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五◎虞

译卷五十五 虞龢 虞龢，会稽馀姚人。大明年间任太学博士，泰始年间升任仪曹郎、长兼博士，历任中书郎，授廷尉卿。上表给明帝论书法 臣听说，卦爻的图画创制之后，文字随之兴起；六艺汇聚了书写的长处，八种书体发挥了书法的妙处。此后各种书法才能相继出现，到了汉、魏，钟繇、张芝各擅美名；晋末，王羲之、王献之父子被称为英杰。王羲之书中说：“近来考察各位名家的书法，钟繇、张芝确实无与伦比，其余的都不足保存。”又说：“我的书法与钟繇、张芝相比应当可以并驾齐驱；张芝的草书，我还应当居于其后。”羊欣说：“王羲之也就是稍稍胜过张芝，不知王献之自己认为怎样？”羊欣又说：“张芝的字形不如右军王羲之，自然也不如小王王献之。”谢安曾听王献之说：“您的书法与右军相比怎样？”王献之回答：“自然应当胜过他。”谢安说：“世人的评价并不是这样。”王献之回答：“世人哪里懂得？”古代质朴，今代妍美，这是书法发展的常理；喜爱妍美而轻视质朴，是人的常情。把钟繇、张芝与二王相比，可以说他们属于古代。怎么会没有妍美和质朴的差别呢？况且二王晚年的书法都胜过年轻时，父子之间也形成了古今之别。王献之穷尽妍美精妙，自然是应该的。然而他们之间优劣差别很小，而共同的美妙都很深，所以同为永远独一无二的绝品、百代书法的楷模。桓玄沉迷玩赏，爱不释手，于是编纂二王的纸本墨迹，夹杂着嫌素，其中楷书、行书最美的作品各编成一帙，常放在身边；后来南逃时，虽然十分狼狈，仍然带着它们随行。桓玄被擒获以后，这些书迹便不知下落。刘毅颇为崇尚风流，也非常爱好书法，竭尽心力搜求；到他将要失败时，所得书迹很多。卢循一向擅长尺牍，尤其珍爱名家法书；西南豪士都仰慕他的风尚，无论老少，一齐崇尚书法。他们家中积有余财，争相远道寻求，于是京师和三吴的书迹大量散布到四方。王羲之曾任会稽内史，王献之曾任吴兴太守，所以三吴附近的地方遗留下来的书迹尤其多。又因为那是王羲之、王献之晚年书法遒劲妍美的时期。中世宗室诸王还很多，他们一向鄙视贵游子弟，不很爱好书法，朝廷也不搜求，民间秘藏的书迹往往不少。新渝惠侯特别喜爱珍重名家书法，悬赏招买，不计贵贱；轻浮的人便专心摹学，用茅屋漏下的汁水染变纸色，再加以磨损，使它们像长期流传的旧书。真迹和伪作混杂，没有人能够辨别，所以惠侯收藏的书迹中有很多并非真迹。但由于招聚的数量很多，时常也有佳作，如王献之任吴兴时所写的两幅笺纸，就足以作为名家法书。孝武帝也搜集汇编佳书，城乡士人多有进献，真伪混杂。谢灵运的母亲刘氏，是王献之的外甥女，所以谢灵运能够书写，而且特别多有王氏书法。臣因病退居东皋，游览山水，安守拙朴、以清静为乐，在山林间追求自己的志趣；偶然遇到机会，竟承蒙陛下雅意垂顾，得以参加泛舟之游，厕身文咏之末，其中各种佳妙法书，任意披览。臣的爱好既然很深，渐渐有了一点微小的理解。后来臣蒙受知遇，屡次沾受陛下的恩典和诱导，逐渐浸润于深妙的书法旨趣之中，早晚接受咨询教诲；陛下题写评定优劣，指示愚拙与妍美，笔画的情态便像使蒙昧者启蒙一样清楚。当时圣上的考虑还不在草书，凡是各种教令，都必须写得端正真实；稍不留意，伪作便难以辨识；如果事事留神，又会耗费心力。到飞龙年号初年，戚藩告发变乱，正忙于筹划经略，没有空闲研究书法。到飞龙三年初，才开始玩赏珍贵书迹；既整理旧日秘藏，又下诏搜求景和年间散失的书迹，并且对那些曾索取书迹的近臣宠幸赦免以前的罪过，同时偿付书价。有些顽固愚昧的人不敢献书，于是失去了五卷，其中多是戏学之作。