之易了,不俟明识。但受命之始,属值时艰,六戎亲戒,忧及社稷,诚是臣下致节忘身之时,当有何心,尘挠圣听。所以黾勉从事,循墙驰驱,志在宣力,虑不及远。既鲸鲵折首,西夏底定,便宜诉其本怀,避贤谢拙。而常人偷安,日甘一日,实亦仰佩天眷,未能自巳。荏苒推迁,忽及三载,遂令负乘之衅,彰著幽明,愆伏之灾,患缠氓庶。上缺皇朝缉熙之美,下增官谤覆折之灾。伏念惶赧,五情飞散,虽曰厚颜,何以宁处。不远而复,《大易》攸称,小惩大戒,细人之福。近复之美,非所敢觖,惩戒之幸,窃怀庶几。今履端惟始,朝庆礼毕,辄还私门,思愆家巷,庶微塞天谴,少弭谤ゥ。伏愿鉴其所守,即而许之。临启愧塞,不自宣尽。(《宋书·王弘传》。)◇又上表逊位臣闻异姓为後,宗周之明义;亲不在外,有国之所先。故鲁长滕君,《春秋》所美,楚出弃疾,前史垂诚。矧乃茂亲明德,道光一时,述职侯甸,朝政弗及,而以庶族庸陋浮华之臣,超逾先典,居中赞契,岂所以宪章古式,缉熙治道?骠骑将军臣义康,徽猷远邈,明德弥劭,敷政江汉,化被荆南,缙绅属情,想乐当务,周旦之寄,不谋同词,分陕虽重,比此为轻。臣实空り,阶恩逾越,俯积素餐,仰玷盛化,公私二三,无一而可。昔孙叔未进,优孟见考,展季在下,臧文贻讥。况道隆地昵,义兼前礼。臣於古人,无能为役,负乘窃位,万物谓何,虽曰厚颜,胡宁以处。斯亡之惧,实疚其心。乞解州录,以允民望。伏愿陛下远存至公,近鉴丹款,俯顺朝野,改授亲贤。岂惟下臣,获免大戾,凡厥众隶,孰不庆幸。若天眷罔已。脱复迟回,请出臣表,逮闻内外,朝议舆诵,或有可择。(《宋书·王弘传》。)◇又表逊位近冒表闻,披陈愚管,实冀天鉴,体其至诫。而奉被还诏,未蒙酬察,徒尘圣览,仰延优旨,顾影惭惶,罔识攸厝。臣忝荷要重,四载於今,既违前史量力之诚,又微古人进贤之美,尸位固宠,日积官谤,旋观周行,兴愧已厚。况在亲贤,朝野归德,甫思引身,曷云能补,惟尘大典,亏丧已多。不悟天眷之隆,复垂恩奖,名器弗改,蒙宠如旧,愚惑自揆,茫若无涯。臣义康既总录百揆,毗赞盛化,忝厕下风,谘凭有所。内朝细务,庶可免竭,神州任重,望实兼该,臣何人斯,寇窃不已。为尔推迁,覆败将及,就无人事之愆,必有阴阳之患。伏念惟忧,疹如疾首,不知何理,可以自安。但成旨已竭,涣汗难反,加臣懦劣,少无此志,进不能抗言陈辞,以死自固,退不能重茧置冰,鲜食为瘠,祗畏天威,遂复俯仰。至於摄督所部,料综文案,曹局吏役,所须不多,其馀文武,皆为冗长。相府初建,或有未充,请留职僚同事而已。自此以外,及诸资实,一送司徒。臣受恩深重,休戚是预,义无虚饰,苟自贬损。伏愿圣察,特垂许顺,不令诚诉,其见抑夺。(《宋书·王弘传》。)◇陈会稽王道子请建屯田(晋隆安中)

译◇辞建安郡公封邑表 臣听说赵武称赞随会,说随会家中事务治理得好;这句话表明,在晋国之中没有什么事情对他隐瞒。臣有幸在千载难逢的时代遇到圣主,错误地承受了荣耀和恩遇;虽然才智微薄、政绩没有什么可称道,但做到没有隐情,正是臣私下所希望的。假如当初上天启发臣的心智,使臣预先参与制定大策,而臣的姓名列入司勋,功劳没有被记载,那么臣本来应当请求治以贪求不当赏赐之罪,悬挂记载龙蛇之书,哪里应当迟疑违背已经形成的命令、只求修饰小节?只是臣实在没有功劳,却把它暴露于四海;对上使君子劳心谋划的功劳有所遗漏,对下又轻视小人劳力的功效,而圣朝在上面滥加赏赐,愚臣在下面苟且忝居,这就会严重诬蔑当时,永远留下话柄。窃取财物的讥责,与此相比还算轻微;唯独玷污盛大的谋略,造成亏损污点才是大事。臣自身所珍惜的名节,一旦受损也就全完了;这不只是仰面玷污国家纲纪,实在也低头畏惧朋友的议论。忧心越来越重,哪里还有脸面可以自处?况且普通人的交往尚且会报答知己,何况面对圣明君主,更可以用道理来干求。因此臣才敢坚持愚直狭隘的意见,至死也守住它。(《宋书·王弘传》) ◇因大旱引咎逊位 臣听说,天地人三才虽然各不相同,但道理和归宿是一致的。因此世道美好光明,五福就会相应而来;政治有失德之处,灾异的征兆必定显现。臣又听说,台辅大臣的职责,是论说治道、辅佐君主,上面帮助人主调和阴阳。如果职位由有德之人担任,和气便淳厚和穆;如果盗窃者占据不相称的职位,天上就会显现谴责。因此陈平曾有言,不应让不合适的人滥居宰相之位;邴吉停车,也深深害怕牛喘气的原因。这本来是所有国家共同的道理,也是天人感应的深远旨意。陛下以圣明智慧治理天下,光大中兴,应当有美好的征兆、祥瑞显现,醴泉不断涌出。然而近来阴阳失调,严重干旱成为灾害,秋天没有严霜,冬天没有积雪,疾病和疫疠之气延续遍历四时。这难道不是任用失当之人的过错、覆饣束之灾吗?臣凭着平庸短浅的才能,本是普通之流,却错误地遇上美好的时运,从前承受了恩宠。陛下忘却臣才德浅薄,又把如今的职位加给臣。臣正位于三公之列,统理神州,头插貂尾、身穿兖服,总揽朝廷事务;内外重要权位一下子集中在臣身上,宠贵达到极点,天下人臣没有谁能与之相比。即使让有美德的人居此职位,或许也难以称职,何况臣如此鄙陋昏昧,凭什么能够胜任?这件事显而易见,不必等待明智之人判断。只是臣接受任命之初,正逢时局艰难,六戎近在边境,忧患关系到社稷,实在是臣下尽节忘身的时候,哪里还有心思烦扰圣上的听闻?所以臣勉强从事政务,沿着宫墙奔走,只想着竭力效命,没有顾及长远。等到鲸鲵之类的敌人被斩首,西夏平定,臣便应当申诉自己的本心,避让贤能、谢绝无能。然而常人往往贪图安逸,一天比一天甘于苟安;臣也确实仰仗并感念上天的眷顾,不能自行停止。时间渐渐推移,忽然已经到了三年,终于使臣尸位素餐的过失显明于幽明之间,阴阳失常造成的灾害缠累百姓。对上损害皇朝和乐兴盛的美德,对下增加官员受诽谤倾覆的灾祸。臣想到这些便惶恐惭愧,五脏六腑仿佛飞散;即使说臣脸皮厚,又凭什么能够安然自处?及时返回正道,是《大易》所称许的;小的惩戒可以成为大的警戒,这也是小人的福分。最近返回正道的美意,不是臣敢于缺少的;能够受到惩戒的幸运,臣私下也希望得到。如今新年伊始,朝廷庆贺之礼已经完毕,臣便返回私人居所,在家巷中思考过错,希望稍稍堵塞上天的责罚,略微消除诽谤。伏愿陛下鉴察臣所守持的心志,立即准许臣的请求。临近上表,惭愧和阻塞之情难以尽述。(《宋书·王弘传》) ◇又上表逊位 臣听说,异姓居于后位,是宗周所彰明的义理;亲族不在外,是有国者首先考虑的事情。所以鲁国尊滕君为长,《春秋》加以赞美;楚国出身的弃疾,前代史书留下了诚实的鉴戒。何况如今亲近宗室而且德行显明,声誉光耀一时;按制度治理侯国和甸服地区,却不参与朝政,反而让庶族中庸俗浅陋、浮夸华饰的臣子,超越先代典制,居于中枢辅佐君主,这难道是用来效法古代制度、光大治道的吗?骠骑将军臣刘义康,谋略高远,明德更加美盛,施政于江汉之间,教化遍及荆南,士大夫都归心于他,想来乐于担当政务。周公旦所承担的寄托,与他不约而同;分陕之任虽然重大,比起这件事仍然较轻。臣实在空占职位,承受的恩宠已经逾越本分,俯首积累着尸位素餐之过,仰面又玷污了盛大的教化,无论公事私情,都没有一处说得过去。从前孙叔敖尚未进用时,优孟受到考察;展季居于下位,臧文仲便受到讥讽。何况如今道路隆盛、地位亲近,所依据的义理又兼有前代礼制。臣对于古人来说,连供其驱使都做不到,却凭借车马窃居其位,面对众人的议论将如何自处?即使说臣脸皮厚,哪里还能安然处身于此!这种将要败亡的恐惧,确实使臣内心惭疚。乞求解除臣所兼领的州录之职,以顺应百姓的愿望。伏愿陛下远存至公之心,近察臣赤诚之情,俯首顺从朝野的意见,改授给亲近而贤能的人。这样岂只是臣得以免除大罪,凡是众位属臣,谁不感到庆幸呢?若上天的眷顾还没有止息…… 如果仍然迟疑不决,请把臣的奏表拿出来,使内外都听到,让朝廷的议论和舆论来评说,其中或许有可以择取的意见。(《宋书·王弘传》) ◇又上表请求退位 近来冒昧上表陈述愚见,实在希望陛下明鉴,体察其中极为诚恳的劝诫。然而臣奉到退回奏表的诏令,未蒙答复和审察,只是徒然污损圣上的阅览,仰望着宽厚的批示,回顾自身,惭愧惶恐,不知该把自己安置在哪里。臣侥幸承受重要而尊贵的职任,至今已经四年,既违背了前代史书所说量力而行的诚意,也没有做到古人推荐贤能的美德;尸位固宠,日益积累官场的毁谤,回头看看同列,惭愧已经很深。何况如今亲近贤能之人,朝野都归附其德行;刚想到引退,哪里还说得上能够补益政事,只会玷污重大的典制,造成的损失已经很多。没想到上天眷顾隆厚,又降下恩宠和褒奖,名位器物不作改变,受到的宠遇仍和从前一样。臣愚昧迷惑,自我估量,茫然无边。臣义康既总领百官,辅佐盛大教化,臣忝居其下,正可以有所咨询依凭。内朝的细小事务,或许还可以免于竭尽心力;神州的重任,既需要才干又需要声望,臣是什么人,竟敢一直窃居其位!这样推延下去,覆败将要临头;即使不造成政事上的过失,也必将招致阴阳失和的灾患。臣伏念这些忧惧,头痛如患重病,不知道用什么道理才能使自己安心。但成命已经下达,皇帝的诏令如汗水难以收回;加上臣懦弱无能,平生本来没有这样的志向,进不能抗言陈辞,以死来坚持己见,退不能重重裹足置身冰上,少食使自己瘦弱,只能敬畏天威,终于又俯仰迁就。至于统摄督察所属部门、核办汇总文书,曹署中的官吏役卒所需并不多,其余文武人员全都成了多余冗员。相府刚刚建立,或许还有人员没有配齐,只请留下属官共同办理事务而已。除此以外,以及各类资财和实物,都一并交给司徒。臣承受恩德深重,与国事休戚相关,在道义上没有理由虚饰言辞、故意自我贬损。伏愿圣上明察,特加允许顺从臣的请求,不要使臣真诚的申诉反而受到压抑和剥夺。(《宋书·王弘传》) ◇陈述给会稽王司马道子请求建立屯田(晋隆安年间)

近面所谘立屯田事,已具简圣怀。南亩事兴,时不可失,宜早督田▯,以要岁功。而府资役单刻,控引无所,虽复厉以重劝,肃以严威,适足令囹圄充积,而无救於事实也。伏见南局诸冶,募吏数百,虽资以廪赡,收入甚微。愚谓若回以配农,必功利百倍矣。然军器所须,不可都废,今欲留铜官大冶及都邑小冶各一所,重其功课,一准扬州,州之求取,亦当无乏,馀者罢之,以充东作之要。又欲二局田曹,各立典军募吏,依冶募比例,并听取山湖人,此皆无损於私,有益於公者也。其中亦应畴量,分判番假,及给廪多少,自可一以委之本曹。亲局所统,必当练悉,且近东曹板水曹参军纳之领此任,其人颇有干能,自足了其事耳。顷年以来,斯务弛废,田芜廪虚,实亦由此。弘过蒙饰擢,志输短效,岂可相与寝默,有怀弗闻邪,至於当否,尊自当裁以远鉴。若所启谬允者,伏愿便以时施行,庶岁有务农之勤,仓有盈廪之实,礼节之兴,可以垂拱待也。(《宋书·王弘传》。)◇奏弹谢灵运(宋国初建)臣闻闲厥有家,垂训《大易》,作威专戮,致诫《周书》。斯典或违,刑兹无赦。世子左卫率康乐县公谢灵运,力人桂兴淫其嬖妾,杀兴江氵矣,弃尸洪流。事发京畿,播闻遐迩。宜加重劾,肃正朝风。案世子左卫率康乐县公谢灵运,过蒙恩奖,频叨荣授,闻礼知禁,为日已久。而不能防闲阃闱,致兹纷秽,罔顾宪轨,忿杀自由。此而勿治,典刑将替。请以事见免灵运所居官,上台削爵士,收付大理治罪。