恭敬地希望陛下凝聚睿智的思虑，深入停留于草书之法，临摹效法而逐渐达到妍美；陛下的鉴赏越来越精妙，十天之内便转而寻求精深秘藏，剖判字的美丑、书的真伪，分析书体的情趣，探究幽微而达到神妙。等到机务停息、公事清闲，便从容研究，于是派使者到三吴、荆湘各地，穷尽幽僻之处、探访远方，搜集散失的书迹；加上群臣进献的书法，几个月之间，奇珍墨迹云集。陛下诏令臣与前将军巢尚之、司徒参军事徐希秀、淮南太守孙奉伯整理筛选二王书法，评定品第题目，删除猥杂之作、选取优美之作，以供御览玩赏。于是得以纵览瑰丽的翰墨，展开珍贵的书法作品；如锦缎般的质地、绣品般的文采，灿然全部呈现眼前。大体说来，秘藏所录：钟繇纸本书六百九十七字，张芝缣素及纸本书四千八百二十五字；年代久远，多是简帖。张昶缣素及纸本书四千七十字，毛弘八分缣素书四千五百八十八字，索靖纸本书五千七百五十五字，钟会书五纸四百六十五字。这些是高祖平定秦川时所得，赐给永嘉公主，不久被公主府中盗走，流传到始兴。到泰始开运以后，天下没有什么珍宝能够隐藏，诏令庞沈搜寻，终于找到了它。又有范仰恒进献张芝缣素书三百九十八字，这是稀世之宝，暗中搜集了很多年，隐藏在二王书迹之中，在盛世显示其美；另行加以装饰，不列入新装二王书所收的部分。因此摹拓书迹全都使用薄纸，纸张厚薄不均，往往容易起皱。范晔装治的卷帖稍好一些，但仍不够精美；孝武帝让徐爰整理保护，却随着纸张长短而长短不齐，参差不同，并且每几十张纸编成一卷，翻阅不便，也不容易整理；楷书、行书、草书的优劣彼此混杂，不能区分。现在的整理装缀，全部改掉这些弊病。孝武帝把王献之学习书法的戏习作品编成十卷为一秩，传说称作戏学而没有题名；有的把真书、行书、章草杂写在一张纸上，有的重复写几个字，有的摹学前代名人中擅长书法的人，有的只是随意戏写，既没有用心，也格外粗劣；只要听说有这类作品便记录下来，却从未展开简帖查看。卷小的只有几张纸，大的有几十张，大小差别悬殊，彼此不相类同。因此重新裁减，以二丈为限；又选取小王书写的古诗、赋、赞、论，不论草书还是正书；凡是文辞没有次第的，收入戏学部，其中恶劣的作品全部删去。这样卷帙调匀，书法也精美了。

译王羲之所书的紫纸，多是他年轻时在临川的书迹，既不足观赏，也没有收藏价值，所以不取。现在摹拓书迹都使用大而厚的纸张，使纸面浑然一体、厚度相同，裁剪也都整齐。又补接破损的字，字体气势不失，墨色更加鲜明。凡是书迹，即使同在一卷，也有优劣。现在这一卷中，把好的放在卷首，差的放在其次，中等的放在最后。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人们看书，打开卷首时一定最为敏锐，看到将近一半时便懈怠，稍后又略微振作，接着遇到中等作品，便会欣赏评论、流连不已，不知不觉就看完一卷。旧日的书目和卷帙次序混乱，各秩之中又各有第一至第十卷，有的脱落散乱，卷帙等级很不相同。现在分别题明每卷所属的卷秩，与目录相互对应；即使彼此有所涉及，也始终不会混杂错误。旧制又按封书纸张的次序相连，草书、正书混杂，优劣一贯相随。现在各自按照品第编排，不再遵从原来的封缄；条目、纸张、行数以及总字数，都使它们清楚明白，一点也不遗漏。二王缣素书，珊瑚轴二秩二十四卷；纸书，金轴二秩二十四卷；又有纸书，玳瑁轴五秩五十卷，都是互秩金题玉燮、织成带。又有书扇二秩二卷；又有纸书飞白、章草二秩十五卷，都用ヤ檀轴。又有纸书戏学一秩十二卷，用玳瑁轴；这些都是书法中的冠冕。从这里以下，另有三品书，共五十二秩、五百二十卷，全部用ヤ檀轴。又有羊欣缣素及纸书，也选取其中精妙的，编成十八秩一百八十卷，全都只用漆轴。二王新收入的书迹，分别装成六秩六十卷，另行充作备用。