御史中丞都亭侯王准之,显居要任,邦之司直,风声▯尊▯沓,曾不弹举。若知而弗纠,则情法斯挠;如其不知,则尸昧已甚。岂可复预班清阶,式是国宪。请免所居官,以侯还散辈中。内台旧体,不得用风声举弹,此事彰赫,曝之朝野,执宪蔑闻,群司循旧,国典既颓,所亏者重。臣弘忝承人乏,位副朝端,若复谨守常科,则终莫之纠正。所以不敢拱默,自同秉彝。违旧之愆,伏须准裁。(《宋书·王弘传》。)◇上言定丁役旧制:民年十三半役。十六全役。当以十三以上,能自营私及公,故以充役。而考之见事,犹或未尽。体有强弱,不皆称年。且在家自随,力所能堪,不容过苦。移之公役,动有定科,循吏隐恤,可无其患,庸宰守常,已有勤剧,况直苛政,岂可称言。乃有务在丰役,增进年齿,孤远贫弱,其敝尤深。至令依寄无所,生死靡告,一身之切,逃窜求免,家人远讨,胎孕不育,巧避罗宪,实亦由之。今皇化惟新,四方无事,役召之宜,应存乎消息。十五至十六,宜为半丁,十七为全丁。(《宋书·王弘传》,《南史》二十一。案,《通典》七作大明中王敬弘上言。案,弘卒於元嘉九年,敬弘卒於元嘉二十四年,而言大明中,误也。)◇与八座丞郎疏同伍犯法,无士人不罪之科,然每至诘谪,辄有请诉。若垂恩宥,则法废不可行,依事纠责,则物以为苦怨。宜更为其制,使得优苦之衷也。又主守守偷五匹,常偷四十匹并加大辟,议者咸以为重,宜进主偷十匹,常偷五十匹,死,四十匹降以补兵。既得小宽民命,亦足以有惩也。想各言所怀。(《宋书·王弘传》,弘为卫将军,与八座丞郎《疏》。案,此疏乃是与同官书札也。《通典》一百六十四以为上书,一百七十以为上疏,皆误。)◇刑法议寻律令既不分别士庶,又士人坐同伍罹谪者,无处无之,多为时恩所宥,故不尽亲谪耳。吴及义兴适有许、陆之徒,以同符合给,二千石论启丹书,己未间,会稽士人云十数年前,亦有四族坐此被责,以时恩获停。而王尚书云,人旧无同伍坐,所未之解。恐莅任之日,偶不值此事故邪?圣明御世,士人诚不忧至苦,然要须临事论接,上干天听为纷扰,不如近为定科,使轻重有节也。又寻甲符制,蠲士人不传符耳,令史复除,亦得如之。共相押领,有违纠列,了无等衰,非许士人闾里之外也。诸议云士庶缅绝,不相参知,则士人犯法,庶民得不知。若庶民不许不知,何许士人不知。小民自非超然简独,永绝尘秕者,比门接栋,小以为意,终自闻知,不必须日夕来往也。右丞百司之言,粗是其况。如衰陵士人,实与里巷关通,相知情状,乃当於冠带小民。

译近来当面所咨询的建立屯田之事,已经详细写入圣上的思虑。农田耕作一旦兴办,时机就不可错失,应当及早督促田作,以求取得一年的收成。然而府中的资财和役力都很少,调配使用无从着手;即使再用重赏劝勉、严厉威势督促,也只会使监狱充满囚犯,却不能解决实际问题。我看南局各冶坊招募的吏员有数百人,虽然供给他们俸禄粮食,收入却很微薄。我认为如果把他们转去配属农业生产,功效利益一定会增加百倍。不过军用器械所需,不能全部废止。现在想保留铜官大冶以及都邑小冶各一所,加重考课,完全按照扬州的标准;扬州方面的征取也应当不会缺乏。其余冶坊全部裁撤,用来充当春耕的要务。又想在两局的田曹各设置典军一人、募吏若干,依照冶坊募吏的比例办理,并听任他们招取山泽湖泊一带的人。这些做法都不会损害私家,却有益于公事。其中也应当衡量人数,分配轮番休假,以及规定供给禄廪的多少,自然可以全部交给本曹办理。亲自掌管的部门,一定能够熟悉一切事务;况且近来东曹板水曹参军纳之掌管这一职任,此人颇有办事才能,完全足以把事情办好。近年以来,这些事务松弛废弛,田地荒芜,廪禄空虚,实在也是由此造成的。臣王弘过分蒙受提拔,心中想贡献一些微小成效,难道可以彼此沉默,有所怀抱却不让上闻吗?至于是否恰当,自然应由尊上凭借深远的见识裁决。如果臣的启奏得到允许,伏愿立即按时施行,希望每年都有勤于农作的成果,仓廪都有充盈的实物;礼制教化的兴盛,便可以垂衣拱手而等待了。(《宋书·王弘传》) ◇上奏弹劾谢灵运(宋国初建) 臣听说,闲暇治家,教训垂载于《大易》;任意施威、专擅杀戮,告诫见于《周书》。这些典制如果有人违犯,施加刑罚而不予赦免。世子左卫率、康乐县公谢灵运的力人桂兴奸淫他的宠妾,谢灵运便在江氵矣杀死桂兴,把尸体抛入洪流。事情发生在京畿,远近都已听闻。应当加重弹劾,以整肃朝廷风气。按:世子左卫率、康乐县公谢灵运,过分承受恩赏,屡次得到荣宠任命,懂得礼法、知道禁令,已经有很长时间了,却不能防范闺门,导致发生这种淫乱污秽之事,不顾法律轨范,任意因忿怒杀人。这样的事情如果不加治理,刑典将会废弛。请将谢灵运以此事免去现任官职,并由上台削夺其爵位和封土,收捕交付大理寺治罪。御史中丞、都亭侯王准之,显居要职,是国家掌管法纪的人;风声传闻如此明显,却始终不加弹举。如果他知道却不纠察,那么情理和法制都会受到扰乱;如果他不知道,那么昏昧也太严重了。难道还可以让他参与清要官阶,作为国家的法宪吗?请免去他的现任官职,保留侯爵,使他退回散官之列。内台旧有制度,不允许根据风声传闻弹劾举发;但这件事十分显著,已经传遍朝野,而执掌法纪者对此置若罔闻,各部门又沿袭旧制,国家典法既已衰败,所造成的亏损十分重大。臣王弘忝居人才匮乏时所任的职位,位次辅于朝廷首端,如果还谨守通常科条,那么最终也没有人来纠正此事。这就是臣不敢拱手沉默、把自己同于常人常情的原因。违背旧制的过失,伏望准许圣上裁决。(《宋书·王弘传》) ◇上言制定丁役制度 旧制度规定:百姓年满十三岁服半役,十六岁服全役。大概认为十三岁以上的人,能够自行经营私事和公事,所以让他们充役。但考察现实情况,仍然有些不尽合理。人的体力有强有弱,不能都只按年龄衡量;而且在家时可以自行安排,做力所能及的事,不应使他们过于劳苦。转为公役以后,动辄有固定科条;清廉的官吏能够隐忍体恤,或许可以没有这种忧患,庸劣的长官却只知遵守常规,已经使人劳苦不堪,更何况遇到苛政,哪里说得尽呢?于是有些人专门追求增加役夫,提前提高应役年龄,孤远、贫困、体弱者受到的弊害尤其深重。以至于他们依附寄居而无处可去,生死无人知晓;为了自身的急迫处境,只好逃窜求免,家人又远道寻找,孕妇因而不能生育;巧于躲避法网,实际上也都是由此造成的。如今皇帝的教化焕然一新,四方没有战事,征发役夫的制度,应当根据情况增减。十五至十六岁,宜定为半丁;十七岁定为全丁。(《宋书·王弘传》,《南史》卷二十一。案,《通典》卷七作大明中王敬弘上言。案,王弘卒于元嘉九年,王敬弘卒于元嘉二十四年,而说在大明年间,是错误的。) ◇与八座、丞郎的书 同伍的人犯法,没有规定士人可以不受罪罚;然而每到诘问责罚时,总有人请求申诉。如果施加恩典赦免,那么法律就会废弛而无法施行;如果按事情追究责罚,众人又会认为困苦怨恨。应当重新制定制度,使两方面都能得到适当安排。又,主守盗窃五匹布、普通盗窃四十匹布,都加以死刑,议论者都认为太重;应当把主守盗窃的标准提高到十匹,普通盗窃提高到五十匹,仍处死刑;盗窃四十匹则降等,改为补充兵役。这样既可以稍稍宽缓百姓的性命,也足以起到惩戒作用。希望各位都说出心中的意见。(《宋书·王弘传》。王弘任卫将军时,与八座、丞郎所作的《疏》。案,这篇疏其实是给同僚的书札。《通典》卷一百六十四称为上书,卷一百七十称为上疏,都是错误的。) ◇刑法议 考察律令,既没有分别士人和庶民;士人因同伍之事受到牵连责罚的,到处都有,只是大多被当时的恩典宽宥,所以不是每次都亲自受到责罚。吴地和义兴恰好有许氏、陆氏之类的人,因为同符合给而获罪,二千石上奏丹书;己未年间,会稽士人说,十多年前也有四个家族因这件事获罪,后来因时恩而停止追究。但王尚书说,过去没有因同伍而获罪的人,我不知道他所说的依据是什么。恐怕是他任职时,偶然没有遇到这种事情吧?圣明君主统治天下,士人确实不必担忧受到极重的苦刑;但是事情发生时,总要逐一议论,上达天听,造成纷扰,不如近来制定固定科条,使轻重有所节制。又考察甲符制度,只是免除士人传递符信而已;令史也可以享受免除徭役,士人同样可以如此。共同押领符籍,有违犯就加以纠举列奏,完全没有等级差别,并不是说士人可以置身于乡里百姓之外。各项议论说士人与庶民相隔遥远,彼此不相参预、不相知晓,因此士人犯法,庶民可以不知道。如果庶民不允许不知道,那么为什么又允许士人不知道呢?普通百姓如果不是超然独处、永远断绝尘俗的人,往往门庭相接、屋栋相连,即使只把小事放在心上,最终也自然会听到,不必每天早晚往来。右丞及各部门所说的,大体就是这种情形。至于衰败的士人,实际上与街巷百姓交往,彼此知道情况,正应当把他们看作戴冠束带的小民。

今谓之士人,便无小人之坐;署为小民,辄受士人之罚。於情於法,不其颇欤?且都令不及士流,士流为轻,则小人令使征预其罚,便事至相纠,闾伍之防,亦为不同。谓士人可不受同伍之谪耳,罪其奴客,庸何伤邪?无奴客,可令输赎,又或无奴僮,为众所明者,官长二千石,便当亲临列上,依事遣判。又主偷五匹,常偷四十匹,谓应见优量者,实以小吏无知,临财易昧,或由疏慢,事蹈重科,求之於心,常有可愍,故欲小进匹数,宽其性命耳。至於官长以上,荷蒙禄荣,付以局任,当正己明宪,检下防非,而亲犯科律,乱法昌利,五匹乃以为弘矣。士人无私相偷四十匹理,就使至此,致以明罚,固其宜耳,并何容复加哀矜。且此辈士人,可杀不可谪,有如诸论,本意自不在此也。近闻之道路,聊欲共论,不呼乃尔难精。既众议纠纷,将不如其已。若呼不应停寝,谓宜集议奏闻,决之圣旨。(《宋书·王弘传》,南史二十一。)◇与谢灵运书问辨宗论义论曰:由教而信,有日进之功,非渐所明,无入照之分。问曰:由教而信,而无入照之分,则是暗信圣人。若暗信圣人,理不关心,政可无非圣之尤,何由有日进之功。论曰:暂者假也,真者常也,假知无常,常知无假。又曰:假知累伏,理暂为用,用暂在理,不恒其知。问曰:暂知为假知者,则非不知矣。但见理尚浅,未能常用耳。虽不得与真知等照,然宁无入照之分邪。若暂知未是见理,岂得云理暂为用者,又不知以何称知。论曰:教为用者心日伏,伏累弥久,至於灭累。问曰:教为用而累伏,为云何伏邪。若都未见理,专心暗信,当其专心,唯信而已。谓此为累伏者,此是虑不能并,为此则彼废耳。非为理累相权,能使累伏也。凡厥心数,孰不皆然,如此之伏,根本末异,一倚一伏,循环无已。虽复弥久,累何由灭。弘白:一悟之谈,常谓有心。但未有以折中异同之辨,故难於厝言耳。寻览来论,所释良多。然犹有未好解处,试条如上。为呼可容此疑不?既欲使彼我意尽,览者冷然,後对无兆,兼当造膝,执笔增怀,真不可言,王弘敬谓。(《广弘明集》二十。)