其中收入品第的书迹之外，各有条理纲目，足以使声誉传扬四万，价值轻胜五都，成为天府中的名贵珍宝、盛世的伟大宝藏。陛下深沉明察，仿佛天授，触及事理就能洞察；凡是思考制作的东西，无不达到精妙极致。于是诏令张永重新制作御用纸张，紧密洁白、光润华美，光辉耀日而夺目；又调制秘墨，比前后各时期都美，颜色如点漆，一点落在纸上便能浸润全纸。笔则用一两根简毫专门制作白兔毫笔，大管用丰厚的毛，胶漆坚固严密；草书笔全用长毫，以便于纵横收放。又让吴兴郡制作青石圆砚，质地滑润而能停墨，远胜南方瓦石制成的砚台。缣素的工艺几乎超过前代。王僧虔很快掌握了这种技艺，虽然比不上古人，却不逊于郗家制作的缣素。二王书法中，王献之起初学习父亲的正体书法，反而不像；到了临终绝笔时，章草却很相似，笔迹流动舒展，婉转妍媚，甚至想要超过父亲。王羲之的书法在早年还没有奇异之处，明显不如庾翼、郗▯；到了晚年，才达到极致。他常用章草答复庾亮，庾亮拿给庾翼看，庾翼叹服，于是写信给王羲之说：“我过去有伯英的章草书十纸，过江时丢失了，常常痛惜精妙的墨迹永远断绝。忽然看到您答复家兄的书信，光彩如神明，顿时恢复了旧日的面貌。”旧说王羲之辞去会稽职务后，住在蕺山下。有一位老妇人拿着十多把六角竹扇到市场出售，王羲之随口问一把多少钱，老妇人说值二十多钱。右军取笔在扇上书写，每把写五个字；老妇人非常懊恼，说：“全家早晚的饭食，都只仰赖这些扇子，您为什么要题字？”王羲之说：“只要说是王右军写的，每个字就可以索价一百钱。”老妇人进入市场，市场上的人争相买去；老妇人又拿十多把扇子来请他题字，王羲之笑而不答。又传说王羲之曾亲自给穆帝写表，穆帝让张翼仿写，竟然一笔不差，便在后面题字答复。王羲之起初没有察觉，再仔细看后，才叹道：“这个小人几乎要以假乱真了。”又据说王羲之生性爱鹅，山阴昙▯襄村有一位道士，养了十多只好鹅。王羲之清早乘小船特意前往，心中非常喜爱，便请求买换。道士不肯，无论怎样譬喻劝说，王羲之都没能得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道士于是说：“我生性爱道，早就想抄写河上公的《老子》，缣素已经准备好了，却没有人能够书写。如果府君您能屈尊亲自书写《道德经》各两章，我就把这一群鹅全都送给您。”王羲之便停留半日，把书写全部完成，装鹅入笼而归。他又曾到一位门生家中，门生准备了精美的饭菜，供给十分丰盛。王羲之感激他，想用书法作为回报；看见一张新▯床几，十分光滑洁净，便在上面书写，草书、正书各半。门生送王羲之回郡，回到家时，他的父亲已经把字全部刮掉了，门生失去书迹，惊愕懊悔了好几天。桓玄爱重书法，每次宴集，总要拿出名家法书给宾客观看。有个宾客正在吃寒具，仍然用手拿书，沾染了大片污迹。后来桓玄再拿出法书时，总让宾客先洗手，并且不许带寒具。王献之曾写十多张笺给简文帝，在最后题道：“我的这卷书很合意，希望保存它。”这卷书被桓玄珍藏，高祖后来得到，赐给王武刚，不知如今在哪里。谢奉修建庙宇，全部使用▯木，右军王羲之把整张▯床都写满了字，谢奉收得一大箧。王献之后来前往，谢奉告诉他右军的书法非常好，却暗中已经把它削成几十块▯板，请王献之题字；王献之所写也很合意，谢奉便一并珍藏记录。谢奉的孙子谢履后来把一半送给桓玄，因此得任扬州主簿；剩下的一半，孙恩攻破会稽时，掠取后带入海中。王羲之任会稽内史时，王献之七八岁便学习书法。王羲之从后面拉他的笔，竟然没有拉脱，便感叹说：“这个孩子将来在书法上一定会有大名。”王献之出外嬉戏时，看见北馆新涂泥灰的墙壁洁白光净，便拿扫帚蘸泥汁，在墙上写了一个方丈大的字，观看的人多得像集市一样。王羲之看见后赞叹欣赏，问是谁写的，回答说是七郎。王羲之写信给亲友说：“王献之的飞白书很有意味。”这就是因那面墙壁而说的。有个喜欢卖弄的年轻人，故意做了一件精白纱制的襌衣，穿着去拜访王子敬。子敬便取来书写，草书、正书以及各种书体全都写备了，连两只袖子和衣襟也写满了。（《御览》作“襟”。）过了一会儿，年轻人觉察到王子敬身边的人有抢夺的神色，便制止他们，穿衣逃走；那些人果然追赶他。到了门外，双方争斗，把衣服撕裂，年轻人只得到一只袖子。王子敬任吴兴太守时，羊欣的父亲羊不疑任乌程令。羊欣当时十六岁，书法已经颇有意趣，被王子敬所知。王子敬到县里，进入羊欣的书斋，见羊欣穿着白色新绢裙白天睡觉，便乘机在他的裙幅和衣带上书写。羊欣醒来后十分高兴，于是把这条裙子珍藏起来。后来把它进献给朝廷，其中有些已经散失。王子敬的门生曾用王子敬的书法作品包裹蚕种，后来有人在蚕中寻找纸张，所得很多。谢安擅长书法，却不看重王子敬。王子敬每次写出好字，必定说谢安会赏识，谢安总是在后面题字答复他。朝廷秘藏的名家书法，早已堆积满了。太初狂妄急躁，竟想一时把它们全部烧掉，身边的人中有抱怨此事的，苦苦劝说，他才停止。

译臣见到卫恒《古来能书人录》一卷，书中时有不通之处，现已根据具体情况加以订正；又撰写《诸杂势》一卷；如今新装订《二王镇书定目》各六卷，以及《羊欣书目》六卷、《锺张等书目》一卷，关于文字书法的部分已经齐备。谨到尚书省奉上奏表，并献上所录书势的新书，恭请圣上知悉。六年九月中书侍郎臣虞▯上表。（□□□□□□□，又略见《御览》七百四十八，引有两条。） ◇郊祀配享所用牛数议 祭祀上帝，名义上虽有五位，但其所生万物的实质始终只有一个。五德之帝轮流兴盛，各有职掌，所以设置五室。宗庙祭祀所主祀的对象，应当随着各自的主神而配享；一位主神配一位配神，合计应当用两头牛。（《宋书·礼志》三，大明五年九月，博士虞▯议。） ◇四时讲武献牲议 考察《周礼》，四时讲武献牲，各有相应的用途：春季振旅、举行蒐田，用来祭社；夏季茇舍、举行苗田，用来享祀礿；秋季治兵、举行狝田，用来祭祀四方之神；冬季大阅、举行狩猎，用来享祀烝。汉代《祭祀志》说，只有在立秋这天，白郊祭祀的事务完毕后，才开始显示威武，名为驱刘；皇帝乘车进入苑囿，亲自拿弩射猎，所用牺牲是鹿和獐。太宰令、谒者各一人装载猎获物，驾车飞驰送往陵墓和宗庙。这样看来，春季田猎后荐献宗庙，尚无先例可据。（《宋书·礼志》四，大明七年二月，太学博士虞▯议。） ◇宣贵妃立庙议 《曲礼》说：“天子有后，有夫人。”《檀弓》说：“舜葬在苍梧，三位妃子没有随葬。”《昏义》说：“王后设立六宫，其中有三位夫人。”这样看来，三妃就是三夫人；王后有三妃，就如同天子有三公一样。考察《周礼》，三公为八命，诸侯为七命；三公既然尊贵于列国诸侯，三妃也应当尊贵于各诸侯国的夫人。根据《春秋传》，仲子并不是鲁惠公的嫡长夫人，尚且能够在另外的宫中立庙祭祀她；如今贵妃大概属于上天所授的尊贵等级，按理应当另建新庙。（《宋书·始平王子鸾传》，大明七年，皇帝又暗示有同样的话，其中有脱文。《通典》四十七作“有司奏”，说宣贵妃既已加以特殊礼遇，未详是否应当立庙，虞▯议。） ◇宣贵妃祔庙议 《春秋传》说：“祔祭后制作神主，在宗庙中举行烝尝祭来祭祀帝。”尝是吉祭的名称，大祥祭和禫祭时，还不能进入宗庙，应当在禫祭结束以后才可以。新安王在心丧期间，如果遇到时节祭祀，就应当在宗庙举行吉祭；亲自奉祭，也没有什么可疑虑的。所谓“祔”，是说把后死者附祔于先人的宗庙。《小记》说：“诸侯的妾不得祔于天子。”如今贵妃的爵位比拟诸侯，显然不能祔于先后的宗庙。若另行考察新宫，又没有适宜祔祭的地方。况且卒哭以后，更没有祔祭的道理。