◇答谢灵运书更寻前答,起悟亦不知所以为异,正当尔耳。已送示生公,此间道人,故有小小不同,小凉当共面尽。脱有厝言,更白面写,未由寄之於此,所散犹多。(《广弘明集》二十。)◎王昙首昙首,弘少弟,义熙中辟琅邪大司马属,寻为文帝冠军功曹,及移镇江陵,以为长史。永初初,随府转镇西长史。文帝即位,进侍中,领右中卫将军,寻领骁骑将军,迁太子詹事。元嘉七年卒,赠左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九年追封豫宁县侯,谥曰文侯,有集二卷。◇南台不开门启既无墨敕,又阙幡▯,虽称上旨,不异单刺。元嘉二年,虽有再开门例,此乃前事之违。今之守旧,未为非礼。但既据旧使,应有疑却本未,曾无此状,犹宜厥咎。其不请白虎幡银字▯,致门不时开,由尚书相承之失,亦合纠正。(《宋书·王昙首传》,元嘉四年,车驾出北堂,尝使三更竟开广莫门。南台云,应须白虎幡银字▯,不肯开门。尚书左丞羊玄保奏免御史中丞傅隆以下,昙首继启。)

译如今说他是士人,便不让他承担小人的罪责;登记为小民,却动辄受到士人的刑罚。从情理和法律来看,难道不是很不公平吗?况且都令并不涉及士流;如果士流得到轻待,小人使令、征发时就会参与对他们的惩罚,事情一到相互纠察,乡里同伍的防范也会因此不同。我的意思是,士人可以不受同伍牵连的责罚罢了;至于惩罚他的奴客,又有什么妨害呢?没有奴客的,可以命令他缴纳赎金;或者没有奴僮,而众人都明知其情况的,官长、二千石便应亲自到场列奏,按照事实遣判。又,主守盗窃五匹、普通盗窃四十匹,我认为本来应该给予优待衡量,实在是因为小吏无知,面对财物容易昏昧,或者由于疏忽怠慢而触犯重罪;推求其内心,常有值得怜悯之处,所以想稍稍提高匹数,宽免他们的性命。至于官长以上的人,承受俸禄荣宠,被委以职掌,应当端正自己、彰明法令、约束下属、防止过错,却亲自触犯法令,扰乱法律而滋长贪利,盗窃五匹已经算很严重了。士人之间没有私下相互盗窃四十匹的道理;即使到了这种地步,施以明刑,本来就是应当的,怎么还容许再加以怜悯呢?况且这一类士人,只可以杀,不可以谪罚;各项议论所说的,本意并不在于此。近来在道路上听到这些意见,姑且想和大家共同讨论,没想到竟这样难以说清。既然众议纷纷,如果再争论下去还不如停止。若认为不能响应而停下不办,那么应当集合议论、上奏朝廷,请圣旨裁决。(《宋书·王弘传》,《南史》卷二十一。) ◇与谢灵运书信问答辨析宗论义理 论说:通过教法而产生信心,有每日增进的功效;没有经过渐次修习而明白,便没有进入观照的分际。问:通过教法而产生信心,却没有进入观照的分际,这就是蒙昧地相信圣人。既然蒙昧地相信圣人,道理并未关涉内心,岂不是可以没有非难圣人的过失吗?又怎么会有每日增进的功效?论说:暂时的是假,真实的是常;知道假就知道无常,知道常就知道无假。又说:暂时的知见中隐藏着烦恼,真理暂时作为作用;作用暂时存在于真理之中,知见并不恒常。问:把暂时的知见称为假知,便不是完全无知了,只是所见的道理还浅,不能恒常运用罢了。虽然不能和真实知见一样达到彻底的观照,难道就没有进入观照的分际吗?如果暂时的知见还不是见到真理,怎么能说真理暂时作为作用?又不知道凭什么把它称为知见。论说:以教法为作用时,内心每天都能降伏烦恼;降伏烦恼日久,最终达到灭除烦恼。问:以教法为作用而降伏烦恼,所说的降伏究竟是怎样的降伏?如果完全没有见到真理,只是一心蒙昧地相信,那么专心时不过只有信而已。把这称作烦恼被降伏,其实只是思虑不能同时并行;重视这一方面,另一方面便废弃了,并不是因为真理和烦恼相互制约而能使烦恼降伏。凡是各种心念,哪一个不是这样?这样的降伏,根本和末节不同,只是一方依靠、一方伏止,循环不止。即使经过很长时间,烦恼又怎么会灭除呢?王弘敬白:关于一悟的说法,通常认为是有心中的领悟;只是还没有找到折中处理异同之辨的办法,所以难以措辞。考察阅读来信的论说,解释得很有道理;但仍有一些地方没有很好理解,姑且分条列在上面。或许可以容许我有这些疑问吗?既然想使彼此的意思都充分表达出来,让阅读者明白通晓,今后再答复就没有预兆;兼且将要当面请教,执笔时更加感怀,实在难以尽言。王弘敬上。(《广弘明集》卷二十。) ◇答谢灵运书 再来考察前次的答复,其中所说的起悟,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另作解释,正应当如此而已。已经把它送给生公和这里的道人看过,他们之间确实有些小小不同;稍后见面时当共同说尽。如果还有可以措辞说明的地方,再当面写信告诉你;现在还没有办法把它寄到这里,所散失的内容还很多。(《广弘明集》卷二十。) ◎王昙首 王昙首是王弘的幼弟,义熙年间被征召为琅邪大司马属官,不久任文帝冠军府功曹;文帝移镇江陵时,任他为长史。永初初年,随府转任镇西长史。文帝即位,升任侍中,兼任右中卫将军;不久兼任骁骑将军,迁任太子詹事。元嘉七年去世,追赠左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元嘉九年追封豫宁县侯,谥号文侯,有文集二卷。◇上奏南台不开门事 既没有墨敕,又缺少幡▯,即使说是皇上的旨意,也不异于一张单独的名刺。元嘉二年虽有再次开门的先例,但那是违背前事的做法。如今遵守旧制,不能算不合礼。然而既然依据旧制办事,就应当对原本是否有疑问加以退却查问;过去从未有这种情状,也仍然应当追究其过失。至于没有请求白虎幡和银字▯,以致城门没有按时开启,这是尚书相承传达方面的过失,也应当加以纠正。(《宋书·王昙首传》。元嘉四年,车驾从北堂出行,曾命令三更结束时开启广莫门。南台说应当有白虎幡和银字▯,不肯开门。尚书左丞羊玄保上奏请求免去御史中丞傅隆以下官员的职务,王昙首接着上奏。)