（《宋书·礼志》四，大明七年三月。） ◇昭太后祔庙议 《春秋》的义理认为，庶母虽名义上也有崇高的尊号，但实质上不同于正嫡。因此仍然应在别宫立庙，而由公子主持祭祀。如今昭皇太后既不是皇帝的生母，更没有亲自奉祭的道理。《周礼·宗伯职》说：“如果君王不亲自参加祭祀，就由人代理其位。”因此，应该让有关官员执行祭祀礼仪。妇人的尊秩没有固定标准，各以丈夫的氏族地位为定；丈夫死后，则以儿子的地位为次序。昭皇太后先前已经居于正位，宣太后是后来追尊的；按照次序来说，应当把新祢神位升到上面。”（《宋书·礼志》四，泰始二年正月，长兼仪曹郎虞▯议；又《通典》四十七末句作“宜跻▯於上位”。） ◇皇太子纳征议 考察《仪礼》关于纳征，只说要用玄色和纁色的束帛、成对的兽皮而已。《礼记·郊特牲》说：“虎豹皮和玉璧，并不是徒然设置的。”既然虎豹皮确实要用两件，那么▯璧也应仍按旧制各用一件。（《宋书·礼志》一，明帝泰始五年十一月，长兼国子博士虞▯议，又见《通典》五十八。） ◇皇帝临幸东宫是否奏鼓吹议 皇帝的车驾经过宫门，虽然是因婚姻之事而前往，实际情形却是出游并寻求亲洽，奏作鼓吹并无妨碍。（《通典》一百四十七：武帝时，仪曹询问皇太子在某月某日纳妃，按照旧礼不奏乐；不知皇帝亲临东宫时，应不应奏鼓吹。舆曹郎虞▯议。考察此处“武帝”应为“明帝”，事情发生在泰始年间，只是因此误认为是晋代之事。） ◎颜奂 颜奂，大明年间任祠部郎。◇郊祀配享所用牛数议 祭祀的意义，是把五帝合并起来称说。上帝虽说有五位，但祭祀所用的牺牲，认为不应超过郊祭和宗庙祭祀的规格，应当使用两头牛。（《宋书·礼志》三，大明五年九月，祠部郎颜奂议。） ◎颜僧道 颜僧道，大明年间任博士。◇晋陵国庙祭议 《礼记》说：“所祭祀的人如果已经没有服丧关系，就不再祭祀。”如今晋陵王与衡阳王之间属于小功服，应当依照两个封国一并停止祭祀。（《宋书·礼志》四，大明七年十一月，有司上奏：晋陵国刺孝王庙，依照庐陵平王等国的旧例，一年祭祀五次；两个封国因为以王的三位卿主持祭祀，是否应当同样按照有服亲属的例子办理？博士颜僧道议。） ◎王元曾 王元曾，东海人，大明年间任沛国别驾。

译◇与刘惠书 这一年，贤良的儿子充实秀异，州里可以说是得到了人才。（《南齐书·刘献传》，刘献的父亲为刘惠；又见《南史》五十。） ◎孙萨 孙萨，彭城人。◇到郡府陈述请辞 家门不能延续，罪责理应到此；我狂妄愚昧而犯法，实在是我孙萨自身的过错。本来应当依法受死。我的兄弟年幼丧父，孙萨三岁时父亲就去世了，一生所依靠的只有长兄。长兄虽然可以因怜悯而获免坐罪，但他还有什么心情活在世上呢？（《宋书·孙棘传》：大明五年征发三五名壮丁，孙萨应当充役，却因违期被交付狱官。其兄孙棘到郡府请求以自身代替，孙萨又上书陈述，请求免除兄长。孙棘的妻子许氏又对孙棘说：“你是家中的长子，而且大家把小弟托付给你，怎么能把罪责推给他？”太守张岱根据事实上表，世祖下诏赐帛。） ◎孔渊之 孔渊之是右军长史孔灵符的次子，大明年间任尚书比部郎，景和年间被人诬陷，和父亲一起被赐死。◇张江陵与妻吴辱母致死案议 丈夫触犯逆伦之心，而仁者尚且不肯涉入；这种罪名已经令人厌恶，更何况实际行为。因驱赶、伤害、咒诅而使人死亡，法律所不能宽宥；辱骂最终导致死亡，按理没有可以宽赦的地方。刑罚有从轻处理的情况，大概是因为疑虑而失去了应有的善断；考察法律文义，并不是说这种情形。张江陵虽遇到赦恩，仍应依法枭首；他的妻子吴氏，本来是出于夫妻义分，感情并非天然亲属。黄氏所怨恨的对象并不在吴氏，吴氏可以免死而改为其他惩治，这才符合正法。（《宋书·孔季恭传》，《通典》一百六十七。大明年间，安陆应城县百姓张江陵和妻子吴氏共同辱骂母亲黄氏，致使黄氏愤恨自缢而死。当时适逢赦令，法律中没有“辱骂母亲致死而遇赦”的条文，孔渊之提出此议。） ◎庾徽之 庾徽之字景猷，颍川焉陵人。大明年间任御史中丞，出任新安王刘子鸾北中郎长史、南东海太守。◇奏劾颜竣 臣听说臣下奉事君主，应当毁弃私家以光大国家，竭尽心力而无私心。至于无礼地凌辱他人、倚仗富贵而轻慢上级，所以王叔受到警戒，子▯被诛杀；从来没有背弃根本、堵塞源流、贪图利益而忘记道义，却还能容身于盛世、扰乱清正官场的人。右将军、东杨州刺史、建城县开国侯颜竣，因依附时势，错误地受到皇帝扶助提拔；蒙天地重新造就，越级擢升。他趁圣朝亲自总揽政务、万事归于一统之时，窥伺国柄，暗中谋求执掌大权；受任选曹后，驱使煽动更加厉害；出任京城长官后，气势更加放纵。传达诏令而触犯法宪，旧例本须奏请，颜竣却因为别人用通行谚语触犯了自己，便擅自加以鞭打羞辱，完全不顾皇威，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严厉诏令屡次发布，要求当职官员办事见效，他却不肯实行权力所应有的约束，怨恨愈发增长；心怀奸计，包藏阴险。预先听到皇帝的旨意，没有不对外泄露的；处罚则推给皇帝，恩惠必归于自己。凡是承受他恩遇的人，他便加以诽谤羞辱；凡是受到责罚的人，他又曲意加以怜抚。他颠倒朝廷纲纪，狡猾地混淆视听，胁迫恐吓宰辅，煽动百姓，却没有考虑事情会被皇帝知道。他内心猜疑恐惧，假装请求出任东部牧守，以此试探皇帝的意旨。既然得以出镇藩国，怨骂便更加放肆，公开反驳、暗中腹诽，与此相比都还算轻微。而且他有时上奏，必定夹带奸私意图；把奏章内容向亲朋宣示，煽动群小。去年冬天他的母亲去世，诏令准他回去安葬；事情办完后却不离开，逗留了很久，才开始离间功臣贵族，制造异议。他又上表表示自己危险恐惧，极力经营自身的观察，曲意拜访大臣，担心不能保全地位，于是说自己被排斥在外、国家道路将要倾覆，把积蓄的怨恨全都表现在言辞和脸色上。他在家中还没有办理完应有的礼节，早已背负世人议论；等到身居显贵、享受厚重宠信，奉禄兼有万金，便以荣耀夸耀亲族，俸禄却不用于奉养母亲。因为过去怨恨母亲和弟弟，倚仗尊贵地位便任意杀戮，骨肉之间的怨毒使亲友震惊害怕。他每到一个任所，都废弛政务刑法，动辄打开丹阳府库的财物，借给属吏。大量假借资财礼物，把人收作门生，充斥朝廷内外，几乎有上千人。他骄横放纵，自居人下，妨害公事、损害私务；还索取监管官所掌的现钱，供给帐下。宾客们饮酒高歌，与平日没有不同；街谈巷议，全不再顾忌声誉。颜竣代行京城文吏之职，特别受到皇帝恩宠；皇帝弃置他的过失而加以任用，使他预先参与重要政务。他没有立过汗马功劳，却获得如分封山河般的赏赐；出入宫禁，受到特别宠爱，越过常规等级。山川般的贪欲日益增长，溪壑般的欲望越填越大；虎戴冠而凶暴贪婪，也不足以比喻他的情状。如今皇帝圣明光耀，万物都得亨通，伤害风俗、败坏教化的，实在就是这种人。应当加以公开诛戮，以彰显盛世教化。请根据目前的事实免除颜竣现任官职，交太常削夺他的爵位和封土，等候有关事务查清后，收捕交付廷尉依法审理定罪。（《宋书·颜竣传》：王僧达被诛杀，认为是颜竣诬陷构害自己，临死前陈述颜竣前后怨恨不平之事。颜竣常常抱怨自己的意见不被采纳，王僧达所说的事情，颇有相符的证据。皇帝于是让御史中丞庾徽之上奏弹劾颜竣。） ◎费文渊 费文渊，蜀郡成都人，孝武帝时被征召而不仕。◇上书刺史张悦，请求留下并释放释道汪 道汪法师，见识品行清白，风骨如经霜雪而更加峻拔，卓然不群，坚定而难以动摇。近来听说梁州派人迎请他，承蒙您的教令允许他离去；全境的人都说这样不合适。我们州地处边远荒僻，僧尼有上万人，禅法戒律所依凭的资助，全都依赖他一人。