◇与释某书昨服散差可,然不过佳,请示所宜。如更增剧,恐难为力耳,未能合遣俗,有馀念故耳,王昙首和南。《淳化阁帖》三◎王华华字子陵,弘从祖弟,晋司徒左长史▯子。义熙末为武帝镇西主簿治中从事史,元熙中为文帝西中郎主簿,迁咨议参军,领录事。宋受禅,随府转镇西参军,及即位,以为侍中,领骁骑将军,未拜,转右卫将军,迁护军。元嘉四年卒,追赠散骑常侍卫将军,九年追封新建县侯,谥曰宣侯。◇建议劝文帝就征羡之等受寄崇重,未容便敢背德,废主若存,虑其将来受祸,至此杀害,盖由每生情多,宁敢一朝顿怀逆志。且三人势均,莫相推伏,不过欲握权自固,以少主仰待耳。今日就征,万无所虑。(《宋书·王华传》太祖入奉大统,以少帝见害,疑不敢下华建议云云,太祖从之。案,三人者谓徐羡之、傅亮、谢晦也。)◎王韶之韶之字休泰,弘从弟。晋骠骑将军е曾孙,初为谢琰卫军参军,除著作佐郎。领西省事,转中书侍郎。恭帝即位,迁黄门侍郎,领著作郎西省如故。宋受禅,加骁骑将军、本郡中正。少帝即位,迁侍中,出为吴兴太守。文帝时征为祠部尚书,加给事中,免。又出为吴兴太守,元嘉十二年卒,有集二十四卷。(案,《隋志》重出,前作十九卷,後作二十四卷。)◇咏雪离合霰先集兮雪霏霏,散辉素兮被詹庭,曲室寒兮朔风厉,川陆涸兮百籁鸣。(《御览》十二。)◇为晋恭帝禅诏夫天造草昧,树之司牧,所以陶钧三极,统天施化。故大道之行,选贤与能,隆替无常期,禅代非一族,贯之百王,由来尚矣。晋道陵迟,仍世多故。爰暨元兴,祸难既积,至三光贸位,冠履易所,安皇播越,宗祀堕泯,则我宣、元之祚,永坠於地,顾瞻区域,翦焉已倾。相国宋王,大纵圣德,灵武秀世,一匡颓运,再造区夏,固以兴灭继绝,舟航沦溺矣。若夫仰在▯玑,旁穆七政,薄伐不庭,开复疆宇。遂乃三俘伪主,开涤五都,雕颜卉服之乡,龙荒朔漠之长,莫不回首朝阳,沐浴玄泽。故四灵效瑞,川岳启图,嘉祥杂Ш,休应炳著,玄象表革命之期,华裔注乐推之愿。代德之符,著乎幽显,瞻乌爰止,允集明哲,夫岂延康有归,咸熙告谢而已哉。昔火德既微,魏祖▯绩,黄运不竞,三后肆勤。故天之历数,实有攸在。朕虽庸暗,昧於大道,永鉴废兴,为日已久。念四代之高义,稽天人之至望。予其逊位别宫,归禅於宋,一依唐虞汉魏故事。(《宋书·武帝纪》中,案《王韶之传》云,恭帝即位,迁黄门侍郎,领著作郎,凡诸诏奏,皆其辞也。)◇禅策咨尔宋王,夫玄古权舆,悠哉邈矣,其详靡得而闻。爰自书契,降逮三五,莫不以上圣君四海,止戈定大业,然则帝王者,宰物之通器,君道者,天下之至公也。昔在上叶,深鉴兹道,是以天禄既终,唐虞弗得传其嗣,符命来格,舜禹不获全其谦。所以经纬三才,澄序彝化,作范振古,垂风万叶,莫尚於兹。自是厥後,历代弥劭,汉既嗣德於放勋,魏亦方轨於重华。谅以协谋乎人鬼,而以百姓为心者也。昔我祖宗钦明,辰居其极,而明晦代序,盈亏有期。翦商兆祸,非唯一世,曾是弗克,矧伊在今。今天之所废,有自来矣。惟王体上圣之姿,苞二仪之德,明齐日月,道合四时。乃者社稷倾覆,王拯而存之。中原芜梗,又济而复之,自负固不宾,干纪放命,肆逆滔天,窃据万里。靡不润之以风雨,震之以雷霆。九伐之道既敷,八法之化自理。岂伊博施於民,济斯黔庶,固已义洽四海,道威八荒者矣。至於上天垂象,四灵效徵,图谶之文既明,人神之望已改。百工歌於朝,庶民颂於野,亿兆忭踊,倾伫惟新。自非百姓乐推,天命攸集,岂伊在予,所得独专。是用仰祗皇灵,俯顺群议,敬禅神器,授帝位於尔躬。大祚告穷,天禄永终。於戏!王其允执其中,敬遵典训,副率土之嘉愿,恢洪业於无穷,时膺休▯,以答三灵之眷望。(《宋书·武帝纪》中,《南史》一。)◇玺书禅位

译◇与释某书 昨天服散后稍微好些了,但还没有很好,请指示应当怎样做。如果病情再加重,恐怕难以支撑;还不能完全断绝尘俗往来,是因为心中仍有一些挂念。王昙首和南。《淳化阁帖》卷三 ◎王华 王华,字子陵,是王弘的堂弟,晋司徒左长史▯的儿子。义熙末年任武帝镇西府主簿、治中从事史;元熙年间任文帝西中郎府主簿,迁咨议参军,兼领录事。宋受禅后,随府转任镇西参军;文帝即位,任侍中,兼骁骑将军,尚未拜职便转任右卫将军,迁护军。元嘉四年去世,追赠散骑常侍、卫将军;元嘉九年追封新建县侯,谥号宣侯。◇建议劝文帝接受征召 徐羡之等人承受先帝托付,地位尊重,不会马上敢于背弃恩德。废帝如果还在,他们担心将来会遭祸;如今发展到杀害废帝,恐怕是因为每次事情发生时感情牵涉太多,哪里敢在一天之内突然产生叛逆的意图?况且三人的势力相等,彼此不能推让臣服,不过是想掌握权力、保全自己,依靠年幼的君主仰赖他们罢了。今日接受征召,万无可虑。(《宋书·王华传》。太祖入朝承奉大统时,因少帝被杀,怀疑不敢下令,王华提出了上述建议,太祖采纳了。案,三人指徐羡之、傅亮、谢晦。) ◎王韶之 王韶之,字休泰,是王弘的堂弟。晋骠骑将军е的曾孙,起初任谢琰卫军参军,授著作佐郎。兼领西省事务,转任中书侍郎。恭帝即位,迁黄门侍郎,仍兼领著作郎、西省事务。宋受禅后,加骁骑将军、本郡中正。少帝即位,迁侍中,出任吴兴太守。文帝时被征召为祠部尚书,加给事中,后免职。又出任吴兴太守,元嘉十二年去世,有文集二十四卷。(案,《隋志》重复著录,前一处作十九卷,后一处作二十四卷。) ◇咏雪离合 霰先纷纷落下,雪花又飞舞;白色的光辉散开,覆盖着堂前庭院。曲折的房室寒冷,北风猛烈;河川陆地干涸,各种声音都在鸣响。(《御览》卷十二。) ◇为晋恭帝作禅位诏 上天创制天地之初,建立司牧百姓的君主,是为了调和统摄天地人三才,统率上天的施化。所以大道施行时,选拔贤能的人;天下盛衰没有固定的期限,禅让更替也不局限于一个宗族,这一原则贯穿百代,自古以来就是如此。