怎么可以像水中失去明珠、山中遗忘美玉一样呢？希望您体察僧俗众人的诚意，使四众都有所凭依。（《高僧传》：道汪姓潘，是长乐人，住在蜀地武担寺，正要前往梁州刺史申坦处。费文渊上书后，张悦立即诚意挽留。） ◎孙冲之 孙冲之，景和年间任巴东、建平二郡太守，不久任晋安王刘子勖谘议参军，兼领中兵，加授辅国将军，统领前军；刘子勋起兵建号后，任命他为左卫将军。◇与晋安王刘子勋书 船只已经准备好，器械也已整备，三军踊跃，人人争着效死出力。现在就想顺流张帆，直取白下，希望赶快派遣陶亮的军队，与我们并行接应。分别占据新亭、南洲，那么只要挥动一支军队就可以平定了。（《宋书·邓琬传》。） ◎虞通之 虞通之，会稽余姚人，任黄门郎、步兵校尉，有文集二十卷。

译◇代江学攵上表辞让尚公主 臣恭敬地承受诏旨，得知将要把临汝公主下嫁给臣，荣耀超出意料，恩宠也超越通常典制。但回头审视自己隐蔽浅陋的处境，实在忧惧不安。臣出身寒门小族，平凡而资质鄙陋；民间婚配，本来与天家姻亲相隔遥远。像臣这样的寒素之人，家室贫穷、产业微薄，年龄将近成婚时，都已经有了妻室；即使是荆钗布裙，也足以完成婚礼。臣每每不能自我排遣，至今没有配偶，媒人寻访不到，寒素家族也无人过问。只想到本门有幸，适逢公主下嫁，天恩广施，竟也降临到臣这样的鄙陋末流身上。臣内心忧虑恐惧，担心不能获免；征召命令所指向的，果然应验在这件事上。虽然这会使门第显赫、宗族荣耀，对臣来说却不是幸运。臣仰赖圣上宽赦，冒昧陈述自己的真实愚见。自晋氏以来，娶王姬为妻的人，（《初学记》作“尚公主者”。）虽然屡有美好门第，也多有著名才俊，但像王敦那样震慑收敛气势、桓温那样收敛威势，真长假装愚钝以求免除婚事，子敬灸烫双足以违抗诏命，（《初学记》作“真长假装愚钝以坚决推辞，子敬奔走以求免”。）王偃没有仲都那样的体质，却在北阶裸露身体；何▯没有阙龙那样的姿态，却投身深井；谢庄几乎使自己同于蒙叟，殷冲几乎不能免于强Θ。并不是他们没有才智，而是形势使他们屈服于尊贵势力，事情又被隔绝在帝王听闻之外，只能吞咽悲苦和怨气，无处逃避申诉。受到的约束比仆隶更严，防范限制超过婢妾。往来出入，是人情常态；接待宾客，是朋友相交的义理。但他们必须停止车驾、扫除车辙，连窥视门庭的机会也没有；废弃筵席、撤去坐席，断绝交往应答的可能。不只是朋友离散，甚至兄弟也变得疏远。只允许接受酒肉赏赐，并用这些来限制行动；监子承受钱帛的私恩，便控制他的言语笑容。姆ト们争相献媚，互相劝说要严加防范；妮媪们争着上前，彼此谄媚而催逼。只要是平庸下等的人才，监子也都是愚昧粗鄙的子弟；议论举止时不懂是非，听到言语时又混淆虚实。姆ト们敢于倚仗年老资历，只知道赞成嫉妒；尼媪们自称见多识广，专门用来查察言语。其间还有负责答应问候、占卜的师母，甚至连残剩的饮食也要过问。追问与谁辩论，衣服被褥稍有破旧，就一定责问主管。至于出入的安排，繁简很难适中：有时进门不能上前，有时进去后又不许出来。不进去，就被怀疑想要疏远；请求出来，又被怀疑另有意图。召见必定以三晡为期限，（《初学记》作“三更”。）遣出必定以日出为限；晚上不能见到月亮，早晨也认不出启明星。至于夜里踏月弹琴，白天拱袖读书，一生之中都与这些事情长久隔绝。刚刚听见一点声音、看见一点身影，年轻婢女便奔跑而来；衣襟袖子刚朝向席位，年老丑陋的人便成群而至。左右侍从整顿衣饰，却因被怀疑受宠而遭嫌弃；宾客尚未成年，就因容貌稍有姿色而被斥退。礼制中本来有列位的媵妾，象征上也有贯鱼之序，原本没有嫡庶相争的嫌疑，哪里会有轻视妇人的责难？况且如今断绝旁人的私情，恭敬地对待正妻，每件事却都说没有仪法合宜，一开口便说是在轻视我。又私下听说各位公主聚会时，只谈论驸马家族。把缓慢不足以应急的事情当作法则，把紧急时可以缓办的事情当作师法；彼此煽动引诱，本来就是她们一贯的心意，不能宽贷，确实是她们常说的话。有的说“在野外败走吧”，有的说“别人会笑话我”。虽然家中说这是私下处理，却比王法还严；一旦开口说话，总是和法律条文一样执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匹〕 王藻虽然勉强刚强，颇曾涉猎经学，但因戏笑之类的事情，终于成为冤死之魂。褚暧忧愤交加，因此早夭；其中伤害义理、败坏人伦的情况，难以一一说尽。螽斯般多子的德行，确实能使家族昌盛；嫉妒的行为，却会妨碍子孙繁衍。因此，娶公主的家族往往断绝后嗣，驸马本人也常常遭遇接连不断的祸患。以臣这样平凡软弱的人，凭什么能够承受呢？必将毁坏家族、败落门第，哪里只是臣一身的灾祸。前后遭遇这种事情的人虽然很多，但他们的祸患都远近皆知，事情又牵涉朝廷，所以只能把苦楚吞咽下去，不敢议论申诉。臣有幸遇到圣明之主，蒙受体察和正道的照临；您以典制宽待万物，以公正处置亲近之人。臣鄙陋的心情，才得以尽情陈述。像臣这样的家族，世代承受特殊荣宠，足以守住先人的基业；一旦参与婚姻关系，清要官职和显贵仕途，往往都被看作皇恩施予。因此臣仰冒不合宜之事，披露内心真实想法。（《艺文类聚》作“款”，《初学记》作“质”。）这不仅是陈述臣个人的忧患、谋求保全自身，实在也是广泛申说各个公主夫家忧患的急迫。伏愿天子的慈爱明察此事，特赐免除和停止这桩婚事，使燕雀般微小的族群能够保全繁茂，使一切含生之物都更加安定。如果恩诏难以下达，（《初学记》作“恩制顿降”。）而臣的请求又不能申明，臣就只好刻伤肌肤、剪去头发，逃入山中、窜往海边。（《初学记》末有“云云”二字。《宋书·孝武文穆王皇后传》：宋代各位公主无不严厉嫉妒，太宗常常憎恶她们。左光禄大夫江湛的孙子江学攵应当娶世祖的女儿，皇帝于是让人代江学攵作辞婚表，用这篇表给各位公主看。） 又见《南史》二十三《王藻传》、《艺文类聚》十六，以及《初学记》十三，均认为这是虞通之所作。◇明堂颂 庄严肃穆的明堂，是国家的光辉。它取法于天、效法于地，尊崇姬周而润泽黄帝；悬挂殷代的光辉，承继夏代的芳美。没有什么能与这种典制相比，它的文采光明灿烂。绵延不断的教化枢纽，幽深难明的教化纲纪，声音沉寂于五都，风教昏暗于千年。我皇兴盛啊，追念孝道而开创法式；繁盛的制度垂示后代，光辉的图籍照耀史册。宗庙祭祀既已崇高，配享的祭品也芬芳；六乐进献和谐，四圭流映光明。盛大华美，察看盥洗之礼而信知其诚敬；喜庆的光辉照耀四方，美好的光明充满天下。（《初学记》十三。） ◎王略 王略，泰始初年任博士。◇昭太后祔庙议 端正名分、保存义理，是国家的重要典制；臣子一律遵守，也是史传中的明文。如今昭皇太后端居母仪之位，尊号确实显著，祔庙的礼仪应当完备而合乎常法。母亲因儿子而尊贵，这一点在圣典中记载得很清楚；孝武帝的祭祀既然百代都不可毁弃，那么昭太后的祔庙也没有理由有所亏损。我认为应当把神主迎入章后庙。又应当依照晋元皇帝对愍帝、安帝对永安后的做法，祭祀之日不亲自执持酒爵，而由有关官员执行祭事。（《宋书·礼志》四：明帝泰始二年正月，孝武昭太后五月去世，有司上奏，祔庙礼仪应交礼官详细议定；博士王略、太常丞虞愿议，又见《通典》四十七。） ◎王庆绪 王庆绪，泰始初年任博士。◇礼敬皇太子的生母议 朝廷内外百官对贵妃的礼敬，应当与对皇太子相同；东宫的臣属，从道理上说应归于臣下的礼节。（《宋书·礼志》二：泰始二年九月，皇太子生母陈贵妃的礼秩既与储宫相同，未详宫臣和朝臣是否都应敬礼；贵妃与公主在宫内相见，又应当采用什么仪式。博士王庆绪议。）