晋朝的国运衰落,接连多代发生变故。到了元兴年间,祸乱灾难已经积累;直到日月星辰失去常位,冠履上下易位,安皇帝流离播迁,宗庙祭祀衰败泯灭,于是我们宣帝、元帝的基业永远坠落于地。回顾天下四方,已经全然倾覆。相国宋王大大施展圣德,神威英武为当世所秀,挽救衰颓的国运,使华夏再获新生,本来已经是在使灭亡者复兴、使断绝者延续,救济沉溺、渡过覆亡了。至于他仰观天象,旁察七政,征伐不朝者,开拓收复疆土;于是三次俘获伪主,扫清五都;雕题、卉服的地区,龙荒朔漠的首领,没有不回头面向朝廷、沐浴皇恩的。因此四灵呈现祥瑞,山川显出图谶;各种嘉祥交相出现,吉庆的征兆光明显著。玄象显示改朝换代的时机,华夏和夷狄都表达拥护推戴的愿望。代替旧德的符命,已经显现于幽暗和光明之处;乌鸦所止,确实聚集在明哲之主身旁。这难道只是延康年间有所归属、咸熙年间表示禅让感谢而已吗?从前火德衰微,魏祖建立功业;黄帝土德的运数不能继续,三位后帝勤勉治理。因此上天的历数,确实已有所归属。朕虽然平庸昏暗,不明白大道,但长久考察历代兴亡,已经很久了;思念四代所崇尚的高义,考察上天和人的极大期望。朕将退位迁居别宫,把帝位禅让给宋国,一切依照唐虞、汉魏的旧例。(《宋书·武帝纪》中。案,《王韶之传》说,恭帝即位后迁任黄门侍郎、兼著作郎,凡是各种诏书奏章,都是他撰写的文辞。) ◇禅位策书 咨告你宋王:玄古时代的起源,悠远而邈远,详细情形已经无法听闻。自从有了文字记载,直到三皇五帝,没有不由至圣之君统治四海、停止战争而成就大业的;既然如此,帝王就是治理万物的通用器具,君主之道就是天下最为公正的原则。从前上古的圣王深刻认识到这个道理,所以天命将尽时,唐尧、虞舜不能把帝位传给自己的后代;符命降临时,虞舜、夏禹也不能保全自己的谦让。这是因为治理天地人三才、澄清安定常道教化、树立古今的典范、把风范流传万代,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此后各代更加美盛,汉代继承尧的德业,魏也与舜并驾齐驱。实在都是因为能够协调人神的谋议,并以百姓为心。从前我祖宗明智聪察,居于帝位的极点;但明暗更替有其顺序,盈亏消长有其期限。商朝覆灭已经显露祸端,并非只限于一代;先前尚且不能避免,何况如今呢?如今上天所要废弃的,早已有其来由。惟有大王具备上圣的资质,包容天地二仪的德性,光明与日月同等,道义与四时相合。近来社稷倾覆,是大王拯救而使之保存;中原荒芜梗塞,又是大王救济而使之复兴。对于那些凭借险固而不来朝贡、干犯纲纪而放纵命令、肆意叛逆直达上天、窃据万里土地的人,没有不以风雨滋润、以雷霆震慑。九伐之道已经施行,八法的教化自然得到治理。哪里只是广施恩惠于百姓、救济这些民众,实在已经使义理遍及四海、道威震慑八荒了。至于上天降下征象,四灵显示征兆,图谶文字已经明白,人神的愿望也已经改变;百官在朝廷歌颂,百姓在野外颂扬,亿兆人民欢欣跳跃,倾首伫立,盼望天下更新。如果不是百姓乐于推戴、天命有所归集,难道是我所能独自专有的吗?因此仰首敬奉皇天之灵,俯身顺从群臣的议论,恭敬地禅让神器,把帝位授予你的自身。大晋国祚已经告终,天赐的禄命永远结束。唉!大王应当诚实地执守中正,恭敬遵循典制训诫,满足天下的嘉愿,使伟大的事业扩展到无穷,及时承受吉祥福祐,以报答天地人三灵的眷顾期望。(《宋书·武帝纪》中,《南史》卷一。) ◇玺书禅位

盖闻天生蒸民,树之以君,帝皇寄世,实公四海,崇替系於勋德,升降存乎其人。故有国必亡,卜年著其数,代谢无常,圣哲握其符。昔在上世,三圣系轨,畴咨四岳,以弘揖让。惟先王之有作,永垂范於无穷。及刘氏致禅,实尧是法,有魏告终,亦宪兹典。我世祖所以抚归运而顺人事,乘利见而定天保者也。而道不常泰,戎夷乱华,丧我洛食,蹙国江表,仍遘否运,沦没相因。逮於元兴,遂倾宗祀。幸赖神武光天,大节宏发,匡复我社稷,重造我国家。惟王圣德钦明,则天光大,应期诞载,明保王室。内纾国难,外播宏略。诛大憝於汉阳,逋僭盗於沂渚,澄氛西岷,肃清南越,再静江、湘,拓定樊、沔。若乃永怀区宇,思一声教,王师首路,则伊、洛澄流,棱威崤、潼,则华岳褰霭,伪酋衔璧,咸阳即序。虽彝器所铭,《诗》、《书》所咏,庸勋之盛,莫之与二也。遂偃武▯文,诞敷德政,八统以驭万民,九职以刑邦国,思兼三王,以施四事。故能信著幽显,义感殊方。自历世所宾,舟车所暨,靡不讴歌仁德,忭舞来庭。朕每敬惟道勋,永察符运,天之历数,实在尔躬。是以五纬升度,屡示除旧之迹;三光协数,必昭布新之祥。图谶祯瑞,皎然斯在。加以龙颜英特,天授殊姿,君人之表,焕如日月。雌称「惟天为大,惟尧则之」。《诗》:「有命自天,命此文王。」夫「或跃在渊」者,终飨九五之位;「勋格天地」者,必膺大宝之业。昔土德告▯,传胙於我有晋。今历运改卜,永终於兹:亦以金德而传於宋。仰四代之休义,鉴明昏之定期,询於群公,爰逮庶尹,咸曰休哉,罔违朕志。今遣使持节、兼太保、散骑常侍、光禄大夫澹,兼太尉、尚书宣范奉皇帝玺绶,受终之礼,一如唐虞、汉魏故事。王其允答人神,君临万国,时膺灵祉,酬於上天之眷命。(《宋书·武帝纪》中。)◇请定不赎罪四条启尚书金部奏事如右,斯诚检忘一时权制,惧非经国弘本之令典。臣寻旧制,以罪补士,凡有十馀条,虽同异不紊,而轻重实殊。至於诈列父母死,诬罔父母淫乱,破义反逆,此四条实穷乱抵逆,人理必尽,虽复殊刑过制,犹不足以塞莫大之罪。既获全首领,大造已隆,宁可复遂拔徒隶,缓带当年,自同编户,列齿齐民乎。臣惧此制永行,所亏实大。方今圣化惟新,崇本弃末,一切之令,宜加详改。愚谓此四条不合加赎罪之恩。(《宋书·王韶之传》,高祖受禅,有司奏东冶士朱道民禽三叛士,依例放遣,诏之启。)◇驳王实之请假事伏寻旧制,群臣家有情事,听并急六十日。太元中改制,年赐假百日,又居在千里外,听并请来年限,合为二百日。此盖一时之令,非经通之旨。会稽虽途名班朝列,而久淹私门。臣等参议,谓不合开许。或家在河洛及岭沔、汉者,道阻且长,犹宜别有条品,请付尚书详为其制。(《宋书·王韶之传》。)◇临郡察潘综吴逵孝廉教教地廉之选,必审其人,虽四科难该,文质寡备,必能孝义迈俗,拔萃著闻者,便足以显应明扬,允将符旨。乌程潘综,守死孝道,全亲济难。乌程吴逵,义行纯至,列坟成行,咸精诚内淳休声外著,可并察孝廉,并列上州台,陈其行迹。(《宋书·潘综传》。)

译听说上天生养众民,便为他们树立君主;帝王把自己寄托于世间,实际是以天下为公。国家的兴盛衰替取决于功勋德行,帝位的升降在于其人。因而国家必然会灭亡,卜问国运年数可以显示其期限;朝代更替没有常规,圣哲之人掌握着其中的符命。从前上古时代,三位圣王承继轨迹,咨询四岳,以弘扬揖让之道。先王所创立的事业,永远为无穷后世垂示典范。到了刘氏接受禅让,确实效法尧的旧典;魏国告终,也同样遵循这个制度。这就是我世祖安抚归来的天运、顺应人事,乘着有利时机而建立国家长治久安的原因。然而国运之道不能永远安泰,戎夷扰乱华夏,丧失我们的洛阳,逼迫国土退缩到江表,接连遭遇否塞的时运,沉沦覆没相互承接。到了元兴年间,终于使宗庙覆亡。幸而依赖神武之威光照天下,发扬大节,匡救复兴我们的社稷,重新建立我们的国家。大王圣德明智,合于天道而光明广大,应合时运而诞生,明察保卫王室;对内缓解国家危难,对外施展宏大谋略。在汉阳诛杀大恶,在沂渚擒获逃亡的僭盗,使西岷地区清平,使南越肃清,又使江、湘地区重新安定,拓展平定樊、沔。至于他长久思念天下一统,想使声教归于一处;王师一经出发,伊水、洛水便澄清流畅;威势震临崤山、潼关,华山的云雾便为之收敛;伪首领衔璧投降,咸阳也恢复秩序。即使是彝器所铭刻、《诗》《书》所歌咏的功勋,也没有能够和他的盛大功业相比的。于是停止武事而修治文教,广泛施行德政,用八统驾驭万民,用九职治理邦国,想兼有三王的事业,施行四方政事。因此信用著于幽明,义理感动异域。从历代朝见的国家,到舟车能够到达的地方,没有不歌唱仁德、欢欣起舞而来朝廷的。朕常常恭敬思考你的道德功勋,长久考察天命符运;上天的历数,确实在你的身上。因此五纬运行到一定度数,多次显示除旧布新的迹象;三光的运行符合天数,一定昭示布新的祥瑞。图谶和祥瑞,明白地呈现在这里。加上你龙颜英武出众,是上天赋予的特殊姿态,具有为君主的仪表,光彩如同日月。古语说:“惟有上天最为伟大,惟有尧能够效法它。”《诗经》说:“有命令来自上天,把命令授予这位文王。”那“或跃在渊”的龙,最终享有九五之位;功勋上达天地的人,必定承受帝位的大业。从前土德告终,把祭祀的福胙传给我有晋。如今历数和运命重新占卜,永远在这里终结,也将凭借金德把帝位传给宋。仰观四代的美好义理,鉴察明暗盛衰的定期,询问群公,进而问及众位官员,大家都说好,没有人违背朕的意志。现在派遣持节使、兼太保、散骑常侍、光禄大夫澹,兼太尉、尚书宣范,奉上皇帝玺绶;接受终结旧朝、承受新命的礼仪,一概依照唐虞、汉魏的旧例。大王应当诚实地回应人神的愿望,君临万国,及时承受神灵的福祉,以报答上天的眷顾和命令。(《宋书·武帝纪》中。) ◇请制定四条不得赎罪的启奏 尚书金部所奏的事情如上,这实在只是检校遗忘而制定的一时权宜制度,恐怕不是治理国家、弘扬根本的常法。臣考察旧制,以罪罚补充士卒,凡有十多条;虽然同异不乱,但轻重实际上差别很大。至于伪称父母死亡、诬陷父母淫乱、破坏义理、违逆叛乱这四条,实在是穷尽人伦、抵触逆乱的罪行,使人的道理完全丧尽;即使再处以特殊刑罚、超过常制,仍不足以堵塞这最大的罪过。既然得以保全首领,已经是极大的造化,难道还可以让他们脱离徒隶身份,宽衣自处,和编户百姓一样,按年龄列入平民之中吗?臣担心这种制度长久施行,损害实在很大。如今圣明教化焕然一新,崇尚根本、抛弃末节,一切法令都应当加以详细修改。臣愚见认为,这四条不应施加赎罪的恩典。(《宋书·王韶之传》。高祖受禅时,有司上奏东冶士朱道民擒获三名叛军,依例释放遣返,王韶之为此上奏。) ◇驳王实之请假事 臣伏查旧制,群臣家中有事情,可以允许合并请假六十日。太元年间改制,每年赏给假期一百日;又因居住在千里之外,允许合并请假到下一年期限,合计二百日。这大概只是一时的命令,并非可以常行的原则。会稽虽然名义上属于朝廷班列,却长期滞留私门。臣等共同议论,认为不应开放允许。至于家在河洛以及岭、沔、汉一带的人,道路阻隔而且遥远,仍应另行制定条款,请交付尚书详细制定制度。(《宋书·王韶之传》。) ◇任郡守时察举潘综、吴逵为孝廉的教令 察举孝廉的人选,必须审慎考察其本人;即使难以完全符合四科、文质也不能兼备,只要能够孝义超过世俗、出类拔萃而声名显著,便足以显扬明察,确实符合诏旨。乌程人潘综,至死守行孝道,保全亲人、救济危难。乌程人吴逵,义行纯厚至诚,祖先坟墓排列成行;二人都内心精诚淳厚,外在声誉显著,可以一并察举为孝廉,列名上报州台,陈述他们的事迹。(《宋书·潘综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